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停车场内忽然亮起了橘色的灯光。
许清棠眼前的天地被顾宜之身上投下的阴影遮挡,她抬起头,身前的人停在一个可进可退的位置,温热的气息就那么直挺挺的在她鼻梁处扫过。
让她不禁想起了那带着点凉意的夜晚。
她往后靠了下,背部紧贴车椅,“你烧糊涂了吧。”
顾宜之往回坐,重新闭上眼睛,“你说是就是吧。”
许清棠没接这话。
在她以为会就此安静下来时,顾宜之忽然又看她,撑着手轻轻一笑:“所以要试试吗?”
隔壁偶尔会有车辆经过,许清棠等到四下无人时,这才扭头看顾宜之,问:“你一直女怎么整天想着跟女的亲嘴?”
学生时代许清棠倒常见女性朋友之间会有些过分亲密的行为,拥抱亲吻都有,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但都会适可而止,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去尝试和验证。
顾宜之属实有点奇怪。
“因为许小姐的吻让人回味无穷。”
许清棠:……
她当时就随便瞎说了一句,至于时不时就拿出来堵她吗?
这会儿许清棠可以确信顾宜之是在拿自己开涮。
她翘着腿,手轻轻地抚平着旗袍的裙摆,一派漫不经心的模样,“亲也不是不行,但我可不止步于接吻,你懂我意思吗?我无所谓,就是不知道顾总你行不行了。”
那语气里的不屑一顾听起来倒还真有点情场老手的意思。
顾宜之说:“好啊。”
呲——
裙面上被指甲划出一道折痕。
许清棠错愕地抬起头。
好什么啊???
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车窗忽然被敲了敲,是她叫的代驾,确定了手机号码后,问:“现在走吗?”
太及时了。
许清棠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摆脱着又暧昧又尴尬的场面。
车慢慢开车出了停车场,外面已然暮色四合,天光昏暗,许清棠百无聊赖地玩着消消乐,眼尾余光注意到顾宜之稍稍动了下。
慢慢地,顾宜之朝她凑近。
许清棠已然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随后,顾宜之轻轻在她肩头靠上去,许清棠后背莫名其妙开始绷紧,垂眸时恰好对上顾宜之那双被她调侃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像是一往深不见底的寒潭,包裹住自己那小小的倒映,许清棠声音开始收紧:“你……干嘛?”
“让我靠靠。”
顾宜之的嗓音沙哑,带着点疲惫慵懒的性感。
她不仅靠着肩头,还用手握住了许清棠的胳膊,许清棠身子下意识地绷直,面上正正经经道:“睡吧,到了我喊你。”
代驾车技很好,这一路上并不颠簸,但许清棠却仍是不太好受,顾宜之挺拔的鼻梁和红唇时不时就在她锁骨处蹭过,灼热的气息环绕着,让人有点酥麻,忍不住想入非非……
代驾离开以后,许清棠把顾宜之喊醒。
她原本打算把人送到就回去,可看着顾宜之冒着薄汗的额头,又开始圣母心泛滥,跟着她一路上楼。
顾宜之回身,打量着许清棠到门的距离,问:“你是打算回去了吗?”
说着自顾自回答:“好吧,你回去吧,也就是可能烧个几天而已,我一个人可以的,不用管我。”
说着,还轻轻叹了口气。
许清棠:…?
这话说的,走了倒显得她好没人情味。
“行,行。我不走,刚好在你这里坐会儿醒醒酒。”
红酒后劲大,方才还清明的脑子这会儿开始有点发沉。
说着,她语气又忍不住有点尖酸:“身体不舒服还到处跑,现在知道怕了?”
顾宜之含笑:“怕了。”
人态度这么好,许清棠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她建议道:“我觉得你还是睡一觉吧,能好快一点。”
顾宜之:“你哄我睡。”
许清棠:“你别得寸进尺。”
顾宜之:“那算了。”
生病的顾宜之比平时还要难缠,许清棠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角:“不听老人言,死在我面前。”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许清棠觉得她本应该不管不顾的。
可在看顾宜之没一点表示后,无奈,说:“好吧,好吧。我哄你睡,行了吧?”末了,加一句:“我还着急回家呢。”
哄睡而已,算不上什么难事。
许清棠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她在看到顾宜之将薄外套脱下,又将那件丝绒长裙解开时,登时瞪大眼睛,“不是,你你你干嘛啊?”
顾宜之从衣柜里拿了件又薄又短的吊带穿上,回头好笑地看着她:“我睡觉不习惯穿太多。这副表情,你在想什么?”
“那你当着我的面换衣服,是不是有点……”
刺激。
顾宜之大大方方地在床边坐下,“我们都是直女,再说了,也不是没看过。上回你还摸了一晚上,现在才知道要害怕?”
许清棠一时语塞。
这人是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一堆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的?
“我那是喝醉了,”许清棠强调:“就算那晚我抱着一条狗睡也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区别。”
顾宜之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许清棠故意严肃道:“你还听不听?不听我走了。”
“你说吧。”
顾宜之半躺着,下巴微扬,示意着许清棠可以开始了,许清棠对讲故事没什么天赋,东扯西扯了一通,又拐到了京剧上面,给顾宜之简单讲了一下《樊江关》,是她下周要演出的剧目。
……
许清棠只见顾宜之闭着眼眸,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她起身,想探探顾宜之的体温。她手覆盖在顾宜之光洁的额头上,温度不烫。她刚要松开,又看见顾宜之鼻梁上有跟发丝贴着。许清棠想了想,用手指轻轻去勾掉,不小心在顾宜之的唇珠上一蹭而过,只觉得很柔软,许清棠不禁有点心神荡漾,思绪发散到她们在走廊上热吻的场景。
她刚回忆起来,顾宜之突然睁开了眼睛,许清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跌坐在床上。
“你没睡啊?”
许清棠目光去探究着顾宜之,顾宜之同样也在看着她,视线触在一起时,许清棠发觉自己的眼神在发热。
“我就是……想看看你还烧不烧,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顾宜之慢慢起身,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像只狐狸似的睨着许清棠,轻笑:“我什么都没说,你脸红什么?”
许清棠理直气壮:“热的。”
说话间,顾宜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她靠得很近,近到许清棠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暖意,“许小姐,刚刚在车上说的还作数吗?”
许清棠吞了口气,“你真想试啊……”
接下来谁都没说话,一切似乎尽在不言中,房间内的气氛渐渐热烈了起来,顾宜之吻了过来,许清棠也没有推开她,享受着顾宜之温柔地亲吻。
嘭。
许清棠不小心踢到了床头柜,呼啦一下,有个什么东西从里面掉出来,她轻轻推开了顾宜之,低头看下去,只见地上躺了一个手铐和一盒蜡烛,蹲下身疑惑道:“你买这个干什么?”
看样子还有点眼熟。
看着看着,许清棠终于有了印象。
这不就是那个时候唐归给自己发的小涩图里面两位女主用的道具吗……
顾宜之笑了下:“原先以为你喜欢,打算送给你来着。后来发现你没什么兴趣,就放这了。”
什么意思?
在说她是个嘴炮王者?
许清棠觉得自己的面子很重要,挑眉道:“谁说我不喜欢?我喜欢的很。”
顾宜之把东西从地上拾取,扭头看向她,似笑非笑:“是吗?”
“废话。”
顾宜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试试看?”
许清棠:……
好吧,她承认她瞎说的。
但倔强让她对着顾宜之说不出犯怂的话,硬气道:“我无所谓啊,你不怕?你不是对这个不来电吗?”
顾宜之要笑不笑的:“我很期待。”
许清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望了望手铐,最终停在了那盒蜡烛上面,心想滴蜡嘛……简单的。
许清棠把蜡烛点燃后犯了难——这要怎么滴啊?
这真的不会给人把皮烫下来?
许清棠对这个圈子不了解,只知道他们不惧疼痛,甚至以此为乐,但顾宜之怎么看都像是会怕疼的人……
“你真不怕吗?”
顾宜之歪头看她:“我等你。”
“……”
许清棠拿着蜡烛颤颤巍巍地上前,弯下身子,却怎么都不敢滴下去,火苗在空气中跳跃,猝不及防的,火花突然缠住了许清棠垂下的头发,焦味顿时在房间蔓延。
许清棠:!!!
“顾宜之,头发,我的头发被烧到了!!!”
……
许清棠捧着自己被烧焦一截的头发既后悔又尴尬,顾宜之把蜡烛收起来,看着床边的人忍着笑,许清棠冷哼:“要笑就笑!”
“哈哈哈哈。”
顾宜之看起来是真被许清棠逗乐了,笑完,她说:“清棠,你果然是姬圈稀缺的猛1,我没看错人。”
许清棠咬牙切齿:“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的是吧?”
回想起她方才那一副等着她出糗的模样,许清棠愈加坚定这个想法。
“那倒不是,”顾宜之神色淡然下来,她伸手在许清棠脑袋温柔地揉了下,温声:“我是想告诉你,有时候不用这么倔强,不是全知全能也没什么大不了。”
许清棠稍稍躲闪了一下,闻着空气中的焦味,唇角下扯:“你就没想过万一我真烧成秃子了怎么办?”
说到这里,顾宜之又忍不住笑了下:“我没想到你会烧到自己。”
许清棠:……
这是在笑她是傻吧?是吧?
“你真的好欠。”
顾宜之足尖勾住许清棠的小腿骨,妩媚一笑:“干?”
许清棠脸微微红了起来。
两人又吻到了一起。
中途的时候,许清棠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撩开眼皮,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顾宜之抱在了腿上,她目光去找寻手机,只见屏幕上是“林怀嘉”的名字。
她原本不想接,可对方坚持不懈地打过来。
许清棠伸手去捞手机,接通,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事?”
“清棠,端午节快乐。”林怀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现在有空吗?我在朝暮订了位置,咱们一起过个节吧。”
换做往常,许清棠肯定骂她傻逼,她抿了下唇,说:“太晚了,我在祁老师这边睡了,改天吧。”
林怀嘉声音略带失落:“这样吗,那好吧。主要我挺想见见你的,过年过节我总是很想你,要是能天天见到你,我大概就没什么遗憾的事了。”
许清棠深呼吸了下,说:“我好困,明天说好吗?”
“好,晚安,清棠宝贝,记得想我。”
许清棠迅速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丢一旁,手按住顾宜之,忍无可忍道:“你属狗的吗,一直舔舔舔舔舔!”
刚才她差点没忍住……
顾宜之语气不明道:“清棠宝贝?”
“你别学着瞎喊,”许清棠都快被恶心出一地鸡皮疙瘩了,她撑着顾宜之的肩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你确定要继续吗?”
“你是个直女,对女人又没兴趣,其实完全没必要……唔……”
剩下的话,尽数被亲吻推回喉咙里。
……
许清棠觉得自己真是低估了顾宜之这个直女,一晚上不带停,怎么会有人这么贪心,既要又要还要?
第二天醒的时候,许清棠困得睁不开眼睛,她朦朦胧胧地从床上爬起来,手一通乱找,然后凭着肌肉记忆把衣服穿上,只觉得身上勒得慌。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轻笑。
许清棠睁开眼睛,顾宜之支在床头,唇角漫着笑,她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低头一看,果然,又穿错了……
许清棠羞愤地把衣服脱下来,扔开,瞪着顾宜之:“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还不都是因为你!”
许清棠作息一向很正常,她自认体力不差,可昨晚是真的困到撑不住,她冷冷道:“你一直女干嘛对着女人这么饥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混姬圈的呢。”
“好好好,我的错。”顾宜之探身捏了下许清棠的脸颊。
许清棠啪一下把她的手拨开,她重新把衣服穿上,沉默了下,盯着顾宜之:“你还记得昨晚说的话吧?”
“你说哪句?”
“试试。”
意思就是,只尝试,不为结果负责。
“提裙就跑?”顾宜之笑着摇头:“你好无情。”
“你少来。”许清棠心头渐渐有点乱,她一定是疯了,居然跟祁老师的学生玩这个,她抿唇道:“你试也试了,直女之间的好奇游戏到此为止。”
顾宜之撑着手看她,看起来倒是挺认真,说:“我觉得我们之间挺合拍的,你真没想过跟我试试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不出意外还有一章,感谢订阅。
第22章
窗外光线透进来。
顾宜之身子半靠在床头,裸着的肩头沐浴在阳光下,她微微带笑,许清棠看得有些发愣。
这人对自己说过很多次“试试”。
但这一次,许清棠很明确地感受到了她语气言词里的认真。
许清棠皱眉:“你不是直女吗?”
顾宜之:“你是吗?”
许清棠:“…我当然是。”
顾宜之:“我跟你一样。”
那就是了。许清棠抿唇,从地上拾起自己的鲨鱼夹,挽住长发,说:“大家都是直女,有什么好试不试的,你别说你昨晚做上瘾了,想跟我做长期炮.友吧。”
“如果我说是呢?”
顾宜之神态有些不大高兴,许清棠以为是因为自己挑明的原因,她起身对着镜子四下看了看,抿了下唇,说:“这种事有这么难忘吗?我感觉挺一般的。”
她手指调整了一下头发,做出很无所谓地姿态:“你可能只是觉得有点新奇,做多了也就那样。”
顾宜之:“是吗?”
许清棠:“是咯。”
顾宜之没接这话,起身把床单扯下来,许清棠看了一眼,顾宜之已经折叠好,说:“重新换一张,坏了,你昨晚抓的。”
许清棠:???
她脸上烧的慌:“你别这么夸张,就,就一点点而已。”
“是,我在夸张。这么一般的感觉,你怎么会抓破床单呢,是吧?”
许清棠从脸皮一路红到了脖子,她清了清嗓子,说:“大不了我赔你一张新的就是。再说了,这也不能全赖我一个人……”
要不是她昨晚非缠着来一次两次三次……
在顾宜之换床单的时候,许清棠盯着她的后背,一直来回走,顾宜之把最后一角扯平,好笑道:“你不累吗?我眼睛好晕。”
“那是你太弱了。”
就这还想着找长期?也不怕身体真的虚掉……
许清棠莫名其妙就回想起了一点昨晚的画面,脸微微红了,又不禁心虚地想,其实顾宜之也不是很弱……
顾宜之盯着她,“说我弱,你脸红什么?”
“被你气的,你没听过补充后的敬告青年吗?”许清棠被脑子里里的黄色废料羞得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健壮的而非体弱的,你这样好意思吗你!”
她理智气壮,又怕顾宜之下一句是“弱不弱你试试?”,连忙又道:“懒得跟你扯这个。对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顾宜之走到窗边,亚麻窗帘被拉开,光线疯狂涌进,她回头,“你说。”
“就是……”
许清棠多少有点羞于启口,她拖了点音,“昨晚的事,你能不能当做没发生过,最好……最好不要跟别人说我们睡过,当然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我就是提醒一下。”
顾宜之迈着长腿过来,“跟我睡过很见不得人吗?”
许清棠呃了下:“反正你别说就是了。”
“可以是可以。”
这话明显还有下一句,许清棠抬头,警惕着盯着顾宜之:“你想干什么?”
倒不是她防备顾宜之,实在是她太……
许清棠想起了昨晚,她想在上面,结果顾宜之按着她手,非要让她说那些脸红心跳的荤话。明明是她爽,还要这么逗自己,不怕她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可见万恶的资本家商人本性是刻进了DNA,就是在床上也不肯吃一点点亏。
顾宜之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这很公平不是吗?”
许清棠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腿在发软,“什么事?”
顾宜之低下头,诚恳道:“想亲你。”
反正她们睡也睡过了,再亲一下也没什么。
跟顾宜之唇贴着唇的时候,许清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推着她,“等等,等一下,窗户窗户,等会儿被人看见了。”
“没事。”
顾宜之亲吻着她,另一只手去开卧室的门,两人从卧室的墙面抵着到了客厅。
亲吻是一件舒服美好的事情。
最后,许清棠被吻得脑袋发晕,她靠在沙发上深呼吸,以此来平静气息,厨房的动静传出的动静刚好足够给她掩饰。
顾宜之端着粥放到餐桌上,许清棠脸透红,克制着声音:“你昨晚煮的?”
“早上熬的。”
早上?
许清棠起身过去:“你不是才醒吗?”
“早起没什么事,正好陪你再睡会儿。”
等等……
许清棠想到了自己刚起床时的情景,她又惊讶又恼怒:“你醒了干什么还把衣服脱这么干净?”
害得她一大早起来就丢脸。
顾宜之淡然坐下,示意她也坐,慢慢吃着粥,“想让你更直观的感受一下,抱着我跟抱着狗的区别。”
呵呵。许清棠在这一刻觉得这人跟狗没什么区别,不,顾宜之更狗一点!
狗女人!
许清棠低着头喝粥,偶然抬头时,发现顾宜之目光恰好在她身上,没好气道:“干什么?”
顾宜之撑着下巴,柔声问:“你刚刚你不是被亲得挺有感觉的吗,确定不试试?”
许清棠放下勺子,那张宜喜宜嗔的脸上长眉轻挑:“谁有感觉了?”
顾宜之手指按了按侧颈。
那是刚刚许清棠双手勾住的位置。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像是什么都说了,许清棠深深呼吸了下,觉得这粥吃不下去了,她起身,径直朝门口走。
“去哪?”顾宜之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回家。”
再待下去,她和顾宜之之间今天总得死一个。
“你的衣服……”
“我衣服怎么了?”
“没什么,我对你穿什么没有任何意见,但我建议你可以在我这换一套。”
许清棠已经走到玄关处,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呵呵笑道:“然后是不是又想着晚上让我把衣服还你?顾宜之,这招用一次就够了,多了我就免疫了,你真当我傻啊?”
顾宜之用水漱口,闻言,轻轻地笑了声,“湿了你也不介意吗?”
许清棠嘁了声:“我就爱穿湿的。”
等等……湿了???
她迅速低头去看,只见米色的旗袍上果然洇湿了一小块,那种熟悉的尴尬得头皮发麻的感觉又再次缠上她。
许清棠抬起头,顾宜之正含笑地看着她,像是在说“你不认没关系,总有认的东西”。
她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气血上涌怎么也压不住,“我尿床不行吗?怎么了,没见过人尿床是吗!”
“有童心的成年人尿回床怎么了?湿?呵呵,你太瞧得起自己了,我怎么可能被你亲湿!”
说着,她气得挎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从顾宜之家走出来后,看着外面渐渐多起来的行人,许清棠顿时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换身衣服了。
许清棠拿着包包挡着,幸而是并不多,看不大出来,她回到家后迅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冷水澡让许清棠整个人都彻底静下来。
今天还在假期,唐归在微信上喜滋滋地说自己喜提大G,说要带着她兜风享受享受。许清棠盛装打扮,在楼下看到戴着墨镜,风骚倚靠在车门的唐归。
许清棠目光从头到尾来回扫,说:“大G……它隔壁邻居家的二舅的侄子的远房表妹?”
唐归摘下墨镜,无奈摊摊手:“咳咳,我什么家底你不清楚吗,这还是我家里给我赞助了一点才买下的。放心放心,我会好好努力买大G带你去兜风的。”
许清棠坐上车,“今晚什么安排?”
“嗯……上回那个酒吧。”
唐归打着方向盘,慢慢开出停车位,嘴里说:“她……最近总在那里,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无所谓了,我也不在意,就是不想让她觉得我那晚上是特意去蹲的她,显得我多廉价啊,是吧?”
说到最后,唐归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唇角。
许清棠闻言,多问了句:“你去那里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
“看见江宛。”
“一开始有点吧,但我这不是被你开解了吗。反正大家都不用负责,就当互相爽了一回。我不想谈恋爱,她又有那么多妹妹。”
听到这句话,许清棠转过视线,投向窗外。
是啊,就当互相爽了一回。
成年人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
可越是想得洒脱,许清棠心口就揪得越紧越乱,根本由不得她轻松。
酒吧刚刚营业,两人找到一个特别的角落里坐下,许清棠目光转了一圈,唐归晃着酒杯:“她今晚没来。”
许清棠问:“那要不要走?”
“算了吧,我也不是为她来的,”唐归叹气,举杯:“今晚是庆祝我喜提大G,不提那些不相关的人。”
这家酒吧开在繁华的市中心,天刚擦黑,客人就越来越多,驻唱歌手上台,唱着轻柔抒情的民谣情歌。
“啧,稀客,”江宛在吧台后面,把一杯酒递到顾宜之面前,拨了拨刚做的美甲,“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顾宜之沉默着喝了半杯酒。
江宛风情地拨弄了一下刘海,“怎么了,因为那个叫什么清棠的女孩子?”
顾宜之终于开口:“许清棠。”
江宛柔若无骨似的坐在椅子上,敲着腿晃啊晃,“上回就看出了你不对劲,怎么了,人家把你甩了?”
顾宜之继续喝酒,“不是。”
她们压根没在一起。
“那是什么?”江宛思维发散,猜了一种可能:“你该不会是想着怎么脱身吧?其实那晚看来她还挺可爱的,又漂亮。我问过糖糖了,人也挺不错。你烦什么?”
顾宜之没说话。
江宛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身子倾向吧台,“该不会是你想摆脱人家吧,不是顾宜之,你别啊……人家小姑娘这么好,你一老牛你还好意思嫌弃别人了……”
顾宜之目光扫过去:“江宛你什么意思?”
“没,没……”江宛举起手:“我的意思是人家比你小,你让让也是正常的。我挺喜欢她的,还想跟她交个朋友呢,你要是跟她掰了,我不就……”
顾宜之扯了扯唇角,毫不留情戳破:“你是想跟她交朋友?”
江宛无奈:“好吧,好吧,顺带跟糖糖培养感情,顺带。”-
“你头发怎么了?”
驻唱歌手唱完两首,唐归终于发现了许清棠头发上的异样,凑近一看,皱眉:“怎么像是被烧的?”
许清棠想起昨晚自己的傻瓜操作,无言以对,她随口道:“上香的时候不小心把头发给点了。”
唐归也没再追问,倒是许清棠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起:“小归,就是那个圈子里的蜡烛……应该怎么用啊?”
唐归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蜡烛?”
许清棠提醒:“那天你给我发的那张图,你粉的太太。”
唐归一脸恍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昨晚的经历让许清棠很羞耻。
赔了头发还白白让顾宜之笑了她一顿,她觉得必须得弄懂这玩意的操作,否则也太亏了。
“随便问问,这不是无聊吗。”
唐归点头:“这个很简单的,点了以后往身上滴就行了。”
许清棠呼吸一紧:“痛吗?”
“低温蜡烛,不痛的。”
唐归表情忽然有点不对,盯着许清棠看了半晌,“清棠,你今天很不对劲。等等……你你该不会打算试这种东西吧?”
许清棠不知道她是怎么联想出来的,死活不承认:“怎么会?我没有……”
说着,心虚地撩了撩头发。
这一撩,后颈处的吻痕就直接暴露在了唐归的眼底,她帮着许清棠把头发遮住,压低声音:“呃,清棠,你这怎么回事?该不会是顾宜之弄的吧?”
许清棠只能承认:“嗯……”
“我就说她对你有想法!”唐归侧头:“你们在一起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直女,我们就是喝醉了,没控制住……”
这解释很苍白,压根站不住脚。
唐归觉得很离谱:“有这样的直女吗?是不是有误会……”
“没误会,而且……”许清棠握着玻璃杯,心里莫名其妙有点不舒服,“她就想跟我做炮.友。”
唐归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她咳嗽时,眼睛忽然又瞪大,拍拍许清棠的手,朝吧台一指,“清棠你看。”
吧台上前有个穿着浅色针织衫的女人,标志性的波浪卷垂着,长腿踩地,细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吧台上,面前是笑容明媚的江宛,两人似乎在聊着什么,很是亲近的样子。
两人一下子就认出了是顾宜之。
江宛妹妹众多,难道说顾宜之是其中一个?
两人心中同时产生了这个念头,许清棠闷闷地喝了口酒,忽然,唐归拉了拉她的手腕:“哎哎,顾宜之看过来了。”
许清棠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头,说:“我们走吧,这里好闷。”
唐归琢磨了下:“清棠,你是不是不高兴?”
许清棠确实有点气。
但她认为自己这是很正常的情绪。
顾宜之昨晚才跟她上过床,结果转头就到同性恋酒吧里跟人家谈笑风生,任谁都会有气吧?
但她只是说:“哪有?我就是不太想见到她,有点尴尬。”
唐归觉得有理,跟着起身,“走吧。”
两人刚走到门口,唐归忽然上下摸了一通,哎哟了下,拧眉:“我车钥匙落里面了,清棠,你在这里等等我。”
“去吧。”
许清棠往外再走了几米,夜晚的空气有点凉,她抱着手臂搓了搓,在感受到暖意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她打趣着回头:“你的大G宝贝都等不及……”
看到来人,声音顿时停下。
顾宜之缓步靠过来,许清棠后退了下,注意到这点,顾宜之停下来,温声:“好巧,要进去喝一杯吗?”
“不了,不打扰,”许清棠面不改色:“我这个电灯泡杵在那里发光发亮多不合适。”
顾宜之问:“你觉得我在勾搭别人?”
“我可没说。”
许清棠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挺漂亮的,祝你晚上愉快。”
顾宜之看着她直笑。
许清棠皱眉,“你笑什么?”
“好酸啊……”
顾宜之靠过来,问她:“怎么一股醋味?”
“醋个头,”许清棠登时有些恼怒,冷冷道:“我看你还一股骚味呢!”
顾宜之被她逗乐了,说:“她是我朋友。”
许清棠将信将疑,却也不想再纠结这个,说:“那你赶紧回去吧,我朋友等会儿就来了,我们要一起回家。”
“你朋友?她有事,应该没那么快出来。”
许清棠狐疑地看了一眼顾宜之。
下一秒,她收到了唐归的消息,说江宛找她有点事,让她自己先打车回去。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顾宜之愣了下:“什么?”
“让你朋友支开她。”许清棠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顾宜之失笑:“是,我承认我有这么做。”
果然如此,许清棠又后退了一步,警惕道:“你今天已经让我在外面很丢人了,你又想干什么?”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是的,为我今天的行为抱歉。”
许清棠对顾宜之的信任几乎告罄,总觉得她在挖坑等着自己,“真的假的?”
顾宜之迈起步子,“就在我车上,要去看看吗?”
看着她满眼怀疑,顾宜之继续道:“我喝了酒,开不了车,你别担心。”
姑且信她一回。
许清棠跟着她一路到了车上,顾宜之果然拿出了一个盒子,放在许清棠的面前,笑意温柔:“拆开看看。”
许清棠打开盒子的一瞬间,脸部肌肉僵硬的跳动了一下。
只见里面躺着一条黑色的像是丁字裤一样的贴身衣物。
为什么说像呢?因为中间的部位看起来又有点像是纸尿裤,蕾丝边还带着荧光,在夜里闪闪发光。
“还满意吗?”
“我最喜欢的就是像许小姐这样有童心的人。”
“要不要我帮你换上?放心,很吸水,绝对不会漏。”
第23章
许清棠盯着盒子里的那玩意愣了足足一分钟。
市面上哪有这种离谱的东西?
分明就是顾宜之自己故意做的。
想起早上的事情,她又羞又怒,理智决堤,拿起这玩意直接往顾宜之脸上一甩,气道:“你自己留着穿吧!”
那丁字裤顺着顾宜之的脸往下滑,停在了脖子的位置,跟针织衫的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丁字裤飞出去的那一瞬间,还带起了一张薄薄的隔层纸,许清棠低头一看,里面居然还放着一件浅色宽辊边的旗袍,丝绸质地轻薄细密,看着就……挺贵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许清棠目光探究。
顾宜之将颈上那件丁字裤扯下来,诚恳道:“给你赔礼道歉,希望许小姐看在我诚心诚意悔改的份上,能够原谅我。”
这人说话温温柔柔的,不阴阳怪气时听起来很舒服,许清棠忽然就没那么气。
她动动嘴唇,刚想把东西退回去,顾宜之已经把丁字裤放了回去,勾勒笑容:“我想许小姐应当会更喜欢这件,所以就把它放在了最上面。”
那一副体贴的语气让许清棠又差点忍不住把东西扔过去。
她刚刚居然还觉得这人温柔?
“谢谢,我很喜欢,”许清棠皮笑肉不笑:“但这件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感觉你比我更适合穿上它。”
顾宜之很遗憾:“真不要吗?”
许清棠稳着表情才没崩:“不要。”
她眼睛转了转,忽然有点恶趣味涌上心头,说:“当然要也不是不行。它到底好不好用也不是你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知道的,如果你穿上展示给我看看,我就收下,怎么样?”
她故意学着顾宜之平时的语气。
她当然知道顾宜之不可能真的穿上去,但总在口头上吃她的亏,许清棠觉得很不爽。
顾宜之失笑:“原来给你送礼物还要找模特呀?”
许清棠往椅子后面靠,声音有点飘:“没诚意就算了,那你就自己留着吧。”
顾宜之又笑了下,没再提这件事,朝酒吧门口看了眼,提醒道:“你朋友出来了。”
许清棠闻言也看过去,果然瞧见了唐归的身影,她挺身打开车门,不再跟顾宜之打嘴炮,说:“那我先回去了。”
她脚刚踩到地面,又回头,说:“还有,别酒驾,我不想大半夜被交警打电话。”
说完,她关上车门,朝唐归走去。
两人一见面,许清棠便注意到了唐归脸上泛着红,她奇怪地问:“怎么了?冷?”
“啊……”
唐归想起了刚才在酒吧里的事,有点不自在地扭了下头,说:“没事没事,嗯?清棠,这什么啊?”
两人朝车的方向走去,许清棠抿唇说:“没什么,一件衣服。”
上车后,唐归下单找代驾,而后放好手机,凑到许清棠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清棠,我刚刚打听到了,其实她俩是朋友,不是那种关系。”
“还有……”
唐归声音顿了顿,补充:“我听江宛说,顾宜之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应该不是那种要找刺激的人吧?”
“没谈过恋爱?”
“对啊。”
许清棠嗤笑:“哄鬼呢,她接吻比我还熟练……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她看起来就很有经验。”
唐归一脸“我懂我明白”的表情:“看起来~”
许清棠:“……”
回到家中,许清棠将那件旗袍随手放进衣柜里,洗了澡,刚躺到床上,手机就收到了顾宜之的信息。
她发了几张图片。
许清棠点开一看,居然是各种形式的丁字裤……她看得鼻息有些热,给顾宜之回了个问号,顾宜之:【你喜欢我穿哪一种?】
许清棠冷笑着打字:【我喜欢你不穿。】
顾宜之:【想跟我裸着聊?】
许清棠:【?】
顾宜之:【你想得美。】
她丢开手机,打算睡觉,可人就像是魔怔了似的,满脑子都是顾宜之发来的照片,还有她那句问题,心莫名跳得有些快,翻来覆去地有些睡不着。
夜里临城下起了雨,隐约听见雷鸣声,吵得许清棠更是无法入睡,她蓦地起身,抄起手机,看了一眼罪魁祸首的头像,毫不犹豫给她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许清棠捏着嗓子,“亲爱的,我的老婆她打我,还跟外面的女人不清不楚勾三搭四,为了家庭,我只能忍受这段扭曲破裂的关系。如果你心疼我,那就起来陪我看凌晨三点的太阳。我真是期待死了,哎呀,亲爱的你怎么不说话?咦,顾总?我怎么打到你的手机了,不好意思,我是不会把你吵醒了?”
道了一个毫无诚意的歉,许清棠挂了电话,觉得神清气爽,很快就睡了过去。
……
六月一过,许清棠演出排期多了起来,再加上要兼顾跟师姐排练为梅花奖准备的新戏,每天两点一线,像只被抽起的陀螺,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
期间,风禾本是由有绫负责期刊栏目被林怀嘉提出砍掉,但因为有绫在这件事上拥有一票否决权,最终这事不了了之,但两人之间的矛盾却再次激化。
“有绫最近状态不太好,总也听不进我的意见。唉,说起来还是怀念我们刚毕业时的那段时间……”
林怀嘉今天把许清棠约在了剧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最近这段时间她想着许清棠肯接受她的好意,态度软和,便想着多在她面前出现,将苏梦瑜那件事的裂痕填补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林怀嘉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许清棠对她并不像从前那么亲密无间。
提起从前事,林怀嘉带了点感慨,她话音一转,忽然说:“清棠,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们去旅游吧。你不是很想看雪吗?咱们……”
雪……
许清棠看着玻璃橱窗有些出神,脑子里不知怎么就联想到了顾宜之,想到她那躺在雪地怕也很难察觉的……
许清棠停下胡思乱想,胡乱搅了下咖啡,淡声说:“到时候再说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好,”林怀嘉那张清瘦的脸庞有了笑容,柔柔地看向许清棠:“清棠,我们认识也这么久了,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应该更进一步?”
许清棠一听就知道她的意思,不动声色道:“最近要照顾祁老师,你也知道她病情总是反复,过些时候吧。”
林怀嘉关切问:“祁老师最近怎么样了?”
许清棠说:“还好。”
林怀嘉叹了叹气,心疼道:“如果我能早点遇上你就好了,祁老师也不至于耽误成这样……”
两人是在许清棠大二去参加活动时认识的,林怀嘉说对她一见钟情,从此围在许清棠身边,关怀备至,总夸她眼睛好看,眼神传神。后来祁老师忽然病重,连立即进行手术,可她东拼西凑钱还差三万,是林怀嘉将钱帮她补上。
事后许清棠也把钱都还了回去。
那时许清棠觉得林怀嘉人不错,在进了剧院有了稳定的工作后,便自然而然在了一起。
谁知道后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许清棠心中嘲讽。
林怀嘉继续道:“等祁老师好一些,我再去看看她。”
许清棠微微一笑,不言不语-
7月中旬,临城气温高居不下。
许清棠前脚刚到剧院,同事们在群里抱怨着高温,团长订的咖啡恰好到,师姐拿了杯来到她旁边,看她准备换衣服,拦了下:“不用换了,待会儿你跟我出去一趟。”
许清棠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在群里感谢团长,而后问:“去哪里?”
“知尚啊。”
“知尚??”许清棠把咖啡放下,脑子里立马匹配出一张妖妖娆娆的脸,“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他们不是在我们剧院有了赞助吗,”师姐换上鞋子,涂着口红,说:“说是想让我们跟她们的设计师聊聊想法。”
自从那晚在酒吧分开以后,许清棠便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每天都会出现在剧院里的一束鲜花,顾宜之也没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起初许清棠还以为她会找自己算账,但很快又唐归说,这段时间她们公司事情也非常多,顾宜之在外地出差。
师姐也去,这应该不是顾宜之那狐狸精的套路了吧?
在去知尚的路上,许清棠给唐归发了条信息,说自己要去她那边探亲,唐归显得尤为激动,嘻嘻道:“快来快来,我有好东西要给你。”
许清棠跟师姐到知尚设计部时,有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士来接待她们,引着她们到了招待室,说:“二位稍等,张设计师还在开会。”
说着,又给她们倒了两杯水便回去。
没多久,负责跟她们接洽的设计师便来了招待室,三人就戏曲聊了聊,对方很擅长聊天,倒也没那么尴尬。
半个小时后,三人从招待室出来,那位设计师冲着她们友好微笑:“我还要回去整理一下,就不送你们了。”
互相留了个微信后,三人分开,师姐同许清棠说自己想去洗手间,刚走没多久,唐归便从办公室里朝她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本淡蓝色的小册子,问:“都谈完了吧?”
许清棠点头:“谈完了。”想了想,她问:“顾宜之不在吧?”
“不在,说是今天要回来了,但还没到公司,”说着,唐归把那本小册子塞到了许清棠的手上,说:“喏,拿着,这可是好宝贝。”
“这什么啊?”许清棠翻开看了一眼,刚看到第一页,顿时合上,脸有些热地盯着唐归:“这,你给我送这个干什么?”
那上面居然是小道具的图片外加使用放大,全方位无死角的介绍,甚至还用小人画来模拟实际操作。
唐归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蹭了下刘海,说:“哎呀,我当初给你分享那些只是想给你分享我对太太的喜爱,哪知道把你给拐进这个圈子了……”
见四下无人,她压低声音:“你别看这个圈子很刺激,看起来挺美好挺享受的是吧,但真的充满了危险……”
说着,还随口举了两个例子。
“我给你做这个就是想让你不要被人骗。”唐归,说完又停顿了下,满脸骄傲:“这个比我自己做ppt还认真,你可别辜负我的好意。可惜那家店水平太差了,胶都不牢固,有几张都快掉了。算了算了,过段时间我重新给你做一册更好更齐全的。”
听着唐归的畅想,许清棠有点想扶额,解释说:“其实我真的只是想问问而已……”
唐归拍了拍她肩膀,挤眉弄眼:“我懂的,懂的。”
许清棠:“……”
转念一想,许清棠觉得这也并不是没有好处,或许哪天顾宜之又会买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等着看她笑话,那到时她就不会再那么狼狈。
她要悄悄努力,惊艳狗女人!
师姐从洗手间回来后,两人就一起进了电梯,看着楼层下降,师姐不无遗憾道:“还以为能看到美女呢。”
许清棠说:“看到我不就够了吗?”
师姐盯着许清棠的脸,怜爱道:“清棠,一道菜反复吃也会腻的。”
许清棠:“……”
电梯在下一层楼就停下,许清棠抱着小册子往里靠了靠,听到有人说:“既然是主题是主打复古,就应该用更稳重的颜色,她们这不是乱来……”
发现电梯有人,那道声音也顿住。
许清棠抬起头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框眼镜,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女人不正是顾宜之吗?
不是说顾宜之还没回来吗?
三四个人陆陆续续进来,顾宜之目光落在许清棠身上,缓步走到了她旁边,许清棠把脸一扭,假装没看见。
倒是师姐笑了笑:“顾总好。”
顾宜之也温和点头,“你好。”而后目光落在许清棠身上,笑容深了点:“许小姐?”
许清棠露出假笑:“好巧。”
“待会儿一起吃个饭?”
“好……”
眼看着师姐要答应,许清棠连忙打断道:“我还得回去排练,白天没空的。”
“这样啊……”
顾宜之靠了过来,看着她笑得很温柔:“那挺好的,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凌晨三点钟的太阳,你说是吧?”最后,用轻到只能许清棠听到的声量:“亲、爱、的。”
许清棠:……
她不止一次见到过顾宜之露出这副笑里藏刀的表情,准没好事,这狗女人又在憋什么坏水?
许清棠往后退了退,结果不小心撞到了师姐,她连忙去扶,结果怀里那抱得紧紧的小册子就“啪叽”一下飞出去。
而后,毫无意外地在众人面前解体,四散纷飞。
电梯里原本还偶尔有人小声交流,在看到那些活色生香的纸张时,集体往后看,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第24章
轿厢里像是静止了似的,只有不断变化的楼层在提示着许清棠这不是梦。
许清棠想死的心都有了。
顾宜之扫了一眼地上的纸张,轻声开口:“许小姐,能否帮我捡一下?”
许清棠:“……”
在众人的热心帮助下,那小册子很快就恢复原样,但此刻却在顾宜之的手里拿着,她还一脸淡然,说:“多谢。”
其他人脸色紧绷,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没忍住表情,明天因为右脚先进门就被开掉,听到boss这话,都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顾宜之扭头看着许清棠,细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拨着小册子上的环扣圈,只笑不语。
许清棠:“……”
她现在很想死,真的很想死。
从知尚回来,许清棠觉得对上谁的眼神都觉得尴尬,她掏出手机,给顾宜之发了个谢谢,想了想,后面又跟着一个猫猫的吐舌卖萌表情包。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顾宜之一直没回复。
反倒是周嘉然给她发了信息,约她吃饭。
许清棠说下午没空那是诓顾宜之的,当即应下,涂了个口红就赴约。
周嘉然把她约在电视台附近的一家餐厅,许清棠一进去便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周嘉然,她走过去,打趣道:“好难得。”
说完许清棠就愣了下。
她隐隐约约间想起了不久前顾宜之也这么对她说过话。
只不过顾宜之那狐狸说话妖里妖气的,不像在调侃,更像在撩拨。
有点不妙,她居然被狗女人潜移默化了。许清棠心中想。
周嘉然转专业后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少了些,但默契还是有的,她啧啧摇头:“清棠,你一艺术工作者怎么学起了资本家那套,我再忙也会有歇着的时候好吗。”
许清棠坐下,哈哈笑:“我要是资本家肯定让你天天躺平。”
她落座后,餐厅服务员给她上了一杯咖啡,许清棠喝了口,涩得有点喝不下,而后看向周嘉然,说:“怎么了?新综艺拍得不顺利?”
周嘉然正吃着菜,听见这话放下筷子,“说不上不顺利,就是没我想的那么简单。以前拍照片拍微电影,什么都是自己来,除了累点,觉得还挺简单的。现在,这那一堆人,谁的意见都要听,我就跟那等着擦屁股的老妈子似的……算了,不提这个。”
她声音顿了顿,说:“这次嘉宾一共有六个,有个会唱点戏腔的说是要去国外拍什么大电影,把我给鸽了。”
许清棠听着她把话说完,这才问:“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只能重新找人了,”周嘉然喝了口果汁,叹气道:“要是你还接综艺就好了,咱们姐俩合作不比那说话跟放屁似的人好?”
许清棠大学的时候缺钱,那会儿又正好涌起一阵“国风”潮,经常有综艺找上她。后来,有了点积蓄后许清棠便怎么也不肯再接触这个圈子。
起初周嘉然疑惑,直到看到许清棠家里那一堆恐吓快递以及病重的祁老师,登时有所明悟。
许清棠失笑,而后道:“你想让我给你找人?”
“跟你说话就是敞亮,”周嘉然点头,直接道:“我想找个戏曲专业的,二十几岁,人大方点就行。”
许清棠说:“你让老师给你介绍不更好?”
“我哪敢,”周嘉然耸耸肩:“我自己就不学好,再‘带坏’别人,老师非把我骨灰扬了。”
说完双手合十,“清棠你就饶了我吧。”
“我可以帮你问问,但能不能找到我也不好说,你自己那边也多留意一下。”
周嘉然举起玻璃杯:“我真是爱死你了亲爱的。”
听到“亲爱的”,许清棠一下子就被水呛住,咳嗽了半天,看着周嘉然强装镇定:“好说好说。”
周嘉然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
许清棠擦了擦唇角,抬眼时发现周嘉然一直在盯着她,许清棠心中疑惑:“怎么了?”
像是扫描仪似的,周嘉然上下打量,说:“这话该我问,清棠,你怎么了?今天看起来怪怪的。”
许清棠一联想到中午在电梯的尴尬经历,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说:“我哪有,呛口水有什么稀奇?”
周嘉然忽然一笑:“清棠,你最近是不是又谈恋爱了?”
“噗。”许清棠又呛住了。
周嘉然摊摊手,说:“你看你看,我才随便问一句,你反应就这么大。”
许清棠觉得自己真是有理说不清,恋爱?她都快英年早逝了。
许清棠调整好呼吸,说:“别提了,我最近倒霉的很。”
对于要脸的人来说,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但自从跟顾宜之相识以来,许清棠就总觉得脸上轻飘飘的,面子?那是什么东西?她早丢光了。
周嘉然有些不信:“是吗?我看你红光满面的。”
“真的。”
周嘉然恍然点头,提议道:“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咱们去灵济寺逛逛吧,听说那里求什么都听灵验的,正好去那里转转运。”
许清棠也想出去散散心,把那段经历忘掉,两人一拍即合,吃完就出发。
灵济寺在临城郊外,两人到的时候寺里人不少,庙里有解签的地方,许清棠随大众抽了一签,随口问的是最近的姻缘,最后得出的是上上签。
那一瞬间,许清棠觉得这万金油寺庙也并不是很灵验。
就她最近这一团糟的生活,还上上签?
她没人给上上坟就不错了。
周嘉然看得喜笑颜开,说:“瞧瞧,我说的吧,你红光满面,一看就有桃花运。”
许清棠笑笑不语。
寺庙内风景很好,两人逛了一遍,傍晚时,天际余霞成绮,明丽的橘色晃得人眼睛发晕,许清棠忽然接到了林怀嘉的电话。
许清棠下台阶的速度不变,电话里林怀嘉问她明天有没有空,说:“我想明天大伙一起聚聚,也这么久没见面了。”
晚风温柔,吹得人脸庞微热,许清棠说:“好啊。”
林怀嘉又交代了几句,电话挂断后,周嘉然理了理栗色的长发,抱着手臂啊:“你那个前女友啊?”
许清棠嗯了声。
“怎么还有联系?复合了?”
“没有。”
周嘉然说:“说真的清棠,你那前女友是真不行,扛不住事,分了是好事。”
跟其他朋友不一样,周嘉然是第一次见到林怀嘉就对这人没好感。从前许清棠问过原因,周嘉然说因为她见过坏女人,所以知道林怀嘉是什么人。
听着她说坏女人时满脸甜蜜,许清棠只是笑笑。
紧接着,许清棠想起了顾宜之。
呵呵,这也是个坏女人。
整天琢磨着怎么戏弄自己-
次日,朝暮餐厅。
许清棠刚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从车上下来的有绫,两人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有绫笑道:“世纪大破冰,咱们这段时间为你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真怕你俩散了。”
许清棠只是扯着唇角笑笑,没接这话,看起来有点冷淡。
落座时,有绫又问:“清棠,今晚要不要喝点?”
许清棠低头理着长发,像是没听到似的。
有绫这属于没话找话,众人看得出来,心中也都知道许清棠为何会是这反应,毕竟风禾最近不太平,朋友和女朋友,是个拎得清的人都知道该向着谁吧?
视线始终在她们身上的林怀嘉忽然莞尔一笑,给许清棠倒了杯饮料,说:“你明天有演出,还是不要喝酒了,伤喉咙。”
气氛正好时,忽然有人喊了句:“咦?小瑜呢?她平时可从不缺席的啊。”
“谁这么想我啊?”话音刚落,苏梦瑜就穿着件白色的飘逸长裙走进来,笑容甜美道:“路上堵车了,来迟了,哎,我先自罚三杯。”
说着,目光又看向许清棠,露出笑:“清棠,好久不见,听怀嘉说你要来,把我高兴坏了。”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条手链,说:“前阵子怀嘉总大晚上来找我喝酒,在我家里吐了好几次,我就知道她对你放不下。呐,这算我给你们的一点祝福,你一定要收下。”
好几双眼睛齐齐望着,许清棠接过手链,仔细看了一眼,说:“挺好看的,谢谢。这编号也挺有意思的,333……它该不会叫做小三吧?”
苏梦瑜的脸变了变。
许清棠又往下看,“哦看错了,不全是3,后面还有三个8,小3和38,挺配的。这哪家的手链?设计师还挺有意思的。”
她满脸诚恳,把林怀嘉和苏梦瑜都骂了进去,苏梦瑜咬牙,她确信手链的编号不是这样,面上只能微微笑,把品牌说出来。
林怀嘉有点没反应过来,只以为许清棠是在吃醋,心中有点愉悦又有些紧张,小声跟许清棠说:“清棠,小瑜她非要过来,大家都认识,我也不好做的太过分。”
许清棠微微笑着不说话。
林怀嘉心中更是满意。
晚上散局后,朋友们走得七七八八,林怀嘉喝了酒有点微醺,她朝许清棠靠过去,说:“小只……清棠,晚上还回家吗?”
这是一家情侣餐厅。
楼上还是酒店。
林怀嘉把地点选在这里,很明显带着某这意思。
“我刚刚订了间房间。”
从前她觉得自己跟顾宜之或多或少有些可能,所以一直没有碰许清棠,想为那人守身如玉。但她跟苏梦瑜有过,还不止一次,这种念头就没必要保持。
最近她跟许清棠虽然和好,但总觉得中间隔了一层,或许,她们更亲密一点,一切都能恢复如初。
许清棠装模作样地在手机上发了短信,而后抬头,说:“我今晚答应了祁老师要回去,她问我了。我先走了。”
等许清棠出去以后,苏梦瑜悠悠地回到林怀嘉旁边,林怀嘉有点生气:“小瑜,我不是跟你说过今晚不要来吗?”
许清棠今晚不答应自己,林怀嘉觉得大概有这一层原因在。
苏梦瑜叹气,说:“我越躲着清棠越觉得我们这之间有什么,坦坦荡荡的她才会相信。好了,是我没想周全,你别生气好吗?”
林怀嘉也没再计较:“还好清棠没多想。”
“怀嘉,我送你上去吧,别一会儿摔了……”
林怀嘉看了一眼朝暮门口,外面巨大的玻璃门映着璨光,早就看不见许清棠的身影,她又深深地看了眼苏梦瑜,良久,嗯了声-
另一头,许清棠从朝暮出来,刚钻进出租车里,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发信人是顾宜之。
发的是一张图片。
许清棠有点敏感,生怕那又是什么丁字裤小玩具,下意识看了司机一眼,而后这才点开来看,没想到,居然是公司内网论坛的截图。
【惊!年轻貌美老板私底下也有鲜为人知的一面,瓜熟,速来围观!】
紧接着,另一张图片也跟着过来。
第二张图主要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天在电梯里的故事,当然社死丢脸的主角变成了顾宜之,而自己则是那个躲在角落不知所措的小可怜。
这发帖人不仅言词相当犀利,视力也十分可以,连那些东西的名称都能一一赘述,最后感慨:“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是社会的黑暗,还是放纵的快.感……”
就……就挺突然的。
许清棠看到这两张图,先是沉默了一下,而后代入了自己,只觉得又尴尬又想死,她很诚恳地给顾宜之打字:【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顾宜之:【就完了?】
许清棠:【你说,你想怎么办?】
顾宜之:【来我家。】
许清棠刚犹豫两秒,顾宜之的信息又过来:【我不想在微信上讨论这件事,当面聊,更好解决。】
许清棠转念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倘若有个人累得自己被挂到什么论坛C位出道,然后只在微信上道歉,那她分分钟会气到爆炸。
许清棠跟司机叮嘱了一声,改了地址。
半小时后,她敲了敲顾宜之的门口,门很快从里面推开,许清棠不太敢去看顾宜之的眼睛,心虚的很。
跟着她一路进了客厅,许清棠在沙发上坐下,先是诚诚恳恳再道歉:“很抱歉,我没想到会让你被这么多人误会。”其次,提出解决方案:“我会帮你澄清那东西其实是我的,你放心。”
顾宜之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穿着一身红色吊带裙,坐在许清棠旁边,双腿搭着,唇角勾着笑。
“你觉得怎么样?”许清棠继续道:“或者你有别的要求,也可以说,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你怎么不说话?”
“这事不急,”顾宜之把长腿放下,鲜艳的红唇微抿,“我有一件事情很好奇。”
许清棠毫无防备:“你说。”
顾宜之:“你为什么要买那种书?”
许清棠刚想说不是她买的,但一想到好友以后要在知尚扎根,便忍下来冲动,换了个说辞解释道:“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里面是这种东西。”
“是吗?”
“嗯,那天……”许清棠脑子飞快地转着,很快又编出了毫无漏洞的说辞:“那天我跟我同事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家小说书店清仓甩卖嘛,哎,你也知道我是个怀旧的人,这种时代的眼泪我肯定就要逛逛,然后觉得封面挺好看的我就买了,也没看里面是什么内容。谁知道……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后来的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顾宜之从沙发上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了一本小册子,许清棠一眼就认出那是让她现在这么尴尬的元凶。
许清棠目光盯着那册东西。
顾宜之一页一页地翻,看到最后一页,抬头,看着许清棠一字一句地把上面的字念出来。
“努力让顾小猫痛并快乐着,欲生欲死?”
第25章
顾、顾小猫?
许清棠起初没反应过来,等听清楚那句话后,霍地起身,眼睛朝顾宜之手指压着的那本小册子看过去。
她视力不错,果然看到了尾页最后一行放大加粗的字,甚至还带了一个小红心。
许清棠:“……”
别问,问就是已经原地去世。
看着顾宜之拉开茶几底下的抽屉,把小册子放进去,许清棠歇下了“毁尸灭迹”的念头。顾宜之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在她以为接下来是商量怎么解决时,顾宜之却笑吟吟地望着她。
“我记得刚刚许小姐好像说你没看过这本东西的内容?”
她这一笑许清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人方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作疑惑挖坑等着自己跳进去。
许清棠喝了一口温水,缓了缓情绪,坐回沙发上,从容道:“确实。有些读物就是这么酸不拉几的,什么小猫小狗小心肝的,听着就起鸡皮疙瘩。”
说着,她又夸张地看了一眼顾宜之:“顾总,你不会看到个顾小猫就联想到了自己吧?啧啧,顾总,你少吃点核桃,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是吗?”
听见这俩字许清棠心口便咯噔一声,总觉得顾宜之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话。
她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是咯。”
顾宜之拉开抽屉,又把那小册子取出来,又是翻到熟悉的最后一页,红唇轻启,“谨以此书赠许清棠?”
许清棠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她内心哭喊:唐小归,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这种情况也由不得她不承认,许清棠索性道:“……好吧,我是看过又怎么样,谁还没点特殊癖好了?不过,那什么顾小猫真不是我让弄的,可能是……印刷的时候出了问题。”
许清棠起身,趁着顾宜之没把东西放好,一把抢过来,一边翻一边说:“我来看看这上面还错印了什么上去,明天得去找店家好好说说,怎么印的……”
她生怕里面又写了什么让她分分钟社死的东西,但……尾页除了那句顾小猫,根本没有什么赠许清棠。
许清棠顿时反应过来,把小册子扔茶几上,“你忽悠我?”
顾宜之不紧不慢地把东西收好,手指将松散的鬓发掩回耳后,“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谁让我那么喜欢吃核桃呢?”
许清棠:“……”
她只能露出假笑应对。
深呼吸几下,许清棠恢复了平静,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假装自然地转开话题:“顾总,闲话少说,我们先聊聊怎么解决你们公司论坛帖子的事吧。”
顾宜之稍稍歪头看她:“为什么要聊这个?”
许清棠:…?
她觉得自己的笑快挂不住了:“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顾宜之露出了一个分外好看的笑容:“我想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陪你一起看凌晨三点的太阳而已。”
许清棠:……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谁能想到这都过去了快半个月,这人还能记着?
许清棠把不承认就是没有贯彻到底:“谁要你陪我看太阳了?”
顾宜之忽然站起来,长腿迈开,挨着许清棠旁边坐下,身上那件吊带裙好似晚间的霞光,在她身上流淌着,整个人看起来又御又撩人。
她很随意地侧着头,“哦?不是吗?”
因为离得近,许清棠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调香水味,只觉得很好闻。
许清棠一本正经:“当然不是。”
顾宜之又是那副疑惑的模样:“那你为什么叫我亲爱的?还让我心疼你,凌晨三点起来陪你看太阳?”
当时就图一个爽……
谁能想到时隔多日会被拉出来反复鞭尸。
许清棠拿起几面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脸不红心跳的胡说八道:“我当时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打错了。”
“这样吗?”顾宜之恍然道:“你有别的亲爱的?”
什么叫别的亲爱的?
许清棠咬牙切齿:“我就她一个。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信?”
顾宜之很坦荡:“不信。”
许清棠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这号危险人物远点,面上道:“有什么好不信的?现在有个小情人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她就喜欢浪漫,喜欢夜里看太阳。”
顾宜之一副受教的模样,“原来如此,那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说着,她从侧边的口袋拿出了手机,秀气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紧接着,许清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客厅里开始回荡——
“……心疼我,那就起来陪我看……亲爱的,你怎么不说话……”
听完,许清棠只觉得从头麻到脚。
这……这狗女人当时不是睡懵了没反应过来吗?
她不说话难道就是为了录音?
许清棠伸手就要去抢顾宜之的手机,顾宜之把胳膊收回,她扑了一个空。
录音已经关掉,顾宜之笑意温柔:“许小姐应该还记得自己的原话吧?如果记不得的话,我可以再放一遍给你听。”
再听一遍,许清棠怀疑她能直接尴尬到撞墙。
安静了几秒,许清棠开口:“你要旁听?”
顾宜之理所当然:“不然我怎么知道有没有这个人?”
“……”许清棠开始七扯八扯:“听这种不好吧,我小情人比较奔放,聊的内容都是带颜色的,没什么顾忌,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怕你听着尴尬。”
顾宜之又靠近了点,长发被她拨到颈侧,“没事,我爱听。”
“不是,你看起来那么正经的一个人,干嘛要这么……八卦,还专门听这种。”
顾宜之:“因为我一股骚味,爱听这个不是很正常吗?”
许清棠想狠狠抽自己嘴巴子。
让你当初多嘴!
无奈,许清棠还真的认认真真思考起了这通电话应该打给谁,打给其他人必然是社死的局面,要不,打给唐归?
不行不行。
许清棠自己先否了这念头。
凭她对好友多年的了解,最后的结果不是再次社死就是让她误以为自己被绑架了报警。
思来想去,许清棠转向顾宜之,瓷白的脸上多了点歉意。
她说:“行,行,算我怕了你了。那晚上是我气性上头,故意把你吵醒的。没有小情人,也没有凌晨三点的太阳,你大人有大量,别计较了吧。”
嘴硬没好下场,她在顾宜之身上学到了这个惨痛的教训。
见她不说话,许清棠转头去打量,却看见顾宜之颇为遗憾地说:“怎么这么快就承认了?”
许清棠:“……”
沉默是金,为了不知几何的寿命,还是少跟这人说话才好。
但许清棠很快又想起了一件事,盯着顾宜之的右手,说:“那段录音你要着也没用,留着占内存,不如删了吧?”
顾宜之:“我用512。”
许清棠:“你就是不想删?”
顾宜之:“很少有人会在半夜给我打电话。”
许清棠:“……”
顾宜之声音继续控诉她的罪行:“尤其是明显想把我吵醒自己去睡觉。”
许清棠:“……”
顾宜之掷地有声:“所以当然要留个纪念,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就拿出来听听。”
许清棠控制不住往更深处联想,万一哪天她听的时候被别人撞见,那自己还有脸苟活于世吗?
“那晚的事真的很抱歉,你要怎么样才能把录音删掉?”
“陪我看日出。”
许清棠皱眉:“都说我瞎说的,凌晨三点哪来的太阳。”
顾宜之勾唇:“真的看日出。”
许清棠眯着眼,思量了几秒,觉得这件事可行,爽快道:“可以。那录音……”
“我很相信许小姐的品行,但我这个人一向比较谨慎,”顾宜之抿唇笑得温婉,“看完日出再删。”
许清棠也拿她没辙,想了想,又问:“那帖子的事……”
顾宜之轻声道:“以后再说。”
许清棠莫名觉得有点古怪,当下也没想那么多,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说:“行吧,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对了,什么时候看你记得提前跟我说,最好是周末。”
“好。”
事情完美解决,许清棠从沙发上起来,兴许是因为坐的时间太久,她腿有些麻,趔趄地撞上了茶几边角。
许清棠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腿骨倒不是很疼,脚踝好像又扭了下。
她忽然想起昨天跟周嘉然去的灵济寺庙。
果然没这么灵,她最近还是倒霉得厉害。
许清棠走到玄关处,身子下弯想要换鞋,结果刚蹲下一点点,脚踝骨那里就像被针扎了下,细细密密的开始疼起来。
她忍着疼刚要伸手拿鞋,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脚还没好?”
许清棠被顾宜之扶起来,她摇头,说:“早好了。刚刚就是撞了一下,小问题。”
做戏曲演员的哪个身上没点病痛?许清棠早习惯了。
顾宜之手在自己肩头示意了下,“扶着我点。”
许清棠伸手过去,才问:“什么?”
她手刚搭到顾宜之的肩膀,腰忽然被人抱住,下一秒,被抱到了鞋柜上坐着,她还没反应过来,顾宜之已经蹲下身子拿起了她那只银色高跟鞋,“坐着吧,我帮你穿。”
怎么说呢,这种吃饭有人喂,走路有人推的感觉……还挺爽的。
许清棠垂下头,看着顾宜之握在自己脚踝上的手,根根纤细修长,指甲平整圆润,她暗暗对比了下,手指比自己长点,但论肤色还是自己白一些。
她穿鞋时还会用手指便她按按脚踝骨,动作很轻,像是怕把自己给弄疼了,许清棠这个角度能顺着顾宜之挺拔的鼻梁看到那润泽的红唇,或许是因为环境安静。这样的顾宜之莫名给她一种很温柔很安心的感觉。
客厅无风,可顾宜之那微卷的头发却还是随着动作轻轻晃,许清棠看得久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勾了勾她的头发。
顾宜之抬头时,她的指腹贴在了她的眉骨上。
触感温热。
她们望着彼此,谁也不说话,许清棠觉得不止指腹下上是热的,连眼神都有点热,有种说不清的暧.昧因子开始在空气里面流动着。
是怎么开始的,许清棠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顾宜之慢慢起身,吻住了自己,用行动把她们心照不宣的事情做出来。
客厅灯关的开关就在玄关处,被顾宜之关上后,四周霎时昏暗,漆黑一片中,许清棠撑着顾宜之的肩头,气息有些不稳,“等一下,咱们先说好一件事。”
顾宜之抵着许清棠额头,“你说。”
许清棠说:“待会儿我要在上面。”
顾宜之轻笑了下:“你哪回没在上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