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也救了我们,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吧。”
听到柿本千种的话,城岛犬也不思考「动物齿模卡匣究竟会不会过期」这个问题了,他立马扭头盯着你。
耳朵警觉地抖了抖,野兽优越的动态视力全方面观察着你,一时没能发现异常,城岛犬忍不住拧眉。他刚想问你有哪里不舒服,转瞬城岛犬又想到你没有痛觉,绝大多数身体不适的信号你都难以接收到……
想到这里,城岛犬动作干脆地拆下狮子齿模卡匣,他换成了嗅觉更加灵敏的鲨鱼。嘴巴张合间,一排排尖锐森白的尖牙若隐若现,城岛犬凑近你使劲嗅嗅嗅。认真工作状态下,城岛犬完全不受任何事物的干扰。
从脚到手,城岛犬完全没有遗漏任何角落,缠着绷带的双手撑在你身前,忽然,鼻尖耸动,城岛犬猛然嗅嗅嗅,瞥见你扭头试图躲避,城岛犬眼神锐利,条件反射捏住你的下巴不让你胡乱动弹,城岛犬凑到你嘴边嗅嗅嗅。
鲨鱼对血腥味异常敏感,戴了鲨鱼齿模卡匣的城岛犬也是如此。
城岛犬一脸严肃:“有残留的血腥味……”
城岛犬松开另一只撑在你身侧的手,然后柿本千种默契地坐下扶住你控制不住往后仰的背。冰凉的大拇指轻巧探入你的嘴巴,另一只手轻掐住你的下颌迫使你张开嘴巴,缠着绷带的手指压住你控制不住乱动的舌头,城岛犬弯腰仔细观察你的口腔,认认真真检查了好一会儿,城岛犬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口。
担心伤还在更深处,城岛犬打算检查你口腔深处的牙齿和舌根。他有些生疏地探入更灵活的食指,一一摸过你的每一颗牙齿和软肉,城岛犬微微皱眉。要不是绷带的存在稍微影响了点判断力,城岛犬的检查速度会更快。
知道躲不过去了,你在心底叹了口气,安静垂下眼睛,你稳稳靠在柿本千种怀里。口腔里的异物强烈彰显它的存在感,你隐隐会感到一丝反胃,口水无意识流出,你艰难想要咽下,但钳住你下颌的手阻止了你合上嘴巴。
到底是在里世界浸染过的人,城岛犬也在不知不觉学会了很多残忍的拷问技巧。当然,他不可能把这些东西用在你身上,城岛犬只是简单改善了下运用方式和力道。
直到城岛犬彻底检查完,你还有些恹恹地不想动弹。你讨厌绷带的触感,可偏偏城岛犬的绷带还是一根一根由你自己亲手缠上的。
“没有伤口痕迹。”城岛犬不能理解,“但我确实嗅到了血腥味。”
柿本千种耐心拿手帕擦拭干净你的嘴角,他安抚地揉揉你的脑袋,柿本千种很聪明,他几乎一下就想到了关键。
“是代价吗?”
六道骸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你身边,他坐在你对面,笑容古怪道:“不要试图欺骗我们,春也。”
“而且,春也说过不是吗,我们可是家人啊,家人之间怎么可以有隐瞒呢。”
抬手捂住眼睛,你无奈道:“真是败给你们了,本来不想让你们担心的。”
城岛犬激动:“不要小看我们啊春也!你把本大爷当成那些弱了吧唧的稻草人吗?!!”
柿本千种点头赞同:“春也隐瞒才是对我们最大的伤害。”
柿本千种的语气总是平静到不可思议,但偏偏就是这种没有波澜的沉静声音,你完全无法招架住。像深渊里的鬼魅海妖,柿本千种平缓无波的语调好似某种古老的咒语,叫人无法生出反抗的心思,只要与其一起沉溺至深渊。
“春也有什么想法要坦诚和我们说,不管是什么,我和犬、骸大人都会听春也的。”
沉默片刻,你坦白了。
“……是代价。”
第107章
在你和骸、犬、千种简单解释了「代价」后, 三个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和思考。
“也可以理解成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只不过我之前一直排斥厌恶这份能力,直到现在, 我才正视它, 并且选择了接纳。”现在想想, 竟都有些恍如隔日。手指一圈一圈缠绕起犬的尾巴, 你只觉得自己现在前所未有的好。
“kufufufu…既然是你自己的能力,那么没有必要排斥它。”六道骸知道你隐瞒了一部分内容, 他也没有深究的打算, “春也才是能力的主人。”
就像他现在成为了轮回眼的主人一样。
六道骸:“拥有力量可是一件好事呢。”
你一脸认真地点头,果然, ■■的祝福是不一样的,哪怕只是美貌,扭曲污染过后杀伤力也会大幅度增加。只可惜你只是普通的血肉之躯,驾驭起完全满级的容貌祝福,难免会受到它本身的污染影响。
你神色莫名地盯了锁链几眼, 语气自然道:“锁链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在三个人的视线下,你屈指扒拉了两下锁链, “在我找到打开锁链的方法之前, 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
城岛犬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拍拍你的肩膀,呲牙笑着,露出一口锋利的鲨鱼牙,“那就拜托你了啊,春也。”
柿本千种安静注视着你的眼睛,“嗯,春也陪着我们就没问题。”
只有六道骸似笑非笑望着你, 手指轻轻拨动了下锁链,六道骸没有说话。
大家都受着伤,你暂时搁下了离开并盛的想法,你可不想骸骸、犬和千种在半路出什么意外,还是等他们伤好了再谈论这个话题。
也不知道骸骸现在的想法是什么,你扭头看他,没想到六道骸一直没有移开视线,你恰好和他对视上了。
六道骸随意坐在地面,缠着绷带的手指虚虚拉着锁链,见你看过来,他慢悠悠拉长尾音,声线慵懒带着磁性,“kufufufu…那这段时间春也可要好好照顾我们呢。”
你顺着锁链缓缓摸上六道骸缠着绷带的手指,弯腰凑近观察它的状态,你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差不多该到换药的时间了,我去拿药箱。”
直到你走后,六道骸还保持着举手的动作,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城岛犬凑近瞅了眼六道骸的手,仔仔细细打量了番,城岛犬疑惑道:“感觉绷带没有问题啊,也没有血渗出来。”
柿本千种淡淡瞥了城岛犬一眼,“绷带一直不换也会引发感染。”
对伤口态度一直很粗糙的城岛犬:“真是麻烦,这点小伤很快就会好啦。”
城岛犬说这话的时候超级小声,他甚至还瞄了门外几眼,生怕你会突然出现。算了,不过这种感觉也还不错,城岛犬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远方,身体歇了几天,城岛犬感觉自己都快生锈了。
没多久,你又回来了。
“谁先来?”
城岛犬第一个来到你面前,他盘腿乖巧坐下,嘴里还不忘嘀嘀咕咕,“本大爷完全可以自己动手。”
你没在意犬的嘀咕,只是不轻不重拍了他脑袋一下,“不可以有异议。”
城岛犬屈服了。
硬要说的话,三个人最严重的伤几乎都在上半身。从城岛犬开始,然后是柿本千种,最后是六道骸,你一个一个拆下他们的绷带再重新包扎。经过三天的修养,大家的伤口基本结痂,甚至有几个痂皮都脱落了,你看到那些脱落后的伤口处重新长出了浅粉色的新肉。
动作放轻,你好奇抚摸了下那块新肉,新长出的肤色粉嫩细腻,察觉到手下呼吸的起伏开始变得急促,你顿住动作,转而抬头看向六道骸,“弄疼你了吗?”
六道骸微妙停顿了几秒,他不动声色放缓呼吸,忍耐着古怪的痒意和细微的不自在,六道骸稍稍别过脸,半长的发丝不经意垂落遮住他的眼睛,六道骸压抑着古怪的声音,“……不,我很好。”
你仔细观察了六道骸几秒,确认他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后,你这才放下心,“伤口恢复得不错,基本都结痂了,痒的话不可以去挠,也不可以去抠挖!”
见城岛犬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你笑眯眯地威胁:“要是被我发现了……犬,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城岛犬:“啊?为什么只说我一个人啊?”
回应他的是你轻轻扯动的锁链。
你的疼痛后遗症并没有持续很久,等到情绪好转后,犹豫了好几天,你还是选择摘掉了他们手腕上的锁链。
——当然,主力是六道骸。
虽然你不是很清楚六道骸为什么明明有能力毁坏锁链,但却没有损坏,不过在此过程中你的心情很愉悦,只这点就足够了。恰好这时候,大家的伤势也基本好全了。
挑了个好日子庆祝一番后,你决定聊聊你们的未来。比如说,有关离开并盛的这件事。只是六道骸的态度和你想象中的似乎不一样。
“哦呀,春也是想离开并盛了吗?”
六道骸的语气和往常无异,但你敏锐发现似乎有什么地方改变了。
“没想到沢田纲吉竟然意外的强大,再加上现在并盛大半几乎都是我们的敌人,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对我们不利。”
“更何况,黑手党的主要根据地在意大利。”
城岛犬没什么意见,“春也说得也是,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啊?”
柿本千种没有和城岛犬一样立刻发表意见,他不动声色瞥了骸大人一眼,又看了你一眼,压下心里隐隐的不安,柿本千种重新看向六道骸。
“骸大人有什么打算?”
六道骸目光幽深地盯着桌面上鲜活艳丽的百合花,今天柿本千种刚刚才给它浇过水,柔软的花叶上甚至还残留着剔透晶莹的水珠。过了不知多久,六道骸才缓慢开口:“kufufu…夺取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体会使我们的计划更加顺利。”
“现在还不能放弃。”
你看到六道骸的视线缓缓移到你身上,红色眼珠里的“六”隐约跳动了下,他轻缓地叫了声你的名字。
“春也,你要离开…吗?”
城岛犬和柿本千种也扭过头,眼巴巴等待着你的回应,你叹了口气,“不,既然这是骸骸的计划,那么我肯定是支持的。”
甚至,为了计划能够更加顺利地执行,六道骸、城岛犬和柿本千种三个人还转入了并盛中学,与你同班。
第108章
黑曜战后, 沢田纲吉的日常再次变得平静祥和起来,就好像之前那些危险的经历只是世界打盹时不小心生成的意外。
这些天,大家的伤势基本痊愈, 沢田纲吉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精神松懈下来, 沢田纲吉恍然惊觉, 他竟然一直都没有见到你的身影。
……还会再见到吗?
沢田纲吉丧气地趴在桌上,脑袋像骆驼一样深深埋入臂弯, 他悄悄从露出的缝隙里看向你的桌子, 沢田纲吉第一次觉得心脏酸酸闷闷的令他不舒服。你的名字缓缓在舌尖绕了一圈,最终, 他也没能堂堂正正再次叫一声你的名字。
“新来的转学生……”
教室里又一次传来奇怪的骚动感,沢田纲吉完全提不起丝毫兴致。这些天他只敢远远路过你家看上一眼,确定你还没有离开并盛后,沢田纲吉这才稍稍安心,他也想去看望你, 但沢田纲吉完全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想要见你,想要告诉你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想要继续和你做朋友。但是, 想起你厌恶的眼神,沢田纲吉忽然又有些胆怯地不敢迈出第一步。
“滋啦——”
忽然,一阵刺耳的声音召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沢田纲吉,他揉了揉耳朵后抬起头,发现是前方的狱寺隼人搞出来的声音。
狱寺隼人没想到还会再见到那几个人,他立马警惕地挡在沢田纲吉身前。没想到起身的动作过快,椅子和地面摩擦后发出刺耳到令人皱眉的尖锐噪音。
“居然还追到了这里吗?!”狱寺隼人冷笑,什么转学生, 真是笑掉大牙,怕又是他们搞出来的借口。“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沢田纲吉有些疑惑狱寺隼人的反应,难不成是狱寺的敌人?他好奇地侧过身子看向讲台,看清来人后,沢田纲吉立马惊恐地缩了回去。
噫?!居然是六道骸一伙人!!什么情况?他们不是黑曜的学生吗?最主要的是云雀学长居然会同意这三个家伙转校进来吗?!!
沢田纲吉已经可以预料到并盛未来的刀光剑影了。
等等——他们现在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春也也会出现?!
沢田纲吉再次探出脑袋,左右看了一圈,他暂时没有发现你的身影,沢田纲吉又泄气地趴回桌面。
半长的刘海遮住右眼,六道骸一脸的纯真,他扭头看向隐隐有些生气的老师,六道骸丝毫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kufufu…老师的学生很特别啊,这就是你们并盛的欢迎仪式吗?”
地中海老师彻底爆发了,“狱!寺!隼!人!你就是这么欢迎新同学的?!!现在立刻马上,你给我站到外面去听课。”
狱寺隼人和老师对视几秒,迎着对方越来越愤怒的视线,最终,狱寺隼人还是别过脸憋气地出去了。路过六道骸时,狱寺隼人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只换来了六道骸漫不经心的视线。
狱寺隼人不爽:该死的臭菠萝!!
等他出了教室,狱寺隼人散漫又随意地靠墙站立,不经意眺望围墙,他意外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狱寺隼人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这个时间点还有人敢在门口徘徊,又是六道骸的人吗?
距离隔得有些远,再加上看不到正脸,狱寺隼人在脑子里快速过了遍人脸,隐约间,他突兀想起了小时候见过的你。
翡翠色的眼睛微眯,狱寺隼人排除了这个不可能的想法。不,也不对,狱寺隼人记得你过去跟他说话,你似乎就在并盛,但奇怪的是,他完全没有在这发现过你的身影。
狱寺隼人并不知道他转学过来的那几天恰好是你不上课的时候,黑曜战你出面时他也早就晕厥过去,于是,狱寺隼人就这样硬生生错过了好几次能见到你的机会。
指尖摸上口袋的烟和炸药,狱寺隼人随意扫了你一眼,又重新关注起教室里的动静。
除了狱寺隼人,上课期间,山本武也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六道骸那三人。
城岛犬和柿本千种恰好坐在沢田纲吉身后,六道骸一人独享两张座位。城岛犬完全没有掩饰自己恶劣的视线,沢田纲吉在对方目光的沐浴下如坐针毡,他不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整个课堂,沢田纲吉都处于坐立不安的状态,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才稍稍放松下来。出乎他意料的是,城岛犬和柿本千种并没有找他的麻烦,这让沢田纲吉一直悬着的心勉强放了下来。
“别露出那副蠢表情,蠢纲。”
里包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沢田纲吉的桌面,他淡淡瞥了六道骸一眼,黑曜战后,里包恩是唯一一个拥有完整记忆的存在。只可惜那段堪称疯魔的记忆完全无法细致回忆,想到你,里包恩目光深邃不可捉摸。
看到里包恩,沢田纲吉左看看右看看,小心避开城岛犬他们的视线,沢田纲吉弯下腰凑到里包恩身边小声问道:“里包恩,你知道六道骸他们为什么会转过来吗?”
里包恩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你以后会知道的。”
虽然他觉得六道骸的存在太过不可控,但总归他在,局面可以控制住。
城岛犬、柿本千种和六道骸来到并盛可不是单纯为了上课的,就像他们当初进入黑曜只是因为黑曜的校服更好看一样,六道骸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夺取沢田纲吉的身体。
在那之前……
“犬,千种,骸。”你的出现打断了六道骸的思考,不紧不慢来到他们面前,你完全没有给其他人一丝目光,“我们走吧。”
昨天你们说好了,今天只是先来并盛中学熟悉一下环境,更何况,按照犬的性子,他也不是很愿意坐在枯燥无趣的教室里乖乖呆上一整天。
看到你,城岛犬眼睛唰的亮起,“春也来的好慢啊,我坐在这里都快发霉了。”
讲台上讲的什么方程啊X啊赏析啊,听的城岛犬头都大了,天知道人为什么要分析“鱼的眼睛里有诡异的光”啊,他又不是没见过死鱼,这种题目根本就不科学!!城岛犬宁愿去解决目标猎物也不愿在这里算什么放水开水需要多少时间!
你没忍住笑了下:“那走吧,带你去买小零食。”
在你和城岛犬对话的时候,沢田纲吉就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他悄悄竖起耳朵听你们的对话,沢田纲吉忽然又庆幸起来城岛犬坐在他身后,不然他可能就无法离你这么近了。
想到你刚刚走进教室后根本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沢田纲吉忍不住失落地耷拉着脑袋。里包恩看着沢田纲吉现在的模样,漆黑的眼珠幽幽瞥向你,里包恩忽然发现,总是萦绕在你身上似有若无的危险感不见了。
手指轻轻摸了摸列恩,里包恩神色不明地注视着你们的离开的背影,余光瞥见沢田纲吉还是那副颓然泄气的样子,一个回旋踢,里包恩踢醒了沢田纲吉。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自我放弃和止步不前?想要什么就伸手去拿,蠢纲。”列恩变换枪支,里包恩举枪对准沢田纲吉,“去说出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砰!”
“拼死也要继续和春也继续做朋友!!”
被沢田纲吉遗忘在教室里的左右手愣了两秒,然后立刻跟了上去。只可惜沢田纲吉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狱寺隼人和山本武还是落下了一大截距离。
你和犬他们正在往便利店走去,忽然,身后传来奇怪的奔跑声,你下意识回头,恰好看到沢田纲吉又一次裸着身体奔向你。
沢田纲吉脑袋冒火,眼神异常坚定:“春也——!!”
城岛犬和柿本千种下意识挡在你身前,“这家伙现在才来寻仇吗?!”
沢田纲吉撞开了城岛犬和柿本千种,他直直站在你面前,双手搭上你的肩膀,手指用力得几乎要陷入你肉里。
“绝对不想要和春也就此分开!请和我继续做朋友吧!!”
一旁的六道骸拿三叉戟叉起撞飞的犬和千种,他神色莫名地看向你们,视线在沢田纲吉脑袋上的火焰短暂停留了一秒,六道骸眯起眼睛,想看看沢田纲吉对他的春也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你神色冷淡:“是吗,可我不想。”
沢田纲吉脑袋上的火焰慢慢消失,但他并没有选择放手,即便火焰消失,但他眼底的神色依旧坚定认真。
“我知道春也讨厌黑手党,我也是春也讨厌的黑手党一员。我无法自大地说出我和春也见过的那些黑手党都是不一样的,就算过去我曾是普通人,但在我无知无觉的岁月里,我也承受了这份来自黑手党的血脉和财富。”
“为了更加了解彭格列和黑手党,我这些天一直在认真钻研彭格列的历史,还有其他黑手党家族的一切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包括已经消失在里世界的艾斯托拉涅欧家族。”
听到这里,你挣扎的动作缓缓放轻,这么多天以来,你第一次正视沢田纲吉。
“我第一次正视了黑手党的罪恶,我也终于明白过去我的推拒我的随波逐流都是不够正确清晰的。起码目前,这么弱小的我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的……我也不知道未来的我会不会改变继承彭格列的想法,但是我唯一可以向春也肯定的是,我绝不会任由彭格列变成纯粹的黑手党。”
闲下来后,沢田纲吉没有继续选择排斥黑手党的一切事情,他第一次认真主动地去了解彭格列过往的历史。而当沢田纲吉有了这份心思后,他想要了解的东西都送到了他手上,也因此,沢田纲吉知道了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在南极挖石油的父亲还活着,并且是彭格列的门外顾问。
不光是自己的突然活了的父亲,那些黑暗的一面也一并在他眼前徐徐揭露,沢田纲吉终于明白了彭格列到底是怎样一个黑手党家族。
从初始目的为保护的自卫队到底色暴力黑暗的黑手党,彭格列也经历了漫长的演变过程。读着残存的初代彭格列事迹,和历代彭格列首领所掌握的特殊力道,沢田纲吉轻轻抚摸着彭格列历史,一向温和没有攻击力的眼神缓缓变得坚定认真。
如果……继承这份力量代表他必须要继承这份罪孽……
“如果未来有一天我成为了真正的彭格列第十代,我会先从彭格列开始慢慢改变。如果实在无法拯救与改变,如果我继承的一直都是暴力与罪恶的黑手党组织,那么,我发誓……”
沢田纲吉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我一定会亲手摧毁这样的彭格列——!!”
第109章
沢田纲吉坚决响亮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寂寥的街道, 久久没有消散,总是软弱可欺的脸第一次在你面前展露出了攻击性。
他紧紧抓着你的手,远处, 夕阳灿烈的余晖热烈又恍若倾注所有地照在他眼瞳, 有那么一瞬间, 沢田纲吉像光一样, 直直照入你的心脏。
“在那之前,可以请春也一直一直一直看着我吗?”
沢田纲吉一股脑地把他心里所有的想法一口气都说了出来, 他怕错过这次你就再也不愿意给他停留的时间了。
手心紧张地冒汗, 沢田纲吉担心你会听不到一半就转身离开,所以他两只手死死抓着你的手臂, 湿漉漉的掌心贴在你温凉的皮肤,沢田纲吉执拗地盯着你不放。
“春也…愿意成为我的锚点吗?”
暖棕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点点星光,沢田纲吉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抬头看他,眼里终于落下了他的身影。
但沢田纲吉没有等到你的回答, 他等来的是一把危险尖锐的三叉戟。六道骸越听越感觉不对劲,没等你想好说什么, 他就率先出手阻拦了沢田纲吉还想继续引诱你的甜言蜜语。
六道骸:“
kufufu…黑手党还是不要做那些美梦了呢。”
锚点……?春也有且仅有的锚点只会是他们。
六道骸圈住你的手腕, 皮笑肉不笑道:“我还在这里站着呢。哦呀,怎么,彭格列手下是没人了吗,要来抢我的手下?”
城岛犬站稳后立刻来到你面前,天知道为什么瘦瘦弱弱没有攻击力的沢田纲吉会拥有这么奇怪的大力,而且还撞飞了他和小柿!城岛犬用力拍掉沢田纲吉黏在你身上的手,龇牙恐吓一番,他和柿本千种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你身边。
“什么锚点啊, 别开玩笑了,春也才不会和你一起!”
这一次,沢田纲吉丝毫没有理会外人的酸言酸语,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你身上,“我想知道春也的回答。”
你淡淡垂下眼睛,没有人知道你心底的真实想法,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每个人的表情,你漫不经心说道:“可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你拍拍还在原地傻傻龇牙的犬,“我们走吧。”
城岛犬眼睛立马亮起,他拉着你的手就往外走,“本大爷可是知道这里有一家新开的便利店,里面的东西全是我喜欢的。”
柿本千种托了托眼镜,笑道:“根本没有你不喜欢的东西吧。”
沢田纲吉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你,可城岛犬和柿本千种牢牢护在你身旁,沢田纲吉根本插不进去。
“那我们之间剩下的最后三个愿望呢?”沢田纲吉的声音急切又难过,“我还没有完成我们最后的约定。”
你顿了顿脚步,头也没回道:“事到如今,你觉得那些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
“抱歉,但是我觉得已经没意义了。”
沢田纲吉站在原地,他默默捏紧垂在身侧的拳头,看着你远去的背影,沢田纲吉沉寂片刻,缓缓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不,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不管怎样,我会向你证明的!”
不管怎样,他绝不想你离开他的生活!如果摆在你们之间的阻碍是黑手党这层身份,那么他干脆全部推翻重来!
夕阳缓缓下坠,林梢间的阴影落在他脸上,沢田纲吉直直望着你的身影,下颌线因为这段时间的训练渐渐变得锋利。风吹过,树叶摇曳,打在沢田纲吉脸上的阴影也变幻着位置,隐约间,沢田纲吉好似有了十年后的影子。
*
自从沢田纲吉和你郑重发过誓后,你发现沢田纲吉好像粘上了你。
过去沢田纲吉也会和你一起玩,但那个时候他更像一只快乐小狗,只要你一挥手他就会乐颠颠地朝你跑来,就算你不理他,沢田纲吉也能一个人自娱自乐,偶尔才会因为你过于忽略他而黏糊糊地凑过来贴上你。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春也,好巧。”
出门没多久就看到一张笑容灿烂的脸,你微妙顿住脚步,“今天也是巧合?”
见你还愿意和他说话,沢田纲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有点羞涩道:“因为我上学也是这条路啦。”
沢田纲吉丝毫不提自己前期做的准备——先是暗戳戳观察等到你出门,然后他对着分叉路口就是一个百米冲刺,最后紧赶慢赶才能跑到你前面。要不是里包恩之前对他特训过,沢田纲吉险些要失败。
不过,几天下来,他对这一套流程已经非常熟悉了。
同行时,沢田纲吉总是会和你分享他最近的所作所为,偶尔还会参杂些对忙碌日常的抱怨,“蓝波和狱寺每次一见面都会吵闹,有的时候还会互扔炸药,偶尔蓝波还会大胆地在里包恩头上拔毛……”
“自从我开始主动接下训练任务后,我总感觉里包恩对我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了,上次要不是我躲避及时,差点就要死掉了啦。”
沢田纲吉的想法很大胆,但实际实施起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先不提他现在还只是彭格列第十代候选人,光是他的想法在纯黑的黑手党世界里就是一盏格格不入的昼灯。
要达成他心中的目标,首先,沢田纲吉自己得强大起来,所以他现在彻底支棱起来,开始积极问里包恩领取训练任务。
蠢弟子开始上进,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里包恩老师都很欣慰,但背后说他坏话的事情还是不被允许的。
里包恩:“你对我的教学任务很有意见吗,蠢纲。”
沢田纲吉身体一僵,他连忙摇头,“当然不是!”
要是被里包恩知道他的背地里的吐槽,小心眼的里包恩绝对会在下次训练血虐他的!
“砰!”
一个干净利落的后旋踢,仗着自己不是黑手党的身份,里包恩淡定站在你肩膀,“我可是有读心术的哦,蠢纲,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沢田纲吉头顶大包,他明显相信了家庭教师的鬼话:“噫——?!”
你不想再去看黑手党和杀手之间宛如过家家一样戏剧的师生互动,瞥了眼站在你肩膀上的里包恩,你神色莫名,换来后者无辜歪头,“我可不是邪恶的黑手党哦。”
里包恩优雅地抬了抬帽檐,一旁的列恩也眨巴眨巴眼睛乖巧无辜地看向你,“我只是一名优秀的杀手,杀手可不在你的狩猎范围呢。”
你冷哼一声,“做了黑手党老师的杀手吗?”
里包恩摊手,“偶尔也会赚点外快。”
“当然,如果我知道未来会见到你,说不定会对成为老师这件事更加深思熟虑一点呢。”
意大利男人的情话张嘴就来,浪漫仿佛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领。
你沉默地加快脚步,不想去管这些讨厌的纷扰。至于里包恩……看了眼对方的模样,你觉得自己还没有坏到要去欺负一个小婴儿的地步。
里包恩没在意你的目光,他好似完全没察觉你不想搭话的心思,里包恩漫不经心地开口:“今天你的三位保镖没有跟在你身边护卫吗?”
提到犬、千种和骸骸,你的眼神更加阴郁。“这和你似乎没有关系吧。”
努力克制了下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刻薄语录,你冷笑,“这位多管闲事的杀手先生,我已经到学校了,现在可以请你从我身上下来了吗?”
“风纪委员们可不会允许你这样的小孩子出现在学校里面呢。”
里包恩挑眉,他漫不经心瞥了眼你阴郁透着浓浓恶意的灰蓝眼睛,漆黑的大圆眼珠一眨不眨,几秒过后,里包恩轻巧跳离你的肩膀,他若有所思望着你走进校门的背影,身后是沢田纲吉姗姗来迟的身影。
你没有再关注身后的动静,自从里包恩提到犬他们后,你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这些天你明显发现他们似乎又有了新的事情瞒着你,所以今天一早,你根本没有等他们,而是选择自己一个人去学校。本来你都不想来了,但是骸骸对这里似乎很有兴趣……
调离位置坐到骸骸身边后,你隐约发现六道骸的关注点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再加上风纪委员长好像有特殊雷达,一找到六道骸就要与他对打……
发现六道骸没没吃亏后,久而久之,你也懒得管他们这两个战斗狂了。
不过现在你最想知道的是,六道骸、城岛犬和柿本千种到底背着你有了什么新的秘密?总不可能是他们加入了黑手党吧,你把这种荒谬的念头甩出脑袋,单手撑着下巴,你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个年纪,刚好是青春期啊。男生之间的小秘密会不会是一些无法和你说的内容呢,毕竟每次你询问时,犬都是支支吾吾开不了口的模样。
……可是,家人之间,怎么能有秘密呢。
日子一天一天过,渐渐的,平静的日常下不知何时涌起危险的潮流,你隐隐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一番推测下,你很肯定这股变动是沢田纲吉带来的,毕竟他的身份就是一个威胁。但这都和你关系不大,你还是更在意犬、千种和骸的秘密。
地点:黑曜乐园人物:城岛犬、柿本千种、库洛姆
拆开的零食随意扔在地上,城岛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们到底该怎么和春也开口啊。”
柿本千种沉默看着破败的黑曜乐园,自从上次大战过后,黑曜乐园已经被摧毁的不成样子了,所以骸大人又简单重新装修了下这里。
想到骸大人,柿本千种不免又想起前不久彭格列送过来的雾守戒指……
柿本千种:“春也对黑手党的态度不会变,而骸大人现在又算是接受了他们的戒指……如果春也知道了……”
城岛犬接过话头:“可能会原谅我们?”
柿本千种摇了摇头,他理智地说道:“春也的反应可能会更大,她和我们两个不一样。”
城岛犬不能理解,“哪里不一样?”
柿本千种:“我们是完全坚定地跟随骸大人,不管骸大人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但春也当初是我们硬生生留下的。”
安静坐在角落的库洛姆听着城岛犬和柿本千种的对话,她不自觉握紧手里的三叉戟,小声说道:“但是,这样一直瞒着,后果才会更严重吧。”
柿本千种:“春也很聪明,她已经开始察觉到我们有事情瞒着她了。”
城岛犬:“要不先说库洛姆是骸大人找的徒弟……”
柿本千种:“那万一以后春也在彭格列那边看到了库洛姆怎么解释?”
……
几个人讨论了很多天都没讨论个合适的章程,但是今天好像不一样,没怎么掩饰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城岛犬和柿本千种对视一眼,然后顺着脚步声出现的地方看去。
——果然是春也。
“所以,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双手抱胸,你面无表情盯着他们,跟踪了好几次,这一次,你终于成功抓到了他们的小辫子。
“我可是给过你们一个星期的坦白时间,奈何某几个人根本就没这个自觉啊。”
城岛犬和柿本千种对视一眼,城岛犬轻咳一声,“也不是不能告诉啦,就是我们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
“哦?是吗?”视线越过犬和千种,你直直看向藏在他们身后的眼罩女孩,对方留着和骸一样的凤梨头,你的眼里闪过怀疑的目光,“难不成…她其实是骸的女儿?”
还没等犬和千种反驳,你又自顾自推翻了自己的推理,“不,不对,年龄对不上啊。”
“是新收的徒弟吗?”
城岛犬&柿本千种:不,其实是骸大人给自己留的后手,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现在已经算是彭格列的人了。
但是这种事情根本说不出口啊,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人会想要和你分开。
库洛姆怯生生地看了你一眼,犹豫了下,她不自觉攥紧手里的三叉戟,上前迈出一步,库洛姆深吸口一气,正当她努力鼓起勇气想和你搭话时,奇怪的紫色火箭筒突兀地飞向了你。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你完全消失在了粉紫色烟雾里。
第110章
等到粉紫色烟雾消失后, 你的眼前已没了犬和千种的人影,你不由皱起眉头。
现在的绑架方式已经先进到这种地步了吗?你都没看到人动手,犬和千种就消失在了你眼皮底下。你警惕地扫视周围环境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待看清后, 你整个人忽然僵在了原地。
等等, 被绑架的好像是你本人?!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你打量起周围陌生的环境, 你很确定自己对这里完全陌生。
上百平的房间装修低调奢华,细细看去竟全是你喜爱的装修。你的人际关系网很简单, 而真正对你了若指掌的人你又不觉得他有这么做的必要。最重要的是, 当时的犬和千种可还是在你面前呢。
信任地把嫌疑人的标识从他们身上划掉,你警惕地观察起眼前陌生的房间。
灿烂的金色阳光穿透偌大的落地窗直直照亮整间房屋, 摆在下方茶几上的花瓶里插满了颜色各异的玫瑰,耀眼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照在完全盛开的鲜花上,衬得本就糜艳的玫瑰更加秾丽。
落地窗前是一个足够容纳四人位的巨型吊椅,柔软洁白的毛毯铺在上面,不, 不光是吊椅。
往前迈出一步,柔软的触感令你忍不住低下头, 你这才发现这间屋子的地面全都铺上了绒绒的毛毯。不仅如此, 所有有威胁的尖锐角面全都被切割成了圆弧,乍一看这里就像是完全不会出现危害的童话世界。
忽然,余光里出现了一道刺眼的反光。迟疑片刻,想着可能会有什么线索,你小心翼翼往反光的方向走去,一个藏在玻璃柜中的相框悄然映入你眼帘。
——是你和犬、千种还有骸骸的合照。
相片里的你穿着毛茸茸的羽毛大衣,背景是庄严肃穆的教堂,直指穹顶的钟表刚刚好走向午夜十二点, 你手里的仙女棒和高空中的烟花一同炸开,璀璨的光芒点亮了你们的眼睛,也点亮了你们四个人的小天地。
看到这里,你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突然,一只猫头鹰打断了你的思考,小家伙扑腾着翅膀直愣愣朝你飞了过来。你完全不知道这只猫头鹰是从哪里飞来的,看它飞得横冲直撞的,你担心它会撞到墙,不由抬手想要抱住它。
猫头鹰眨巴眨巴大眼睛顺势往你怀里一歪,沉甸甸的重量压的你手一沉。
你:“还挺沉。”
猫头鹰对你很亲昵,小家伙扑腾着小翅膀就想黏在你身上,毛茸茸的脑袋使劲往你怀里拱,嘴里还发出嘤嘤嘤的撒娇声。瞥见它的异瞳,你又想起刚刚看到的相框,你瞬间理解一切。
你若有所思地捋着它的毛:“所以…你是骸骸新捡回来的吗?”
在你没有看到的地方,猫头鹰红色右眼里的数字六快速跳动了下,然后又很快沉寂下来。
双手捧起猫头鹰,你盯着它红色眼珠里的数字六,迟疑一秒,你缓缓出声:“骸?”
“kufufufu…我在这里。”
古怪的雾气突兀出现在你身后,听到熟悉的声音,你眼睛一亮立马回头。
缥缈虚无的雾气缓慢消散,一道人影逐渐浮现在你眼前,望着对方熟悉的凤梨头,你刚想扑上去,下一秒,雾气彻底消散后,你看到了对方长到腰际的头发和高挑挺拔的身体。
犹豫着,你顿在原地不确定地开口:“……骸?”
“哦呀,春也连我都认不出了吗?”
十年后的六道骸缓步朝你走来,锃亮的长筒皮鞋踩在地面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响声,六道骸慢慢走到你面前站定,抬手捏起黏人的骸枭扔走,他唇角勾起,神情晦涩不明。
“kufufu…欢迎春也来到十年后的世界。”
你:“十年后?”
“是十年火箭筒,那是波维诺家族代代相传的武器,被火箭筒砸中的人会和十年后的自己交换。”
六道骸漫不经心解释着你到来的原因,幽深诡谲的视线自你出现后再也没有从你身上离开过,六道骸弯腰又向你靠近一点,“不过交换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五分钟过后,春也又会回到十年前呢。”
说这话的时候,你明显感觉他的声音里带了些古怪的遗憾和惋惜。明明对方是你熟悉的六道骸,但不由自主地,望着他逐渐贴近的脸庞,你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一瞬间,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骤然变得窒息黏稠起来。
好奇怪,十年会让人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吗?你隐隐有些不解。
十年后的六道骸看上去危险又神秘,极具压迫感的身高缓缓朝你侵身时,连带着他身上危险的硝烟味和隐隐残留的血腥味一同朝你袭来,你甚至可以看到他衣摆处不明显的红色痕迹。
但这些都不重要,你更在意的是六道骸带给你古怪的压迫感。
六道骸比你想的要更在意你躲避的动作,瞳孔微缩,他低低笑出声,在你察觉到不对时,六道骸恰到好处地抬起头,苍□□
致的脸上挂着几分浮于言表的脆弱,“我可是察觉到春也出现的瞬间就赶来了呢,难道春也不想对十年后的我说些什么吗?”
看着六道骸隐隐虚弱的模样,你瞬间遗忘掉了刚刚的不对劲,担忧的情绪占上分,你重新往前迈步,认真检查着他的身体,你忧虑道:“你受伤了吗骸骸?”
六道骸古怪笑了两声,“不过是些小伤。”
明明刚刚表露出脆弱的是他,但现在云淡风轻的还是他。
“春也真要这么担心的话,就抱一下吧。”六道骸语气轻佻又散漫,深邃幽暗的异瞳一眨不眨盯着你,他静静等待着你的回答。
瞥见对方无辜的模样,莫名的,你总感觉现在的六道骸不算开心。叹了口气,你上前一步缓缓抱住他,“小伤口也要重视啊,每次我受了伤大家就很在意,骸骸受伤我也会在意的。”
“拥抱又不是什么良药。”
十年后的六道骸比你高出一个头,抱住他的时候,你的脑袋恰好蹭到他的下巴。因为担心会碰到伤口,你只是虚虚环抱住他。
六道骸垂目静静盯着你,猩红的眼珠里不断跳动着数字,感知着你全身心的放松和依赖,以及他许久没听到的称呼,缓慢的,六道骸收紧了这个怀抱,他意味不明地说道:“不,这就是最好的良药。”
“好啦好啦,你说是就是。”你拍拍六道骸越箍越紧的手臂,“先把我松开啦,我来给你上药。”
六道骸稍稍松了点力道,恰好是你能挣扎出的度。
你:“医药箱呢?骸骸快拿过来。”
闻言,六道骸乖乖把他万年不用的医药箱拿了过来。他随意坐在椅子上,戴着黑手套的手一颗一颗缓慢解开胸前的衬衫扣,常年穿着长袖长裤,六道骸皮肤苍白到快要透明。
黑手套的存在实在过于显眼,你的视线下意识顺着他手的动作移动。黑手套完美包裹着六道骸修长干净的手指,见你神情专注地盯着他,六道骸的眼角染上一层微不可察的笑意,手指轻轻勾起解开的衬衫一角,六道骸动作优雅地向后靠上椅背,一副完全任你摆弄的姿势。
拿着绷带和酒精的手顿住,你呆呆瞪圆了眼睛。十年后的六道骸身材更好了,薄薄的肌肉均匀覆盖在他身上每一寸,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线条明显的腹肌轻微起伏着,上面残留着几道还未完全消去的疤痕,有几道伤疤甚至顺着人鱼线的方向隐隐没入裤腰。
就在这里,一道再不抢救就要痊愈的小伤口安静出现了你面前。
六道骸似笑非笑盯着你:“kufufu…我可是说了是小伤呢。”
你轻咳一声:“小伤就不用包扎了吗?”
视线缓慢下移,六道骸低头盯着你毛茸茸的小发旋,他难得神色恍惚地回忆起了过去。
——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