要不是被瀟橘眼疾手快抱开,只怕是她现在整个人都要被压在水泥钢筋底下。
虽然是修士,但现在依旧是肉体凡胎,被水泥板狠狠一压,结局不死也得残。
程歆双脚重新站到地面那一刻心脏才逐渐安穩下来,定睛看见镜无尘,嘴角忍不住勾起,“稀客呀,我们镜宗怎么大驾光临?”
听她如此轻佻的声音,许岁眉头瞬间皱起。
程歆还是孩子时,许岁见过她。
当时她是一种后辈中最有天赋与灵气的孩子,却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在一场历练中残忍将其她参赛选手杀害,高调宣布自己成为魔族。
彼时许岁还未她的堕落惋惜过。
程歆歪歪扭扭靠在瀟橘身上,冲镜无尘扬扬下巴:“听说修士办死了一个高层?可真可怜,我可真为您惋惜。”
嘴里说着惋惜,可动作上却一点也瞧不见。
镜无尘没跟她废话,一招手,许岁就带着手下的人冲了过去。
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等程歆反应过来时许岁已经带人包剿过来了。
脸上的轻浮消失,程歆躲闪着,脸上露出一抹狠戾的神情。
有潇橘的阻拦,程歆费了点功夫从许岁的包围圈里挣脱,但不等她站稳,镜无尘便出现在她身后。
半步化神的境界不容小觑,哪怕镜无尘许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仙解。
但程歆没想到,自己在她面前竟然依旧这么弱。
她只是一抬手,自己便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
挣扎无果,程歆咬牙看向镜无尘:“镜宗,贸然上门毁坏我家,又对我动武。这就是修士办的规矩吗?”
许岁将潇橘捆好,听到程歆这么说,忍不住回了一嘴:“缉拿魔族,要什么规矩?”
比起老老实实垂下头、任由捆仙锁捆绑的潇橘,程歆可不老实。
对于镜无尘她们都突然造访原因,程歆心知肚明,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手微动,摸到口袋里一枚圆滚滚的石头,程歆突然笑了。
许岁都觉得她笑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狼狈坐在地上,程歆仰着头看向镜无尘:“镜宗,神明转世你是没找到,还是找到了不舍得让她推出来?”
这话可有意思了。
都不是暗示了,简直是明晃晃的、就差用大白话说镜无尘有私心、明明找到了神明转世却私藏神明,阻止她救世了!
镜无尘如常,在那些队员眼中看不出一丝纰漏:“带我们去找奕夫人,或者现在就原地处置。”
没有跟她绕圈子废话,镜无尘给了程歆两个选择。
见她竟然没有掉进自证陷阱中,程歆忍不住咬牙。
虽然女娲石在她身上,但过往几天里她也动过将女娲石据为己有都心思,不过那石头看着温润无害,实则真真是一块顽石。
程歆尝试将它吞下,可每次都塞不进口中。
本以为它自己又灵识或灵气,可不论怎么试探它都死气沉沉的,就像一块普通长得比较漂亮的石头一样。
程歆也怀疑过,是不是奕夫人出了错。
不过,程歆此时此刻也不敢带她们去找奕夫人。
因为奕夫人当初交代她的任务,是让楚茨吃下女娲石。
这么长时间过去都没有动静,虽然不知道奕夫人被什么绊住了脚没有找自己,但程歆确定,奕夫人说不定已经察觉到了自己那些小心思。
死在镜无尘手里还是奕夫人手里……
程歆抬头,仰着脸对镜无尘咧嘴一下。
下一刻,众人眼前大雾四起,呛人的烟尘气叫她们忍不住闭眼掩鼻咳嗽。
许岁只是片儿看就反应过来了,刚想去追,却发现哪里还有程歆的踪迹了!
烟雾散去,看着空荡荡的地板跟一旁被捆结实的潇橘,许岁扭头:“不是,她不是整天跟这个妖待一起,怎么直接把她丢下跑了?”
镜无尘唇瓣抿起,眉心微蹙:“你先带这个妖回去。”
“那您呢?”许岁忍不住追问。
镜无尘静默片刻,抬眸看了不远处的队员们一眼,暗中与许岁传声:“刚刚她逃走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女娲石的波动。”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失去载体滋养、陷入沉眠的女娲石说不定就在程歆身上。
镜无尘不知道她从哪儿得到的,但如今楚茨处境却因为自己的疏忽变得危险。
眉心微蹙,下一刻镜无尘消失在众人面前。
楚茨与钱淼分开半晌,溜达着走到幺四幺附近才恍然想起自己又忘记把钱淼的匕首还给她了。
这匕首自从上次打赌赢过来后就被楚茨一直随身携带,每次都记着还回去,但每次都错过。
看着掌心里的匕首,楚茨忍不住叹气。
刚想收起,隐匿身形爬在肩头的胖丫头突然出声:“娘,小心!”——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115章 第 115 章 天道?法则?
一阵破风声从耳边擦过, 几乎是本能反应,楚茨侧身躲过。
惯性讓程歆刹不住车,直直撞上面前的墙壁才停下动作。
楚茨警惕看着她布滿红血丝的眼睛,直覺她有些不对劲。
瞧她警惕地模样, 程歆歪头咧嘴:“楚茨, 你们不是在找女娲石么?”
“我给你送来啦, 快、快吃下它呀。”
血淋淋的双手将掌心那块看似温润的玉石浸透,楚茨后退半步, 却撞上了墙壁。
胖丫头也露出身形,趴在楚茨肩头滿脸警惕提防的盯着程歆。
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叫她困惑。
程歆歪头, 鼻子耸动几下。
可她刚迈出一步,楚茨周围却升起一层保护屏障, 将她阻拦。
白雾之中緩緩走出两个人影,楚茨下意识紧张起来,却看到希主任的身形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主任,您怎么来了。”瞥了一眼恼羞成怒的程歆,楚茨快步走过去。
希主任身边陪伴着的是舍妤,楚茨看了她一眼, 片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希主任拉着楚茨的手,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确定她没受伤后才回答:“刚刚我察覺到了一股魔族的气息,心神不宁就来了。得亏来的快, 差一点就迟了。”
希主任絮絮叨叨的说着,弯弯的眼睛却不动声色地瞥向楚茨肩头。
胖丫头也看着希主任。
只是与希主任晦深莫测的目光不同,胖丫头眼神中只有单纯的不解与迷茫。
对于希主任的训斥,楚茨腼腆笑笑,看似耐心聆听。
舍妤已经穿过屏障, 将程歆死死按在地面上。
那双手攥在她的脖颈,目光冰冷无情,却在楚茨听不到的地方对她耳语:“收起你的小心思。如果你伤害了娲皇,或是打乱了夫人的计划,你猜你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死法。”
脖颈被攥紧,缺氧的大脑发胀,程歆呼哧呼哧狼狈的长着口呼吸,恍惚听到了舍妤的声音。
没等她确认,舍妤已经站起。
将程歆结结实实捆着,舍妤看到匆忙赶到的镜无尘礼貌颔首打招呼。
楚茨也看到了,见镜无尘脸上竟然罕见的挂上了慌张神情,跟希主任说了一声就小跑到镜无尘身边。
輕輕拉住她的手,楚茨发现镜无尘竟然在发抖。
“我没事。”輕輕晃晃胳膊,楚茨在她面前转个圈,“希主任她们赶来得很及时,我就被吓到了而已。”
胖丫头仰着头,看看镜无尘又扭头看看希主任。
第六感讓她觉得难受,但有不知道原因。
想了想,干脆从娘的肩头跳进懷里,脑袋扎进楚茨懷里不出来。
她突如其来的小动作,讓楚茨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镜无尘看了一眼,轻声:“应该是吓到了,你工作忙完了嗎?没事儿我们一起回家吧。”
楚茨今天的工作早就交接完了,现在会幺四幺也是去打下班卡而已。
正巧领导在这儿,刚好能省了再跑回去打卡下班那一趟。
楚茨点点头,把胖丫头塞进镜无尘怀里,跑过去跟希主任说了一声。
希主任对楚茨总是没由来的偏爱,笑眯眯地点头不说,还怕楚茨吓到,说什么都要让她休息几天、在辦事处处理一些内务工作就好。
楚茨婉拒了。
但是瞧见舍妤手边狼狈不堪的程歆,拒绝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楚茨看了程歆一眼:“主任,这个魔族,交给我来審理吧。”
刚刚楚茨差一点被她袭击,希主任有些犹豫。
楚茨瞧出她的疑虑,连忙说:“我可以让镜无、镜宗陪我一起審理的!”
不远处,镜无尘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颔首。
希主任仍又几分担心,却在楚茨的保证下逐渐让步:“那我先将她关押在辦事处,等镜宗哪天有空了,你们再一起去审理。”
楚茨扬起笑容,连忙道:“没事儿,我们现在就能审理的!”
说罢,便走到舍妤身边,伸手要将程歆要走。
舍妤没第一时间就给,而是抬头看向希主任,待希主任点头后,才把程歆交给她。
“她很危险。”舍妤轻声叮嘱,“万事小心。”
楚茨点头:“谢谢,我知道。”
自从二人将话说明白后,关系瞬间降至冰点。
楚茨也思考过,从前舍妤对自己那样好,是不是因为别有所图。
好像有些事情不能想那么细致,太过细致,总是会给人徒增许多不必要的烦恼。
思来想去,楚茨选择放弃思考。
跟舍妤的关系,也变得现在这般不尴不尬、公事公办。
比起舍妤,楚茨的动作温柔的多。
在希主任的注视下,楚茨拎着程歆冲她们挥挥手,与镜无尘并肩消失。
小巷瞬间安静下来,希主任笑眯眯盯着她们消失的方向许久,道:“她肩上那个幼崽是谁?”
舍妤低头:“不知道,我也是初次见。”
连舍妤都不知道啊……
希主任慈爱的表情下,是一双窥视又恐怖的眼睛:“去查。”那孩子身上,有一股领她熟悉的味道。
就像是……自己还没有完全获得的神格一般。
离开幺四幺的区域,胖丫头才恢复精神,从镜无尘怀里跳出来重新趴回楚茨肩头。
许岁早就得到了吩咐,一早就在修士办的大门口等着了。
一见到她们,就迅速上前把程歆接走关押起来。
从镜无尘手里逃走,程歆可是第一人,不多加严防怎么能行!
亲自带着程歆离开,镜无尘带着楚茨回到自己办公室里。
门一关上,隔音符咒瞬间起效。
楚茨将肩头的胖丫头扒拉下来,揉搓着她肉乎乎的脸蛋询问:“你不喜欢希主任嗎?”
“也、也不素。”被蹂躏的胖丫头口齿含糊回答:“她森上,有一股吸引我的东西。可素我不敢过去,因为心脏提醒窩,我会被她次掉的!”
楚茨眉心一跳,抬头看向镜无尘。
一个有些极其危险的想法在她大脑里缓缓冒出,可她不敢相信。
如果是真的,那她们一行人也太过忍辱负重了。
嗓子干渴,楚茨犹豫开口:“程歆说她有女娲石,她过来就是为了逼我吃下的。”
看镜无尘紧绷的侧脸,楚茨松开胖丫头的脸蛋走过去,双手轻轻拖住她的脸颊:“镜无尘你要跟我说实话,如果我吃下了女娲石,会发什么事情?”
两人额头相抵,就连呼吸都交缠在一处。
镜无尘抬眸,撞进瞳孔中的就是楚茨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
“我能帮到你吗?”镜无尘听到她轻声问自己。
“……不要吃。”镜无尘声音有些喑哑,伸手抱紧楚茨,脸埋进她的颈窩,闷声道:“阿茨,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嗯……”
楚茨认真考虑了一下回答:“如果有你、有楚霄她们有胖丫头和大卡车还有许昭、妖族族地那些长辈们……林林总总这么多人都在的话,我喜欢。”
“你在担心什么?”楚茨问,“女娲石吃下有什么副作用吗?”
副作用……
镜无尘想了想,直起身子认真盯着楚茨眼睛点点头。
“会失去生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没有机会再重返世间。”
毕竟不是每个女娲后人都像楚茨这样幸运的,以身祭天滋养万物后,轮回到别的世界中温养神魂。
镜无尘后悔了。
如果她没有因为自己的私欲将楚茨拉回这个世界,楚茨在另一个世界也许不必遭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重新栽回楚茨怀里,镜无尘轻声说:“希主任我怀疑是那位奕夫人,阿茨要小心些。”
楚茨点头。
刚刚已经有了猜测,现在听到答案,楚茨心中没有错愕,反倒是有种“原来如此”的怅然感。
这样一来就说得清楚许多事情。
譬如,
为什么从一开始,希主任就对自己这么热情;
为什么舍妤种种行踪诡异,但希主任却依旧重用。
楚茨长舒一口气,伸手摸摸镜无尘的长发,顺滑的手感让人的心情都愉悦起来,“所以希主任跟胖丫头,又是什么关系?”
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刚刚还在一旁捂着自己的眼睛“非礼勿视”的胖丫头,蹭蹭爬到楚茨身边。
两只肥嘟嘟的脚丫晃呀晃,咬着手指皱巴着脸思考片刻,十分严肃地抬头回答:“布吉岛!”
胖丫头只是觉得希主任身上有吸引自己的东西存在,但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沉睡的这些年里,世道并不安稳,直到镜无尘苏醒后,以雷霆手段清洗,修士与妖族才逐渐变得井然有序。
在此之前,说得上一句丛林法则、混沌愚昧都不为过。
没有强者管束,毫无能力的人类被压迫、奴役,有些修士仗着自己有修为便为非作歹、个别妖族也将人类当作口粮。
上古洪荒也没有这么混乱过。
“她的神格应该是残缺的。”枕在楚茨颈窝,镜无尘开口,“那时候混乱不堪,天道法则不见踪影,或许是谁趁机窃取了神格也说不定。”
楚茨点头,眉头看着满脸懵懂的胖丫头。
那希主任身上的神格到底是什么?
天道、法则?
是与胖丫头同源,还是就是胖丫头的?
“快想想,自己是什么吧。”楚茨伸手,戳戳胖丫头的脸蛋。
程歆有女娲石的事情,许岁知道,于是将人关押好后,便把那颗温润的石头搜罗了出来。
程歆脖子上的指痕骇人,许岁虽好奇但也没打听那么多,叫人把她看好后就带着石头去找镜无尘了。
女娲石这么轻易到手,不知道为什么,许岁心里总是有些惴惴不安。
好像,后面有什么事儿,是她们目前还没有预料的的一般——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隔壁新文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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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如何保护一朵花
办公室里一派祥和, 楚茨跟镜无尘并肩坐着,一旁胖丫头在把玩、啃咬着一根签字笔。
不知道怎么回事,笔芯液体突然冒出来,糊了她一嘴。
許岁进来时, 刚好瞧见她这幅嘴巴脸蛋一团黑的模样, 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一旁的两人听到笑声, 停下低声交谈的声音,顺着許岁的目光看过去。
瞧见一只大熊猫幼崽出现在办公室, 楚茨也笑了。
顺手从镜无尘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包湿紙巾,走过去帮胖丫头擦拭, 一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一点克制都没有,都把胖丫头笑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费了好几包湿紙巾, 才勉强把她那些油墨印子擦干净。
楚茨伸手戳戳白嫩的肉脸,有些好奇:“话说她不小心吃了油墨,需要去医院体检一下吗?”
镜无尘站在一旁捧着湿巾思考,許岁蹲着一邊,半晌才开口:“不用吧,这小丫头又不是正常的小孩子。”
是了, 胖丫头可不是一般的幼崽,她可是有着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神格的小神仙呢。
不过话题又绕回胖丫头身上。
三人仔细观察着胖丫头, 盘算着他她的真实身份。
镜无尘看着懵懂的胖丫头道:“今天她在希主任面前出现,肯定已经引起希主任的注意, 最近小心些。”
楚茨双手抱膝,十分认同的点头。
如今,我在明、敌在半明半暗之间。
雖然她们都已经对奕夫人的身份有所肯定,但目前只是她们之间的心照不宣,并拿不出什么確切的证据出来。
况且, 希主任在幺四幺任职已经数不清多少年,声名烜赫、根基深稳,不是楚茨空口白牙说她是魔族那位奕夫人就能撼动的。
抱着膝盖,楚茨眉头轻蹙:“有什么办法能揭露她的真实身份吗?”
“她很狡猾。”許岁在一旁,有些为难得摇头,“许多事情她从不轻易自己出手,大部分都是命令或指派下面的人去做的。”
比起参与其中,她好像更喜欢当一位跳脱出棋盘之外的操棋手。
站在如今混乱不堪的棋盘边,冷眼观察着局势动向,时不时抛出几枚棋子,模糊众人视线与思路。
抬头看向镜无尘,楚茨问:“舍妤的目的是为了光复赤蛇一族的荣耀,那个魔族是为了飞升,那希主任呢?”
身为魔族,却在妖族潜伏许久、甚至爬上了妖族高层內部。
执掌幺四幺分部这么多年,却在自己诞生后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在自己熟练掌握化形功法后才开始动手。
楚茨实在想不通她这么做的原因。
许岁瞧了镜无尘一眼,然后有些不確定的开口:“老大猜测,希主任身上可能会半块神格。”
“自从您离开后,这个世界的天道与法则就陷入不知所踪的状態,没人知道她们是沉睡了还是消失。”
“而那个时候,老大也在沉睡。世道混乱无比,魔族肆虐嚣張,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魔族某位高层找寻到了其中一位,窃取了一半神格。”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块神格竟莫名流入到希主任身上。”
楚茨静默,扭头看向胖丫头。
胖丫头眨巴眨巴眼睛,模样憨態可掬。
“你到底是什么呢?”楚茨伸手,戳戳她肉乎乎的脸颊。
“哦对了,还有这个!”
许岁掏出那块儿女娲石递过去,温润的触感惹得楚茨连摸了好几把才恍然想起这石头的真正主人还在自己身边。
那这到底算不算是一种骚扰?
楚茨板下脸来,认真思考。
镜无尘像是她肚里的蛔虫似的,只瞧了一眼就回答她:“不算骚扰。那块真正的女娲石,或许在程歆交给我们之前,就已经被掉了包。”
“就那么短短一会儿吗?”楚茨不可置信询问,“当时我们都一直在盯着她呀。”
舍妤不可能有能力在镜无尘眼皮子底下掉包啊!
猛地,楚茨突然想起站在一旁十分慈爱的希主任。
如果是拥有着一半神格的希主任出手呢?
蒙蔽镜无尘,并不算什么难事吧?
隨即楚茨有想起另一件事情,连忙起身抓住镜无尘的手腕:“她那么厉害,你会受伤吗?”楚茨紧張的盯着镜无尘的表情。
察觉到她的担忧,镜无尘只是勾起嘴角,声音也变得柔和:“没事,她神格不全,并没有杀死我的能力。”
只是杀不死,并不是不会受伤。
楚茨心脏猛地一紧,手也紧紧攥住了镜无尘的衣袖。
“那…我能做什么呢?”许久,楚茨哑声询问,“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镜无尘轻声开口:“如今她已见过胖丫头,察觉胖丫头身上的神格就一定会有所行动。最近你带着胖丫头,一定要万事小心为上。”
楚茨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楚茨干脆来了一招偷梁换柱。
捏一个1:1复刻的胖丫头出来塞到家里,让楚霄她们照看,然后让胖丫头藏匿好气息,继续跟着自己。
楚茨从不觉得自己是花朵,她是一颗隨处可见的野草。
但镜无尘不同。
对于她而言,楚茨愿意经历所有风雨,不管多大她都能抗住。
可一想到镜无尘受伤,楚茨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用利剑反复穿插一样。
作为正道魁首,镜无尘肩上莫名就扛着驱逐魔族、匡扶正道的责任。
冲锋陷阵、与魔族正面厮杀好像是无法避免的。
楚茨只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初自己修炼不再勤奋努力、再努力些。
如果那个时候十分勤勉,起码现在也能拥有保护镜无尘的能力、可以贴身跟随她出入一些魔族据点,而不是干一些清扫外围的工作。
也许是心里挂记这事情,楚茨一连好几天的郁郁寡欢的模样,明眼人都能瞧出她不在状态。
有临时队员大胆上前搭话,询问她在苦恼什么。
楚茨和善的对她笑笑,半抱怨半开玩笑的说道:“从前靈气存在时天天想着偷懒,现在靈气枯竭了我突然想勤奋修炼了,可连个修炼的地方都找不到。”
她态度温和,并没有什么距离感,因此临时队员也打着胆子跟她攀起话来:“您可以去租借一些大妖或者修士们手中的秘境呀!”
“嗯?怎么说?”楚茨好奇。
那队员解释:“雖然天地间灵气枯竭,可有些秘境是早在洪荒时期就已经出现,秘境內灵气散尽则秘境消失,只要它们存在,就代表秘境内还有灵气。”
见楚茨好奇,队员神神秘秘凑上来、塞进她手心里一张纸条,警惕的看了一圈四周才小声对她说:“这个地址您可以去悄悄,她们手中有许多秘境哩!”
楚茨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地址后将纸条塞进口袋。
虽然职位跟舍妤是平起平坐,但她们两个人的工作方向完全不同。
非必要,两个人在办事处碰面基本不会打招呼。
但今天不同。
拐角处,楚茨拦下了舍妤:“有空吗?”
舍妤盯着她的脸,半晌才开口:“如果我说没空呢?”
楚茨不接招:“那我只能让我妈来叫你了。”
盯着楚茨的脸半晌,舍妤叹气:“走吧,去我办公室。”
舍妤的办公室没有楚茨大,但东西却堆放的比楚茨的多。
一进门,楚茨就格外自来熟地找空位坐下,反客为主地招呼舍妤一起坐下。
舍妤拉了个板凳坐下:“有什么事情?”
楚茨单手支着下巴,仔细盯着舍妤打量,看得舍妤心里发毛时才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希主任就是奕……”
隔音阵法瞬间升起,舍妤起身,脸色严肃地盯着楚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楚茨坦然点头,“昨天我和镜无尘对了一下信息,轻而易举的就推断出来了她的身份。”
轻而易举……这话究竟有多少水分,办公室里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舍妤问:“你想做什么。”
楚茨眨眨眼睛,十分无辜:“我只是想知道,当初你是在一个什么心理状态下竟选择与她成为同盟的。”
“是我到来之前?还是之后呢?”
楚茨起身,走到那张红木办公桌前,随手翻看了几页摊放在书桌上的文件:“当时的你是怎么确定,我一定会来到这个世界的。”
“舍妤,你对魔族知情不报了多久?”
印着魔族审讯内容的文件夹被楚茨大力丢过去,硬生生砸进舍妤怀里。
舍妤垂着头,发丝散落将五官掩藏进阴影中。
她自己也睡不清楚,当时到底是如何跟奕夫人勾搭在一起的。
等她回过神时,所有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与奕夫人推断不差,楚霄怀孕,她肚里那个孩子就是她们赤蛇一族的神明。
只要楚茨呱呱坠地,只要按照奕夫人的吩咐行事。
什么落魄、什么耻辱,就与赤蛇一族再无干系!
舍妤将文件夹放回桌面,抬头看着这个称得上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楚茨,我的做法可能对你来说有些偏激。但请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没有想过伤害你、想过伤害楚霄。”
楚茨冷笑一声,走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那些无辜的妖族呢?”
“她们的性命就不是性命吗?她们就活该为了你、奕夫人的计划平白无故的死掉吗?”
张张口想反驳、想要辩解,可最后舍妤发现自己内心竟然漠然的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并无什么差错。
舍妤听到自己极其冷漠的声音回答:“在她们的族人们欺辱我的族人们时,她们就该想到会有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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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对峙
楚茨盯着舍妤那张脸, 陌生的、好像是第一次见她一般。
这既然是她的本意想法,那原本准备再多的劝戒也都成了空话。
将腹稿全都咽了回去,楚茨盯着舍妤的眼睛问:“女娲石呢,是你拿走的吧。”
“你不是一直想重复赤蛇一族荣光, 为什么还要将女娲石掉包?被我拿走、服下, 不是刚好合你的筹谋?”
舍妤看着她, 许久才开口:“我……无可奉告。”
好一个无可奉告。
楚茨气极反笑,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如今写满讥讽看向舍妤, 让舍妤忍不住移开目光。
舍妤从未对复族荣光这条路产生后悔的情緒,不论是与希奕合作, 还是族内长老同意将组内青壮年后辈送去希奕那里。
舍妤,从未后悔过。
与她而言, 这只不过是复族荣光的必经之路,没什么好后悔的。
可当她知道楚茨失踪、楚霄失踪的消息后,那一瞬间的心脏落空,
那种情緒、那种感觉,
或许是她丢失多年的后悔……吗?
太遥远了,舍妤早就记不清后悔应该是一种什么情绪了。
抬眸看向与楚霄有八九分相似的脸, 舍妤按住心口叮嘱:“从现在开始,不要和希主任单独相处。”
她没有说原因, 楚茨也能从她严肃的脸上窥探出一些消息。
“你们想要做什么?”楚茨蹙眉追问,“天地崩陨, 你们还能做什么?”
唤醒女娲转世或者后人的动機明晰,无非是为了再一次补天填地,可不论希主任还是舍妤,目的都不只是这么簡单。
盯着舍妤,楚茨輕声询问:“她想要夺取体内另一半神格, 对么?”
话音刚落,窗户外傳来轰隆一声,大地随之震颤。
门外,不知谁喊了一声:“神!是神发怒了——”人群随之躁动起来。
肩膀上的胖丫头闷闷咳嗽一声,爬到楚茨耳邊耳语:“娘,我、我好难受……”说罢,便昏了过去,整个人直直栽进楚茨怀里。
楚茨猛地抬头,看向舍妤:“你们做了什么!”
舍妤也一脸茫然,听到她的质问连忙摇头。
可不等舍妤接受,她办公室内线座機就响了起来。電话接通,对面傳来希奕年輕的声音:“娲皇在你办公室里吧,该把她带来了。”
舍妤抬眸看楚茨一眼,垂下眼睛攥紧電话筒问:“奕夫人,你想做什么?我们说好的,绝对不会傷害娘娘的!”
对面,希奕輕笑一声,带着几分虔诚与戏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当然,我当然不会傷害她。”
“毕竟,她是我的母亲啊——”
“什么?”舍妤蹙眉看向楚茨,楚茨当然听到了对面的话,抱紧怀里小脸煞白的胖丫头,眉头紧蹙,“希奕,你到底对胖丫头做了什么!”
听到楚茨带着些怒气的诘问,希奕笑声一顿,有些可怜与无辜:“我和她并无什么区别,您已经猜到了我们二人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区别对待?”
“我也是您的孩子,不是吗?”
胖丫头什么模样,她希奕有是什么模样!
楚茨这下连怒火都熄了,只剩下满肚子吐槽以及脱口而出:“少在这里老黄瓜刷绿漆了!”
年龄,明顯狠狠戳了電话那头希奕一刀。
为了隐瞒身份,她公众与世人前的一只是那张藏老又慈爱的模样,那是她最不容易被起疑心、也是最有亲和力的一张脸。
而如今被楚茨如此轻而易举掀开,希奕明顯哽住。
片刻后,她才整理好心情,轻笑一声:“外面乱起来了,您真的不来瞧瞧我么?”
楚茨刚想一口拒绝,电话那头传来几声衣服摩挲的声音,紧接着楚霄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茨宝,不要来!”楚霄痛苦地闷哼一声,才扯着嗓子对电话筒喊道,“希主任是魔族,茨宝跑、跑得远远的!”
大脑一阵轰鸣声,楚茨险些有些站不稳。
腳底下踩着的大地好像在运动,一瞬间天旋地转。
楚茨抬眸看到舍妤,一时间怒火全都涌了上来。
她冲上去,将舍妤狠狠按压在地上,手肘压在舍妤咽喉,眼眶红的吓人:“你不是说不会伤害楚霄的嘛!这就是你的承诺!?”
舍妤想要辩解,可那些推卸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楚茨瞪她一眼起身,一边抱着昏迷过去胖丫头出去,一邊掏出手机联系镜无尘。
电话还没拨通,许昭的身影就出现在幺四幺大门外。
在她身后,就是镜无尘满面冰霜的模样。
看见她那一瞬间,楚茨心脏顷刻酸胀起来,鼻头发酸、就连泪水都不受控地争先恐后涌出。
镜无尘接过胖丫头递给许昭,身手将楚茨拢在怀中,垂头埋在她的颈窝,“她疯了。”
没有指名道姓,楚茨却心领神会。
泪水止住,楚茨听到镜无尘簡单的重复了一遍来龙去脉。
听到希奕此次动作的初始目的是为了抓捕自己,却阴差阳错才导致楚霄她们再次受伤时,楚茨咬紧牙关。
泪水不听话的掉落,楚茨心中写满懊悔。
如果自己能先预知、能再多虑一点!
镜无尘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无声地安抚着她的脊背。
等情绪发泄过后,楚茨才重新抬头:“那她是如何知道,我在舍妤这里的?”
许昭在一旁,闻言默默回答:“原本是没发现的,我们差一点就蒙混过关了。”
“但没想到,她竟直接将女娲石塞入了假扮您那位替身心口。”
“替身?”楚茨蹙眉,“什么替身,你们可从没跟我说过。”
意识到自己好像多说了,许昭有些心虚瞥了镜无尘一眼,然后顶着楚茨严厉的目光垂下脑袋。
好久,镜无尘才解释:“不是想瞒你,那是希奕自己的因果,不想让你掺搅进去。”
话虽这样说,可楚茨还是皱起眉头。
“是谁?”她问,“那个假扮我的替身,人现在如何?”
满瑶社区内,希奕褪去伪装出来的那副苍老容颜,跷着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不远处,楚霄她们已经昏了过去,只有腳边那个、幻化成与楚茨有九分相似的人躺在地板上苟延残喘。
那双与楚茨如出一辙的眼睛,此刻写满了仇恨,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她。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希奕此刻已经死了千百万遍。
可对于一个被抛弃的傀儡,她的耐心明显没那么高。
挥挥手,与地上傀儡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傀儡们便动了起来,将她抬起、走到破损的墙体边,只要希奕一声令下,她就会被丢下去。
就像,丢一块儿没价值的破抹布一样。
在她掉下的前一刻,楚茨与镜无尘并肩出现。
看见她那张愤怒的脸,希奕开心极了,直接站起来去迎接。
许昭轻巧的将那些傀儡击倒,将假扮楚茨的女人救下。
楚茨看向她,声音里有些急切:“你还好吗?楚霄她们情况怎么样?”
胸口被潺潺鲜血染红,女人看见楚茨那双担忧地眼睛,勉强勾起嘴角:“终于再见到你了,之前你问我的名字,我还没告诉你。我、我叫王怡……”
大量的失血已经让她产生失温,口唇发白,就连手也抖的不成样子。
更别提从前在希奕那里,被制作成傀儡时经历的那些事情,如今她就像寒风中一根摇曳着的烛火,时刻都有失去性命的危机。
楚茨按住她的出血点,冷静的让镜无尘打电话给急救。
哪怕这个世界有什么神仙、妖怪,受伤、治疗这一块儿,还是人类的急救比较妥帖。
起码,能各种医疗器械,可以保住她的性命。
可希奕来,并不是看她们在这里上演什么感天动地的苦情戏的。
沾染着鲜血的女娲石在她手掌中莹莹发光,希奕轻巧地穿过地上的废墟走到她们面前。
镜无尘与许昭挡在楚茨她们身前,蓄势待发、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哪怕镜无尘已经开始仙解,可自己神格如今不全,真要打起来,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思考着,希奕在不远处停下脚步。
她视线看向楚茨,一副无辜又无奈的模样呼唤她:“母亲,我只是想把您的东西还给您,何必对我如此戒备呢?”
我甚至,都没有强行逼迫您吃下那些内丹妖丹呐……
“闭嘴!”楚茨用衣袖简单做了一个止血带,勉强止住王怡心口潺潺而出的鲜血。
她缓缓起身,走到镜无尘身边,平日里那双澄净明亮的眼睛,此刻乌云密布,一瞬不瞬盯着希奕。
片刻,她开口:“把胖丫头的神格,还回来。”
希奕蓦地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穿破云霄。
“她的神格?”希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为什么你们不说,是她窃取我的神格呢?”
希奕歪头,满脸病态笑容盯着楚茨:“您知道吗,为了让你唤回来,我废了多少心血?用了多少妖丹和内丹?”
“可您回来后,却异常提防我、跟这些曾看您亲眼死去的人亲近。这个样子,可太伤我的心了。”
希奕步步逼近,手中的指甲也逐渐变成锋利的利爪。
蓄势待发,好像只要靠近楚茨,就会狠狠地将发生在王怡身上的动作再来一遍。
镜无尘伸手,将楚茨挡在身后。
许昭也蓄力以待,警惕着她的动作。
希奕全然瞧在眼中。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有这些烦人的家伙阻拦着自己的脚步。
希奕停下脚步,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本应该在修士办监管着的程歆,骤然毫发无损地出现在楚茨她们面前。
瞧见镜无尘,她还弯弯眉眼,十分闲情逸致地招手say嗨——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