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难哄得很,莫之阳知道,“我只问他要什么,问完就回来啦。”说着,还给他顺背,一副哄小孩的模样。
好说歹说,这九怀才愿意他去,而且,还得他亲自送亲自接,人还得在外边等着,反正就是不放心。
徐入维自小体弱,腿更是在十岁的时候就废了,但智计无双,哪怕凭着这破败的身体,也能稳居当朝太傅的位置。
小太子对他格外敬重,皇帝也对他十分倚重,病弱却也依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哪怕是深夜,还灯火明亮的书房,徐入维翻完一封书信,再也忍不住咳嗽起来,坐在轮椅上,左手伏案强撑着,右手握拳抵住嘴。
这时候,屋里十几个灯笼突然闪了一下,蜡烛忽暗闪烁一下,又瞬间变明亮起来。
房中的人还在咳嗽,没有精力注意蜡烛的事情。
“那么晚了,怎么还在忙?”
突然出现的声音,徐入维吓得一激灵,几乎差点把轮椅都震得往后仰倒。
“不必如此惊慌。”莫之阳见他被吓得一激灵,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伸手去拿架在砚台旁的墨,“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徐入维只是惊慌一下,随后也冷静下来,“确实,以你的轻功,若是想杀我,我早就死了。”
对于生死,徐入维看的比谁都明白,死又何尝不是解脱,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输给命运。
“我是狐妖,不会杀你,我是来完成你的心愿的。”挽袖为他研墨,莫之阳轻笑一声,“明日要下雨,还是要小心些才是。”
可此时的徐入维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的长相确实有几分像狐狸。
“我为什么要信你?”
“因为,不信我你就失去一个机会。”这人徐入维看起来是个聪明人,莫之阳喜欢跟聪明人说话,“说句你不信的,我是来报恩的,你上上一世救了我,如今我修炼成人,来报答你,就是这样。”
徐入维不信,“这样新奇的招数,我倒是第一次见。”
“我可以帮你把腿医好,也可以帮你把身体调理得像正常人。”莫之阳怕老色批等急,直截了当的抛出筹码。
果然,听到这个条件,徐入维眼神微变,却也只是一瞬间,“我这腿,太医都咳咳——治不好,凭你?”
懒得理会他的质疑,莫之阳直接说出计划。
“我不会让你直截了当的好,会假装是你寻来的神医,用三个月的时间将你慢慢医好,不会让你在皇帝面前有异常,这样两全其美。”
“既然是报恩,只是医好我的腿?”既然这个人想玩,那徐入维就陪他玩玩,狐妖报恩?可笑。
莫之阳见砚台里的墨汁都满了,便放下墨,“也不是,只是完成你的一个愿望,但看起来你的愿望,是身体健康。”
“如果,我想要谋朝篡位呢?我要这天下,你能完成我的愿望吗?”
“你不必试探我,我不是皇帝派来的人,我真的只是一只狐妖,来完成你的愿望,而且,我不会同意帮你谋朝篡位,你只有一个愿望,如果拖着你这病恹恹的身体当皇帝,不出三年就会死,到时候你一死,新的政权不稳固,到时候又是一场大难,人一死,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对他,莫之阳没有热切,只有公事公办的态度,也懒得和他应酬。
“你聪明的劲头儿,确实很像一只狐狸。”徐入维也不急,靠在轮椅上,由下至上,再由上至下慢慢打量他,“证据,证明你是狐狸的证据。”
莫之阳知道,没办法消除他的疑心,只怕也不成,一咬牙,把狐狸尾巴和狐狸耳朵露出来,“怎么样,可以了吧?”
看着他突然出现的狐狸耳朵还有尾巴,徐入维微微震惊过后,释然一笑,“大约是上天怜悯,我记得小时候总有人说,在天之上有一群降妖除魔的修仙者,你是从那里来的吗?”
“是。”他很聪明,聪明得让人不需要去废话,莫之阳很满意,点点头,“明儿你就去散布消息,说找到名医治你的腿,两日后,我会来的。”
徐入维看着蓬松好看的狐狸尾巴,有些手痒,“但我还有一问。”
“请说。”
徐入维探身想去摸摸那狐狸毛,“灵狐报恩,不该以身相许吗?”
尾巴突然被抓了一把,吓得莫之阳往后一缩,把蓬松的尾巴抱在怀里,“少看那些小黄书,对身体不好。”
“啊?”
“对了,多谢你。”怕老色批等急,莫之阳道声谢就走。
“你这报恩,态度拽的跟二大爷似的。”系统看不明白,其他人报恩唯唯诺诺,宿主报恩,硬塞的。
“他救的是原主小狐狸,我对他又没什么感情,如今报恩,顶多算是钱货两清,而且,我这也是为他好,他和我有感情纠葛,老色批会放过他?到时候报恩反害他被杀,得不偿失。”
莫之阳觉得,既然是恩人,就不该害他性命。
九怀在外边的屋顶踱步,心急如焚,每一秒都过的如此煎熬,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想去看看,又想起阳阳嘱咐的话。
只能在屋顶上干着急。
“我回来啦~”莫之阳窜上屋顶,就见他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担心,“我回来啦。”
一个猛扑,扑进他的怀里。
“回来就好。”顺势将人搂住,九怀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圈,很好,没有生人的气息,看起来非常正常,应该没有肢体接触。
要是有接触的话,管他是不是恩公,直接把手剁了。
“恩公说,一下子腿就好了,肯定会惹人怀疑,让我们两日后入府,说是大夫帮他治好,三月之后就可以了。”
莫之阳扑在他的怀里,眷恋的蹭着,“我们能不能在人界留三月啊,我从未细看过人界,不知何等繁华。”
一个单纯的小狐狸,不可能会注意到起疑这种事情,所以,这番话由徐入维说出来,最好。
“他倒是聪明。”确实,九怀明白这个人的顾虑,也就应下来,正好可以带阳阳在人界多玩玩。
徐入维一个人在书房里,一直待到天亮,等阳光夺去蜡烛的光彩之后,屋檐落下叽叽喳喳的麻雀,才叹口气。
“报恩?”眨一下酸涩的眼睛,徐入维看向周围的一切,再低头看着腿,已经失去知觉很久,肌肉都有些萎缩,“当初皇帝害我断腿的时候,想必也不曾料到,还有个小狐妖报恩的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此时,屋外传来淅沥雨声,十一年荣辱,十一年啊。
徐入维做事谨慎,这些年也一直在探访名医,如今招个人回来,就说找到名医也就好了,再吩咐人将此事散播出去。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两日后,狐妖神医上门。
这边的莫之阳,正和九怀游山玩水,快活过两天。
到第三日,太傅府的马车来接引,两人才正式以神医的身份,步入视野。
一顶马车,摇摇往太傅府去,而才拐过街角,就被人拦住。
“本世子听闻,太傅找到神医,特地来看看。”说话的是一位少年,鲜衣怒马,样貌不俗,头发高高束起,一身红色短打,骑在马上,带着仆人当街拦住马车。
“参见端王世子,世子大人神医不喜人搅扰。”为首的仆役想挡回去。
可世子根本不给机会,眼神示意奴仆上去,“太傅也算是本世子半个老师,若是被那些江湖郎中骗了,那可怎么好。”
说罢,抬手,用马鞭指着马车里面,“打开给本世子瞧瞧。”
三界都以为我是你儿子(九)
这时,车帘就被人撩起来。
可车子里出来的人,将所有人都惊艳了。
九怀从马车里出来,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人,如此不知好歹的拦住马车。
端王世子齐靖也被他的美貌镇住,呆呆的看着他,眼睛一瞬不瞬的,其他仆役也是如此。
“怎么了?”莫之阳看到老色批出去,却又没有人出声,也不知发生什么,弯腰从马车出去。
“不知。”那些人就定定站着,天知道他们怎么回事,九怀伸手将阳阳扶出来。
而那些路过的商贩还有行人,也都看着九怀发怔,其中一个面摊老板,锅里水都开了,都没注意到。
一时间万籁寂静,只余下呼吸声。
莫之阳一出来,就发现不对劲,果然是老色批的长相太过出色,蓝颜祸水啊。
“你,你就是神医?”齐靖双颊,好像被身上的红衣沾上,红的不行,连说话都不利索。
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
“我并非神医。”九怀声音低沉又有磁性,说着便看向身边的少年,“他才是。”
好家伙,都看着我男人发呆?
“可是我不会啊。”莫之阳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咬耳朵,“要是被人看出来,我们怎么办?”
“无妨,一切有我。”两个人这般亲昵,九怀自然欢喜,“我们先进去,再说。”
这里人太多,而且都在看着。
“好吧。”莫之阳听话的跟着他进去。
等两人进马车之后,九怀吩咐太傅府的下人继续赶马车。
这一次,齐靖是不敢上来挡路,却一直骑马在后边跟着,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车子,想要再见那人一眼。
好容易到太傅府门前。
齐靖见人要下来,赶紧先下马将马鞭丢给下人,快步小跑过去想帮忙,“我牵您?”
看见伸过来的手,九怀却不放在心上,脚踩矮凳下马车,然后转头张开双手,“我扶神医下马车。”
“嗯呐。”莫之阳从马车出来,朝他伸出手,哪知他却突然一把将人抱住,吓得抱紧他的脖子,“你这是做什么?”
嘴上抱怨,眼神却瞥向一旁的齐靖,挑衅的看着他,嘴里却嘟囔,有点害羞,“你把我放开!”
这副做派,看的齐靖脸色一黑:这是什么人,怎么这样矫揉造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怕你下马车伤到脚。”小狐狸跳脱,九怀最清楚,如果不抱着他下马车肯定是要跳的。
被这一说,搞得莫之阳很不欢喜,手指戳着他的胸口,“我又不是小孩子。”
看两人这样亲昵,齐靖就知道是什么关系,“你们?”
九怀不理会他,就这样抱着人进去。
两人被引进大堂,堂中徐入维早已恭候,可看到两人这样进来,还是有些意外,朝中有人养男宠,甚至后宫也有,没想到妖界也有这一套。
“我来了。”莫之阳挣扎下来,整理好衣裳站在九怀身边,忍不住抓住他的袖角,举动有些依赖。
像一只刚从洞里出来的小狐狸,依赖着身边最紧要的人。
“神医?”这番神态和动作让徐入维很诧异,昨天和自己谈判的那个人,狡猾心机深沉,甚至可以一眼就看穿自己的试探还有渴望。
可面前这个人,乖如稚子,原来狐狸不仅聪明演戏还是一绝啊。
“嗯。”乖怂怂的应一声,莫之阳使劲的往老色批身边凑。
九怀被他的动作搞得心情舒畅,看,我家小狐狸最喜欢的是我,忍不住张开手,揽住阳阳的肩膀,“见笑了。”
“神医是来治病的。”冷冷的抛下这句话,徐入维便吩咐下人送两人去准备好的厢房。
刚刚那句神医是来治病的,是在警告自己别乱搞吧,莫之阳还是有分寸的,毕竟是在别人家里。
刚将两人引进后院去住下,徐入维就被烦了。
说是端王世子过来,想要见见,前两日下雨,滴滴答答的雨声搅扰心情,徐入维就推说身体不好不见。
第二天,京都所有人都知道,徐太傅请来的神医,姿容无双,见之不忘。
传下去:徐太傅请的神医,貌若神仙。
传下去:徐太傅请了个神仙。
太傅门口,挤满了想看神仙的人,而此时的神仙,正抱着自己家小狐狸,坐在书案前,教他怎么写字。
“下笔要稳,横着撇捺都有气度。”
莫之阳耷拉着肩膀,“哦。”
说归说,却完全没有听进去,软趴趴的手被他握着,一横一折都随他去安排。
感受到阳阳的不耐烦,九怀放下笔,“不想学写字吗?”
“我字都认不全,怎么学?写了我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啊。”学习是好事,但不识字一上来就学书法,莫之阳受不住。
确实,九怀没有考虑周全,“那我写字,教你怎么读好不好?”
九怀执笔十分认真的写下五个字,“这是阳阳的名字,莫之阳,这是我的名字,九怀。”
这五个字,莫之阳唯独看懂九这个字,伸手指着那个,“这个是九,对吧?”
“对。”九怀放下笔,将宣纸举起,“莫之阳,九怀,阳阳可知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要说这字,写的确实好看,莫之阳一个不懂书法的人,也觉得赏心悦目。
九怀单手举着纸,抱紧怀里的小狐狸,“怀中有日月。”
“怀中有日月。”
莫之阳吓一跳,辣么大个太阳,你抱得动?
小狐狸不知道,小太阳也是太阳。
两人都不知道外边闹成什么样,也不知徐入维一天要请走好几批,说要见神医的人,有高官子弟,也有一些好奇的皇亲国戚。
来来回回,搅扰得不安宁。
既然说是神医,自然是要治病的,隔天九怀领着小狐狸就来给他看病。
“可是,可是我不会,怎么办?”小狐狸提着所谓药箱,一时间进退两难,求救的看着九怀。
“无妨,你就随便给他扎两针就算了。”反正最后靠的也不是扎针,九怀已经准备好仙药。
莫之阳闻言,只能怂兮兮的凑到坐在轮椅上的徐入维跟前,“那我会很小心的,恩公若是痛了,我就不扎。”
徐入维倒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好。”又把目光落在九怀身上,果然是好样貌,怪不得那么多人前来求见,“我看这位先出去吧。”
“为何要我出去?”九怀冷下脸,别是有什么阴谋。
“我有事情与他说清楚,是一些关于我病情的事情,如此看来,日后皇帝必定是要召见他,你不方便。”不想让这个计划多一个人知道,徐入维还是不放心他。
九怀看一眼阳阳,又警告的瞥另一个人一眼,“阳阳那我就在门口,你若是有事就喊我,知道吗?”
“嗯,你别走太远,我害怕。”莫之阳恋恋不舍的看着他出去。
等人出去之后,徐入维靠在轮椅背上,打量着一脸纯稚的小狐狸,“没想到狐狸狡猾,演技也好。”
“彼此彼此。”收起对老色批那样可怜兮兮的模样,莫之阳蹲在他腿前,动作熟练的从药箱拿出针灸的银针,“不会伤到你的。”
“我不解,这究竟是何意?你在他面前装成这样,有必要吗?”徐入维看得出来,那人根本不知道这只狐狸的本性。
还以为他是一只初出茅庐,纯如稚子的小狐狸。
“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我和他的情趣。”熟练施针,莫之阳挽起他的裤脚出已经肌肉萎缩的双腿,“被东西撞的,是马?”
“是人。”
谈及此,徐入维嘴角溢出笑意,但眼神逐渐冰冷,看着残疾的双腿,“人心难测,也最恶毒。”
“是皇帝吗?”莫之阳用手将他的小腿托起,仔细观察伤势,“能让你记恨,却又无法报复的人,就只有皇帝。”
他又知道了。
徐入维轻笑,将实现放在门上,看到一个身影透过油纸就屹立在外边,“比起那个单纯的你,我更喜欢聪明的你。”
“这你就误会了。”放下他的脚,再将裤腿放下来,莫之阳站起身抽出帕子擦拭双手,“不管是单纯的还是聪明的,都不是你的,我是他,他是我的。”
“可你不觉得,我们才是最般配的吗?同样的城府同样的心计,而且你懂我,我也救过你,他喜欢的只是单纯的你。”
徐入维看着他的眼睛,只能看到笑意,没有其他情绪,甚至愤怒都没有,很镇定。
这样的挑拨离间,手段有点低,莫之阳不放在眼里,“可惜啊,我不觉得我们般配,皇帝那边若是召见,我自然会圆过去,你放心。”
说完提起药箱,朝着门口软软的喊了声,“九怀~”
“来了!”
听到声音的瞬间,九怀马上转身推门进来,很好,阳阳头发不乱衣服整洁,“看好了吗?”
“好了的。”软软的凑到他跟前,莫之阳把药箱递过去,“我们走吧。”
“好。”
徐入维看着两人,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真有趣。
察觉到他的目光,临走时莫之阳回头与他对视,这一眼暗含警告。
“真有趣。”
“阳阳,他跟你说了什么?”回去路上,九怀还在担心,生怕那男人说什么以身相许报恩的事情。
三界都以为我是你儿子(十)
“他叫我说,若是皇帝召见的时候,不能露馅儿,只说三月就能好,其他的一概不理,也不能说你是神仙,大约就是这些。”
莫之阳乖乖被他牵着。
闻言,九怀很诧异,“他怎么知道我是神仙?”
废话,您老人家那张脸,杵哪儿不都得被人当神仙吗?
“不知道啊。”可莫之阳只能装模作样的表现出无知,“会不会是神医两个字啊,你看,神医,神仙,差不多,是不是他们听错了?”
这小狐狸怎么那么单纯。
“放心。”九怀安抚他。
徐入维挡掉太多人,也引起很多人不快。
最不高兴的就是皇帝的掌上明珠,固庆公主,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自然是刁蛮任性,如今被太傅连拒三次。
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干脆进宫请旨,一定要见到那个所谓的神仙。
徐入维面对圣旨,也没有办法,只能让开,请公主进。
“公主,不若请他过来?”徐入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这位娇生惯养的贵公主。
“不必,本宫亲自去见他。”固庆公主广袖一挥,带着奴才浩浩荡荡的朝着后院去。
生怕惹出什么事端,徐入维只好跟着一起。
这个固庆公主,是出了名的刁蛮不讲理,虽有驸马,但男宠不断,无奈陛下十分宠爱,大多数人都只是暗地里说一说,谁都不敢找晦气。
莫之阳在矮榻上,双手撑着下巴,隔着小桌子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看书的老色批:嘤嘤嘤,他真的好好看。
“看什么?”九怀翻过一页书。
“看你啊。”虽然我长得一般,但架不住对象好看,不错子,莫之阳狐狸眼满是星星。
九怀心里的虚荣心被满足,果然,拿出一本书装模作样还是有用的,轻咳一声,瞥他一眼,“胡说。”
心里乐的冒泡,阳阳多夸几句,快多夸几句。
“才不是胡说,你就是好看。”看出他眼中的满足,莫之阳顺着他的意多夸几句,“真的很好看嘛。”
心里欢喜,九怀嘴上还傲娇,“哪里有男子被夸好看的。”
此时,屋外突然闹起来,脚步声杂乱,应该是有人朝这里过来。
“公主稍待。”徐入维将人都拦在门口,亲自上前去敲门,“神医。”
“进来。”
得了首肯,才敢推门进去。
一进去,固庆公主迫不及待的将徐入维推开,轮椅还差点被推翻,迈步进去之后愣在原地。
眨眼间,红霞慢慢爬上她的脸颊。
“果然俊美无双。”固庆公主也是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一时间乱了分寸,目光在他身上打量舍不得收回。
莫之阳发现不对劲,眼神和徐入维对视三秒,他垂下眸子避开,大概明白是什么怎么回事,这女子身份恐怕不一般,他拦不住。
“吱~”
装作被突如其来的人吓到,莫之阳慌忙爬过桌子,钻老色批怀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别怕。”九怀赶紧抱住他,抚着后背一下下安抚他,“别怕有我。”
这操作看的徐入维想笑,却只能忍住:狐狸好演技啊。
“你便是太傅请来的神医。”固庆公主真的动心了,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心里小鹿又乱撞起来,声音也格外的嗲。
她这一说话,吓得怀里小狐狸又抖一下。
“别怕。”心都疼死了,对这突然出现的女子,十分厌恶,九怀温声细语哄着怀里怕人的小狐狸,“我在这里,阳阳别怕,别怕。”
固庆公主见他不回答,又问,“你到底是不是神医?”
“我,我是。”此时的莫之阳才小心翼翼的从九怀怀里探出头来回答,但眼神闪烁,看起来很害怕却又不得不鼓起勇气回答。
这副样子,萌点九怀忍不住嘴角扬起来,阳阳真的好可爱。
怎么是他?
“不是说那神仙才是神医吗?”再看样貌,这白衣男子才像是神仙,怀里蜷缩的那一团是什么东西,固庆公主皱起眉头。
“可是,可是我就是神医啊。”莫之阳嘟囔着,被她看不起似乎有些伤心。
九怀哪里舍得他这样伤心,抱着人温声细语的哄着,“没错,阳阳是神医,是最厉害的神医。”
“真的吗?”狐狸眼一亮,莫之阳用脸蹭着他的脸颊,被夸奖好像很高兴呢。
两人这亲昵的举动,谁看都明白是什么关系。
固庆公主表情一下阴沉,“你若是神医的话,那这位是何人?”目光落在九怀身上,不是神医也好。
这种乡野村夫,最容易任人拿捏,到时候权势一引诱,自然什么都同意了。
“他”莫之阳歪了歪头,看着九怀许久,怯生生的回答,“他是宗主。”
“我是阳阳的男宠。”九怀抱紧怀里的小狐狸,真的是可爱死了,真想一口气全部吃掉。
这一句话,叫人侧目。
“你?”这样好的人,怎么会是男宠?固庆公主皱起柳眉,随后释然,男宠也好,做谁的男宠不是男宠?
徐入维则是诧异:小狐狸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上面的。
“男宠是什么啊?”莫之阳凑到他耳边轻声询问,轻轻咬耳朵。
“男宠就是男宠,这种事情晚上才能解释,晚上我再跟你说,好不好?”九怀跟阳阳说话,总是最温柔的。
看的固庆公主眼热,这样温柔小意的男宠,又这般俊美,谁看了不迷糊,“原来是男宠啊,怪不得。”
言语中也有些轻视之意,民风开放对男宠并无异议,这样俊美的男人做男宠,谁都乐意啊。
“既然是男宠,那本公主有一言,不知你想不想听?”
“不想。”九怀直截了当的拒绝,还想听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还没被这样拒绝,固庆公主从小都是娇生惯养,被皇帝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声音略高,“你敢如此对本宫说话!”
吓得小狐狸又是一缩,“怕~”
“别怕。”九怀好一阵心疼,忍不住把人护在怀里哄,“有我呢。”
皇帝教出这样的子女,还真的是无用,当初小太子在自己手上受教,哪里敢这样放肆。
“不若,你跟着本宫吧,金银财宝,锦衣玉食,高官厚禄,只要你想要,本宫都能给。”固庆公主是爱极了他的长相和温柔,“总比跟这个乡野村夫,好吧?”
果然,是来抢男人的,啧啧,总有人不知死活,想从本白莲手上抢男人。
莫之阳咬住下唇,紧紧抱住九怀的腰,“你,你是不是要跟别人跑了?”紧张的狐狸眼都晕起雾气,“你,你要是走了,我就不要你了!”
说着,眼巴巴的看着他,咬住下唇,明明伤心还在嘴硬,“以后都不要你了。”
这个时候,故作坚强的嘴硬,加上楚楚可怜的表情,谁看了不迷糊?小白莲们要记住,
“胡说,你怎么可以不要我呢?”九怀忍不住怜爱的亲亲他的睫毛,“我可是你的男宠啊,不许不要我。”
“可是那个好看姐姐好像很喜欢你,你要跟她走吗?”莫之阳垂眸,哑声辩解,“其实那个姐姐很好看,你要跟她走也可以。”
被夸好看,其实固庆公主心里是高兴的,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膈应,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好像被忽悠了。
“胡说,阳阳最好看。”九怀心里跟浸在蜜糖里似的,阳阳果然是喜欢自己,在意自己的,真好。
被这一夸奖,莫之阳狐狸眼又亮起来,“你真好。”
安抚好怀里的小狐狸,九怀总算是能分神去看那个所谓的公主,呵,样貌也一般,哪里当得起阳阳好看二字,“这位是公主?”
“是。”他总算是看到自己了,固庆公主扬起脸,“本宫乃是皇帝最宠爱的大公主,固庆公主。”
“我是阳阳的男宠,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断断不会和其他人在一起,男人就该自爱,否则谁都能吐一口口水。”九怀说的信誓旦旦,而且态度非常诚恳,但眼神总是瞟向一边轮椅上的人。
徐入维拧眉,他这是几个意思?你说归说,看我做什么。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叶菜。”系统突然get到老色批的意思。
演完戏就置身事外的莫之阳听到这句话,眉头一挑:你跟哪儿学来的骚话。
“就不告诉你。”系统嘻嘻一笑。
“他有什么好?只是一个乡野村夫,本宫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能给你的比他多得多。”居然被拒绝,这是固庆公主始料未及的。
柳眉皱起,再看他怀里的人,“那么大的人,居然还只躲在别人的怀里,这又是为何?既然是你的男宠,那本宫就跟你要好了。”
“你要跟我要什么?”莫之阳故作疑惑。
“自然是跟你要他,他”固庆公主正要提到他的名字时,却忘了他叫什么,“对了,你叫什么?”
莫之阳见她问,张嘴就要告诉她,“他叫唔。”一下嘴巴就被捂住,眨巴着狐狸眼看着九怀,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堵住嘴。
“叫什么?”固庆公主却不知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密语。
九怀不回答,凑到小狐狸耳边嘀咕一句。
“唔?”莫之阳眼睛瞪大,“真的要这样说吗?”
三界都以为我是你儿子(十一)
“对。”九怀点头。
莫之阳啧一下舌头,转头看着固庆公主,“他说,你得叫他爹。”
关键是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根本像是一个被教坏的小朋友。
“放肆!”
固庆公主还未曾被这样羞辱过,“你以为你长着这张脸,本宫就可以不罚你吗?本宫的父亲,乃是当今皇帝,你算是什么都东西?”
“跟谁没当过皇帝似的。”九怀挑眉,朕当皇帝时,你还不知在哪里呢。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让徐入维都皱起眉头。
这话有问题,莫之阳眼睛一亮,突然抬起头盯着九怀的轮廓发呆,仿佛想起什么一般,倒吸一口气。
之前盖在九怀身上的迷雾被一扫而空,忍不住攥紧他的手臂,呼吸急促。
“怎么了?”察觉到怀里的人不妥,九怀低头,发现他水汪汪的狐狸眼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阳阳,你不舒服?”
莫之阳嘴角扬起来,“不是呢。”
真好,那时候没有全心全意的对你,是我的错,这一世不一样了。
不知为何,九怀觉得阳阳的眼睛里除了爱意多了几分释然,好像蜂蜜里加了桂花,清甜更甚从前。
甜得人心旷神怡。
“固庆公主,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若是真的吵起来,公主闹到皇帝跟前去,只怕谁都讨不着好处,徐入维只能先出面调停。
固庆公主美目一横,“你又要说什么?”语气不耐。
“借一步说话。”徐入维示意莫之阳别轻举妄动,自己先和固庆公主出去。
本来,公主是不打算给他面子,但架不住这位曾经教过自己,本朝向来以尊师重道为美德,这才不敢驳了他的面子。
这人一走,就是小白莲发挥的时间。
“我刚刚以为你要跟她走了。”莫之阳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着,委屈得像只差点被抛弃的小猫咪。
“我只希望你不要跟别人跑了才对。”尤其是那个徐入维,看见他九怀就头疼,还觉得羞耻,之前教阳阳那么多,什么以身相许报恩,结果差点便宜别人。
莫之阳攥紧他的手臂,“我不会跟别人跑了,你也不许跟别人跑了,你要跑也要带我一起跑。”
“私奔?”这话听着就很欢喜,九怀点头。
徐入维将固庆公主打发走,对那一对不省心的十分不爽,现在还要自己来收拾烂摊子,属实过分。
固庆公主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见到了九怀,也确实那是人间殊色,好色之人自然不能错过,从太傅府出来,直奔皇宫。
就该跟皇帝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他不可。
皇帝也好奇自己女儿口中说的所谓绝世美貌,此貌只应天上有,是多绝色,也就应下,等重阳宴,让太傅将人带过来。
固庆公主这才心满意足,等他见过皇宫富贵,看到皇权威严时,自然就会想要摆脱那个山野村夫,心甘情愿的跟自己。
这算盘打得好,却不知两个人身份也是不一般。
这三个月,徐入维都打算告病在家,什么宴席都懒得去,结果又收到旨意,重阳宴要带神医出席。
心情瞬间不好,本来想清静清静,现在什么清静都没有了。
只能拿着圣旨,去后院的谢芳阁找两人说一说,毕竟再如何不爽,都不能抗旨,正想敲门,里面的门就先开了。
“神医呢?”
“阳阳睡着了,何事?”九怀走出来,返身将门关上,哪怕在院中和他说话,声音还是刻意压低,怕吵到屋里熟睡的人。
这样的警惕,真实叫人无奈。
“我只是来告诉两位,三日后的重阳宴,陛下有旨,点名要两位去,不知可方便?”徐入维将手上的圣旨递过去。
但九怀只是看了眼明黄色的绣龙绸布,“等阳阳醒了,我再与他说说,去不去看他愿不愿意。”
讪讪收回圣旨,徐入维:“我有一问。”
“说。”九怀此时有些不耐烦,跟你说话耽误我和阳阳睡觉。
“你可知莫之阳是何种人?”问这话时,又觉得措辞不妥,又补一句,“你不觉得莫之阳有时候很怪吗?”
“觉得!”
闻言,徐入维点头不是太蠢。莫之阳那种人,心机深不可测,而且洞察力极强,能轻易看透他人,这样的人,就说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被他算计。
“怪可爱,怪乖的。”想起那张小脸,九怀好像喝了桂花蜜一般,眉角眼梢都是笑意,“我很喜欢。”
好的,他就是没脑子。
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算了,不该和这样的计较什么,徐入维转身,“我走了。”推着轮椅离开。
都说是两个人的情趣了,自己还掺和个什么劲儿。
莫之阳醒来还窝在他的怀里,轻轻蹭一下。
“宿主,徐入维来找过九怀。”系统在他睡醒之后提醒这件事。
嗯,莫之阳没有多回答,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似乎并不担心徐入维把这件事说出去,他想治好腿,养好身体就不能得罪自己。
所以才不慌张。
“醒了啊,饿不饿?”九怀在空间里准备了阳阳爱吃的烧鸡,就怕他醒了说饿。
从他怀里爬起来,莫之阳揉揉眼睛,“还好。”却没有问徐入维的事情。
跟着他坐起来,九怀伸手为他梳理好头发,“对了,方才徐入维来找你,说是皇帝重阳宴要宴请我们二人,我想着你不知道愿不愿意去,就没马上答应。”
宴席热闹,叫阳阳耍耍也好。
“那就去吧,应该会很好玩的。”玩当然是其次,莫之阳最明白不过,好吃当属御膳房,那糕点和菜肴,真的没得说。
“那我去跟徐入维说,我们去。”
“好呀。”
就料定两个人会去,所以徐入维才敢先接下圣旨,那只狐狸不是个简单的,越是闹,他越喜欢。
在固庆公主得知会去时,自然是喜不自胜,忙叫人去准备华服,到时候可是要惊艳众人才是。
固庆公主的驸马,也是个有名的美男子,但除了美貌一无所有,胸无点墨做事也缺根筋,但好在听话,对后院的男宠也不在意。
又能哄得固庆公主高兴,稳稳当当的做这个富贵驸马。
可是这一次,驸马爷却开始忐忑,以前不管公主找多少美男,都不在意,因为自己有把握稳居高位,但这一次,公主的反应让驸马爷心慌。
尤其是见她拼命打扮自己时,更觉得惴惴不安,女为悦己者容,这个所谓神医,也略有耳闻,只怕会威胁自己的地位。
重阳宴这一日,徐入维是懒得去,但自己不去,这两人怎么进宫,只能早早起身换上朝服。
整个京都,大部分的人都听过流言,对所谓神医的美貌更是传的神乎其神,还有说就是神仙。
听说陛下为了答谢神医治好太傅大人,特地请来参加重阳宴,这样大家都能一睹风采,看看是不是真的如传言所说。
外臣的马车,会在正阳门停下,然后再一起去崇庆殿的偏殿等待陛下召席。
此时正阳门外围着不少达官贵人,官员也都是正二品以上的,大家围在一起,在九月的灿阳下等待这什么。
此时不远处,有个人喊,“太傅的马车到了!”
几十个人齐齐看向官道,果然见到一辆湛蓝色的马车摇摇而来,马车上挂着一木牌,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等马车在众人面前停下,窃窃私语又瞬间停住,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马车帘子慢慢的被掀开。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此时大家都敛声屏气,探头看着。
“嗐~是太傅啊。”
马车里徐入维出来了,众人失望,徐太傅是好看,但看多了也就那样。
在徐入维出来之后,车帘子又动了,好像里面还有人,众人不免再抬头看去,只希望出一个能惊艳的人物。
别让大家白等。
“呀,这是到了吗?”
然后马车里传出说话声,听声音像是个少年,果然是还有人,大家又迫不及待起来,心都提到嗓子眼。
车帘子被掀开,一个长相清秀稚嫩的少年钻出来,一身狐红色衣裳,皮肤瓷白,发如泼墨,灵动的狐狸眼在见到众人之后,闪过一丝诧异。
莫之阳疑惑,“卧槽,他们是在马戏团看猴吗,怎么排排站着。”
“他们不是看猴儿,是看狐狸。”系统损了一句。
众人瞬间失望,是美,又纯又欲的意思,但真的没有达到传言中那种见之不忘,寝食难安朝思暮想的地步,看来只是流言而已。
若真的比起来,大臣家中不少小倌儿,都比少年长得精致漂亮。
在一旁看戏的徐入维也不说话,就看着这些大臣的表情,都能猜出什么意思,看来是把莫之阳认错了,真是好笑。
众人只觉得扫兴,本来想长见识,结果只是以讹传讹,纷纷跟徐太傅打声招呼之后,拂袖打算离开。
“怎么不听话,这般蹦蹦跳跳的下马车,扭伤脚怎么办?”
正要回去的众人此时听到身后还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声音听着十分不同,如清泉溅落,叮咚作响,清朗间难掩的宠溺。
此时,众人再回头。
三界都以为我是你儿子(十二)
却直接愣在原地。
世间当无此绝色,此貌只应天上有。
这种俊美,不是可以染指的,叫人看一眼都忘不掉,但真的起了邪念,又觉得是亵渎,果然是神仙。
好家伙,莫之阳看他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色批的时候,就知道这群人根本不单纯只是来看猴儿,他们是来看好看的猴儿。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啊。”系统吐槽。
被人仰视,对九怀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无视他人的目光,慢慢下马车。
“若是待会儿扭伤了脚,可不许哭。”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随便扭伤脚的?”
莫之阳嘟囔着,凑过去用头蹭蹭他的手臂。
“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九怀揉揉他的头。
阳阳也才两百岁,自己已经两万多岁了,不是孩子是什么。
瞪他一眼,莫之阳暗骂一声,“可恶。”又被占便宜。
“两位,先走吧。”天天看着他们打情骂俏,搞得徐入维都觉得单身是不是活该被秀。
小孩子?那就小孩子好了,
莫之阳朝后退一小步,双手做个请的姿势,“您先走。”
“还真是父子情深啊、”徐入维酸不溜丢的应一句。
你们两个卿卿我我,我轮椅还得自己推,你们不当人,我也膈应你们。
果然,众人面露诧异,竟然是父子,怎看着那么不像。
九怀冷冷瞥一眼徐入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笑容看的徐入维心里发慌,甚至在他的注视下,升起一种诡异的恐怖感,好像天要塌下来一般。
“你在看什么?”老色批又想杀人,莫之阳赶紧上去安抚,牵起他的手,“让我也康康。”
反握住阳阳的手,九怀摇摇头,“没什么。”
算了,不和他计较,若是真的杀了他,只怕阳阳要恼。
这群人,不管朝廷大员还是皇亲国戚,看他要走,竟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睛跟黏在九怀身上似的。
看见他们这样主动,莫之阳下意识摸摸脸颊:果然可以恃靓行凶,可惜,白莲从来都没有这个机会。
可恶!
到偏殿,九怀刚坐下,齐靖就上来,还端着茶来示好,“神医,你可还记得我?我是齐靖,端王世子。”
九怀只是冷眼淡漠的别过脸,回答都觉得懒。
“这位就是神医啊。”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挤开齐靖,凑到跟前,眼里难掩的对他美貌的欲念,“我是”
出言后,觉得不对,突然挺直腰背,“本王乃是晋王,是陛下的亲弟弟,这位神医,听说是医术精湛,也替本王诊一诊?”
这话,越听越猥琐。
九怀也没回答,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
在一旁乐呵呵的一边看一边吃手边的栗子糕。
“你冷漠的好像他不是你对象。”系统看不懂。
“何出此言?”莫之阳皱着小脸,把栗子糕一口咬掉。
系统:“你不应该上去对他晾晾酱酱,然后这样那样,把那些人赶走,他们可是觊觎老色批的美色啊,他可是你对象啊我的老哥,你搁着吃瓜呢。”
“他是我对象和我吃瓜有什么冲突吗?”莫之阳轻啧一声,“再说了,没手段的人才会亲手去赶走情敌,有脑子的人,都是让他自己赶。”
“所以呢?”系统想锤宿主。
莫之阳丝毫不慌,还有心思端起茶盏,轻轻用杯盖撇去浮沫,挑眉看着被团团包围的九怀,“所以,且看老色批情迷西西特,不对,是崇庆殿。”
被烦的九怀现在只想灭世,原本就高高在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冷峻。
但美人就是美人,不管什么表情都各有风姿,见他不高兴,诸位更是想使尽浑身解数去讨好,博他一笑。
“你不上去?”徐入维以为他会生气,会不高兴看着九怀被人献殷勤,被团团围住,结果他居然能淡定在这里喝茶吃东西。
真是看不透。
“为什么我要上去?”放下茶盏,莫之阳转头看向徐入维,勾人的狐狸眼笑得眯起来。
从笑里,徐入维看出他的镇定和无所谓,再转头看向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九怀,“你真的喜欢他?”
“我说过,我和他不像你以为的那么浅薄。”莫之阳翻个白眼,伸手去盘子拿糕点,手抓空后才转头看见糕点没了,“九怀!”
听到阳阳喊自己名字的瞬间,九怀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围在身边的人,大步朝他走过去,“怎么了?”
“饿了。”莫之阳伸手去拽他的袖子,然后目光示意一旁小桌子上空空如也的白色青花瓷盘。
还是那么贪吃,九怀忍俊不禁,“好。”
方才那些人献尽殷勤,九怀还是一副漠然不爽的表情,莫之阳一句话,就能把人逗笑。
众人纷纷感慨:果然是父子连心。
固庆公主在内宫如坐针毡,知道他到崇庆殿偏殿就想马上去见他。
“公主,您如此去只怕不妥,那里都是外臣,公主若是去了,只怕要落人口实。”驸马见状,赶紧将人拦住。
“与你何干?”被挡住的固庆公主自然不欢喜,抬手就要打拦住的宫女。
见状,驸马赶紧将手拦住,再示意宫女先出去,好好的与她说清楚,“公主,且不说崇庆殿偏殿都是外男,若是叫那位神医误以为您是孟浪之人,只怕也不好,公主,这种误会是断断不可的。”
这句话,倒是让固庆公主有所顾忌,歇了要去偏殿找人的心思,甩袖坐到红木交椅上,“真是可恶。”
那天见他之后,就日思夜想,见其他男宠都失了兴致,若是不得到他,恐怕是要疯了,只是那个人看起来不太好说话。
男宠,做谁的男宠不是男宠,非得还得本宫日思夜想才满意?这男人,当真叫人怪不了,放不掉。
驸马还是第一次见公主这样想要一个人,笑容不减,可心里已经开始慌。
若是那男人想要驸马之位,那自己只怕要被踹下去,公主最是凉薄多情,但也不能阻止,看来得好好计划一翻。
一直到酉时二刻,才有奴才来通报,说是宴席备妥,请诸位入席。
九怀和莫之阳,无官无职,多亏是徐太傅才得以进宫赴宴,只当做徐太傅的家眷,在第二排,太傅身后设桌子,安排两人坐下。
刚坐下,莫之阳扫了眼桌子上的瓜果,小脸一皱:好家伙,都来赴宴,那么大的皇室,拿几盘水果打发,可恶!
“怎么了?”九怀凑过去耳边低语问。
“水果不好吃,我想吃肉吃鸡。”在桌下握住他的手,莫之阳小声抱怨,早知道是吃瓜果,那有什么好来的。
九怀捏捏他的手,温声安抚,“无妨,等出宫之后,我带你去吃,想吃多少吃多少,可好?”
“那还差不多,九怀你最好了。”呜呜呜,果然是老色批会疼人,莫之阳笑得灿烂。
这边人刚坐下,就有内侍唱报固庆公主到。
又是这个女人啊,莫之阳捏捏鼻子,看来这一次进宫赴宴,也有她的手笔,就那么喜欢老色批?
“为什么那些人都看着你啊,好像很奇怪的样子。”
九怀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呷一口,又觉得这茶太次,不喜欢,“可能因为我是他们的父亲吧。”
“哇,你有那么多儿子吗?”好家伙,老色批哪里练来的怼人技巧,莫之阳瞪大狐狸眼,你不对劲,“和谁生的?”
这样的问题,很显然是会出人命的,九怀凑到小狐狸耳边,小小声,“和阳阳啊。”
“嗯?”
好家伙,老子哪里来的那么多狐狸崽子,莫之阳白了他一眼,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若是阳阳肯,再多的狐狸崽子都生的出来的对吧?”九怀不依不饶的,要逼着小狐狸说出荤话来。
“怎么样才能生狐狸崽?从你肚子蹦出来吗?”说着还一脸好奇的看向怀里的肚子,莫之阳伸手捂住,“我也是从里面蹦出来的吗?”
你叫我生狐狸崽,我就让你做男妈妈。
九怀摇头,“不是。”
坐在前面的徐入维为了忍住笑,憋得好辛苦,他们真的喜欢彼此?看起来不太像。
固庆公主一进正殿,就看到坐在徐太傅身后的九怀,今日的他依旧如此俊美,尤其在烛光下格外温雅,此时眼中暗含笑意。
若是这笑,能对着自己,那就好了。
“公主。”驸马忍不住出言提醒,她的眼神太赤裸,叫人看见不好。
公主倒是不以为意,一心只想得到这位神医的男宠。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驸马见到穿白衣的人也是微微一怔,嘴巴半张着半晌之后才会神过来,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怪不得公主对他日思夜想,这样的美貌,就算他想要天上的星星,公主都会给他摘下来吧,驸马之位,只怕会是他的。
“陛下驾到~”
众人起身跪迎。
皇帝一身玄色龙袍,头戴九珠冠冕,脚踩绣金龙i云锻锦鞋,看着四十出头,两鬓染霜,看着威仪不凡。
皇帝进来端坐在上首的龙椅上,扫一眼月台下的人,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居然站着,没有下跪,还有他身边狐红色衣裳的少年也是。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