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棠真是喜欢死了她现在这个强势又霸道的模样,点头:“好好好,不行不行,下不为例。”
许清棠以为三堂会审到这里就算是结束,谁知顾宜之盯着她,又问:“许棠棠,你该不会平时也看别的女孩子吧?”
这个许清棠可以保证:“绝对没有。”
为表真心,许清棠还举起了例子:“你这么漂亮,我在喜欢你之前都没怎么注意过你……”
糟糕。
话一出口,许清棠深知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顾宜之脸上的笑容淡下去,语气不咸不淡:“哦,许小姐,你真的好忠诚啊。”
许清棠手往桌下伸,试图弥补地拉了拉顾宜之的手,顾宜之抽开,她又碰了碰顾宜之的小腿,顾宜之还是无情抽走。
没办法,许清棠只好撒娇:“之之~”
平时这招很好用,但今天却失效了,顾宜之不买账:“之什么之,没这号人。”
许清棠不气馁,继续:“那,老婆~”
顾宜之身上故意摆出来的坚冰终于消融,撑不住笑了,“好啊,老婆都来了,许棠棠你是越来越会撩拨人了。”
许清棠给了顾宜之一个得意的眼神:“我本来就很会,你以前只是缺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顾宜之恍然大悟:“本来就会?一直都会?以后也会?”
许清棠点头:“那当然。”
顾宜之露出笑:“那晚上会不会?”
许清棠一下子就秒懂她的意思,脸上有点热,觉得顾宜之这人真是坏透了,又开始挖坑等她跳。
“当然,当然。”
话到这里,也容不得她说不会。
许清棠陆陆续续喝了好几杯红酒,在顾宜之劝她时,她理由充分:“我千杯不醉。”
吃完饭后,酒劲也上来,她搀着顾宜之的手,借着她的劲走起路来才不至于晃晃悠悠。
顾宜之住的酒店就在附近。
她们谁都没打算今晚各睡一家。
进电梯后,许清棠整个人已经快要贴在顾宜之身上,下巴枕着她肩膀,眼睛盯着她耳上那个闪着细碎光芒的耳钉,x……
许清棠想到了那晚在电视台顾宜之为自己放的烟花。
紧接着又想起她们刚认识不久时,有回顾宜之的耳钉掉了,正好掉她家门外。
许清棠立马开始脑洞大开:“x,许。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很久了吧?一见钟情?”
她说话时带着一股浅浅的酒精味,白皙的脸上泛着红,顾宜之扶着她肩头,嗯了声:“是啊,我对你一见钟情,喜欢你很久了。你好迟钝啊许小姐。”
所以,顾宜之是在她找上门的那一晚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许清棠觉得很有可能,不然,为什么会放她进去?
但许清棠觉得这并不是自己的问题。顾宜之刷卡,两人进了房间后,许清棠坐在了沙发上,认真道:“不是我迟钝,是我不敢想。”
“要多说爱我,知道吗?”
“你看你,脸上整天挂着一脸欠样的笑,我很难相信你是认真的。还有,你也没说过爱我,喜欢我,我怎么敢自作多情?”
出场方式真的很重要,别说觉得顾宜之喜欢自己,那时候许清棠只一心以为她只是想跟自己寻开心,做乐子。
等她察觉到不一样时,又碰到了祁老师逼婚这事。
险些,险些就错过了。
或许是因为酒的原因,许清棠整个人显得精神又亢奋,平时埋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都掏了出来,但说到最后又有点累,导致顾宜之朝她走过来,似乎说了句什么时,她只觉得脑袋晕晕的,什么都没听到。
缓了一会儿,许清棠抬头,她是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的,顾宜之慢慢弯下腰,跟她平视。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的时候,顾宜之抬手摸了下她的脸颊,“让我说爱你,怎么自己又脸红了?”
许清棠无视自己那跳得有点快的心跳声,义正辞严地反驳:“喝酒喝的!”
顾宜之笑:“千杯不醉?”
“……”许清棠理不直气也壮,直接字面曲解:“没到一千杯,所以醉了很正常。”
然后,她动了动小腿,伸手去勾了勾顾宜之的下巴,无辜眨眼:“没力气了,你抱我好不好?”
顾宜之:“那不行。”
许清棠:“为什么?”
顾宜之:“醋还没消化完。”
许清棠真恨不得给当时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她收回手,也不缠着顾宜之腻歪了,这会儿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问顾宜之:“对了,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家里的情况?嗯……你姑姑知道我们的事没关系吗?你爸妈会不会不同意?”
喝完酒怕冷,许清棠说完打了个冷颤。
“不会,”顾宜之起身,拿了件柔软的毛毯披在她身上,“他们都不在了,嗯,七八年前。”
许清棠有点意外:“对不起,我不知道。”
“很正常,怎么总说这三个字?”顾宜之挨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许棠棠你想给我一个家?”
这样的良辰美景,这样大好的氛围,许清棠脱口就是:“啊?你真想让我演你妈妈?”
顾宜之抿唇微笑:“许清棠,你很有戏曲演员的职业精神嘛。”
那好看的笑里看似是温柔,实则暗藏杀机,许清棠很后悔,当即想开溜,却被顾宜之一把按在了沙发上,仍旧是一副轻轻柔柔的语气问她:“跑什么?不是想当我妈么,就这个胆量?”
“没,没有,我是胡说八道的……”
“这样啊。那你原本想说什么?”
许清棠补救道:“我想说你是我女朋友嘛。”说着,她往顾宜之的脖颈蹭了蹭,“太着急了,所以才说错了。”
“是吗?”
面对顾宜之反问,许清棠诚恳点头:“当然。”
“好乖。”顾宜之贴着许清棠的鼻梁亲了亲。
“那,让我起来?”
顾宜之手捧着许清棠的侧脸,两人面对面,呼吸间都是彼此,不答反问,“许小姐,沙发上会不会?”
许清棠眨眼。
即使没有回答,今晚也只有一个答案。
可是,下一秒顾宜之却站起身子朝着一旁的桌子走去,样子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许清棠也坐起身子,正好看到她回来,手上拿着一支笔。
许清棠疑惑:“拿笔干什么?”
顾宜之:“加强记忆。”
什么玩意?
起初许清棠不懂,直到她肩上、背上、腿上,甚至连马甲线上都写了一行“顾宜之女友”后,终于在满脸羞红中明白顾宜之的意思。
她也不甘示弱,夺过那支笔,有样学样地在顾宜之身上留下了“许清棠女友”的字迹。
一场冷雨在后半夜开始在城市间肆虐,许清棠听着外面的雨声,从被子里钻出脑袋,打着哈欠,醋后知后觉地开始酝酿起来,“不是,等等……这些你都是哪里学来的?”
越想越不对劲,许清棠起身,故意板起脸:“顾之之,你该不会是平时在跟别的女孩子交流经验吧?”
顾宜之刚洗漱完,身上穿着件单薄的浴袍,一双修长的腿迈过来,“这貌似不是什么难事,还不至于向其他人请教。”
说完,她看向许清棠,“难道许小姐不懂吗?”她又露出微笑:“那我倒是可以给你解解惑。”
这人就是不能好好跟她说话,许清棠据理力争:“什么叫做我不懂?你刚刚不也挺满意的,这叫做不懂吗???”
“嗯~”顾宜之往许清棠身边靠过去,“好。那我现在又不满意了,怎么办?”
许清棠被她那一声轻哼给引诱了,“继续?”
顾宜之:“好啊。”
继续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醒不过来,许清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顾宜之已经换好衣服,一身烟灰色的西装,长发微卷,妆容已经化好,眉和唇精致又好看。
“这么早啊……”
“要工作,你明天的飞机对吗?”顾宜之柔声跟她说,“住我这里好不好?或者我去你那里。”
“嗯,好,好啊。”
“房卡我先拿走了,行李不着急,下午我帮你带过来,衣服先换我的。睡吧。”
听着她的嘱咐,许清棠又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许清棠洗漱后在客厅发了会儿呆。
顾宜之住的是套房,看起来跟家居房没什么区别,许清棠来到衣柜前,想了想顾宜之今天的装扮,从里面拿了件颜色接近的衣服和裤子。
换完衣服,许清棠看到手机里有顾宜之的消息,是之前发的,让她起来记得吃饭,许清棠从库存里翻了又翻,找到了一张很可爱的表情包,给她回了过去。
她刚要打字,屏幕忽然弹出唐归的视频通话。
好友的脸出现在大屏幕,她说:“还有一个下午,我就能去C市了~小清棠,你会来接我的,对吧?”
许清棠含笑问:“你几点的飞机?”
“傍晚……”唐归的话突然停下来,忽然眯了眯眼,说:“这身衣服……不对劲,哦对,我看顾宜之穿过。哦~小清棠,这就是你说的没谈恋爱啊?啧啧,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许清棠:……
她立马把视频转成语音,说:“刚谈……”
“可以可以,这么一想我又不是那么怕在公司见到顾宜之了。”
许清棠有点羡慕:“你在公司经常见到她吗?”
“那没有,基本见不到。”
许清棠:……
两人又唠了一阵,商量着晚上去哪吃东西,门外忽然响起了门铃和敲门声,许清棠对着手机说:“这边来人了,挂了,微信聊。”
然后她起身,来到门边,在猫眼处看了下,门外是一个年纪四十多的女人,衣着华丽富贵,看起来还有点要求。
许清棠打开门后才想起来,哦对,这是顾宜之的姑姑。
姑姑右手牵着昨晚视频里的那只二哈,左手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看到许清棠的那一瞬间,微微愣了下,问:“宜之不在吗?”
许清棠摇摇头:“她在忙。”
“哦,那小棠你介意我进去坐坐吗?”
“当然不会。”
没有了中间人调节气氛,两人短暂的寒暄后,多少有点尴尬,许清棠觉得自己昨晚实在是太丢脸了,现在不能让气氛这么维持下去。可她们又没有共同话题……
许清棠看向那小男孩,忽然有了主意。
昨晚她听顾宜之说,顾姑姑有个七八岁的孩子,这次来C市是来看这边的老朋友,顺便听听京剧。
能用孩子做微信名,估计跟她聊孩子也能聊得起来。
许清棠脸上漾起笑,看着小男孩,“啊,这就是大牛吧?长得真高,看起来好健康,跟您挺像的。”
“这酒窝,简直跟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清棠很少跟小孩打交道,所以直接借鉴了邻居上她们家走动时的话术。
那小男孩听后完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姑姑先是一愣,而后抱起一旁的哈士奇,忍不住失笑:“小棠,大牛是我的狗狗。”
许清棠一下子就沉默住。
救命……
第37章
大牛……狗……
许清棠真的很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趁着给二人倒水的机会,许清棠给顾宜之发了消息。
姑姑说是来看顾宜之的,但许清棠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她全程温和笑看自己,也不提顾宜之。
在得知她是京剧演员后,姑姑抱着二哈的头轻声问:“你在临城京剧院工作吗?”
许清棠点头:“宜之没跟您说吗?”
她还以为昨晚以后,顾宜之就会被各种盘问——这是她从身边朋友身上总结来的经验。
姑姑:“以前提过几句,我也没细问。”
姑姑在知道许清棠的老师是杨艺华后,两人的话匣子就此打开,三人一狗聊得很愉快,许清棠还知道了一点顾宜之没告诉她的事。
比如顾宜之父母的婚姻并不如意,常年不在家。
再比如,姑姑以为她们谈了很久,说顾宜之一年多前就说自己有个心仪的姑娘,起初姑姑还不信,没成想是真的。
许清棠起先听了很心疼,最后听了很心梗。
顾宜之带着许清棠的行李回到酒店时,姑姑已经牵狗带人离开了。
许清棠接过行李箱放好,她在看回程飞机票时,顾宜之在她旁边坐下,恰好看到了屏幕顶上姑姑的消息弹过来,眉眼带笑,“你好招人喜欢啊。”
“那是,”许清棠很不客气地点头,“你姑姑人也挺好相处的,我们聊了很多,嗯,大部分都是你的事。”
顾宜之含笑:“聊了我什么?”
许清棠歪头,像是在思考,下一秒开始胡说八道:“哦,想起来了。说你小时候算过命,那人说你以后会遇上我,喜欢我,暗恋我很久才跟我在一起。”
顾宜之明知道不存在这件事,还是点头:“是有这件事。”
许清棠刚买完票,正在看航班信息的时候,屏幕顶又弹了一条信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
许清棠点开扫了一眼,很快就认出了短信的主人是林怀嘉,她说为自己以前的行为感到抱歉,不奢求原谅,希望她幸福,并且希望能够再见上一面,像朋友一样聊聊天,最后又提了看雪的事。
许清棠直接删除拉黑。
她动作刚结束,顾宜之的声音在身侧传来,“怎么不回?”
许清棠眨眼,刚要脱口说“你想我回?”,但又想到了昨晚,立马求生欲拉满,“为什么要回?我们早就没联系了,而且有顾之之在旁边,我干嘛要浪费那个时间去跟别人陪聊呢。”
顾宜之喊她本公主,许清棠觉得某人醋起来的时候倒更像公主,难哄的很。
只见公主口吻冷淡:“我不在就可以浪费时间了吗?”
“不不不,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我想跟你一起长命百岁的。”
公主终于转过头看她,笑了下,“嘴这么甜。”
许清棠这回倒是有一点点能理解戏弄诸侯的周幽王,没办法,顾宜之笑起来实在是太好看,可她心中没甜多久,又忍不住酸溜溜起来,像是被灌了一瓶山西老陈醋。
她往旁边坐了坐,先是在群里回了同事们的信息,状似漫不经心开口:“我的事你都知道了,你的呢?是不是也该交代清楚。”
顾宜之笑:“我的什么?”
许清棠:“你一年多前的白月光。”
说完,许清棠往旁边又挪了挪,以此表示严肃,“我可什么都知道了,咱们之间可要坦诚相待。”
她余光瞥见了顾宜之淡淡笑了下:“你说这个啊。”
许清棠抬眸:“是啊,是你单相思还是谈过?”
顾宜之:“单恋。”
许清棠心中酸得冒泡:“那她人挺好的吧?”
顾宜之看了她一眼,许清棠当即表示:“你说吧,我不生气,就是想了解了解。”
“是挺好的,漂亮又特别。”
“哦,那怎么不挑明?”
顾宜之微微笑:“错过了,那时我总遇不上她,后来就听说她有女朋友了。”
白月光的杀伤力有多强大,许清棠在顾宜之身上已经深刻领教过。她半酸半感叹:“你这样好她都没注意到你呀?”
顾宜之没回答,只问:“我有她照片,你要看吗?”
许清棠咬牙:“看。”
看完她还得好好收拾顾宜之,居然还留着别人的照片!
许清棠故意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等顾宜之把手机伸到她面前时,她才掠了一眼,可屏幕是息着的,上面装着的只有许清棠自己的脸,耳边还有顾宜之的声音。
“许小姐,你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我?”
许清棠有点好笑,瞪了她一下:“你好没意思,拿我寻开心是吧?”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顾宜之俯身靠近时,许清棠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味,琢磨了一下她的话,有点不可置信:“真是我啊?”
顾宜之:“是你。”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许清棠觉得好像是天上掉馅饼,砸得她心花怒放,她眼睛亮了下,故作矜持:“啊?我怎么不知道。”
原来顾宜之那么多次承认对自己是肖想已久,并不是在说甜言蜜语哄她玩。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可惜许清棠是个俗人,从没信过。
为此她开始暗暗忏悔。
顾宜之失笑:“我也想知道。”
许清棠很想刨根问底,想知道顾宜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自己,这虽然没什么意义,但没办法,她是个俗人。
可许清棠实在是想不起来她们在那之前什么时候有过交集,又觉得直接问不太好,便起身叫了客房服务,要了瓶酒。
酒是个调节剂,让她问起来的时候没那么尴尬。
工作人员很快就送了上来,许清棠先是感慨了一句好无聊,然后倒了两杯,又直勾勾地盯着顾宜之,开始没话找话,为自己的目的铺垫:“你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
顾宜之问:“你是要灌醉我吗?”
许清棠:……
她有这么明显吗?
许清棠当然不承认:“怎么会呢,只是想跟你喝喝酒。”她抿了一口,顺理成章说下去:“这样吧,反正也无聊,不如我们玩点别的吧。回答对方一个问题,就能奖励一口,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规则真是离谱且扯淡。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宜之很配合:“好。”
许清棠相当满意,她摆出了诚意:“你先问吧。”
顾宜之嗯了下:“我喝醉后你要干什么?”
许清棠:“…我当然什么也不干。”
她喝了一口,然后撒烟雾弹似的先问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最后露出目的,“你那个时候为什么喜欢我啊?”
“你可爱。”
又一次在顾宜之口里听到“可爱”两个字。
许清棠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答案,又好像没有,她站起来想要倒酒,可是只觉得身子摇晃感很强烈,心中奇怪,她才喝一点点呀……
在疑惑时,许清棠开始有点站不稳,随后很偶像剧地扑到了顾宜之怀里。
等在顾宜之怀里站稳的时候,她发现并不是她醉了,而是房子在摇晃……
地震多发,C市的酒店基本都配备有照明手电,顾宜之拿上以后,带着许清棠来到了浴室。
许清棠还是第一次切身地接触地震,她抓住顾宜之的手腕,拿出手机看了看,信号不太好,她叹气:“怎么我一来就碰上这事。”
“这边经常会有地震,但都不算特别强烈,这次应该也没事,”顾宜之把洗手池上的东西搬上了架子上,背着身时,声音轻轻的,“你站好,别动。”
许清棠点头,刚准备在微信上问问周嘉然的情况,余光注意到架子上有个置物盒在往下掉,她当即冲过去,抬手挡开。
好在最后是虚惊一场,震感很快就消失。
从浴室出来后,有些东西掉到了地毯上,顾宜之在收拾的时候,许清棠发现自己的手臂有点肿痛。
她用手指戳了戳时,顾宜之正好看到,停下动作,拿了药膏走过来,嗓音温柔:“疼不疼?”
许清棠原本并不觉得如何疼,在顾宜之温柔似水的眼神注视过来时,只觉得疼痛和委屈都无限扩大。
她点头:“好疼。”
顾宜之把药膏挤出,在许清棠的胳膊上一点点涂开,动作轻柔,语气带着点责备:“以后不要逞强,也不一定能砸到我。”
许清棠并不认同:“会不会砸到你是一回事,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吧。”
许清棠又说:“换做是你,你难道会干看着吗?”
顾宜之愉悦地笑了下:“好,我的错。”
许清棠说:“是吧。”她把手臂往前伸了点,勾住了顾宜之的领口,声音放软,“好疼呀,要不你亲亲我吧。”
她一本正经:“有研究表明,亲吻能减轻疼痛。”
顾宜之放下药膏,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谁的研究?”
许清棠:“许专家。”
C市的地震很快就上了热搜,两人各自都收到了不少信息电话,唐归因为地震原因航班取消,第一次遇上这种事,许清棠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回到临城,许清棠又收到各路朋友的问候,其中有一条,是有绫发的,问她有没有空,想约她出去。
因为各种原因,两人没约上时间,最终是在剧院门口时碰上的,那天有绫刚好在附近应酬。
有绫冲她笑说:“好久不见了清棠,一起走走?”
有绫最近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许清棠也没意见,说:“好啊。”
“上回地震没受伤吧?”有绫说:“那时候你前几个电话打不通,把我吓了一跳。”
许清棠笑说:“没事,刚开始手机没信号,后来才好的。”
两人沿着街边一路往前走,中途的时候,有绫说起林怀嘉最近过得很不好,苏梦瑜也跳槽到了别的公司。见许清棠都没有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有绫又告诉她,她也从风禾退股了,自己出来单干。
许清棠有点惊讶,如果说她们之间谁最舍不得风禾,那便是有绫。但她也无意再去了解什么,只说:“挺好的。”
路过一家咖啡厅的时候,她们拐了进去,点了咖啡甜点后,有绫失笑:“我以为你会……嗯,不太赞同。”
许清棠:“怎么会?你想好了就行。”说着,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平常这会儿她和顾宜之都在打语音。
【跟朋友在外面,回去再打。】
有绫拨弄着手指,像是无意地问了句:“女朋友?”
许清棠有点惊讶:“嗯。”
有绫解释道:“C市地震那晚我给你打过电话,是她接的。”
许清棠模样并不在意,“我睡太沉没听见。”
有绫抿了下唇,半晌笑了下,说:“好羡慕你们呀。”
许清棠:“怎么了?”
有绫说:“也没什么,就是想起来我一个朋友。”
许清棠发现自己的好奇心全在顾宜之身上,她宁肯绕一大圈就为了问一句顾宜之到底喜欢自己什么,而有绫话里的意思明显藏着八卦,她却并无多少兴趣。
倒是有绫又自顾自说起来:“她挺喜欢一个女孩子,可惜在发现自己心意的时候,那女孩子已经跟她的朋友在一起。”
许清棠配合着唏嘘了声。
有绫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其实即使女孩没跟别人在一起,她也没有机会,她的家里人不会允许她这样做。”
这是一个现实的社会问题。许清棠没有发表意见,她往窗外看了看,玻璃上模糊朦胧的虚影让她恍惚了下。
她想起了自己跟祁老师约定好的事情。
有绫的故事到此结束,她看了一眼许清棠,说:“该走了,我还有事。希望清棠你能比我朋友幸运一些。”-
临城的秋天看起来比夏日要漫长些,到了十二月初,天气这才渐渐冷下来,街道上萧索冷清。
再过两天,许清棠就要和师姐去C市。
晚上从剧院出来,师姐翻着手机备忘录,问她:“你东西都备好了吗?哦对了,冬衣要厚点,我听说C市那边都下雪了。”
许清棠点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走到台阶边,许清棠正想着自己准备的东西时,手肘忽然被师姐碰了下,师姐说:“呐,你的家属来了。”
远处,顾宜之的车停在路边。
她们的事被师姐知道完全是一个意外,有回许清棠生理期难受得厉害,一个人在换衣间里发着语音撒娇,一个劲地喊顾宜之老婆,结果师姐去而复返,手里还带着给她的红糖水……
现在师姐一看到顾宜之就用家属二字调侃。
许清棠问她怎么不惊讶,师姐眼神怜爱:“清棠,不是在头上盖一抔土别人就能当无事发生的。”
许清棠告别师姐,在路边买了糖炒栗子,这才转头朝顾宜之的车走过去。
车上开着暖风,许清棠解下了身上厚重的面包服,说:“外面好冷啊。”她又絮絮叨叨说起了在剧院里的日常。
顾宜之安静听着,许清棠顿了顿,歪头说:“对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刚听到的。”
“好啊。”
许清棠说:“从前从前,有条小蛇,它误入了仙女庙。那个时候刚好是冬天,它冻得瑟瑟发抖,就在快死掉的时候——”
她拉长声音,故意增加悬念。
顾宜之一向很配合她:“然后呢?”
“神奇的事情出现了,有个仙女突然出现,她带来了好多栗子,一颗颗剥给小蛇吃。”
“后来小蛇活过来,发现那其实并不是什么仙女,而是一只四处修善的狐狸。”
自从开始给顾宜之讲故事后,许清棠就创造了许多小蛇和狐狸的奇奇怪怪的故事。
顾宜之还是好配合:“后来呢?狐狸怎么样了?”
“后来啊,仙女觉得狐狸很善良,于是帮助它成为真正的仙女了,”许清棠把糖炒栗子塞到顾宜之的手里,眨眨眼睛,“顾仙女,你渴望力量吗?”
仙女剥了一颗栗子,递给许清棠,仙里仙气地说:“那小蛇呢?这次它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香甜软糯的栗子催发了许清棠的创作激情,她说:“还没说完呢,后来那小蛇也变成了仙女,她们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你问为什么?因为仙女的栗子也带着仙气,小蛇当然也跟着成仙啦。”
许清棠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上没什么天赋,偏偏她每讲一个故事,顾宜之都认真且郑重地夸她说的很好,导致她自信心也开始一点点的膨胀起来。
爱情果然让人盲目。
栗子吃完,顾宜之这才开车送许清棠回家。
夜深时,街上冷风肆虐流窜,许清棠一下车脸就被冻得透红,顾宜之解开自己的围巾,一圈圈围下了许清棠的脖颈上。在她绕着打结时,许清棠踮起脚在她唇上亲了亲,柔软的触感勾起了她旖旎的心思,“好冷,今晚不要回去了吧。”
“待会儿还有应酬,推不掉,”顾宜之把围巾的位置调整好,看着许清棠白皙的脸,微微笑了下,“明早我再来。”
许清棠啊了声:“那你还来找我。”
“今天降温,所以想见你。”
许清棠笑了下:“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顾宜之轻笑了一声,“想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路灯下,橘色灯影摇晃,照在两人笔直的身躯上,许清棠又仰起头,朝着顾宜之吻了过去。
温柔湿润的吻在冷夜里像是彼此取暖的一个空间站,在寒风中给予彼此无限的温暖和舒适。
亲吻结束,许清棠听到旁边有汽车鸣笛的声音,她朝那边看了一眼,不远处停了一辆出租车。
车旁,祁老师被周姨搀扶着手臂,脸色阴沉沉地盯着她们。
第38章
路灯下光影如豆,许清棠心中一跳,与祁老师隔街対望。
“妈。”
许清棠声量不大不小地喊了声,融在冷风中,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她稍稍抬头看了一眼顾宜之,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顾宜之也回握着,在她耳边轻声:“我陪你过去。”
走到祁老师和周姨面前时,许清棠心中也在犯着嘀咕,不知她们有没有被看到,如果被看到了,她得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说……
祁老师眉头微皱,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几秒,许清棠心中有鬼,被看得浑身发麻,如芒在背。
片刻,她脸上努力堆起笑,“妈,这么晚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你不是说后天要去出差吗?”祁老师嗓音有些哑,“想着给你带点吃的过去。”
她目光又在两人身上扫过,有点不悦,“清棠,这么冷的天怎么让宜之陪着你在外面吹风?”
虚惊一场。
许清棠暗暗松了口气,倒是顾宜之先回答了:“我顺路送棠棠回来,刚到呢。”
祁老师点头,声音仍旧沙哑,“不晚了,宜之你先回去吧,晚上开车不安全。”
顾宜之不慌不忙:“好,最近天凉,您多注意身体。”
许清棠目光追着顾宜之,顾宜之冲她笑了下。等车开远,祁老师咳嗽了一声,问:“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许清棠老实回答:“可能得月底。”
祁老师若有所思:“生日过了吗?”
许清棠说:“过了,也没事,您知道我不喜欢过生日。”
一直沉默的周姨忽然也笑了笑说:“正常啦,现在的小年轻没几个喜欢过生日的。”
祁老师冷不丁突然问了一句:“顾宜之会跟你一起去吗?”
“怎么会,她也要忙工作的。再说了,她跟我去干什么?”许清棠笑得有点发虚。
祁老师闻言倒是没说什么,只让她好好工作,便和周姨回去-
越晚天越冷,法梧明丽的叶子被风卷到了出租车前窗,又纷纷扬扬掉进了雨刷器缝隙里。
司机扭头回看,“姑娘?还等吗?都这个点了,我估摸着你等的人不会……”
许清棠拿起手机扫了下二维码,车内响起声音:支付宝到账xx……
司机收了钱也不好说什么,前方就是临城里一家很有名的星级酒店,他看向许清棠的表情带着一丝同情。
许清棠猜他是脑补了一出苦大仇深的抓奸戏码,也没解释,在收到顾宜之的信息后,她推开车下去。
窗外冷空气浮动,许清棠眼睛朝酒店大门口看去,玻璃制的旋转门里能依稀看到顾宜之的身影。
许清棠绕了一点路,拿出手机,给顾宜之打了通电话,问她:“你忙完啦?”
“嗯,刚忙完。你不在家?”
顾宜之相当的敏锐,许清棠停下脚步,并不承认:“没有,是有什么声音吗?我在阳台呢,屋子里开着暖气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许清棠越走越近,越能清晰地看到顾宜之的背影,她长发微晃,身姿高挑。
她开始给出错误信息迷惑视线,“我好想啊你,但是也不能打扰你工作,只能在家里独守空房了。”
说完,许清棠笑了下:“対了,你闭上眼睛,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什么?”
大变活人。
“大变活人?”
顾宜之把许清棠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不仅如此,她还转过身,抬手捏了下许清棠的脸,用着平静的表情说着惊喜的话:“好惊喜哦许大魔术师。”
许清棠:……
她挂掉电话,“你怎么知道的?”
顾宜之歪了歪头,说:“如果我瞎点聋点再傻点的话,应该就不知道了。”
许清棠莫名有种被内涵的感觉,她瞪了一下,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是不是対浪漫过敏!”
她剧本原本设想得好好的——顾宜之闭着眼睛站在原地,她上去给一个大大的拥抱,这在冬夜里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浪漫偶像剧。
结果硬生生被顾宜之整成了沙雕。
顾宜之笑而不语,片刻,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许清棠很想很想说自己很想她,想来陪陪她,尤其是在闻到她身上的酒气后。
但闹了这么一出,她把脸一转,说:“哦,没什么。就是突然听人说,你想我想到失眠,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了,抱着枕头喊我的名字,痴痴地流眼泪,一口一个心肝地喊着,不仅金嗓子都用光了几盒,听说那枕头都湿得发芽了?哎,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所以就好心好意地来看你咯,免得你対我执念太深,人都傻掉了。”
她越说顾宜之表情就越怪。
像是有种在忍笑的感觉。
许清棠起先不懂,但她很快就懂了——因为旋转门后又陆续走出来几个人,神情好奇又复杂地看着许清棠,有个人开口问,“顾总,这位是?”
顾宜之说:“是我女朋友。”
几人:???
许清棠:……
她往顾宜之身后藏了藏,那几人表情更好奇更复杂了,顾宜之又说:“她比较怕冷,我先陪她回去了。改天再说。”
人有时候大可不必这么嘴硬。
许清棠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顾宜之说那几个人是知尚总部派过来视察考核的,今天刚到,所以她要跟他们吃个饭走个过场。
看许清棠直到上车了也没说话,顾宜之笑了下:“我有提醒过你。”
是的,有提醒过,没配合她变魔术就已经是在变相提醒,怕许清棠尴尬。但她并没有领悟到,还嘴硬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让沙雕剧本进一步升级为沙雕社死剧本。
很好,许清棠仰头望天,突然觉得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半晌,她才缓过那股丢人的劲,扭头看向顾宜之,问:“你就这么承认啦?会不会対你的工作有影响?”
“不会,”顾宜之手捧着许清棠的脸,严肃又认真,“女朋友这么可爱,想让别人都知道。”
许清棠有点想落泪,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尴尬,“话是这么说,可是我觉得我好丢人……”
别人不可能相信顾宜之会把枕头哭到发芽,但一定会觉得她许清棠是个彻头彻尾的沙雕……
“不丢人,我就喜欢你这样,”顾宜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宽慰道:“随时随地都能带来惊喜和乐趣,怎么是丢人呢?更确切来说是一种情调。棠棠,遇见的那么多人中,我只见过你一个,也只喜欢你一个。”
“生活没那么无趣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対于我来说,你很可爱。”
顾宜之不仅是嗓音和动作,连眼神都带着一股柔意,让许清棠自己都有种感觉——她是万里挑一的独特,不是沙雕,是难能一见的瑰宝。
当然,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许清棠很快从这种飘飘然然的感觉中挣脱出来,说:“好好好,你说的都好。”
顾宜之撩了她一眼:“怎么突然过来了?明早不是还要去上班吗?”
许清棠说:“想你了,想见你。”
顾宜之笑了下,“棠棠是个黏人精啊。”
许清棠脸皮已经被锻炼出来了,理直气壮道:“是啊,我就是这么黏人,怎么了?我还恨不得挂你脖子上呢。”
顾宜之被她逗笑了。
许清棠坐在驾驶室上,沉默了下,说:“好吧,想你是真的,有个问题想问你也是真的。”
“你问。”
“刚刚在我妈面前,我没说我们的事,你会不会生气呀?”
这是今晚许清棠特意来等顾宜之的主要原因。
顾宜之从没把她们的事情対周边的人隐瞒,而她却……
眼下并不是什么好时机,但如果祁老师真的发现了她们,许清棠也不会退缩。可既然没有,她便想再等等。
方才在祁老师面前,她不好多说什么,在手机里解释又怕说不清,怕讲不明,怕顾宜之不开心时她不能从文字里看出来。
于是她便问了顾宜之要地址,偷偷来。
她不想有误会。
“不会。”
许清棠眨眼:“真的吗?”
“当然,许棠棠,你今晚好乖啊。”顾宜之靠近了一点,许清棠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耳朵还撩着她的声音,“你刚刚说我什么?想你想到失眠?”
“那你会让我孤枕难眠吗?”
许清棠呼吸变深,“你先让我好好开车。”
顾宜之坐回原位,歪了下身子,风情万种地靠着车门,脸上又是那副让许清棠牙痒痒的笑,“问你个问题而已,怎么成我影响你了?”
“许小姐,看来你道心不稳,整天想什么呢?”
许清棠咬牙:“弄哭你。”
许清棠在后来的时光里很多事情都如愿以偿,唯独这一件事,一直都没有得偿所愿-
在第二天的时候,许清棠一下班就开始忙活,她去花店里买了一个盆栽和一些玫瑰花种,在第三天去机场的路上,她全都交给顾宜之。
许清棠说起了自己那几枝没能送出去的玫瑰,心中很遗憾,那些玫瑰她后来很尽力地想养活,可惜都没成功,最后只能扔掉。
她期待地看着顾宜之:“你帮我好好养养,等回来说不定就能开花了。”
顾宜之失笑:“没那么快。”
许清棠:“那就等春天嘛。”她又说:“到时候就都送给你,花培育出来不都要命名吗?我觉得养出来以后也得重新取个名字,就叫顾宜之的玫瑰,你觉得怎么样?”
顾宜之把花种都放好,“送我的怎么还要我来养?”
许清棠把歪理一通乱扯:“因为这是顾宜之的玫瑰,而顾宜之是许清棠的,所以你帮许清棠养很正常。”然后从侧面口袋里拿出了一根项链,戴在了顾宜之的脖颈上,“我也不是扒皮,这是给你劳务费。这交易不算亏吧?”
顾宜之眉眼弯弯,“赚了。”
到机场的路程有点远,可再远终究有尽头,很早之前她就跟顾宜之说过要出差的事,说的时候只当做是一件小事,可分别的时候又是那么的不舍。
许清棠站在机场大厅,上方回荡着播报声,她拉了拉顾宜之的手,不舍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激发到最大值,“顾之之……”
许清棠:“要很久很久都见不到你了,要想我。”
顾宜之把许清棠搂进怀里,贴着她耳边轻声说:“我会很想你。”
“要照顾好自己,别逞强,有事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到C市时,许清棠很明显就能感受到南北温度的差异,只觉得自己快被这片冰天雪地冻成雕塑。
和师姐拿着行李,坐上机场大巴出来后,许清棠把手机贴着窗户,拍了一张照片,师姐在旁调侃:“清棠,报备行程啊?”
许清棠说:“哪有?师姐你说的我好像是个妻管严似的。”她边说边给顾宜之发过去。
师姐啧啧评价:“硬气不过三秒。”
C市京剧院的职工宿舍换了地方,新的住址暂时没有多出的装修好的房间,于是便把两人安排到了旧的地址。
离京剧院也不远,隔着两三条巷子,除了进来的时候光线有点暗淡,没别的问题。
晚上的时候,祁老师还打了个视频过来,问她环境怎么样,许清棠在房子里拍了一圈,师姐正好从房间出来,三人一起聊了几句,许清棠便借口洗澡挂了视频。
出差的日子很忙,许清棠和师姐每天都忙着演出,只有晚上的时候才勉强有一点时间,跟剧院的人都混熟后,便常常出去聚会团建,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圣诞节前夕,正好是许清棠的生日,零点的时候就收到了很多的生日祝福。
其实许清棠真正的生日在明年的六月一日,因为小时候上户口的时候填错了,将错就错便一直以这个时间来生日。
除了好友亲朋的祝福,其中还有一条很碍眼的信息。
许清棠看了大觉晦气,想了想,白天的时候便立马去注销电话卡,办了一张新的。
即便她挺喜欢顾宜之吃醋的样子,但既然知道她介意,対方又时不时就会整幺蛾子,许清棠便也不能这么听之任之。
今天剧院没什么事,师姐大约是这段时间忙累了,像是忘了许清棠生日这回事,跟同事们约着晚上一起出去玩,还叫上了许清棠。
许清棠好不容易清闲下来,想把晚上的时间留给顾宜之,便拒绝了。
平时师姐再,即使两人不住在一个房间,但房子隔音不好,许清棠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夜幕降临。
许清棠穿上棉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从剧院出来,在寒风中朝着宿舍走,进入第一条阴暗小巷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起了顾宜之的号码。
接通后,顾宜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淡:“你好?”
许清棠闷咳了一声,把声音变粗,开始说起了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你好,是顾宜之吧?我知道,我调查过你。我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可惜惨遭小人所害,下属弃我,股东逐我。现在重生一世,决定展开复仇。如果你想支持我,那就来找我,我把我的复仇计划告诉你,等我夺回一切的时候,让你当二股东。”
顾宜之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有什么好处?”
“二股东还不是好处?”许清棠啧了下,“让你左拥御姐,又揽辣妹,这好处可以了吧?”
“电.信.诈.骗的后果很严重,许清棠,你再说一遍。”
许清棠:……
“你就不能假装不知道是我吗?”
“嗯。”顾宜之:“说说你的复仇计划。”
然后再给她整个企划案是吧?到底谁是老总?
许清棠咬了下牙,呵了声:“你先来找我再说,反正我的计划精彩绝伦,入股不亏。”
“哦?有多精彩?”顾宜之声音听起来饶有兴趣,“难不成御姐是你,辣妹也是你?这样听起来确实挺精彩,如果你给我展示一下的话,我想我应该很有兴趣。”
许清棠:“什么叫展示一下?”
顾宜之笑了下:“你不是会cosplay吗?”
巷子走到尽头,许清棠开始慢慢走上楼梯,感应灯一层层亮起,这女人突然骚气起来,许清棠只觉得周围的冷气都开始融化,身体在慢慢的发热。
“顾宜之,你好骚气啊。”
“许老总,你很没诚意呀。”
许清棠开始胡说八道:“我诚意十足,但这不是资金紧缺嘛,等我东山再起了一定给你看。”
“这样啊……”顾宜之勾人的笑又开始在许清棠耳朵里响起,“没关系,我可以赞助。唔,你想要什么?是老师、秘书还是人.妻?水手女仆我也可以给你。”
“还是说,你全都要?”
进入宿舍楼便空无一人,许清棠说话也大胆了起来,她哼哼了两下,丝毫不肯退让,“我全都要,顾宜之,你可别到时候闭着眼睛不敢看。”
嘴炮嘛,谁不会啊。
就算顾宜之真弄来了,她不穿这狗女人还能按着她的头穿?
顾宜之忽然问:“你那边很冷吗?”
这话题转得突然,许清棠点了下头:“挺冷的。”
“难怪。”
“难怪什么?”
“你的嘴好硬。”???
许清棠手握在门把上,一把拧开门,嘴里恶狠狠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也就是你现在不在我面前,不然,我肯定让你喵喵叫,看看到底是谁的嘴硬,猛1可杀不可辱你不知道吗!!”
啪。
壁灯打开。
许清棠朝客厅看过去,手机顿时啪一下掉地上。
客厅里师姐和几个同事围着一个大蛋糕坐着,上面插着几根蜡烛,看起来很温馨的画面,却难以掩饰他们震惊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注:老总重生那个段子来源于网络。
第39章
许清棠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没事,她只能勉强地把通话挂断,生不如死地看向客厅。
“师姐……”
众人都是一脸尴尬,主要还是许清棠方才进门的那番言论过于慷慨激昂,抑扬顿挫,导致她们想听不见都不行。
气氛沉默了一瞬,师姐不尴不尬地笑了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的小师妹找回面子,片刻,才说:“清棠,生日快乐,我们……嗯,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然后师姐暗示了一下其他同事,开始唱起了生日歌。
生日歌环节一过,有个同事靠近许清棠,看着她切蛋糕,欲言又止,最后视线扫了一圈,又退了回去。
庆祝结束,同事都们回去以后,师姐怜爱地拍了拍许清棠的肩膀,“清棠,没想到你私底下还有这么勇猛的一面。”
许清棠吃着蛋糕,惆怅一叹:“师姐,你别打趣我了,我已经在考虑投哪条江比较合适了。”
师姐哈哈一笑,边唱着冬天里的一把火边去洗澡。
许清棠:……
窗外小雪纷扬,许清棠把客厅的东西收拾好,刚合上冰箱门,手机便传来了顾宜之的短信:【许小姐,合作愉快。】
许清棠:【?】
顾宜之:【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许清棠眨眨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飘雪,只觉得很不真实。她刚要起身去楼下,想了想,又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涂了个口红,这才匆匆地下楼。
老旧昏暗的路灯在雪地上照出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细细而下的雪点中,顾宜之坐在车里面,车顶灯将她的面容映得清晰,许清棠加快步子,来到车边,将身上的雪渣子拍了拍,拉开车门,语气掩不住的惊喜:“你怎么突然来啦?”
顾宜之把一个热水袋塞进了许清棠手心里,语气轻轻说:“许小姐的条件开得太有诱惑力,所以就来了。”
热水袋的暖意很快驱散了许清棠身上的寒气,许清棠看着车子开出巷子,街景在窗口飞驰而过,啧啧了下:“还说我道心不稳,某人也不外如是嘛。”
道路变得开阔明亮起来,许清棠又瞟了下外面,“夜黑风高,你打算把我拐哪里去?”
顾宜之:“你猜猜。”
许清棠眨眼:“猜不到。”
顾宜之:“你知道了太多某人的事。”顾宜之又露出一个短促的笑容:“封口。”
许清棠:“你这样我晚上要睡不着了。”
玩闹后,许清棠正经地问:“你是来工作的吗?还是?”
顾宜之说:“明天就走。”
许清棠手掌托着脸,长长地啊了一声。
车子在行驶的时候,许清棠回着朋友们的信息,忽然收到了方才给她庆祝生日的一个同事a的微信。
【清棠?我想问问你,你刚刚进门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好吧,我是想问问你……】
这个省略号,换做稍微有点好奇心的人估摸着都会回她,可惜许清棠确实好奇心不重,也多少猜得出他的意思。
她没回复。
紧接着,有电话进来。
许清棠拿出来一看,是同事a。
反复几次后,许清棠便接了,同事a说:“是打扰你睡觉了吗?”
许清棠:“没有。有事吗?”
同事a说:“嗯……刚刚人多,不方便问。清棠,我想知道,你是有男朋友了吗?”
许清棠:“没有。”
同事a语气有点兴奋:“好巧。”
许清棠:“你也没男朋友?”
同事a:“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同性恋。”
许清棠:“那不巧,我是。”
同事a:“……”
挂断电话,许清棠解释了一下,说:“我们平时就只是同事关系,没什么接触的。”
顾宜之:“女朋友太招人喜欢,在想怎么办。”
许清棠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不需要想,你女朋友一看就只喜欢你。”
顾宜之闻言也笑了下。
C市郊外有一片白桦树林,此时细雪漫天,满地清白。顾宜之把车停在路边,示意许清棠下来。许清棠踩着薄雪,四下看了看,“来这里干什么?”
远处也有不少游客或是附近的居民,顾宜之牵住许清棠的手,掌心温热,“没什么,想跟你出来走走。”
“四季都看看,不止今天,也不止明天。”
还有一些未尽的话顾宜之没告诉她。
她想让她往后历经四时,遇到的任何景物,所有事情,想到的都是自己。
许清棠在C市看到了人生第一场雪,但因为忙碌,高兴了一阵便也就失去了新鲜感,可有顾宜之陪在身边,即便不止一次见过大雪纷飞,她却仍然觉得一切都是新鲜又美好。
在雪地穿行,路边扑簌簌的落雪声在夜里很清晰,许清棠和顾宜之走到了湖边,湖面此刻还没有结冰,迎面是几个点着仙女棒一路疯跑的小孩子,在黑夜中炸开了一朵朵小烟花。
两人让到一旁,许清棠正好低头理了一下领口,抖开上面的雪。
平静光滑的湖面上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许清棠先是下意识追着看了一眼,反应过来投影,便抬起头——只见那块黑玉似的天空中不止有细雪在落,还有无数个不同颜色的光电。
光点慢慢在空中汇合,上下组合成了一整束玫瑰的形状。
玫瑰在雪夜里维持了几秒,又缓缓开始绽放,开到最到程度,又变成星星点点烟花似的向四周散开,在夜空中留下短暂的绚丽。
最后,又汇成了一句话。
许小姐,生日快乐。
周围有几声感叹。
许清棠见过无人机表演秀,起初心里还想着今天是什么日子,看到最后,忍不住回头用双手捧着顾宜之的脸,眨眼,“顾之之,你这样我真的好想亲你呀。”
顾宜之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温声:“生日快乐,许棠棠。”
许清棠忍不住笑了下,跟她说了自己生日的乌龙,天上的灯光秀表演还在继续,她也学着顾宜之的样子在她脸上捏了捏,“顾之之,你是吃浪漫长大的吧。”
顾宜之笑:“我浪漫过敏。”
许清棠:“你好记仇啊,这可不行。”
许清棠歪了歪头,提出了解决办法:“这样,我给你变个魔术,变完你就能忘了。要不要试试看?”
顾宜之:“好啊。”
许清棠伸出左手,掌心摊开,“我的手朝哪里,你跟着慢慢往哪里看。知道了吗?”
她伸出手,慢慢往上,在顾宜之依言往上看的时候,许清棠慢慢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下,然后收回手,笑问:“还记仇吗?”
顾宜之说:“怎么这么可爱啊。”
许清棠扬了点下巴,“因为我就是可爱本爱。”
两个人在白桦林周边又逛了一圈,许清棠在一棵高细的树下站了会儿,然后蹲下身子,慢慢捏了两个圆胖的小雪人,“这是顾小之,这是许小棠。希望明天不要被雪盖住,也不要融化。”
这些事是许清棠以前很不屑于去做的,无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幼稚,可跟顾宜之在一起去又忍不住生出这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扭头问:“怎么样?好看吗?”
顾宜之评价道:“挺好,手艺进步空间很大。”
还真是直白又委婉……
许清棠呵呵了声:“你别是有黑幕吧。”
等玩雪的劲头一过,许清棠发觉自己手已经被冻得发麻,时间不早,两人便商量着回程。
等回到市区,许清棠拨弄着手机,眼睛偷偷去看顾宜之,闲聊似地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去啊?”
“中午。”
许清棠点点头,原本怕她连夜回去过于匆忙劳累。
这些天许清棠对C市的路也大致摸清楚,路边的景象分明不是回宿舍的路,“是不是开错了?”
顾宜之点头:“是啊。”
最后车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顾宜之转头,漂亮撩人的眼眸轻轻眨了下,“迷路了。”
许清棠感觉自己浑身有点热-
两人从车上下来,许清棠的手被顾宜之包在掌心里,在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许清棠忽然听到远远有人在叫她。
许清棠闻声看去,只见远远走过来一个穿着红色棉服的老太太,脸上盛着一点,走近时,一双眼睛在她们身上来回转,“小许?真的是你?”
许清棠一下子就认出了去在医院里寻死觅活的老太太,她心下泛凉,却没有松开顾宜之的手,礼貌叫了声:“许姨。”
“我远远看着就觉得像你,这位是?”
“我女朋友。”许清棠坚定道。
老太太表情有点怪异,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摆摆手:“那行,那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我还要去医院呢。”
据老太太说,她觉得临城的医生不好,便转院到了这里,许清棠猜她大概是想让儿子能换个地方,远离那边的人和事。
走到酒店大堂时,风雪声便在耳边消失,顾宜之按开电梯,边刷卡边问:“跟老师认识?”
“就是上回跟你说的那个跳楼病友。”
顾宜之侧头问:“不怕了?”
许清棠:“有一点,但我觉得……我妈应该早就知道了。”
大概是这段时间都见不到祁老师的缘故,许清棠反而比在临城想得更清晰,她从种种痕迹中猜测,祁老师或许已经知道了她们的事。
否则,也不会反应这么激烈的让她去相亲。
顾宜之牵着她的手往房间走,思考了下,“我们的事不急,可以再等等。”
说到这里,顾宜之停顿了下,转头看她,“但你不能跑,也不能躲着我。”
许清棠忽然笑了下,跟她作怪,“跑了怎么样?”
“那你就没老婆了。”
许清棠故意瑟缩了下肩膀,“好吓人啊~”
顾宜之失笑:“你好傻。”
许清棠耸肩:“怎么不是可爱了。”然后,她想了几秒,冲顾宜之笑笑,“其实你说什么我都会信,所以下回麻烦你说我性.感。”
进入房间的时候,许清棠忽然收到了唐归的语音,她看了一眼顾宜之,“小归。”然后点了接听。
唐归醉醺醺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清,清棠?”
“小归?你喝酒了?”许清棠眉头一皱,“你在哪呢?”
“我……我在家里,”唐归声音含糊不清,“真是气死我了,江宛这个混账,她……她……她居然呜呜……”
然后唐归的声音就弱了下去,那头一阵窸窣以后,江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清棠吗?是我,江宛,她没什么事,就是喝醉了,我在陪着,你放心吧。”
许清棠挂断电话后,忍不住看了一眼顾宜之。
顾宜之好笑地问:“怎么了?”
“我问你个事,”许清棠一脸严肃地凑到顾宜之面前,“江宛她有很多妹妹吗?”
顾宜之摇头:“独生女。”
许清棠:……
许清棠又换了个说辞:“不是兄弟姐妹,是情人,明白了吗?虽然她跟你是朋友,但你必须得告诉我。”
江宛和唐归这段时间很明显就是有苗头,但唐归又曾经说过,她是属于万花丛中那只打眼的花蝴蝶那类型。别看唐归总一副老司机的模样,其实这方面的事也没比自己经验丰富到哪里去。
许清棠觉得有必要问清楚,免得自己姐妹被拐骗。
顾宜之:“以前是有过几个女朋友,但这一两年来都没谈。”
许清棠继续追问:“那除了女朋友之外的人呢?”
顾宜之:“没有。”
许清棠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在一边,说:“好吧。”
顾宜之撩了下头发,“这么关心别人啊。”
“不止,当然还有你,”许清棠坐到她旁边,手指绕着她的卷发玩,一边问:“上回你还没说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何止呢,她甚至连对顾宜之的印象都没怎么有。
顾宜之轻声:“原来你真的忘了我啊。”
许清棠:……
她翻了个身,跨坐在顾宜之的腿上,手扶在她平直的肩膀上,忽悠道:“或许有点印象,你说说看。”
顾宜之搂着她,笑了下:“这么想听啊?”
许清棠很诚实:“好奇。”
“我也很好奇。”
许清棠:“啊?”
顾宜之将人拉近自己的怀里,靠着她耳边,气息温热,“所以我们一起说好不好?”
许清棠以为,顾宜之的故事会是跟林怀嘉某次组织的聚会有关,但恰恰相反,一点都不沾边。
顾宜之和许清棠的初见,在一个雨天,那时她陪着姑姑到京剧院去看京剧。
许清棠的声音有点抖,撑着顾宜之的肩头,问:“所以,是因为那天我穿得漂亮,你一下子被吸引了?”
顾宜之吻了她一下,“不是。”
那时她被雨淋湿,一身狼狈。
故事刚展开了一个开头,许清棠便撑不住,虚软地伏在顾宜之的身上,“等等,等一下再讲。”
顾宜之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嗓音带笑:“许大猛1,不是可杀不可辱吗?”
许清棠:“……”
要她怎么说?
拓展新地图,她有点没适应?
等她缓过劲来,顾宜之却不肯再讲下去了,摸了下她的脸,说:“下回撑久一点,我讲的也就多一点。”
许清棠呵了下:“我突然就不那么想知道了。”
顾宜之点头:“好。”
许清棠:“…好吧,你说了算。”
其实她还是很想知道的。
第二天,许清棠和顾宜之醒得很早。许清棠吃过早饭就拉着顾宜之出去逛商场,没什么要买,但就是很想逛。
最后看了又看,许清棠反而是被角落里一台抓娃娃机给吸引住,可惜她运气不好,投资多少都没有回报。偏偏人菜瘾大,还非不要顾宜之帮忙,最后工作人员实在看不下去,让她在里面挑了一个。
许清棠没客气,挑了一只不大不小的小狐狸。
回到车上时,许清棠看着狐狸玩偶,左看右看觉得气不过,“小狸呀小狸,怎么跟某人一样气人呢?”
顾宜之挑眉,许清棠又连忙补救,对着狐狸亲了亲,“也跟某人一样可爱。”
顾宜之忽然觉得那玩偶好碍眼,从许清棠怀里拿过,放车后,“脏,别亲。”
许清棠回头看了一眼孤零零的玩偶,啧啧:“啊,还跟某人一样看起来醋里醋气的。”
顾宜之失笑,抬手捏了下许清棠的耳垂,“那你知不知道某人现在好想亲你啊。”
许清棠探身先亲了她一下:“现在知道了。”-
许清棠估计的没错,十二月底的时候她便和师姐一起回到临城。
许清棠先见了一圈的人,才带着行李箱回家。
大约是因为顾宜之有叫家政定期清理的关系,倒是仍旧窗明几净,许清棠从行李箱里拿出了那只在C市带回来的小狐狸,放在了床头。最后,拎着从C市带回来的特产,朝着祁老师家出发。
祁老师一如往常,问了她在那边吃住情况和元旦放不放假,许清棠一一回答,等周姨去楼下扔垃圾的时候,祁老师收起和煦的神态。
许清棠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安。
她今天下了飞机是顾宜之接她回来的,路上的时候,顾宜之提议跟她一起回来看看祁老师,许清棠拒绝了。她欣慰顾宜之肯跟自己一起面对,但她还是想,想给顾宜之和自己的这段感情留点体面,也想给自己和祁老师留些体面。
墙壁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跳动着,祁老师忽然问:“医院那个许姨,你还记得吗?”
许清棠点头:“记得。”说完,她又道:“我在C市的时候见过她。”
祁老师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地剥皮,随意道:“嗯,她嫌这里的医生不好,磨着她儿子换了地方。”
许清棠以为祁老师会就此发问,没想到她又是一句闲聊:“新年新气象,放假没打算去哪里玩?”
许清棠:“再看吧,还没想好。”
“那你跟顾宜之的事情想好了吗?”
这样冷不防地质问,许清棠心中跳了下,她还没说话,祁老师冷笑一声,“你没想好的话,那我来替你想。”
“跟她结束了吧。”
第40章
房内暖气熏人,沐如春风,许清棠却觉得像是坠在冰窖,通体生寒。
她抿唇:“妈你都知道了。”
祁老师把剥了一半的橘子扔进垃圾桶,面色阴沉,“难道我不该知道?你还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说的,你知道那些话有多难听吗?”
“我以为你们认识的时间短,你出差一趟,静下心来迟早会想明白。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越纵着你你就越不知道悔改。”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改?”许清棠不卑不亢,“喜欢一个人难道有错吗?”
祁老师也不想跟她争辩,声音严厉,直接给她下了命令:“清棠,你现在还小,不懂事,喜欢追求新鲜和刺激我可以理解。但顾宜之比你大这么多,我不相信她也不懂事,你被她蛊惑,这不是不能回头的事情。现在,你跟她说清楚,结束这一切,以后搬回来跟我住,时间久了你就能明白。”
许清棠听了很想笑,“逼着我相亲的时候,您说我老大不小,该成家了。现在逼着我跟她分手,您又说我还小,不懂事。”
许清棠顾虑着祁老师,可听她把所谓的“错”都往顾宜之身上推,便又继续道:“妈,实话跟您说,我并不认为同性恋是错的。而且,这跟她没关系,没遇上她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女人了。也是我先招惹的她。”
“你!”祁老师目光骤冷,觉得眼前的女儿很是陌生,心中怒气难忍,“许清棠,你从来没有顶撞过我,现在为了一个顾宜之,都开始讥讽我了是吗!”
许清棠叹气:“我只是实话实说。”
祁老师语调冷然,不容商量,“不管是你先招惹的她也好,她先招惹你的也罢,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别一错再错。”
“妈,你也很喜欢顾宜之不是吗?她是你的学生,她是个怎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我跟她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如果只单单是我曾经的学生,那我自然很喜欢她,”祁老师面容铁青,手指在发颤,声量尖利,刻薄着说:“可我绝不能接受她勾引我的女儿,拉着你一起去毁了自己的人生,自甘堕落!”
“妈,咱们好好的说行吗?你不是这样的人,又何必说这样的话,”许清棠听着很刺耳,“跟她没关系,我希望你不要这样侮辱她。”
“好好说,好啊,”祁老师语气果决:“你跟她一刀两断!”
许清棠也坚决:“除了这件事。”
“许清棠!”
祁老师实在气得发狠,高高扬起了巴掌,许清棠也不躲,像是块尖碑杵在原地,执拗道:“打吧,只要你能出气,怎么打都可以。但这件事情,我希望妈你往后不要再提了。”
最后手掌怎么都落不下去,祁老师气得直咳嗽,在许清棠上前拍着后背的时候,一把推开,冷笑道:“你都已经跟着她姓顾了,还管我的死活干什么?”
“妈,”许清棠倒了杯水,很无奈,“您别说气话了,别气坏了身体。”
祁老师缓下情绪来,她深深呼吸了一下,喉头发凉,“清棠,我知道你性子犟,我越说你便越要跟我唱反调。可这件事情不是儿戏,一个人知道没关系,两个人知道也没关系,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都明白你许清棠是个同性恋,喜欢女人这件荒唐事,你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你知不知道!”
“这不是荒唐,也不是儿戏,妈,我是认真的。”许清棠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妈,我不能接受男人就跟你不能接受我喜欢女人一样,你觉得恶心,我也觉得恶心。难道看着我一辈子不幸福,生不如死的活着,您也要让我走上所谓的正途吗?”
祁老师气得把面前的水杯给摔了,指着许清棠半晌说不出话来,“生不如死?你懂什么是生不如死吗?像一条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被人戳着脊梁骨永远也抬不起头来,那才叫做生不如死!”
“何止是我不接受你,是所有人都容不下这种事!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像你,谁又像她一样,拐骗自己老师的女儿!”
许清棠听得满口涩然,“妈,你真的容不下吗?如果容不下,当初为什么対清月姐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出这句话许清棠就开始后悔,这道伤疤一直都是祁老师心中的痛……
“好好好!你有理由教训起我来了!”祁老师目光变得又沉又锐利,几乎是吼着,“我现在后悔就后悔在当初没有劝着她,许清棠,活生生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你难道还要执迷不悟吗!”
许清棠:“我不是祁清月,顾宜之也不是那个人,现在更不是十年前!妈,现在早就不是以前了,対同性恋的包容度高了不少,您就别再逼我了。如果您不信,我会用时间证明。”
“证明?证明什么?证明你们在一起根本就是个错误?许清棠,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大,又知不知道女人的试错机会有多少?所有人都在走的路,你为什要剑走偏锋?”
祁老师笑声渐冷,拉起许清棠的手,捏得很紧,指骨泛白,“清棠,你还年轻,以为凭着蛮劲就能长久吗?这些一时的快乐都是短暂,将来只会让你撞得头破血流!现在立马跟她说清楚,我没跟你在开玩笑!”
许清棠既不挣脱也不顺从,眼神定定地看着祁老师,毫不退缩,“我不会跟她分手。再者说,妈你说的正途是什么?结婚生子吗?”
“你说爱是短暂的,可人这一生本就不是长久的。男女只要彼此喜欢,就能长久吗?恋爱可以分手,结婚可以离婚,再婚还是可以离婚。跟是女人还是男人有什么关系吗,没有,只跟是什么人有关系。”
“你认为我现在是贪图一时欢乐,可我跟其他人、其他男人在一起,那我就连这短暂的快乐都没有!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你暂时不想结婚生子我不拦你,但你绝対不能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的嘴你可以堵,别人的嘴你堵的住吗?流言蜚语你拦得了吗!你数数你自己身上的斤两,你又承受得了世俗的偏见和眼神吗!”
祁老师越说越激昂,双眼饱含愤怒,声音带着喘息,许清棠却越来越沉默,在她以为女儿终于肯低头的时候,却听她轻轻笑了声。
许清棠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妈,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承受过?”
“流言蜚语,流言蜚语!流言蜚语算什么狗屁东西!”许清棠满脸倔强,撑着没落泪,冷笑一声,“从前我没被它压垮,现在更不会把它当回事,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要是死了他们会管我是怎么死的吗?怎么我现在过得好好的反倒要为了他们折腾自己?”
“妈,你所有体验过的滋味,我全都尝过。冷眼,嘲笑,偏见又是什么东西?它们算什么东西?”许清棠掀起自己的裤腿,上面疤痕累累,看得祁老师触目惊心。
“这条,因为他们说你是杀人犯。这条,因为他们说我是野种……这条,是那年为了给您凑医药费录节目,被钢丝割到的……”
许清棠在祁老师面前一条一条地揭开自己伤疤的来历,祁老师看得心中抽痛,泪水模糊了双眼,愤怒到最后只剩下懊悔,“清棠……”
许清棠泪水控制不住地落,她苦涩一笑:“妈,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要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能力承担所有可能面対的事情,不仅如此,我还遇到了一个很想很想在一起的人,在她眼里我是个很好的人,我从不知道原来我是这样的好。我跟她在一起真的很快乐,这种快乐能冲淡以前留下来的那一点点苦。我没奢求过什么,也并不抱怨什么,只求你,别连这一点点的快乐都不给我留下。”
说到最后,许清棠已经泣不成声,她抽泣着半跪半伏,拉着祁老师的手,“妈,你怎么骂我都好,千万千万,不要去找顾宜之,不要让她离开我。”
祁老师从未听女儿提起过这些事,心中疼得堪比她第一次发现女儿跟顾宜之的事。
那些年她陷在悲痛里,怯懦地缩在一寸囚笼中,自欺欺人地以为女儿不会受到波及……
可那些被她忽视的过去,现在都鲜血淋漓地摆在了她都面前,容不得她逃避,让她心中的愧疚感几乎像是海水般将她淹没。
她长久地沉默。
这次依旧是没有任何结果。
许清棠从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回来的周姨,她让周姨多注意祁老师的情况,有事打电话。
周姨应下,又抓着许清棠的手,叹叹气说:“清棠,其实……你妈妈她早就知道你们的事了。你为了你妈妈付出了很多,这些年她対你也觉得很愧疚,所以你拿工作搪塞她,她便也由得你应付过去。这次要不是有人跟她提,也不会……哎,你别放在心上,不管她能不能想得通,母女情深,她身体又是这样的光景,你千万千万不要怪她。”
许清棠疲倦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点头:“我知道。”
周姨说:“好孩子,先回去吧,有事我会告诉你的。”
走出单元楼,晚风凄凉,许清棠只觉得心口特别闷,她原以为自己不退让地选择顾宜之后会兴奋,可看到母亲那样沉默,她竟一点高兴的情绪都激不出来。
她不由得心中自嘲,人果然是情绪复杂的动物。
但无论如何,在这件事上她不会再退缩。
许清棠慢慢在路边一个树蹲下,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觉得很疲倦,想放空一会儿。
看着地面上潮润的痕迹,又想,如果顾宜之在就好了。
“棠棠,起来,在外面待久了会感冒。”
许清棠感受到自己的脑袋被人摸了摸,她仰头,看到了路灯下的顾宜之,那双从来都妩媚多情的眼睛正心疼地望着自己。
在看到顾宜之的那一刻,许清棠有点没绷住泪腺,起身往她怀里扑,“顾宜之……”
“别哭,别哭棠棠,”顾宜之心疼地把她搂紧,一下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是不是受委屈了?”
许清棠只是无声地掉眼泪,而后摇摇头,又感受到顾宜之浑身都透着一股凉意,拉着她的手问,“怎么这么冰?你是不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顾宜之说:“没有,我刚来。”她帮许清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还骗我,”许清棠哪里会猜不出来,她掐了一把顾宜之的脸,“怎么什么时候都不肯说实话。”
顾宜之叹了声气,把许清棠往车上带,“上车说,外面冷。”
许清棠刚往副驾上一坐,只觉得膝盖疼得厉害,疼得她弓起背缩成了一团,顾宜之皱眉,低头一看,只见许清棠右膝盖的位置上插着一块小小玻璃碎片,衣料被染红。
“怎么弄的?”
许清棠啊了下,含糊道:“刚刚把我妈收拾东西,摔碎了一个水杯,可能那会儿弄的。”
她故作轻松:“还挺奇怪的,我刚刚都不觉得疼诶。”
顾宜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去医院。”
“医院?”许清棠眨眼,“不用了吧?其实我不严重,我拔下来回去消消毒就行。”
“别动,”顾宜之说:“去打一针破伤风。”
医院。
急诊的医生看起来跟顾宜之很熟,许清棠在打完破伤风后,到了休息区坐下。
“认识呀?”
顾宜之说:“我姑姑的朋友。”
“哦。”
许清棠看着自己被消毒过的膝盖,上面清清凉凉的,看了一眼顾宜之,手指忍不住在上面戳了下,“你说别人会不会以为是你家暴我?”
顾宜之拦着她的手:“别乱碰。”她又轻声问:“还疼不疼?疼得厉害咱们吃止疼药。”
许清棠知道她猜出了什么,可并不想把这样难堪的事情交给她去烦恼,而且,她发现事态或许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于是,许清棠俯身在她耳边说:“顾之之,你现在这个样子好欠啊。”
“其实我真的很疼很疼。”
“你说做多点会不会止疼呢?”
许清棠靠在顾宜之的肩上,睁着一双眼睛看她,顾宜之的侧脸精致美丽,清冷的眉眼在看着自己时总是充满柔情,许清棠很眷恋这种感觉,她又悄悄靠过去。
“顾之之,带我回家吧。”-
“别开灯。”
许清棠出声阻拦,而后把顾宜之按在了门板上,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就这样,这样就很好。”
她想在适应黑暗的这个过程中慢慢看清楚顾宜之的脸。
许清棠先是吻了她的唇,又贴着脖颈往下,她慢慢在黑夜里恢复视野,能看清楚顾宜之的颈部线条,和轻轻浮动的呼吸。
结束缠绵的亲吻,客厅终于恢复了亮堂,许清棠被顾宜之抱着来到了沙发上,看起了她的膝盖情况,许清棠故意嘶了声,顾宜之看她:“疼?”
许清棠眨眼:“饿。”
她从上飞机起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在祁老师那里发了回疯,把精力都耗光了,现在只觉得肚里空空。
“不要外卖,你给我做好不好?”
顾宜之嗯了声:“想吃什么?”
许清棠想了想,说:“清淡点,你下面吧。”
顾宜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许清棠反应过来后,脸微微红了下,“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面条,不是那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你脸红什么?”顾宜之原本已经作势去厨房,又回身,笑得恍然,“原来那时候你说只能下面给我吃,是这个意思吗?”
许清棠:???
她承认,那个时候她确实是说话只会下面,但绝対没有顾宜之口中说的那么色.气。
“什么跟什么,顾宜之,我看你是荤了头了!”许清棠从沙发上起来,抓着顾宜之的手,“我那个时候哪有这种想法!”
诚然顾宜之很好看,很有魅力,但许清棠那时候躲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跟她说这种内涵十足的话?
顾宜之慢道:“那就是现在有?”
许清棠脸透红,终于是看明白了顾宜之是在戏弄自己,于是呵了下,“是啊,人.妻嘛,你说的,我当然想试试咯。”
她跟着顾宜之进了厨房,顾宜之打开冰箱门,长身站在那里,回头露出一个浅笑,“那你知道人.妻的剧情最容易发生在什么地方吗?”
许清棠:“…我哪知道。”
顾宜之合上冰箱门,长腿朝她走过来,将许清棠抱上了流理台,“就是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细细温热,边说边亲许清棠,“只穿桌子以上的衣服。”
最后,顾宜之吻了吻许清棠的鼻梁,“许棠棠,我记得你的腿过了桌子以上吧?”
许清棠瞪大眼睛,什、什么意思……
顾宜之笑得很温柔,“还想试吗?”
许清棠:……
她某些时候真的会想把顾宜之打包丢出去。
实在是太气人了。
“那为什么不能是你来当?”许清棠忽然找到了正当理由,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说:“上回说给我录猫叫,你还没录呢。”
顾宜之抿唇轻笑,开火下面条,“你还记得呀。”
“我有什么不记得的?”许清棠呵呵一笑:“我都快丢死人了,在我妈面前喵。你赶紧叫,不叫的话——”她拉长声音,说出自己的目的,“那人.妻就你来当嘛。”
其实这不完全是她的目的。
她想在口头上赢顾宜之一次。
自己唱了那么多年京剧,嘴皮子那么溜,居然说不过一个顾宜之?简直丢人。
许清棠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胜负欲。
“好啊,”顾宜之朝她看过去,手指解开衬衣的第一颗纽扣,看起来就像是……许清棠睁大眼睛,赶忙停下录音,按住她的手,“不是,你你你,等等。”
顾宜之露出了然地笑:“小怂包。”
许清棠瞪她:“你才怂,我是饿了!”
这个怂字刺激到了许清棠,她吃完饭洗澡的时候越想越气,于是开始上网找关于人.妻的资料,果然跟顾宜之说的一模一样,厨房是最造孽的地方。
不仅如此,这个妻子一般还都有个一醉不醒的丈夫和千杯不醉的邻居。
还有个评论说,多玩剧情可以增加情侣之间的亲密和保持新鲜感。
许清棠沉思了下,觉得好像有道理。
她又翻了翻各种対话。
大致了解了下,但许清棠实在対丈夫这个设定喜欢不起来,于是自动带入成了妻妻。
在洗完澡后,仔仔细细地用上了身体乳,然后把浴袍简单地系了起来,她走到浴室门口,捏起嗓子,很娇很媚地喊了声:“亲亲的之之宝贝~人家洗好了~”
顾宜之的声音在客厅响起,“清棠,有人。”
有人?
顾宜之居然没看过剧本就能対出剧情?
啧啧,没想到她禁欲的外表下居然有颗闷骚的心。
这回让她看看自己到底怂不怂!
许清棠把声音说出了一种好几个波浪的感觉:“有人才刺激嘛,被别人看见的感觉不好吗?人家真是想死你了死鬼~这么久才来看我,都不知道人家好寂寞好寂寞的~”
她打开浴室门,很风骚地摆了一个S型的姿势倚靠在墙边。
许清棠还嫌不够,想冲着顾宜之再抛个媚眼,然后,她不仅看到了顾宜之,还看到了一脸呆愣的顾姑姑和一只二哈。
二哈晃着尾巴:“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