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多年后,余意意外反杀了邵文泽,带着那孩子跑了,这事才算了结。
内容真真假假,让人分辨不清。
本来这是只有邵家和余家个别人才了解的豪门秘闻,如今却被全网公开。
评论区也被人买了水军,刻意引导舆论走向。
关于邵瑾本人的讨论更是占了大多数。
很多人说他有一对这样的父母——父亲是个变态,母亲是个杀人犯,本人也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能在这种生活中活下来,兴许也是个“疯子”。
这样的人,不配做邵氏的家主,手中握着那么大一家综合企业,尤其是邵氏旗下的产业,与大众生活息息相关,几乎控制了整个S市经济命脉。
于是,当小助理看到时,#邵氏#只这两个字的标题,居然上了社会版加娱乐版热搜第一,后面还有个“爆”字。
总阅读量已经超过了五亿。
即便他们撤了所有相关内容,进行控评处理,事件也依旧被不少人知道了。
邵瑾可以不在意任何事,但他不能不在意那个人对他的看法。
他一直闭口不言的过去,被别人撕开展露在大众面前。
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既然那些人找死,他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傅修原夜里十点钟从医院回来。
用邵瑾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却发现漆黑一片。
家里冷冰冰的,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平常他这个时候回来,邵瑾都会开着灯,在客厅等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一瞬间,无数不好的念头钻进了傅修原的脑海中。
他快速扔下手中包,连鞋都没换,循着血腥味,到了二楼的卧室。
水声哗啦啦地流淌着。
傅修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
打开卫生间的门。
入目,青年正双手抱膝坐在地上,花洒开着,水流对着他从头顶往下冲。
冷水冲刷过他的身体,最后混杂着猩红流入下水道。
听见动静,邵瑾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一片死寂,却充斥着寒意。
傅修原来不及多想,只想确认邵瑾的安全。
男人蹲下身子,反复检查确认那些血只是青年衣服上沾染的,他自己并没有受伤,这才算放下心来。
长舒一口气。
他道:“下次用热水,冷水会冻坏身体。”
“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邵瑾道,听不出过多的情绪,却格外沉闷,让人感到压抑。
“你想告诉我的时候,我就会知道。”说着,傅修原拿过毛巾,为邵瑾擦拭身上的水。
洁白的毛巾擦拭过青年白皙无暇的面容,动作轻柔,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邵瑾突然握住他的手腕,他开口:“傅修原,我杀人了,你明白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男人看着他,“这让你感到痛苦吗?”
他问邵瑾。
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问邵瑾今晚吃没吃饭一样。
“不。”邵瑾摇头。
“你不会明白……”
不会明白,他从来都不在乎别人。
“如果你是说那些新闻……”男人停顿了一下,“实话实说,我看到了。”
邵瑾怔愣地看着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果然,他还是知道了……
青年垂下头,略长的发梢投射的阴影遮挡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出神情,但浑身的阴郁却越演愈烈。
傅修原捧起他的脸,强迫邵瑾与他对视。
“阿瑾,我求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男人眸光微颤,语气中带着难以化解的郁结与苦涩。
傅修原一直以为,只要他在邵瑾身边,用尽全部展露自己对他的爱意,终有一天,他会将这块寒冰暖化。
可邵瑾现在的样子,明晃晃地告诉他——
他认为的,屁都不是。
这么些天,邵瑾根本没明白他的心意。
天空轰鸣,雷声作响。窗外开始下起暴雨,水滴杂乱地砸击在玻璃窗上,发出的声音不止不休,让人心中的燥意更甚。
倏尔,闪电将黑夜短暂变为白昼,强行给这混沌劈出一道缺口。
邵瑾依旧沉默着,目光凝滞无神,一动不动,僵着身体。
如果不是还会呼吸,简直像死了一样。
傅修原为邵瑾擦干身上的水,直接将他还穿着的衬衫和裤子脱下,然后拿过一旁的毛毯裹住青年的身体,将人抱着放在了床上。
邵瑾其实头疼欲裂,眼前朦朦胧胧,只看得到傅修原大概的身影。
但被男人抱起的那一刻,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
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了。
他努力忘了过去的不堪,从一无所有到撑起整个邵家,任何人的算计都难逃过他的眼睛。
但唯独是对待面前这个人,他总是小心翼翼,想展现最好的一面,卑微到了极点。
他心中害怕……
害怕他的过去与不堪的一面会被面前的这个人知道。
邵瑾只想努力维系好他们的感情,如果失去了……
这是邵瑾无法想象的。
他把这个人当成他存活的唯一理由,成了执念。
可他只走错了一步,就似乎掉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他不想伤害景晔,真的不想。
他宁愿将刀对准自己,也不想景晔受到一点伤害。
景晔的死时时刻刻悬在邵瑾心头。
如今傅修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了,他不想给他留下任何一点不好的印象。
但那些人将他这最后一丝“希望”也给掐灭了。
邵瑾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又该怎么面对傅修原……
在他的认知中,傅修原可能只是因为在医院相处那几天,对他来了兴趣,才会在他出院后跟到他家。
除此之外邵瑾想不出任何原因。
这份尚在暧昧期的感情太薄弱了,邵瑾并不相信傅修原会义无反顾继续住在这里,陪在他身边。
早晨的新闻,虽然细节有杜撰成分,但确有七八分是真实的。加之邵瑾并不想继续隐瞒,便毫无顾忌地将杀人的事坦白在男人面前。
邵瑾所想象的,是傅修原今天根本不会回来,亦或者回来了,也只是质问他事情的真相。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从此一拍两散。
然而令邵瑾却没想到的是这人知道了一切,却什么都不问,一如既往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就好像在傅修原的心中,这些事都无关紧要,没有什么能影响他们的关系。
卧室中,温暖而昏黄的灯光下,邵瑾坐在柔软的床上,男人为他收拾衣物,忙碌地身影被灯光无限拉长,邵瑾出神地望着他低下头露出半张侧脸轮廓,脑海中掠过一个浅浅的身影。
身影的主人是个少年。
高大的合欢树下,那少年一身素净的校服。
轻风抚动树梢,树影摇曳,少年突然回头看向邵瑾,勾起唇角,面容温和地朝他伸出手,轻唤道:“小木,快来。”
某些混乱的片段充斥入邵瑾的脑海中,如同打开了记忆的洪闸。
这些记忆全是关于一个人的。
在邵瑾的久远的回忆中,这道身影一直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这些年来邵瑾根本记不起是他是谁。这个人似乎并不重要,因此他从不刻意去记起。
亦或者,他潜意识里不愿意去想。
但现在这张脸蓦然出现,与记忆中的轮廓重合,又与现实中的场景近乎一致。
邵瑾的心中如同被针戳了一下,酸涩瞬间在心口弥漫开。
半晌,他脸色更加白了,一头冷汗,动了动嘴唇,“傅修原,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男人收拾好了一切,正端起一杯温热的水。
闻言,他愣了一下,将水杯放在邵瑾的手中,确定他握好后,才从嗓子里发出一个音节:“嗯。”
声音很轻很轻,略有些闷。
傅修原眸色复杂地看着青年,心道,有些事何止一句认识就能说清的。
“记得除夕那晚我来找你吗?”傅修原缓缓开口。
邵瑾从模糊的记忆中扒出了那天的情况,犹记得那天这人好像有什么急事找他。但邵瑾太累了,便让他接着说,后来……后来却没了下文。
之后想起这事,邵瑾还以为是自己精神恍惚记错了。
傅修原蹲跪在他面前,捧住他依旧冰凉的手,说道:“是因为我听说了一件自己曾经不知道的事。”
此刻男人的眸中带着难以化解的歉意和怜惜,近乎实质化,灼痛了人的眼睛。
关于当年那些事,网络上的内容并不全然正确,与傅修原所知道的情况截然相反的是,余意从没杀过邵文泽,邵文泽的死,是在余意带着邵瑾离开后。
邵文泽对于余意有一种病态的掌控欲。在经过多天寻找无果后,他终于忍受不住,吞服大量精神药物而死,因此他是自杀。
余意带着邵瑾逃出去,之所以没被人找到,是她在第一时间便改了全新的身份。她给自己起了余希这个名字,将邵瑾的名字改成了余林。
起初母子两人去了一个偏远的小城,相对安定了几年,后来余意死了。余林的户籍被安置在了余意母家的一个亲戚家那里。
余林转学到户籍所在地,遇到了同一所高中但相差两级的傅修原。
他转学时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作为插班生入学。长相好,但性格卑微自闭,不爱和人交流说话,加之成绩进步太快,招人眼红,免不了被人私下议论欺负。
即便他的户籍落在亲戚家,但实际上那家人并不管邵瑾,他们拿了余意最后为邵瑾留下的十万现金,为他落了户,入了学,自此以后,再没出现过,除了最开始的半个学年,后来连学费都没给邵瑾缴过。
生活费、学杂费、住宿费,全是余林自己打小时工做兼职攒的。
余林第一次在学校遇到傅修原,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
四五个男生围堵着他,说他太嚣张,凭什么考试时候别人都能互相抄袭传答案,就他不帮忙就算了,连写着答案的纸条传到他脚下让他递一下,他也无动于衷,害的他们最终没能拿到那几张小抄。
让人心生恼怒,于是刚一考完试,他们就把余林堵到了角落,势必要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出气了心中的恶气才行。
“我们考差了,都他娘的怪你这个傻/逼东西!”
余林背贴着墙,神情紧张到说不出话。
有人猛地薅住他的头发,紧接着巴掌便打算往人脸上扇。
其余人亦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愠怒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那人带着眼镜,怀中抱着一叠书本,远远看见他们这群人,皱紧了眉头。
“是傅学长!”有人惊呼道。
突然出现的男生,看着比他们这几个高一学生要虚长两岁,身高也更高些,左手臂校服胳膊上用别针别着一个红色袖章,上面写着“检查员”三个字。
对于此刻的余林来说,这人的出现简直是救赎。
即便他入学晚,也知道傅修原的名声。
他是这所高中校长的外甥,成绩向来都是全校第一,为人公正守纪律,是所有人口中最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由于各方面都很优秀,加之主任的授意,让他做了纪律员组长,管着三个年级的所有纪律员。
也就是说在这个学校中,任何违规行为他都能管,也可以进行处罚。
当然,他从来都是秉公处置。
其在学生间的影响力,堪比教导主任。
果然,他一出现,那几个男生迅速逃散开。
那人的手最终也没碰到余林的脸颊,让他免受了一巴掌。
等那群人跑得没了影子,余林愣住,意识到解除危机后,少年双腿发软,浑身泄气一般,蹲在了地上。
柔软的发丝耷拉在额角,投下一抹轻浅的阴影,余林轻喘着气,心有余悸。
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伸向他,带着关切的语气,“你没事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可我不放心你
余林抬起头。
夕阳缓缓落下,阳光温和带着一抹暖意,并不刺眼,傅修原逆着光靠近他,面容俊美无暇,周身带着温润儒雅的气质,一眼便让人记在心底。
余林拘谨地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没…没事。”
傅修原感受着自己握住的那只手,温润如玉,短暂的接触,带来一瞬的心神震荡。让人说不清缘由,但就是再也移不开眼。
没等他继续深陷其中,余林便将手收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看他,最终鼓起勇气:“谢谢你,傅学长。”
叫傅修原学长的人很多,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称谓被人说出口,是那么动听。
于是从那天起,余林便总会在学校遇见那个高个子少年,他总会叫那人一声“傅学长”。
而那人,盯着记录本上的名字看了一会,却没叫他的名字,而是选择了一个曾经只有余意叫过的小名,“小木”。
年少的悸动,总是那般鲜明,他们无需考虑现实的复杂,只看得到彼此,如春雨过境,春笋初露头,带着对新世界的探究与摸索。
也许还会有人想找余林的麻烦,但只要傅修原在学校,就没有一次能成功。
久而久之,两个人也熟悉了。
余林和傅修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高三本该课业重,但傅修原已经被保送,还呆在学校只是因为答应了自己校长舅舅帮着管理学校纪律,给同学做榜样,至于去不去上课都无所谓。
只不过余林没那么闲,他的学习成绩优秀,是一点一点挤出时间来硬赶上的。余林要一边抓紧学习,一边还要在假期做兼职,生活十分繁忙。
为了能多见到几次余林,傅修原连续十几天都去余林兼职的面馆吃面,只为了能偶遇一次那人。
此行为连面馆的老板娘看了都瞠目结舌,终于有一天忍不住问他:“小伙子,你家里没有人做饭吗?每天都来我家吃面!”
傅修原看着不远处正在收拾餐桌的少年,挠了挠头,讪笑道:“大姨,你家面好吃,我喜欢。”
余林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偷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傅修原来的时间刚刚好,等他吃完饭,余林也要下班了。
“我和你一起回去。”傅修原说的坦坦荡荡。
“嗯。”余林点头。
少年听到他答应,眸中满是喜悦,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并排离开面馆。
等两人离开后,面馆老板娘盯着他俩的背影开口道:“听几个学生说,这两个孩子的成绩都是年级第一。”
说罢,她瞪了眼旁边只顾着打游戏的女孩,“你跟人家好好学学,瞅瞅你那成绩,八成都毕不了业!”
女孩一把游戏打完,正听见自己老母亲又念叨,反驳道:“妈!我是高二,他俩一个高三一个高一,没必要总是拿来对比吧,而且您女儿成绩也没那么差吧?到时候考个普通大学足够了,咱知足吧!”
“你就是不上进!”老板娘恨铁不成钢,“人家第一名和第一名做朋友,你再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
闻言,女生眉梢轻挑不置可否,略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亲妈,“您真觉得他俩是朋友?”
学校里早就有传言说傅修原和余林关系不一般,八成是在谈恋爱。
看两人的相处方式,女生觉得说的真是太对了!
“你什么意思?”老板娘皱紧了眉头,隐隐有些发怒的迹象。
女生深知自己妈妈对同性恋厌恶到了极点,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扯开话题,“没什么意思,您别瞎想。”
起身对着楼上喊到:“爸,咱去吃烧烤啊!”
老板娘盯着自家闺女,没继续问,心里却埋下了疑问,只不过暂时并没往更深处想。在她的心里,余林这孩子就像她朋友的孩子一样,乖巧懂事省心,因此才同意余林在她店里做兼职,平常也愿意多照顾一下,工资都是按时发放,生怕孩子缺了钱,耽误了学习。
她私心里甚至有意撮合自家闺女和余林。她就这一个女儿,余林看着也没家人,能入赘到她家最好……
老板娘的想法,只有她自己清楚。
另一边,余林被傅修原拉着回了学校。
因为担心余林再被排挤,傅修原前几天干脆安排让余林和他住了同一间宿舍,四人寝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住。
台灯开着一盏,余林坐在桌前认真地刷着题。
傅修原总是控制不住想去打扰他。因为这小孩什么都好,就是一开始学习,便根本不会想起身边还有他这个人。
“小木……”男生的语气有些闷。
“干嘛?”余林一眼瞥过去,傅修原立马哑火泄了气,“没事。”
余林不再搭理他,继续做题。
傅修原眉宇间多了几分郁结,摘下眼镜放在一旁,随后拉起被子蒙头便躺下。
余林放下手中的笔,突然停住了做题,转过身看着他,“学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傅修原今天很不在状态,余林注意到了。
听到余林关心他,傅修原终于打散了心中的烦闷,拉开被子坐起身子。
思索片刻才开口,“小木,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余林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要毕业了。”傅修原略显沉闷。还有四天这届高三就要高考了,他会去参加高考,但等高考完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回到本家所在的城市,去上大学。彼时,他和余林就要分开。
心中想着什么,傅修原便都说了出来。
余林愣了愣,“这么快吗?”
他不是没想过会分开,只是没料到傅修原高考完就要离开,连暑假都不打算在这座城市度过。
“对。”傅修原应道,神色暗沉,良久后他又开口,“可我不放心你。”
相识短短两个月,傅修原却将这个少年放在了自己的心底最重要的位置,他不能看到他的小木受一点委屈,一天不见余林他心中便如同空了一块,灵魂都变得残缺不完整。
所以傅修原将余林调到了他一直独住的寝室,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连假期都陪着余林去兼职。
傅修原清楚地明白自己是动心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和余林分开。可在这个年龄,他们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决定自己的生活。
余林像是被他的话逗乐了,笑出了声,“傅学长,你不用担心我,我能自己生活。”笑意浸染了少年好看的眉目,耀眼灼目,甚是好看。
没遇见傅修原之前,余林什么样的生活没经历过?别人的为难和帮助,对他来说都是短暂的,他从不过分沉溺其中。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暗无天日的活着,从不奢求有人能陪他一辈子。
傅修原对他的好他都记得,但从不会奢想“永远”这两个字,余林心中清楚自己与傅修原身份上的鸿沟天堑。却没想到傅修原对他的在意并不是表面,而是设想未来的那种。
“小木,你很聪明,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傅修原见他装听不懂,乱说话,只想把人拽进怀里狠狠教训一番,但又只能告诫自己,小木还小,不能乱来,会吓到他。
对上傅修原目光中的认真,余林收敛了那本就不达眼底的笑容。
他当然明白傅修原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只是他能怎么做呢?他无法给出任何回应,说不出任何承诺,他是个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的人。
他当然不想和傅修原分开,谁能拒绝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起码余林做不到,他第一次遇到这样好一个人,眼睛里只有他,努力为他驱散一切阴霾,试图还他一片清明暖阳。
生活逼着余林过早成熟起来,他太早承担起生活的压力,没办法肆无忌惮。
余林明白自己贪恋来自傅修原的温柔相待,只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夜,两人都没再说话,选择沉默。余林埋头刷题刷到凌晨两点,傅修原依靠在床边,看着少年,心中有了一个明确的想法。
高考连着三天,除了高三,其他年级的学生都放了一个久违的小长假。
有些学生在家埋头苦学,打算期末一飞冲天,有些学生玩手机玩到半夜,凌晨睡前说明天一定,还有些人一大早床,是为了崭新的未来。
高考的最后一天,余林需要辗转在两处做兼职,一个是原来的面馆,另一个是酒吧。
下午,面馆里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余林端着盘子收拾碗筷。老板娘正在清算账单,一则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老板娘看了一眼备注,忙接起,“喂,小雯,有什么事吗?”
电话对面的人说了一会,老板娘的神色骤变。等挂断电话老板娘看着一旁的余林道:“小林,你先回去吧,瑶瑶在外面出了点事,我和你叔得去医院一趟,店要关门一天。”
余林点点头,“好的,姨。”
三人同时从面馆离开,余林直接骑车去了兼职的酒吧。
下午三点,酒吧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吧台后站着一位三十多岁身形修长的中年男人,正在擦拭调酒的工具,余光瞥见余林的身影,他勾了勾唇角:“小林,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作者有话说:
抱歉,最近家里出了些事,为了预防断更,后续章节更新时间推迟一下,由凌晨三点改成每晚十一点。
第一百二十六章 邵家的少爷
余林解释道:“老板娘家里有事,面馆今天提前放工。”
他放下自己的书包,又笑道:“想着上次你教了我那么多调酒的知识,我也不能白学,提前过来给你帮帮忙。”
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必要,你好不容易放个假,不如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一圈,别整天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余林低着头收拾东西,没说话。
他来这个城市不过几个月,除了打工时认识的人并没什么熟人,在学校里因为是插班生,和同学也比较生疏,唯一一个熟人傅学长,现在正在高考。
让余林和别人出去玩,他一时间还真想不出能和谁一起。
调酒的男人名叫赵屿,是这家静吧的老板兼调酒师。
最近赵屿十分热衷于教余林学习调酒,说要给余林培养个技能,万一哪天有需要,也许用得上。
余林没有逢人就炫耀成绩的习惯,有人问就只说还行。因此赵屿以为余林经常需要兼职可能顾不上学习,成绩大概率不是特别好,万一考不上大学,学会了这个技能,以后也能多条出路。
余林学东西很快,最近已经能自己调出来几个常见的成品,人多的时候也能帮上赵屿。
下午五点,酒吧刚到营业时间便进来几个青年男人。
几个人都光着膀子,露出的上半身上纹大片刺青,看着不好惹的样子。其中几个人嘴里叼着烟,神情很拽,四处打量着。
店里现在只有四个店员,其中两个去仓库搬东西了,余林蹲在柜台后并没第一时间看到他们来。
“人呢?”其中一个人先开口,“这么大个店连个活人都没有?”
余林迅速地站起身,“有人。”
放下手中的东西,余林拿着菜单走向几人。
他先把一张菜单放置在桌上,看着几个人,姣好的眉轻蹙,开口道:“先生,我们这里禁止吸烟。”
话音落,其中一个人猛地一拍桌子,“不能吸烟不早说!他妈/的,早知道就不来了,什么破地方!”
另外几个人的表情也明显难看了起来。
少年依旧不卑不亢,似乎并没被他们的气势所影响,“很抱歉,但这是规定,公共场所禁烟。”
赵屿终于发现了这边氛围不对劲,连忙走了过来。他先将余林拽到自己身后,又笑着开口:“几位,是这样的,规定是这样,咱也不能改,被发现最低要罚五百块的,知错不改甚至可能拘留。”
他先是拿出规定来说理。
那几个人被他说的怒不可言,一口气憋在心底,还没法发作。
刚才余林的出现他们认为只是服务员,小孩一个,让人觉得好欺负,但赵屿是个中年男人,这群人自认为混社会,偶尔也明白有些人不能硬碰硬。
尤其是赵屿拿法律法规压他们,他们再大火找茬就显得是他们不对。
“这样,我给几位送几瓶啤酒,就当给小孩子不会说话赔礼道歉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种道理赵屿用起来很熟练。
几瓶啤酒,值不了几个钱,却让这几个人无话可说。
等安抚好这几个人,赵屿拉着余林离开。
“也快到饭点了,你出去吃个饭吧,等这些人走了你再回来,不然我心里总是不安稳,怕出事。”赵屿开口,语气里是对余林的关心。
酒吧里,喝醉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担心这几个人喝上头了再找余林的麻烦。
即便余林不情愿,但赵屿还是暂时让他离开了。
赵屿是为了他好,余林心里是清楚的。他也不想给赵屿添麻烦,就先离开了,出门看了一眼手表,确定傅修原应该从考点出来了,余林决定去学校外面碰碰运气,兴许还能见上一面。
另一边,傅修原考完试就打算冲出了考场,但混乱中,他放置在一旁的眼镜被人碰到地面,镜片摔碎了,然而他根本无暇顾及,即便那个考生说着对不起可以赔给他,他也丝毫不在意,说了句没关系,便往外走。
看得那名考生目瞪口呆。窅殀、
傅修原几乎是第一个出考场的考生,学校门口的一个记者一见他出来,立马要围上去采访,却没追上他。
他拎着书包跑得飞快,等众人反应过来,早没影了。
傅修原此刻就一个想法,去面馆。他记得今天余林要在面馆打工到六点,现在五点多应该还在才对。
然而等他推开面馆的门,却只看到了老板娘一个人。
他是有点近视,但店里有几个人还是看得清的,“阿姨,余林不在店里吗?”
老板娘见是他,忙放下手中收拾的餐具,“家里出了点事,店关了会,我下午让他回去了,人不多,就没再让他回来。”
傅修原皱眉,心里思考着余林这会会在哪里。
难道是酒吧?可余林之前答应过他,今晚不去了,暑假开始才去,明天他还要上课会影响睡眠。
想了一圈,他忽然觉得余林可能在学校外。
余林未成年,没有手机,傅修原没法联系他,但他就是隐隐觉得应该是在学校外的,可能是刚才出来的太匆忙了没注意到。
想着什么,他就去做。和老板娘告了别,打了车去学校。
余林在学校在等到人都散尽了,也没看到傅修原的身影,便考虑回去。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之前在酒吧的那几个人。
他想避开,然而还是被认了出来。
“王哥,这小子是不是刚才在酒吧那个?”这声音带了几分醉腔。
被叫王哥的那个人瞪大了眼睛,将余林从头打量到脚:“就是这小子!”
余林不想和他们纠缠,转身就要走。
然而这几个人阴魂不散,追在他身后。
恰在这时,傅修原打了出租车停在学校门口,刚下车,四处环顾一眼,但因为眼镜没了,加之天色渐黑,入眼总有些朦朦胧胧看不太清。
一名看着和傅修原年龄差不多的女生突然从学校出来,目标明确地跑他的身边。
距离近了,傅修原才认出是他舅舅的女儿齐云笺。女生脸上都是泪,带了几分哭腔,“修原,爷爷的病更严重了,这会救护车刚去我家将他拉进了医院抢救。”
不由分说,她拉住傅修原的手,便坐进还没开走的出租车中,“我来学校找爸爸,但他已经去医院了。你和我一起去医院找他们吧。”
傅修原闻言,眸中划过慌乱,皱着眉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怎么都看不清,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找余林本身就是概率事件,此刻他也没法多耽搁,只好坐上了出租车。
伴随着不远处传来的汽车关门发出的“砰”声,余林瞬间心如死灰。
在他的眼里,傅修原看到他了,但却和那个女生拉着手坐车离开,并没有因为他而停顿。
意识到这一切的余林脑子里突然卡顿了一般,耳边全是嗡鸣声,眼前一片发黑,脑中的眩晕感瞬间发酵开,然而他的面前还围着几个来势汹汹势必要给他点教训的社会青年。
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余林依旧是打不过他们的。
尽管那几个人也没讨好,可余林却伤的极重,就当他以为自己会被打死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是那个小孩?”
“看照片是的。”
“你们是干什么的!”有人呵斥道。
“把他们全都带走,邵家的少爷,也不是谁都能伤的!”
场面很混乱,余林没能完全分辨出是怎么回事就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周围围了不少人。
有两名医生,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还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们告诉余林,他其实应该叫邵瑾。
那一瞬间,少年明白了。
或者说,他从没忘记童年时的遭遇。他以为隔了那么多年,邵家应该把他忘了,可事实上并没有。
这些年邵家早就知道了余意带着邵瑾逃到了哪里,但余意的母家阻止他们去打扰母子的生活,加之他们确实对两人有亏欠,才一直没有出面。但是几个月前余意死了,余家没有了阻止的理由,邵家更不会放任长子唯一的血脉漂泊在外,才出面要将他带走。
少年并没有慌乱,只是在他们提出要带他回S市时,提出希望能在这里读完高一的请求。
邵家同意了,他那个亲爷爷甚至觉得他还挺懂事。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究竟在期待什么。
暑假前的这大半个月,就好像邵家人从来没有出现过,邵瑾依旧过着和曾经一样的生活。
平常在学校,晚上住宿舍,周末去打工,千篇一律的生活,只是他再也没碰到过那个人。
六月底的一个周五晚上,邵瑾依旧住在宿舍。四人宿舍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住,傅修原的东西在高考前都拿走了。空荡荡的房间里,邵瑾一个人坐着到了天亮。
他很少这么任性,也很少放纵自己,可那一天他就是心里憋闷,固执地不愿意睡,盯着傅修原曾经睡过的床铺,莫名其妙眼睛有些酸涩,他很生气。
作者有话说:
在考虑这两天要不要断更。
家里出了很大的事,一是没有时间写,只能半夜码字,却也写不出三千字,二是真的很累很懵,所以写出的根本不是想要的感觉,最近的这几章想重写,本该是重点情感变化但完全没写出来。
我对这本文的执念很深,不想随便放出一个结局。
一切都是怪我自己鲁莽。
如果断更了,很抱歉。等过去这几天事情结束后会把结局认真写出来,尽可能完善。
抱歉。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情书
第二天他本该去打工的,但他却第一次没按时去,迟到了。
周六清晨,八点多。
面馆刚开门没多久,店里还没有客人,老板娘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前摆弄手机。
心里刚疑惑今天余林怎么还没来,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外面走来。
“小……”她以为是余林,结果抬头一看不是。
“修原啊,有段时间没见你了。”老板娘开口。
“最近去外地了。”傅修原解释道,“阿姨,余林还没来吗?”
老板娘点点头,“他从没迟到过,但这都过了快大半个小时了,兴许是有事耽搁了。”
“那我能在这里等他一会吗?”傅修原问道。
“当然,你随便找地方坐。”
然而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少年都还没来。期间傅修原的手机至少有五个电话,貌似都是催他走的。
老板娘看出来他还有事,忍不住开口道:“你找余林是不是有什么事?”
傅修原点点头,“嗯。”耳后却红了几分。
老板娘没注意,而是开口:“要是急的话,不如先和我说,我回头告诉他。”
傅修原还没回复,手机便又来了电话,他接通,回了几句,说快了。
挂断电话,他看着老板娘,思索片刻,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之前答应了余林,要把学习资料给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傅修原手中一直拿着几个笔记本,老板娘看到了,不疑有他,“不然你先把东西放这里吧,等他来了我保证亲手交给他。”
手机又响了几声,傅修原眸中划过着急,最终心下一横将笔记本放在桌上,“那请您一定要将这些东西交给余林,这对我很重要。”
老板娘看出了他的郑重,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道:“一定。”
“谢谢您。”说完,傅修原离开了面馆。
几个笔记本被放置在桌子上。
恰在此时,有客人进来,老板娘忙着招呼客人,便没来得及收好笔记本,想着煮碗面出来也不晚。
等她端着面出来,正听到“啪嗒”一声,笔记本被碰掉在了地上,里面夹杂的几张试卷和一个信封掉了出来。
“我说刘瑶瑶!你腿不好就不能不出来瞎捣乱吗?”老板娘冲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己女儿吼道。
刘瑶瑶前段时间和朋友出去玩时出了车祸,脚踝骨折,至今还要蹦哒着走路。
“妈!我是伤员,您能不能多点耐心,不就是个本子吗,我捡起来放好不就行了,真是的,这点事至于吗?”刘瑶瑶埋怨道。
老板娘剜了她一眼,也知道她行动不便,于是道:“你坐好,我来捡。”
她将东西捡起来,手碰到那个信封时,停顿了一下,刘瑶瑶看见了,问了一声:“那个信封里装的什么?”
她格外好奇,甚至想伸手去够。
老板娘打了她的手一下,“别人的东西,你别乱碰。”
“我就看一眼,何况都放在这里了,就说明没什么的吧?”刘瑶瑶撇撇嘴。
有人点餐,老板娘收拾好东西又放在桌子上,便去招呼客人了。
刘瑶瑶见她妈走开了,没忍住,偷偷拿过了那个信封,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吓一跳。
“妈!这是的情书啊!”她咋咋呼呼的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这是谁写给谁的?”
老板娘眉头紧皱,“你瞎说什么,这是傅修原给小林送的学习资料。”
刘瑶瑶:……
我好像做错事了。
老板娘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很是难看。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怒道。
“妈,这是别人的东西,给人家放好。”刘瑶瑶十分担心她妈一个激动给人把信撕了,那她的罪孽可就大了。
“什么东西!”老板娘依旧骂道。
面店老板从楼上下来,是要带着刘瑶瑶去医院复查的。
临走时刘瑶瑶再三叮嘱她妈妈,“妈您别气,兴许只是个误会,毕竟也没署名,对吧,可能只是代写情书。您既然答应了人家把东西给余林,也不能食言啊。”
老板娘阴沉着脸,没回答。
等少年迟到了两个小时后终于到了面馆,他先是向老板娘道歉,说自己睡颠倒了,又和老板娘说他以后要去外地,不能继续在店里打工了。
老板娘说话很冲,将几个笔记本囫囵塞给他,便让他干脆今天也别干了,赶一般地让他离开。
少年只当老板娘是生气他迟到又要辞职,说了很多句抱歉最终离开了面馆。
等刘瑶瑶从医院回来,发现那个信封居然还在收银台,质问她妈怎么没给余林。
两个人甚至因为这件事吵了起来。
刘瑶瑶以为总还有机会把信的事告诉余林,却没想到从那天开始,她就再也没见过他。
这件事一直压在刘瑶瑶的心里,她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不小心才导致了余林没拿到信件,直到多年后,春节前几天,她在同学聚会上碰到了傅修原。
她差点没认出来这个人,和当年的变化很大。
刘瑶瑶喝了两瓶酒,最终没忍住,跑到了傅修原的面前,问出了那句话:“傅学长,我想知道……您和余林后来怎么样了?”
彼时已经二十六岁的傅修原认出了这个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女生。
他该怎么回答她的话呢?时隔多年,他终于找到了邵瑾,可也仅限于此了,他是想更进一步的,但邵瑾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心里像是压着事。
他们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人,时间的鸿沟让他一时间找不到办法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于是男人摇了摇头,“我们很多年没见了,最近……”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女生先大声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傅学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封信我也没想到我妈真的会不给他。”
“你说什么?”男人肃然坐起身,原本温润的神情此刻有些阴沉。
刘瑶瑶尽管有些害怕,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一旁坐着的另一个男人全程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讶然道:“傅学长,你喜欢余林?不可能吧!”
“为什么这么说?”刘瑶瑶问他。
在她的眼里,傅修原和余林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当初她全程看着他们在一起时的样子,温馨的满屏都是粉红爱心。
那男人偷瞥了一眼傅修原,咽了口口水,犹豫再三,最终开口:“就是……高考结束那天,我看到有一群人围堵余林,傅学长应该是看到了,但也没管,我心想学长还挺冷血,平常挺关注余林的,这个时候却袖手旁观。”
“你说什么?”傅修原一时间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如果他真的看到了余林,怎么可能不管他?
但瞬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了他的心里,当时的画面如同重现一般,他猛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顿时煞白。
从同学聚会离开后,知道了这两件事情的傅修原连续很多天不敢再去找邵瑾,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但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去看邵瑾,只是不敢出现在他面前。他不知道自己能以什么样的资格出现,他认为自己不配。
当初的那封情书上写满了傅修原对于两人未来的规划,并告诉余林他一定还会来找他。等他高中毕业,他们进入同一所大学,他会带着余林跟他一同回家,他没有家族责任,并不担心家人会不接受余林。他对两人的未来做满了规划。
然而他从开始就做错了,他放任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负余林,余林一定也看到他了,而他却见死不救,那么小木当初对他会有多失望……
傅修原消沉许久,在除夕夜那天,他跟了邵瑾一整天,直到邵瑾回家,才用尽了勇气给邵瑾打了电话,说出了那句新年快乐。
邵瑾竟然会主动打开门,让傅修原进入自己的住所,傅修原想坦白一切,解释曾经发生的一切,然而在邵瑾开口问他名字的那一刻——
他却突然意识到,他的小木根本不记得他了。
这个认知让傅修原既紧张,也心生雀跃,他觉得这是个机会,也许他们可以以崭新的面貌重归于好。
后来的一切似乎都按照他预期所想的发展,直到早上的事件发生。
傅修原对邵瑾高中前的事情并不了解,只偶尔从他口中得知他是个孤儿,却从没想到他的过去会这么不幸,而余林也不是他的本名,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他怎么查也查不到任何关于余林的事情。
余林在回到邵家后就换回了邵瑾这个名字,之后又被送出国进修,直到三年前才回来。
对于傅修原来说他和邵瑾之间隔了八年。
而这八年对于邵瑾而言,是生死别离的好几辈子。
直到此刻他们才有机会向彼此坦白一切。
“除夕当夜,我想告诉你这一切,可你忘了我。余林、小木、邵瑾或阿瑾,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我远比你想象中要爱你。不是三两句流言蜚语就能影响的,你明白吗?”傅修原看着青年,眸中满是坚定。
作者有话说:
尝试不断更中……
后期可能会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