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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瑾看着他的背景,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再次重叠,握着笔杆的手微不可查地颤了两下。

邵瑾被自己的想法来回拉扯着。

就像滋生出两个小人,一个说季景明如果死在战场上是最好的结局,那样就没有人威胁这个位面的安危了,一个说季景明人不错,他是去保家卫国,当然要活着回来。

抬头望向那挂在墙上的电子钟,在傍晚六点整发出清脆的“哒”音。

邵瑾摘下来护目镜和口罩,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周遭的空气有些憋闷。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两个人在一起工作,现在一个人工作时总是出岔子,连中级药物的研制他都没能一次成功。

若是让实验室的其他人看到了,少不了对他又是一阵质疑。

为防止自己做得多错的多,邵瑾干脆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走出了实验室。

漫无目的地走着,却还是到了这个每天都会路过的花园。

天气渐渐转凉,但基地里依旧一副春暖花开的样子。

邵瑾看着那一簇簇盛开的格外热烈美艳的蔷薇花。

想起之前那个工作人员说的话:这些是季少将让移植的。

邵瑾出神地望着这些花,停住了脚步。

天色已经有些昏暗,花园内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静谧中带着一丝孤寂。

“邵瑾。”

有人从背后叫他的名字。

邵瑾转过身,眯了眯眼睛,昏暗的灯光下,那熟悉的身影与久违的语气,让他晃了神,竟未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人。

男人大步走向他,在他还未反应时,便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直到那怀抱夹携的冷气将他刺激醒。

邵瑾正打算挣扎开,便听耳边传来一道轻柔似哄孩子般的声音:“就这一次,求你。”

那话语中的克制,与隐忍,是邵瑾这些天故意忽视的事实。

男人紧紧拥着他,像是要把他融刻入自己的身体。

邵瑾一时僵住了。

克制不住慌乱,情绪的,心里的。

直到几秒后,男人松开了他,转而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盯着他的眸子。

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充斥着没来得及掩饰的惊慌失措。

男人虔诚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邵瑾,等我。”他似恳求,语气那么卑微。

让人心疼……

邵瑾猛地推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后转过身逃一般地离开。

只剩下男人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

他本来已经要出发了,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

一想到会很久见不到青年,便再也控制不住,只想来找他。

他等了太久太久,即便邵瑾最近一直在他身边,可没有将他拥在自己怀里,他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担心他会再次消失……

等他回来,解决完一切阻碍,他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第一百一十六章末日: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宿主,云零检测到您的情绪产生巨大变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小孩懵懂地问道。

云零并不是时刻监视着邵瑾,而是在他想让他出现时才能出现,但这么大的情绪波动,还是引起了系统的注意。

邵瑾躺在床上,摇了摇头,没解释。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明明知道季景明不是自己一直要找的人,可他竟然卑劣地克制不住自己的心。

他在有意避开了,但今晚发生的一切,让一切都功归一溃。

等季景明回来,他们该如何相处?

不,根本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算什么?

他有一直要找的爱人。

而季景明也有要娶的未婚妻。

他们不该有牵扯的。

邵瑾觉得自己真的大错特错了。

他在最初就知道男人看他的目光并不单纯,却还为了任务靠近他。

是他把局面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乱作一团。

夜里他辗转反侧,彻底失眠了。

当人的心中一直牵挂着某些事情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一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邵瑾克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只投身工作,并已经决定好,明天就去辞职。

傍晚,他处理完了手中的所有工作,其中包括和男人一起进行的很多实验,都加快实验进度后在今晚结束。

再过几天,季景明就要回来了。

听说之前前线出了些问题,科顿帝国的有些内部军情被斯卡蒂在帝国的特务传送回他们总部,因此帝国最开始的几次突袭均以失败告终。

这件事发生后,帝国高层震怒,好在没用几天,季中将便扭转了局势,而现在已然大捷。

得知这个消息时,邵瑾还是松了口气。

他不愿意再多想什么。

将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放在季景明的办公桌上,邵瑾脱下白大褂,便要离开。

却没曾想,有人正站在实验室门外。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材姣好,面容艳丽,打扮格外贵气的女性Omega,女人的身后乌压压地跟着一群人,为首的几个人,邵瑾曾在基地的表彰公示栏上见过,是帝国的高级军官。

那名女性率先走向他。

邵瑾平静地看着她,并未有动作。

云零已经告诉他,这人就是季景明的未婚妻周忆。

虽然他并不想和她的未婚夫有任何牵扯,但或许因为那个吻,邵瑾的内心还是对这个女人有着一丝愧疚。

故而并未第一时间开口询问什么。

他能猜出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或许和之前的流言有关。

女人围着邵瑾转了一圈,将他全身上下看了个遍,如同打量一件商品。

她眼神轻蔑:“你就是邵瑾?”

邵瑾没开口,周忆又道:“虽然不是Omega,也没有信息素,但这张脸倒是有那个资本……”说着,女人脸色一变,伸出手便要给邵瑾一巴掌。

邵瑾皱眉,甩开她的胳膊。

“周小姐,轻自重。”

女人被惯性带着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还敢躲?”

邵瑾只蹙眉,不接她的话。

他不想和女人斤斤计较,何况周忆还是季景明的未婚妻。

但他也不会让自己委屈,他没有任何义务要接受陌生人的随便一巴掌。

周忆一把拽住他的衣服,将两人的距离拉进,贴近邵瑾的耳边,用看似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狠意道:“你敢说你和我的未婚夫清清白白?”

邵瑾愣了片刻。

周遭的气氛都冷了下来。

在场的大多都是中高级以上的Alpha,尽管周忆的声音刻意压低,但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一时间看邵瑾的目光都充斥着鄙夷。

沉默片刻,邵瑾道:“我和季中将,并没有任何工作以外的关系,还请周小姐不要误会。”

他的目光清明,让人看不出任何隐瞒的痕迹。

周忆看出了他目光中的镇定认真,但事已至此,她根本不能当做无事发生。

于是想到了她来此的第二个目的,“好!这个你不愿意承认,那么卖国呢?”

邵瑾完全不明白周忆在讲什么。

“景明在前线为国作战,你却偷盗机密文件传送给斯卡蒂政府!”

邵瑾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高级军官出现在这里了——

他们将他当成了那个扰乱战局的间谍了。

这件事情比他和季景明到底有什么重要多了,于是邵瑾解释道:“周小姐慎言。我从没做过这种事,这些天我一直在基地进行研究工作,怎么可能去做你说的事。”

周忆却很有把握,“斯卡蒂战败,已经把特务名单供了出来,他们的高级将领罗伦亲口说——

就是你给他们传递的情报!”

邵瑾彻底懵了。

人在实验室,祸从天上来。

“你本名叫弃予,现在的身份都是假的,你还敢说自己清白?”周忆看着邵瑾,脸上全是嘲讽。

邵瑾冷静下来,“我是曾在斯卡蒂任职,但早就辞职,这次的事情,我全然不知情。”

“你们只要查看过基地的监控就能知道,这些天我从没离开过基地,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实验室忙工作。我当初离开斯卡蒂时曾和人有过节,这次的事,只是栽赃陷害。”青年平静地解释道。

“你都说自己身份造假了,还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周忆很气愤,她现在只想把这个让自己没了面子的人彻底整死。

敢觊觎她的未婚夫,事情传的纷纷扬扬,真当她周忆是死的?

周忆身后的一名高级军官走向前,看着邵瑾道:“既然涉及此事,且有证据,就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如果你没做过,像你自己说的,基地的监控能证明你的清白。”

其实这事情很好查。

甚至他们在来之前就知道,这事确实不是眼前的青年做的。

但没办法,有人说是他做的,那就只能是他做的。

邵瑾根本无法反抗,这人对他用了精神压制,他连动都动不了。

只能被人押着离开。

周忆被蒙在鼓里,看着邵瑾被带走,只当卖国的事真的是他做的。

全然不知这一切都是她家族在后面操纵,只为了她和季景明的婚约没有任何阻碍地继续。

邵瑾被关在审讯室审问了一番,他将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

也从那些人嘴里得知了一些事。

帝国利用这次的事件几乎将斯卡蒂的特务全部逮捕。

他本没事的,因为原本的身份已经销毁,他也不在执行任务,是罗伦将他放在了名单里,故意暴露了他的身份,还特意强调就是他传送的情报,导致帝国战局失利。

生怕他好好活着。

不过这事本来也好查,是不是他做的,很明了。只不过有人乐见其成,因此把他抓了。

审问完,被关进铁栅栏里的邵瑾,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让云零带他跑路了。

这具身体没有强大的精神力,且体质也差,他可不认为自己能挨得过那些骇人听闻的刑罚。

【宿主,季景明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再过几个小时,他应该就到了。】小系统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知自家宿主。

【和我说他干嘛?】

【云零觉得,他一定会来救宿主的。】

邵瑾没再理会云零,顺手屏蔽了系统。

脑子里一片乱麻。

已经决定了和季景明一刀两断,离得远远的,怎么能再期待他来救他。

但凭借自己,邵瑾不认为他能从守卫森严的帝国监狱里跑出去。

如果他的精神力和体质能和之前一样,或许他还能搏一搏,但现在,他真做不到。

邵瑾被关在这里几个小时,除了最开始的例行审问,竟没有人来提审他,更没人对他用刑。

周围牢房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拉走,鬼哭狼嚎,就他没事。

直到几个小时后,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周忆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女人脸黑如碳,带着十足的愤怒,将手机扔向邵瑾:“你还说你和景明没关系?”

手机中一段录音被播放,独属于男人的清冷磁性声音响起:“请务必保证邵瑾的安全。”

在这空旷且安静的牢房里,显得那么突兀。

邵瑾下意识想去拿手机确认真实性。

然而周忆却突然走上前踩住邵瑾的手,恨天高的细长高跟踩在他的手背上。

在那白皙光洁的手上碾磨着,摩挲出血来,她发狠地薅住邵瑾稍长的头发,口中骂道:“你怎么那么贱啊?我才是他的未婚妻,你算个什么东西!”

邵瑾本可以直接挣扎开,更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可他在听到录音时便走了神,加之周忆说出的话,本想挣扎的身体,却顿住了。

任由周忆对他单方面的发泄,没了动作。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只盯盯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录音……

将邵瑾的手踩到血淋淋不成样子,周忆才抬起了脚。

她一把抓住邵瑾的下巴,强迫他与她对视。

她咬牙切齿道:“你一定背着我已经和他做过更多事。”

邵瑾没回答她的话,只扭过头,不愿意看她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讨厌虐

第一百一十七章末日:季景明是有未婚妻的

周忆却以为他默认了。

眼睛里闪过狠辣,她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迅速扎在邵瑾后脖颈的位置。

一阵刺痛,邵瑾这时才反应过来,用尽力气推开她。

周忆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推倒在地。

一屁股坐在地上,精致的头发也散乱开来。

她像个疯子,痴狂的笑道:“你说,你要是背着他和别人苟合,他还会不会要你?”

邵瑾将她按倒在地,眼睛通红,吼道:“你他妈的给我注射了什么?”

周忆轻易地就推开他,站起身,胡乱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嗤笑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抓起自己的手机,便转身离开。

眩晕感近乎充斥邵瑾的全身,他看到周忆走后,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监狱守卫走了进来。

邵瑾用尽力气往后退,已经看不清东西了,浑身如同被放在火里烤,眼前更是发黑得厉害。

尽管云零被屏蔽,但系统依旧发出了官方提示:【警告!宿主受到致命伤害,如在二十七分钟内无法解除,系统将强制脱离宿主灵体离开本世界!】

邵瑾甩了甩头,试图清醒一点。

此刻他已经完全混乱,甚至忘了打开和云零的联系。

脑子一片空白,凭着本能喊道:“零零,救我…零零……”

“砰!”

伴随一声枪响,耳边传来一阵躁动,有人快步向他走来。

邵瑾全身无力,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周忆给他注射的是新型Omega催q剂,可他并不是Omega,而是Alpha,本来效果应该下降的,但他体质特殊,几乎没什么精神力和信息素,加之他之前一直使用抑制剂,现在那支药对他来说成了致命的毒。”季池说道,看向青年的目光中也充斥着担忧。

在得知那些人盯上邵瑾后,他便给身边这人送了消息。

却没想到两人的通话居然被监视了。

通话录音不知被谁给了周忆,周忆这才去找了邵瑾。

否则在季上将回来前,监狱里不会有任何人敢对邵瑾动刑。

男人握着青年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乎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消失了,“怎么救他?”

“没有什么好办法。这东西说到底就是那种药,他如果有足够的精神力和信息素是能够压制的,可他没有,只能有人给他非常多的适配信息素,帮他中和。”季池认真道。

等他收拾完自己的医疗用具,转过身,却发现男人还没有任何动作,皱眉道:“季上将,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他不会同意的。”男人摇了摇头,脸上皆是苦涩。

“那你就让他等死吧。”季池抬起手看了一下表,又看向男人,“信我,再过十几分钟,他会死的比任何人都痛苦。”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拿着东西离开,走时顺带关上了卧室的门。

青年蜷缩在床上,额头都是冷汗,口中发出痛苦的难耐声。

男人只紧紧攥住他的手,不时用毛巾为他擦拭冷汗。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邵瑾。

季池所说的,他不是不想,是不敢。他现在并没和邵瑾坦白,如果因为药物的缘故,两人真的发生了什么,邵瑾一定会恨他。

寒冬来临,房间里本该开着暖气,却因为邵瑾,开的是冷气。

整个房间如同冰窖一样。

男人却丝毫不在意,只跪在床边,看着自己面前脆弱的青年。

他恨自己将他一个人留下。

而那些让邵瑾遭受这种磨难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正当男人满眼都是心疼与懊恼时,青年却用脸蹭了蹭他的手。邵瑾闭着眼睛,好看的眉心紧蹙着,表露出他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景…晔……”

“救我……”

他几乎一字一句吐出这些话。

声音微弱,却足够清晰。

他依旧是无意识的,正因为无意识,才会说出潜藏在心底的名字。

“阿瑾,我在,我在……”男人捧着他的脸,将两人的脸贴在一处。

邵瑾依旧皱着眉,并未睁眼,“救我……”这是他本能的求生欲。

男人听到了,青年在说,让他救他,他不可能再拒绝他。

于是吻上了青年的唇。

虔诚而轻浅的吻,伴随着浓郁的独特青茶味信息素,渡入青年的口中。

他如同久旱逢甘霖,濒死的人终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主动吻上男人的唇,企图获得更多。

然而身体上的无力,让他不能有更多的动作。

这点信息素更本不够。

男人意识到了他的需求,终究是放下顾虑,上了床,将他压在身下。

然而在这时,邵瑾竟有些清醒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清了现状,瞬时便开始挣扎。

男人一只手按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抚摸上他苍白的脸颊,“阿瑾,我是在救你。”

邵瑾拼命摇头,拒绝他的任何触碰,他依旧很虚弱,眼神却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决绝。

沙哑的嗓音,因为全身痛苦而带着一丝哭腔,他道:“季景明,你是有未婚妻的……”

而他也是有爱人的。

他们不能这么做。

“不,阿瑾,没有,我没有。”男人的声音那么温柔,他贴在邵瑾耳边,“信我。”

耳边温热的呼气,男人话语的温柔与坚定,让邵瑾愣住了。

然而只一瞬间的愣神,便让他所有的防守功亏一篑。

男人扯开他的上衣。

体内的热浪与痛苦,折磨的他苦不堪言,可他还是试图推开他,但全身如同瘫软一般,那点力度,根本微不足道。

男人看着他,眼睛里有太多情绪,最后吻上青年的眉心,他道:“阿瑾,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我会恨你……”邵瑾的声音还是那么微弱,说出的话却足够让人听清。

男人身体僵硬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他捂住邵瑾的眼睛,低声道:“可我爱你。”

他相信邵瑾对他不是没有感情的,起码对景晔,不是没有感情的。

他不可能再眼睁睁看着他从他身边离开……

他承受不了那种打击了。

当信息素被源源不断输入进邵瑾的体内,神经被麻痹,他的身体比理智更快做出了选择。

……

而在他失神时,男人将一枚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这是他毕生的成果,与他的挚爱绝配。

最初房间内充斥着青茶浓郁的茶香味,后梅花的香味逐渐浓郁,与茶香融合,伴随着冷冽的空气,如寒梅于雪中盛放,如痴如醉-

当邵瑾醒来,已是清晨。

窗帘被拉开一道半尺长的缝隙,隐约透露出外面的景色。

天空零零洒洒地飘着着雪花,落在院中栽种的白梅和红梅上,很是清雅。

看这房间的布置和院景,并不是季家。

邵瑾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云零已经和他恢复了联接。

小系统清楚地知道,邵瑾的情绪很压抑。

灵魂的绑定,让云零能感受到邵瑾的许多情绪。

很复杂,难过,沮丧,痛苦……失去一切的心如死灰。

云零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他即便是傻子,也看出了不对。

这种衣服乱扔的混乱场景,他只在自家宿主和那个人在一起时看到过。

主系统哥哥曾经告诉过他,有种事情是只能相爱的人才能做的。

但现在这样……

【宿主……】云零刚要开口,便被打断。

【零零,我不想再继续任务了。】这是邵瑾醒来后和他说的第一句话,他的语气很平静,以至于云零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句话的重量。

【那宿主是想换下一个任务吗?】云零小心问道。

【很抱歉,云零。】邵瑾闭上眼睛,【我不想再做任何任务。】

云零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瞪大了眼睛:【宿主是要和云零解除绑定吗!】

邵瑾没有回答他。

第一次不需要他说云零就明白了,邵瑾是默认了。

他真的要和他解除绑定。

脑海里,云零滴滴滴响个不停,他是在思考和纠结。

邵瑾却依旧那副平静的面容,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眸中黯淡无光,寂静的如一滩死水。

直到一道声音打破这寂静,男人端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走了进来,“阿瑾,吃些饭吧。”

邵瑾冷声道:“季先生,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亲昵。”

他在告诉男人,不要这么叫他的名字。

男人看了他一眼,默了默,说了句:“好。”

将饭放在他身边。

他看着是想留下的,但邵瑾连个正眼都不看他。

男人知道他心情不好,并不想再给他徒增烦恼,“你……在这里好好住着,我晚上回来。”

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却都因为邵瑾而耽搁了,现在却是不得不去处理了。

邵瑾转过身,不去看他一眼。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邵瑾猜测那人已经走了。

掀开被子,下了床。

虚软无力的脚踩在地板上,浑身带着一丝酸痛,但他的精神却格外清明。

邵瑾打开房间的衣柜,里面摆放着多套新衣,看尺寸,和他正相符。

他解开自己身上的睡衣,目光直直地看着前面,空洞无神,只是微微颤抖着解扣子的手还是暴露了他慌张的心理。

作者有话说:

应该……能过吧?【刺激.jpg】

第一百一十八章末日:本该这么做

他甚至不敢看自己的身体。

【宿主,你要去哪里?】云零询问道。

小系统觉得自家宿主状态并不稳定,应该再多休息一段时间。

【离开这里。】他的话里带着颤意,不知是否是冷的。

然而男人在离开时便吩咐了下面的守卫,看好他,在他回来之前,别让邵瑾离开,更别让任何不相干的人进来。

“他这是要我把囚禁在这里?”邵瑾冷声问道。

两名临时充做守卫的高级军官,只服从季景明的命令,即便不明白上将为什么要让他们两人看管一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也不会对军令有任何质疑动摇。

男人之所以放心离开,或许就是相信他们的能力。

然而终究还是失算了。

邵瑾在醒来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他消失的精神力恢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强。

利用精神压制,邵瑾很快制服了两人。

只是突然的过度消耗,依旧让他晃了晃神。

庭院中风景甚好,梅花花瓣上落满了霜雪,甚是好看,他却并未在意,径直往外走去。

邵瑾没有目的地走在路上。

天气寒冷,他穿着单薄,纤细的身影在这冰天雪地里,似乎风一吹便会倒下。

但他站的笔直,像青竹独立,宁折不弯。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他走了好久,走到了闹市区,满街上都是人。

帝国战中大胜,季将军打了胜仗,人们都高兴,举国欢庆。

无数大型电子屏幕正播报着这次的胜利,季景明被封了上将。

位于最中央的高楼上悬挂的大屏幕,正实时直播着。男人一身上将军服站在演讲台上,对此次战争的胜利向人民做着最后的总结。

在宣布胜利时,大街上的人们大声欢呼着,高喊季上将万岁。

邵瑾拉上上衣的帽子,遮住刺眼的阳光,低着头往前走。

一步比一步快。

“听说陛下已经给季上将赐婚了,在他和周忆结婚后,就能继承他父亲的元帅位置。”

“周忆啊……那可是个精神力A级的Omega,长的也好看,家世更好,和咱们季上将真是郎才女貌。”

“等他们结婚时,一定会得到全世界的祝福……”

……

他想逃离这一切,众人的议论声是那么大,嘈杂不止,恢复精神力的邵瑾能听清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人群中,他突然停住脚步,片刻的停顿后,转而往实验基地的方向走去。

人会在冲动时做出一些与平常性情相反的事来。

出于某种目的,邵瑾去了实验基地。

那个他曾工作了很久的地方。

只是这次并不是以他自己的模样。

他让云零使用了换容能力,将他变成了季景明的模样,公然进入季景明的实验室。

也许在这整个过程中他本该有些拘束,或更加谨慎小心,可邵瑾只觉得自己的内心有着从未有过的平静。

平静到一片死寂。

就好像他本该这么做,现在只是回到正轨,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几个月来的不安和惶恐,在他拿到有季景明签名的那份绝密文件时,烟消云散。

邵瑾拿着文件的手在轻微颤抖,并不是恐惧,而是茫然。

他看到了自己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却没有摘下。

他想他应该承认,他那劣质的本性,抵抗不了来自灵魂的共振,他爱上了那个人。

那个让他如今这么痛苦和无助的人。

可他只有一颗心,怎么能放进去两个人?

邵瑾将文件收好,在许多研究人员的探究的目光中,离开了研究基地。

之所以会引起探究,是因为在几分钟前,季景明刚刚结束全国直播,公开的后续行程是面见皇帝,因此他会出现在实验基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宿主,你想做什么?】云零问道。

他觉得自家宿主应该是想报复季景明,来这里是收集罪证,然后公之于众。

等这一切结束,邵瑾或许就要和他解除绑定了。

走在离开基地的路上,邵瑾眸中光线暗淡,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话却梗在喉中,最终沉默不语。

无力感充斥着他。

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只觉得这种感觉可真熟悉。

像鱼溺毙在水中,挣扎与否都是灭亡。

曾经他也有过这种感觉。

什么时候呢?

他记不起来。

但这种异样的熟悉感受,却让他的心脏却如同被一双手攥紧,难受得很。

【云零,我总觉得自己忘了好多事。】

他突然说道。

云零脸上却出现沉思。

他的脑海中闪过有个想法闪过,只是抓不住确切的证据-

科顿帝国,皇权神授。

虽然近百年以来,皇帝被看做权利的巅峰,与之相辅相成的是季家周家的各大世家,然而凌驾于这两者之上的,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

预言者。

他们来自一个古老的族群,追根溯源便可知,这个族群的历史远比帝国的建立更加悠久,充满神秘色彩。

朝代更迭,但预言者的地位从未动摇。

据古典籍记载,预言者的能力与精神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却又并不完全相同。

这个世界人们口拥有的精神力通常是能力的代表,但预言者依靠自身的精神力与“世界之外”建立某种奇妙的联接,可精准预测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亦可利用强大的精神力来扭转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们总是隐于人后,鲜为人知。

世人提及他们,说的最多的是他们会帮祝有愿的人完成“灵魂契约”。

再不言其他。

侍者毕恭毕敬对着一身军装的男人行礼,“季上将,预言者请您去偏殿。”

“好。”男人起身,随侍者离开。

不多时便走到一处僻静的宫殿门外。

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什么时候会到,门外的侍者在他刚一出现时,便已经打开了门,请他进入。

这并不是男人第一次来此,多年前他曾来过一次,恍若昨日。

“季上将,多年不见,不知心中执念可否放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随后一位身穿祭司长袍的老者,由人搀扶着,颤颤巍巍从后面走出。

他似乎已经到了风烛残年之际,只剩一双浑灰的眸子,依旧带着执念,支撑他的肉体弥留至今。

“老先生。”男人对着老人行了一个礼。

老人对着身边的侍者摆了摆手,坐在椅子上,“想来,他已经出现了。”

“是。”男人道:“多谢您多年前的预言。”

是这预言支撑他度过了没有他的每个日日夜夜。

老者闻言,大笑摆手道:“与我何干?”

男人意不在此,老者知道,可依旧说:“他是上天选中的人,遗志的继承者,即便我不说,他也会出现。”

“谢您……成全。”男人态度依旧恭谨。

之后,老者便说自己累了,让男人离开。

待男人走后,站在老者身边的一年轻男子道:“师父,徒儿觉得您还有话对季上将说。”

老人眼睛中闪过复杂,“多年前他曾来找过我,求了我些事。”

“师父现在是后悔了?”徒弟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我只是近些时日才知道,他的抉择会毁了他自己。”

他叹了口气:“如今看来,他自己也知道了。”

徒弟有些诧异:“嗯?那季上将岂不是在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有时人就是这样,即便知道这选择不对,也不能做他选。”老人最后说道。

是在回答徒弟,也是在告诉自己——

凡人肉体,即便得窥天机,也只能看着这世界往预定的轨迹走。

男人离开后,又去面见了皇帝。

周家和几位世家的家主也都在,一群人只在争论一个话题。

保守派希望帝国可以停战休整。

周家为首的激进派则想乘胜追击,将已经研制成功的药物投入战内使用,一举拿下周边国家。

所有人都以为身为药物研发者的季上将,应该是最希望精神打击药物被应用的人。

他们甚至以为只要男人出现,他们这场舌战就胜了。

却没想到,人是来了,但出现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不同意。”

“什么?!”周家家主,也就是周忆的父亲周毅余满脸震惊。

他走到男人身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周毅余在说话时,甚至动用了精神压制。

他认为,自己是长辈,而男人的行为,堪称悖逆。

可周毅余的行为像是毫无用处,男人站的笔直,看着他的神色格外冷漠,语气也是冷冽骇人:“周部长,此处是议政大殿,并非你周家。”

周毅余顿时被气到气血上涌,满脸通红,“好啊,好啊!”

他压低声音威胁道:“别忘了你和小忆的婚约!”

闻言,男人轻挑眉梢,转身便向坐在高位的皇帝鞠躬行礼。

“陛下,我有一事。”

“季上将请讲。”皇帝人至中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不得不说,他早就被下面叽叽喳喳的争论吵得脑袋疼。

皇帝本以为季家和周家有婚约,一定会同意周家的提议,然而就这几分钟来看,似乎和想象中并不一样。

第一百一十九章末日:乱世需要人顶罪

“我幼时和周部长的女儿周忆定下婚约,但多年来并无感情,因此几个月前我和周小姐曾商议过取消婚约,她已经同意。”男人缓缓说道,面色平静。

他的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样啊!”连皇帝都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毕竟周季两家是世交,周忆会嫁给季景明,季景明会娶周忆,是整个帝国人民都知道的事。

可现在男人竟然因为没有感情,便要解除婚约,这个理由太站不住脚,简直匪夷所思。

尤其是周毅余,他完全不知道男人在说些什么。

眼看周围的官员看他的目光都不对劲,他的脸上如同被人打了一巴掌,面子挂不住,怒道:“你胡说什么!”

周忆从没告诉过他,她和季景明已经协商取消婚约。

因此他才会如此笃定男人会帮他说话。

毕竟就在两天前,周忆才求了他,把那个斯卡蒂人抓了,说他从中作梗,影响周季两家联姻。

男人瞥了他一眼,将一张准备多时的协议放在桌上。

周毅余立马抢过去看。

这张纸根本不像协议书,更像一份口供。

男人问,周忆答,最后周忆签字确认。

看清了几年的内容,周毅余的脸色瞬间又青又紫,甚是精彩。

周围的不少官员往这里瞟,周毅余慌忙将这张纸收起来,生怕旁人看见一个字,完全没有了最初的嚣张气焰。

满心都是回去收拾那个不争气的女儿。

男人接着道:“所以,从这张协议签订那刻起,我和周部长的女儿周忆,便没有任何私人关系。”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着说“是这样”。

“季上将这是想说什么?”皇帝问道。

他前几天才同意了周毅余和季成洲两位世家家主的提议,将两家的联姻的消息颁布出去。

现在这人却说他们早在几个月前就没有了婚约——

这是搞的哪一套?

很明显周毅余不知情。

那么季成洲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周家的婚约已经取消?

世家对立分裂,对于王权集中总归是有好处,皇帝倒是乐见其成。

撇清了和周家的关系,男人接着说,内容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周部长滥用私权,通敌卖国,后又纵容周忆随意进入帝国监狱,伤了我的爱人,望陛下查明严惩!”说完,他将一直拿着的文件夹交给侍者。

侍者将文件送至皇帝手中。

众人哗然。

周毅余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世家盘根错节,相互牵扯,没有人像这个人一样,当着众人的面给人当头一棒,恨不得把周家整个端了,不留一点情面。

文件中所描述句句属实,证据确凿。

周毅余为财卖国,之前战中情报是他故意透露给斯卡蒂,从中获利颇丰。

本以为只是一个小事,并不过分影响战局,大战告捷,没有人会在意,却没想到男人将这件事查了个一清二楚,并拿到皇帝面前说了出来。

事情已经公之于众,即便皇帝想顾及左右,也不可能不严惩。

议政厅内发生的事,在皇帝下达最后决策前,被勒令绝对保密。因此除了在场的众位官员,无人知发生了什么。

季池早就等在外面,他是来将一个消息告诉给这人的。

“季成洲死了。”季池在说这句话时,眼睛中充斥着喜悦和胜利的光芒。

身边的人对此并不在意,只说了句:“恭喜。”

“景晔,你和我筹划了这么久,你被他折磨了几年,受了这么多苦,现在他死了,你不一点都不高兴?”季池直言道。

闻言,男人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思忖片刻后说道:“事情还没结束。”

“你说什么?”季池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他们所求从来不同。

季池是季家私生子,从出生就注定被正室所生的季成洲压一头。

他见不得光,哪怕有能力,也只能在实验基地做一个小职员。

季家那些人看不上他,觉得他不过就是个普通Omega生的下贱人,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所以他们才会将他和景晔放在一起,让他去监管景晔。

如果十年前景晔真的死了,下一个被杀了灭口的一定是季池。

季池从来都不是一个平庸的人,他所有的附小做低,都是为抓住时机,将欺辱过他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他和景晔用了十年,终于将权利握在手中。

季成洲死在他的手中,他唯一的“儿子”景晔,对家主之位并不在意,季家的其他人,更是没资格和他竞争。他们早就默认,季成洲死后,季家便是季池的。

景晔因为这次战功而被授予上将军衔,下一步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元帅之位,他们都走到了权利的巅峰,再也没有人能控制他们,如此皆大欢喜的局面,堪称完美。

所以男人口中还没有结束的事情是指什么?

季池想到了什么。之前他就听下面的人汇报,说季上将在查周家的底,已经得到了不少信息。

现在看男人两手空空,季池的脸色瞬时有些难看:“你把收集来的证据呈交给陛下了?”

“是。”他直接承认了。

季池脸都黑了,脱口而出一句脏话:“靠!”

冷静下来后,季池恨铁不成钢道:“景晔,咱们认识十几年了,明面上是子侄,可我也是当你是朋友。但你这事做的太过火了!和周家对立,于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我不怕你给季家添麻烦,但你也要考虑你自己!”

他接着道:“周家毕竟是百年世家,你公然和他们作对,只会遭遇群起攻之。我即便有心护着你,也不可能完全不顾阿熙的安危!”季池不会因为他一个人,拉着整个季家陪葬。

“我知道。”男人抬头望天,语气格外平静,“你什么都不用做,自有天命。我只是做了我必须要做的。”

“为了邵瑾?”季池面色冷漠。

这是他第一次质疑面前这个人的决断,这么多年他们两个面临无数棘手问题,大多都是身边这个人解决,他很信任他的能力。

但此刻季池开始怀疑他是否理智,为了一个十年没见过的人,抛弃一切,这是一个成熟的人能做出的事?

景晔却如同释然一般,看着他笑道:“你就当我疯了吧。”

说罢,起身离开。

季池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坦然放松,怔愣片刻。

一种怪异的感受袭来,他觉得这人有事瞒着他。

当男人回到他精心为邵瑾准备的“家”,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房子,和汇报的下属。

“属下失职,请上将责罚。”两名军官满面羞愧。

他们认为,是自己的大意失职,才让那个看着身娇体弱的青年跑了。

男人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并没打算追究他们的责任。

在两人走后,他如喃喃自语般道:“阿瑾的精神力恢复了……”

意识到这点,男人的眉眼弯了弯,带着一抹温意。

他并没打算去找那个离开的人,面容疲倦地坐在沙发上,缓缓睡着了。

神色温和,曾绕于眉宇间的忧愁消散,似在期待着一觉醒来,便是新生……

在第七天。

整个帝国的天变了。

多篇不同的新闻报道充斥人们的眼球。

周毅余被革职下狱,其女周忆因多次故意杀人被判处死刑。

然而,比这则新闻更让人遍体生寒的是下面的一则新闻——

临江市一整个城,在一夜之间被一种精神病毒席卷。

这种病毒不会让人直接死亡,而是让感染者痛苦不堪,如蝼蚁腐食人的五脏六腑,大脑被恐惧笼罩,目之所及全是可怕的幻觉,活着的每一秒都倍受煎熬,但经过医疗设备的检测,他们的身体状态良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可精神力却全盘崩溃,已经出现精神混乱的情况。

所谓的精神力在这种病毒面前,脆弱的如同蝉翼。

即便是精神力高级的Alpha,也难以忍受。

为了转移痛苦,感染者甚至会剜自己的肉,掏心挖肺,极为血腥,他们将痛苦变成了治愈的快感,在无意识的行为中自我毁灭,最终死亡。

任何一个目睹过别人死亡的健康人,都对这种病毒充满了恐惧。

然后他也会感染,以以同种方式死亡。

循环不止。

病毒的蔓延速度,达到了难以想象的迅速。

一天,两天,三天……

世界范围内发现大量病例,起码百分之五十的人开始发病,因为没有任何治疗方式,感染者被直接放弃。

甚至被围剿屠杀。

于是整个世界被恐惧笼罩。

秩序已经混乱。法律、道德,在生死都无法保证时,变成了虚无缥缈的存在。

人们质问政府,病毒从哪里来,为什么还拿不出解决方法,难道人类就要因此灭亡?

直到一则消息被爆出。

病毒是从帝国实验室传出来的。

研制病毒的人是季景明。

甚至有几份带季景明签字的项目审批文件在全网传播。

乱世需要有人出来顶罪。

这则消息的出现恰到好处,没有人质疑,所有人都在痛骂这个叫季景明的人,认为罪恶的源头就是他。

第一百二十章末日:死亡不是结束

濒临崩溃的人们找到了发泄口,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

只想他为他们所承受的痛苦和恐惧而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们说他是整个世界的罪人-

【宿主,原来你没有放弃任务!】云零惊喜道。

是的,那则消息是邵瑾让云零发布的。

邵瑾神色木然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城市,没做回答。

男人明明告诉他,不会使用这个病毒,但他其实早就知道周家将病毒进行了投放,是他纵容了这一切的发生。

邵瑾的心中有无数的疑惑。

曾经他以为是自己为了任务,处心积虑接近那个人,酿成了那一晚的错误。

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从头欺骗到尾的人。

也许那个人在他面前表露出的一切都是伪装。

曾经那个暴戾冷虐的季家大少爷才是真正的他。

所以他才会这么疯狂,拉着全世界陪葬。

邵瑾让云零把部分信息披露在世人面前,引起人们的关注,是想逼男人将病毒的治疗方法拿出来。

邵瑾自然知道他并不是直接造成现在局面的人,虽然病毒是他研制的,但推进这个项目的是帝国高层的所有人,投放病毒更是周家做的。

但他故意让世人误会罪魁祸首就是季景明一个人。

只有他拿出解决方案,主动将所有信息披露,才能澄清一切。

给自己一个最好的结局。

否则即便他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全世界没有一处容得下他。

然而邵瑾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想要的消息。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却眸色却冷得慎人。

与这灰暗的世界相比,他心中压着另一件事。

邵瑾一直以为,那一夜,自己只是被当成了替身,他心中有恨。

凭什么他要受此煎熬。

那个人却能理所应当,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所以他告诉自己,不要对他心慈手软,既然他敢把自己当替身,又告诉他精神药物的秘密,就要有事情会变坏的觉悟。

邵瑾是谁?他是从地狱泥潭里爬出的人。他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摆脱过去的痛苦不堪,不是为了让一个位面人物羞辱他。

如果季景明将精神药物的解药拿出来,他或许会给他一个爽快——

直接杀了他,任务完成。

但他如果依旧无动于衷,不主动澄清,那么他将永远活在辱骂声,名声尽毁,最终被自己一直保护的人民杀死,岂不快哉!

而这充满他不堪回忆的世界,也将被病毒席卷,末日终会降临,毁灭才是最好的落幕。

多好的结局啊……

邵瑾眼睛通红。

他全不在乎,心中滋生的疯狂恶意,使得他此刻,只想拉着这灰暗无光的世界陪葬!-

不少国家觉得,只要全方位覆盖,杀了感染区内的所有人,就能得到一片生存的净土。

然而这种病毒自被投放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无法隔绝。

但如此可笑的想法,依旧被极端者付诸实践——

世界各处开始陷入混战,炮火连天。

当邵瑾亲眼目睹导弹于自己不远处坠落,炸裂的炮火使得周围一切燃烧殆尽,火光冲天,天空被染成红色,声音宏大震耳欲聋。

邵瑾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嗡鸣声。

半分钟后,世界归于平静。

生命的气息不再。

只有邵瑾因云零提前告诉他而躲避开,幸而存活下来。

邵瑾看着这满目疮痍的世界,怔住了。

又过了七天。

云零说,感染者已达百分之九十九,只有极少数人在苟活着。

这世界已经注定走向毁灭。

然而直到这时,系统也没有判定任务失败。

鬼斧神差地,邵瑾于炮火中走到了那个他只来过一次的别墅。

周遭死气沉沉,满园的梅花也早已枯死败落,灰尘扑扑,如果不是曾经来过,邵瑾或许会以为这里已经多年没有人居住。

门没锁,他推开门进入。

当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本坐在沙发上睡着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你一直躲在这里?”邵瑾冷笑道。

男人却温和地道:“我没躲。”

男人本以为,这些天里会有人冲进来杀了他,却没想到,他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邵瑾。

真算是意外之喜了。

邵瑾的袖口中一直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将刀握于手中。

光线反射。

男人的目光盯着他的手。

笑容更加温和,眸中的柔情似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邵瑾要做什么,但他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反而十分坦然。

就好像他对这一切都不在意,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邵瑾。

当他把刀刺入男人的胸口,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很痛快的。

可是事实,邵瑾的神色竟是慌乱无措的,眸中的痛苦,简直实质化。

心里痛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问不出,卡在喉咙里。

他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躲开?

为什么要笑?

男人温柔地握住他拿着利刃的手,“阿瑾,不要舍不得。”

说着,他将握住的手推向自己,于是刀又没入心口几分。

血液染红了两人的叠放的手指。

邵瑾慌乱地松开手,后退,震惊地看着男人。

血液从男人的心口处流出,染红了白色衬衫。

血腥味充斥整个房间。

邵瑾茫然无措地看着男人,双手不知如何安放。

他不是没有杀过人,可这一次,他感到恐惧。

当男人倒在地上,呼吸声再也听不到。

邵瑾痴痴地看着,刚要挪动脚步走向他。

脑中一阵剧痛,让他直接跪倒在地。

只一瞬间,记忆回笼,邵瑾想起了一切。

他脸色煞白,浑身都在颤抖。

不敢置信地看着躺在自己面前已经没有了生气的男人。

嘶哑着嗓音,喊出那个名字:“景晔……”

泪水从他的眼中涌出,他扑到男人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上。

他恳求道:“别走,求你……”

看着这一幕,一直在邵瑾脑海中的云零,直接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个人是景晔!

小系统的脑子乱成一团,他恢复了灵魂检测能力,检测过终于确认,这个人真的是景晔。

完犊子了,这下情况更糟糕了!

就在此时,伴随一声“滴”音,屏幕上出现一排字。

【主系统提醒:任务进度90%】

看着大屏幕上的提示,云零完全摸不清头脑。

这个时候应该判定任务失败才对,怎么会提示任务进度。

而且还是百分之九十,这么高?

这很不正常啊!

与此同时,男人的尸体在邵瑾的眼前消失不见。

失去了支撑,邵瑾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是在病床上,周围是仪器嘀嗒嘀嗒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旁边的标签上写着“S市第三人民医院”。

S市啊……

他盯着那标签看了一会,不知在想什么。

【宿主,这里是云零遇到你的那个世界。】小孩小心翼翼地窥视他的神情,说话的语气有些不自然,像是心虚。

病床上的人没说话,转而盯着天花板看,神情麻木,眸色暗沉深邃。

云零在他的眼睛中看不到一丝对生的渴望。

失去了一切存活于世的理由。

但小孩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宿主,您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任务。经过主系统判定,决定将您送回最初这个世界调整状态,等到三个月后,再请您决定要不要继续任务。】

说完,邵瑾感受到一阵抽离感。

云零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

跑路的速度堪称一流。

系统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调整好了。

现在是车祸发生后的第三天。

在最初那场车祸时,邵瑾肯定自己必死无疑。

因为那是他一手促成的,他本有机会躲开,可他还是故意撞了上去。

他早就厌倦了身边的一切。

只是借着那个机会,达成解脱的目的。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遇到云零,又活了那么久。

邵瑾有些困惑,不明白这一切的意义。

是让他知道什么是爱,然后余生都活在悔恨中吗?

他宁愿自己真的死在了那场车祸中,也好过亲手把最爱的人推向深渊。

邵瑾脑子里好乱,他痛苦,因为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他疑惑,因为不明白景晔究竟为什么那么做,他绝望,因为他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邵瑾浑身都痛,是车祸的缘故,心里也痛,他不知道怎么面对。

不想继续苟活,去重复那毫无意义的尔虞我诈的一天又一天。

恰在这时,被放置在一旁,已经碎了半个屏幕的手机响起。

邵瑾将身上的各种仪器一股脑拔下,摸到手机。

手机上显示的是他特助的名字徐述,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

“邵总,您醒了?”

“嗯。”

“太好了!”特助显得很惊喜。

随即他又道:“邵二爷他们又来公司闹了,打算趁您瓜分邵氏的财产!”语气很是气愤。

“哦……”邵瑾不甚在意。

这是预料之中的情况。

他无父无母,更没有兄弟姐妹,现在车祸病危,邵老二,也就是他那些个二伯,还有那些亲戚,怎么可能不惦记邵氏庞大的家产。

真可惜了,他没死成功。

现在醒了,当然不能如那些人渣的愿。

对特助安排好了一切,邵瑾并没打算继续在医院呆着。

按了一下旁边的呼叫铃。

没到五秒,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男医生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个位面没完结,还有后续,说HE一定HE,后面没虐点了

悄悄剧透一下,医生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