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大腿的姿势一定要帅!(二十五)
“不是不是,是我想回去了。”莫之阳身体已经大好,也恢复活泼的本性,直接脚踩凳子翻过窗沿到廊下与他说话,“陛下,我要是再不回去,只怕云先生的课,我听都听不懂了,那时候两眼一摸瞎,什么都不懂。”
百里政负手,“就为了这个?”有些好笑,
“母亲给我托梦,要我好好读书好好识字,我自然是要听话的。”莫之阳绕着百里政转圈圈,“我启蒙晚又笨,云川先生学问好,真真是个好先生,我若是再如此懈怠,那才是不争气哩。”
“你若想,你二舅舅才学天下第一,崇老先生的得意门生,也是太子太傅,若是你想,在宫里读书也是好的。”
百里政被绕的眼睛晕,按住小公子的肩膀,“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这几日有些疲乏,他身上的异香能舒缓心绪。
“小公子觉得这宫里如何?”
“不怎么样,我总觉得害怕,每个人都好像很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难受。”
怪?
百里政知道为什么怪,小公子在宫中七日,皇后,贵妃,有一位算一位试探了多少次,那些奴才也是,后宫的女人就是染缸。
“让你二舅舅教你吧。”避开这个令人不高兴的话题。
莫之阳不情不愿,“我不要二舅舅教我,二舅舅疼爱我,舍不得打我板子,正所谓严师出高徒。”
“你二舅舅,就算是朕也被打过手板,如今是太子太傅,下手也不留情,有什么不敢的。”百里政喜欢小公子,伸手揉揉他的乌发。
小公子发如绫罗,似泼墨一般,手感轻软摸着像是摸着毛茸茸的小兔子,冷寂的冬日,他的头发最好。
“那不一样,二舅舅最疼我,他总是说我,其实不学也无妨,安安心心的在他的庇护下欢愉一生,就够了。”莫之阳拍掉他按在头上的手,“我可不愿这样,我日后是要继承父亲的产业,谨遵母亲遗愿的,自然该好好学。”
百里政点头,“是啊,在人庇护下欢愉一生,不就够了吗?”
“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怎么能跟个小娘子似的,被人庇护?”莫之阳白了他一眼,“再说了,我小时候混沌糊涂,现在为了母亲想好好学习,继承家业,不能叫母亲失望啊。”
“阳儿。”
百里政突然拽住他的手,将人拉到跟前,“朕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你问。”
“若是有一天,你舅舅们被罚,莫家家破,你会如何?”百里政此时的手攥得死紧,把小公子的手腕都勒出红痕。
思虑再三后,莫之阳一歪头,露出甜甜的笑容,“我会死。”
我赌你不忍玉碎,我赌你更看重江山。
百里政默然。
莫之阳眼神澄澈:看,我赌赢了!知道现在不能逼他,使出怀柔政策。
“哎呀。”莫之阳主动张开手抱住他,却是那种带着一掌之隔的抱,看着亲密,实则疏离,“你别难过,我出宫之后会回来看你的,不要伤心,阿政。”
“你叫朕什么?”百里政反将小公子按在怀里,抱得死紧,“再叫一声。”
“阿政!”
莫之阳喊他的时候,声音好像沾有蜜糖,甜到人心里去,还安抚的拍拍他的后背,“你身上的龙袍,好凉。”绣金线的,触碰到有股寒意。
“朕明白了。”百里政轻轻给小公子拍这后背,“一月得进宫看朕一次,可好?”
“好啊!”
莫之阳窝在他的怀里。
这一场与其说是拥抱,还不如说是谈判,莫之阳的筹码就是自己的天真纯稚,还有舅舅和云丞相在朝堂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看,这不就赢了。
百里政想留小公子在宫里,所以试探这宫里好不好,可小公子虽然心性纯稚,但也不傻,能看出那些人的不同。
后宫的女人没一个省心的,纵然自己再有手段,也难保小公子不受伤害,最最要紧的是,染缸会把白布染黑。
这世间就那么一块白布,要是染黑了,再上哪里找去?
还不如把小公子养在宫外,若是想见就召见一次,雍毅候府,会将小公子养的好好的,干干净净的。
而且,百里政知道,雍毅候疼爱这个外甥,若是君臣生了嫌隙,对社稷不稳。
下雪了。
“快快快。”莫之阳挣开他的怀抱,拽着他的袖子往前面的亭子跑,“我跟你说阿政,我读书忙,你也要出来看看我,我会给你做鱼吃,我手艺很好的,舅舅们都爱吃。”
“慢着点。”百里政原本还有些不甘,不想就这样放他走,但听小公子这样说,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君子远庖厨,你先生怎么叫你做饭了?”
皇上一跑,乌泱泱的一大堆奴才也跟着跑。
“我七岁母亲去世之后,就鲜少有人理我了,父亲疼爱城哥哥,对我不理不睬,我就自力更生咯。”
拽人跑进小亭子里,莫之阳踮起脚为他拍掉肩上落下的雪花,“晚上初雪,我要回去祭拜母亲,为她折枝红梅,可能没办法陪你了,你要记得来看我,天气冷了,我还可以给你做火锅吃。”
“小公子。”百里政大手包裹住小公子的手掌,软乎乎的,“朕送你出去。”
“好啊。”粲然一笑。
百里政将小公子纳入怀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宫外就是见麻烦点,但也逃不走,这块美玉,还是牢牢在手掌心里攥着。
莫之阳才不管那么多,先哄好他出宫,一出宫就是天高皇帝远,你奈我何?
从一见面,莫之阳机故意提起清河郡主,提起云川,他问皇宫好不好?不就是在暗示留下来。
就直接提醒他,皇宫会把我染黑,宫里都会吃人你护不住我,赌你不忍看我死,再提出两位舅舅的疼爱。
赌你更爱江山,怕君臣有隔阂,有害社稷。
看他动摇之后,才给个甜枣,温柔一些,说可以来看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还有点小小舍不得的情绪讨好你。
这场谈判,从头到尾都被莫之阳掌控,百里政被吃的死死的,却还以为他懵懂,以为自己有的选。
其实,在莫之阳面前,他从来都没得选。
莫之阳为了表达不舍,特地留下来陪他一起用晚膳,其实主要是御书房做的菜好吃,临走时还依依惜别,嘱咐他要来看自己。
“去吧。”百里政没有下马车,目送小公子进侯府之后,才离开。
反正今天心情很好,看得出小公子也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养在宫外或许真的是个好想法。
一进侯府,莫之阳就翻个白眼:嘶,演戏好难。
“莫少爷回来了,莫少爷回来了!”
这几日,他们一直忐忑,怕阳儿出事,又怕被锁在宫里,宫里是什么地方,人吃人的地方,阳儿那么单纯懵懂,怎么能活下去呢。
再一听人回来,又惊又喜。
“阳儿,你没事吧?”
“阳儿。”
舅舅舅妈还有老祖宗都在堂上呢,看得出很焦急,莫之阳心里暖暖的,跪下给诸位长辈磕头,“阳儿没事,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你要吓死你舅妈啊。”大舅妈用帕子抹掉眼泪,忙将人扶起来,“伤怎么样了,听说都流血了,你这孩子从小没受过什么苦,怎么能忍的啊。”
“大舅妈,宫里的要可好了,我现在就是结痂,没什么大事。”莫之阳安抚完舅妈,就去找老太太撒娇,“老祖宗,对不起叫你担心。”
“你没事就好,只是你是怎么回来了?”老太太果然聪明,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了。
莫之阳没有隐瞒,就将在宫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一遍。
几人听后,面面相觑。
“阳儿,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老太太将人打发走。
“老祖宗,我今日要回莫府,今日下初雪,我要这枝红梅到母亲的灵位前,所以我要去莫府了。”莫之阳答应过原主,这是附带条件。
每年都要一枝红梅。
侯府的人也没拦着,雍毅候还特地派了好些小厮跟着,就怕遇到之前的事情。
“陛下,这是要把阳儿养在宫外啊。”洛凛亦心下有了计较,“不过看阳儿似乎不知道陛下的心思。”
“不知道才好。”老太太撑着拐杖站起来,“我们都当做不知道,只要阳儿不进宫,好好的待着就好。”
有时候,不知才能保平安啊。
“是。”大家都点头应下。
唯独洛凛亦愁眉不展,雍毅候看弟弟这般,回房的路上主动攀谈,“你怎么不高兴?阳儿都回来了。”
“那云川怎么办?”洛凛亦担心的是这个,“陛下如今虽然放阳儿出宫,但心思却未曾断了,若是他知道我们要撮合云川还有阳儿,必定暴怒,到时候激怒陛下,硬生生把阳儿抢进宫,该如何?”
这种事情,按照洛凛亦对陛下的了解,是一定会发生的,到时候那就不是谁都能拦得住的。
一听这话,雍毅候脸色一沉,“对啊,当时只顾着想联合云家那边,给陛下施压,如今倒成了隐患。”
抱大腿的姿势一定要帅!(二十六)
“此事由我去跟云川说明,分析利弊之后,想来他也会明白的。”洛凛亦觉得对不起这师弟,心有不忍。
他也是对阳儿有意,本来是撮合,没想到害他空欢喜一场,不忍,可又没什么办法。
莫之阳去郊外的梅林折了含苞的红梅,插好瓶带到莫府祠堂,放到灵位前,“清河郡主,你放心,我虽不是你的孩子,但舅舅们和老太太对我实在是疼爱,虽无生身之恩养育之情,但我依旧尊你为母,我也会替你报仇,让那个渣男得到应有的报应。”
说完,莫之阳在灵位前诚恳的三扣头。
“我现在是钮祜禄白莲花!”
先回去竹林小屋,看看茱萸和山墨如何。
也不知道莫城为什么那么晚才用膳,莫之阳来的时候,他正在吃,“哟,您吃饭呢啊,看起来胃口不错啊。”
看到他的时候,莫城手里的筷子都吓掉了,“你,你怎么回来了?”
“放心,不是鬼魂。”莫之阳摆摆手,一脸轻松的坐到他对面,看到盘子里的鸡腿,眼睛一亮,“我是活的。”
伸手拿过鸡腿啃起来,“你呢,就放火烧了山墨和茱萸,再利用这场火来骗我出侯府,来一个半路截杀,送我进大理寺,牛啊牛啊!”
莫之阳吃着鸡腿,有点噎住了,“利用七王爷把我弄进大理寺,想在牢里杀了我,却派人去侯府说我被抓走,侯府的人去阻止,那就是不给七王爷面子,彼此生嫌隙,再让七王爷给陛下吹风,好叫陛下厌弃侯府,若是不去阻止,我就死在牢里,什么结果都对你有利,这一招属实不错。”
“没想到你不是看起来那么蠢笨嘛。”莫城端起汤碗,吹凉了喝一口,觉得有点腥,放下勺子,“但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莫之阳吃完这个鸡腿,再去拿另一个,“没怎么样,就是你现在害得七王爷被皇帝驳斥,你的靠山自身难保啊。”
莫城恍然,怪不得这几天要去找七王爷问事情,却总是被挡在外边,说七王爷在宫里,连续几日都没有回来。
“对了,忘了跟你说件事。”莫之阳把鸡骨头一丢,掏出波若给的帕子擦擦手,“百里政,就是皇帝,要认我做干儿子,我寻思着这件好事也该让你一起乐呵乐呵,你呢就别去害七王爷了。”
说完把手帕丢到他跟前,“你父亲杀我母亲的事情,我也会一并开始调查,也会着人,将他们从相国寺里接回来,好好的弄清楚当时我母亲的死因。”
“十几年,死无对证,你想说什么?”莫城不慌张。
“死无对证?那可未必。”莫之阳站起来,本来要走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我要去后山竹林,你就别去了,波若看到你就觉得烦。”
转身出去,莫之阳能听到他砸东西的声音,莫城这个人心思狠辣,对谁都没什么同情心,波若才是他的软肋。
要狠狠捅他一刀,那还是得用老色批啊。
“山墨,茱萸。”莫之阳到竹林小屋,看到两个人好好的,瞬间松口气,赶紧过去,“你们没事吧?”
“少爷。”“小少爷。”
山墨扶着茱萸站起来,一眨眼这肚子已经五个月了,肚子也圆不少。
“嗯,你们这些日子还好吧。”莫之阳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这个时候应该有胎动了,希望孩子能健康。
“还好,有这僧人护着,倒是无事。”山墨纠结,让茱萸待一会儿,拉着少爷到一边说话,“少爷,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我看他不是普通人,一身的杀意和血腥味。”
“你放心山墨,他不会伤害我的。”莫之阳安抚她,“皇帝陛下要认我做干儿子,有了他做靠山,我想是时候查清楚母亲的死因了。”
“真的吗!”
山墨一激动,捂着嘴眼眶也开始泛红蓄泪,“小姐真的有机会沉冤得雪吗?少爷,少爷小姐她。”
“可以的,只是这些年你一直在莫府,应该查到不少证据。”莫之阳安抚她冷静下来,还有事情麻烦,别太激动,“你要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我,证据也都给我,这样我才能帮母亲查清死因。”
山墨抹掉眼泪,“我都记着,只是证据却没有。”这下可不好。
茱萸看两个人窃窃私语,却不敢多问,只能在屋里等着。
“那等波若回来,再对一下当时的情况。”莫之阳记得波若也曾经说过这件事,看来他也知道什么。
山墨皱眉,“波若是谁?”
“就是救你的那个秃头。”莫之阳拍拍山墨的肩膀,“一个很漂亮很帅的秃头。”
“茱萸,这几天孩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要不要我去请孙大夫来看看胎儿有没有事。”莫之阳跪坐到她跟前,伸手摸摸肚子。
“一切都好,之前见红,但被那高人一滴血就治好了。”茱萸被他摸着肚子有点害怕,“山墨也请来郎中看过,说是没事。”
莫之阳收回手,“那就好。”
“生了孩子该怎么办?”茱萸有点害怕,“我不想在莫府,我想去跟这孩子的父亲一起,我不要当莫府的妾了。”
若是之前,茱萸还想要富贵荣华,但是有了这孩子之后,茱萸就只想叫这孩子好好活着,好好照顾这孩子,没有其他念想。
“在孩子出世前,我会解决莫府,到时候给你一笔钱,让你和孩子去找这孩子的父亲,你们也不要再回来了。”莫之阳收回手,
放她一马,只是不想让孩子变成孤儿,不论怎么说,孩子都是最无辜的。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茱萸跪下磕头。
莫之阳没阻止她,站起来居高临下,“但是,这不代表我不追究你冤枉我的事情,若是你养不好这孩子,或者是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一样不会放过你。”
别得了我偶而的善良就觉得可以随意挥霍。
“知道了少爷,我不会我不敢的。”茱萸害怕的摸这肚子,恨不得缩成一团。
这少爷到底是一直这样,还是变成这样的,什么时候变得,茱萸也想不起来了。
“阳阳。”
“波若!”
再见到他,莫之阳一个猛扑扎进他怀里,虽然被冻得一哆嗦,但也不肯放开,眷恋的用脸颊蹭蹭他的胸口,“好想你,你去哪里啊。”
“去宫里寻你,发现你不在。”波若将小公子纳入怀里,“出宫了啊。”
“是啊。”好不容易出宫的,莫之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拽着他进屋去,“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方才那场景,山墨怎么可能不知,少爷怎么与他,与他有这样的关系了!
“少爷!”山墨怒其不争,少爷怎么不找个好好的大家闺秀,怎么要和这一个秃子在一起啊。
“怎么了山墨?”莫之阳狐疑。
山墨把他拽过来,“你怎么能与他在一起呢?他来路不明的,算什么啊。”
“他不是来路不明啊,他叫波若,是莫家的守护神,是我先喜欢他的。”莫之阳知道山墨的意思,反而开导他,“母亲说要与心爱之人在一起,他就是我心爱之人,他也不会害我,反而在帮我。”
莫之阳知道,一旦搬出母亲,山墨就会乖乖就范。
“这”
虽然心里存疑,但山墨还是什么都没说。
“好了,我们说一下母亲的死因。”莫之阳拽着她坐下,再把波若按到身边坐下,四个人一起谈。
“我知道的就是莫儒用一种慢性毒药,慢慢的杀害清河郡主,我不懂药理,等发现的时候,郡主已经毒入骨髓,药石无灵。”山墨这些年一直在后悔,一直在愧疚,若是可以早点发现,郡主就不会死。
“莫儒起先已经与白惢私定终身,有了孩子,但为了得到莫家,找了一群懂武功的人扮做山匪,截住清河郡主的马车,英雄救美演了一场戏。”这是波若知道的。
那时候莫儒的父亲并不喜欢莫儒,也不愿意将莫家交给他,为了得到助力,莫儒就用清河郡主做踏板。
娶了清河郡主之后,莫儒的父亲不得不将莫家交给他。
这样一说的话,莫之阳大概能梳理出事情经过,
应该就是莫儒为了继承莫家,就设计山洞那一夜,毁了清河郡主的声誉,逼侯府下嫁郡主,借此得到莫家。
但莫儒并不真心疼爱郡主,甚至觉得她碍事,于是在清河郡主生下孩子之后,用慢性毒药一步步把人害死,装作病逝的样子。
再娶白惢进门,养废小公子,最后让莫城继承莫家。
整件事情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但问题是证据,什么事情都讲究证据,自己头顶有皇帝,右手有雍毅候府,左手还有丞相府。
现在就需要一个契机和一些证据,把这件事还原,再制裁莫儒。
“现在你们说什么都没有用,要的是证据,一个可以指控的证据,莫城说得对,死无对证何况母亲已经死了十几年,开棺验尸根本不可能。”莫之阳垂下眸子。
是啊,这也是山墨迟迟不敢动手的原因,否则早就杀了莫儒那一家子,为清河郡主报仇了。
“吾有。”
抱大腿的姿势一定要帅!(二十七)
“吾有。”波若恍然想起什么,“他与那些山匪交易的信件,在吾这里。”
“什么!?”
“吾是个有规矩的人,继承莫家时都会问,那人用什么办法排除异己的,他就将事情与吾说个大概,为了作证,还给了文书。”那时候波若随手一塞,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吾找找。”
要是能找到文书,那可真的是太好,就单这一条,侯府就不会放过莫儒。
“当初莫儒想叫莫城继承莫家,吾也问过该怎么继承莫家,莫城说将你推入水中淹死就好了,他推了吧。”
“他推了。”莫之阳低下头回答,“那时候我还以为他不是故意的。”
听到小公子的回答,波若眉间花钿一闪而过的寒光。
“找到了。”在一大堆佛经里找到那封书信,波若递给小公子,“那时候的他,或许没想到事情会如此,所以就没拿走。”
“多谢。”
莫之阳接过书信打开,确定是莫儒的笔迹,虽然这封书信的笔迹稍微稚嫩一点,但绝对能看出是莫儒的。
“能不能找到之前的山匪?有人证物证的话,会更简单一点。”莫之阳满眼期待的看着波若。
波若垂下眸子,“尽量。”
“谢谢波若。”莫之阳眼含热泪,决定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先喝口茶。
一直看着两人的山墨,没有阻止两个人继续在一起,彼此的眼中都有爱意,这不是郡主最想看到的吗?
希望少爷,能一直如此。
这边,疯癫道人已经进城,开始寻找,只是那一晚之后,就再无踪迹,要找到也很难。
由记得那一夜的小公子,会不会和他有关呢?
莫儒和白惢还是从护国寺回来了,被莫之阳接回来的,听城儿说起这些天的事情,也知道波若站在莫之阳那边。
“糟了。”在得知此事之后,莫儒脚一软跌坐到椅子上,“当年的文书,我记得好像在波若那里。”
莫城:“什么文书?”
“我让人扮做山匪截杀清河郡主的文书还在他那里。”莫儒知道,要是这种的东西落到侯府那边,那真的是死定了。
“怎么回事?”这件事莫城怎么不知道,看向母亲。
母亲也是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完了。”这件事她当初也是知道的。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会把波若逼到莫之阳身边去,他向来只过问继承人的事情,从来不问其他。”莫儒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莫城,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那是因为莫之阳和波若在一起了。”莫城拍掉他指着自己的手,“我跟你说过,若是他能与我在一起,那能保莫家无忧,可是你偏偏畏畏缩缩,说什么他不愿意人惊扰他,喜欢安静,若是你早让我出手,就不会让莫之阳捷足先登,如今你倒反过来怪我?你的优柔寡断,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我们!”
“你这逆子!”
没想到一向听话的莫城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语。
“呵,你总是这样优柔寡断,我说过很多次要杀了莫之阳,我也有很多办法悄无声息的杀了他,可你偏偏总是说怕打草惊蛇,让侯府的人注意到,现在好了,你死定了,这件事可不关我和母亲的事儿。”
毕竟文书是他写的,事情也是他做的,那时候自己还没出生,怪罪不到头上。
“城儿,你怎么这样说话!”白惢都看不下去,呵住自己儿子,“他是你父亲。”
“是,他是我父亲,是害我们被耻笑多年,害我们邻里笑话多年的父亲!”莫城一直怨恨他,“母亲你忘了?当初他说要娶你,结果却去了清河郡主,你大着肚子被耻笑的事情,你每每想起来都要哭一场,我从出生就被人说是没爹的孩子,你这些你都忘了?”
“别说了!”白惢眼眶一红,没想到伤疤会被儿子撕开,背着身子擦掉眼泪。
“莫儒,你要是真的爱我母亲,真的疼我,就自个认下所有的罪名,最后一次像一个父亲那样,庇护我们母子。”
白惢呵住,“城儿!”
“母亲,你为他做的够多了,他不配。”莫城拂袖离开。
只留下莫儒一个人呆坐在堂上,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宠他疼他那么多年,更是费尽心思的想把莫家交给他。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城儿!”白惢追出去,一把拽住人,“你怎么变成这样,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话的,你到底怎么了?”
“母亲。”莫城长叹一口气,将委屈都咽回去,冷笑反驳,“他杀妻害子,怎么有脸得善终?他是什么人,就决定我是什么人,虽然人之初性本善,可还有一句养不教父之过呢,他伤天害理,又要求天伦之乐,真是可笑。”
万万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儿子,居然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白惢红了眼眶,“他到底还是你的父亲啊!”
“他不是。”莫城摇头,“他是始作俑者,是我们和清河郡主悲惨生活的始作俑者,我会变成这样子,就是学他的,五岁那年,我被一群孩子推到土坑里,差点被活埋,他们指着我说我是没爹的私生子,我喊过父亲,可是他没有来救我,那一刻我就没有父亲。”
“一个父亲,只会给自己的孩子带来苦难的嘲讽,他算什么父亲!”
“城儿,城儿!”
这些年的委屈,莫城都咽下去了,为什么要逼我吐出来,好不容易把鱼刺咽下去,却又要吐出来,伤了两次。
“这个罪,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莫城拂袖而去。
只余下白惢一人,呆呆的看着儿子的背影,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城儿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莫城出了莫府,不想再去理什么七王爷,什么莫府什么管家,已经受够了,自己只要莫之阳死,他死了,波若就只有我了。
脚步太急,没注意看路,一下撞到一个疯癫的道人,人都朝后倒了好几步。
“哎哟。”道人破衣烂衫,一屁股坐到地上,“哎哟~~”开始嚎起来。
可刚哎哟两声,就闻到熟悉的味道,怎么这人身上也有味道。
“这位公子。”道人也不装了,忙站起来,“这位公子,家中可有异事,或者说有奇怪的人?”
“你是何意?”莫城也奇怪,怎么问这个,两人好像是素不相识吧。
“没什么没什么。”道人讪笑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身上有香味,却不怎么浓郁,应该是和它没什么大关联,最要紧的是找到那个小公子,按他身上的香味,只怕命不久矣啊。
“你等等。”
此时的七王爷,被皇帝罚跪在宫里,连出宫都没办法。
“陈公公,本王到底做了什么,要被皇兄罚跪七日?”七王爷不明。
就是前几日,自己狩猎回来,听府尹说那个原本就该死的莫之阳,被雍毅候请了圣旨救下。
七王爷就担心皇兄不知情,被雍毅的花言巧语蒙蔽,赶紧进宫来说明情况,哪曾想就说了两句,皇兄大怒就罚跪祠堂。
真的是莫名其妙。
“额”陈公公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陛下刚刚还叫奴才在库房搜罗新鲜玩意,打算过几日送给那小公子。
算了,还是不说了,自己只是一个奴才。
“奴才不知。”
都说是皇恩难测,七王爷也只是叹气。
其实,陈公公也奇怪,陛下对这小公子倒是格外的不同,要说美人,那要数后宫的贵妃娘娘,才貌无双,宠冠后宫。
可自从那一日,陛下在中秋灯会遇到小公子之后,便对后宫娘娘疏远了不少,还一直说什么香味。
那金叶子是雍毅候府的,也顺藤摸瓜查到小公子,那一天,陛下就换了便装出宫,只可惜那一天小公子未曾上课,扑了个空。
后来再出去,陈公公没跟着,但陛下回来的时候,腹部挨了一拳。
要说也奇怪,小公子样貌也不是顶好的,就是那一身肌肤,似雪如玉,但陛下说有异香,自己却闻不到,后宫娘娘对他是如临大敌。
连皇后娘娘,都觉得害怕,出宫之后,后宫安分不少,但也难说会搞出什么动作。
乍一看,他就是陛下养在宫外的一个男宠,但好像也不只是男宠,陈公公摸不透陛下的心思。
反正这个小公子,是不能得罪的,只可惜七王爷还不知道这事儿,只能挨罚。
为了安心,洛凛亦晚间去找的人。
云川在得知莫之阳出宫之后,心总算是放下,但听师兄说完,才觉得此事不对。
“师兄,你的意思是,我与阳儿婚事作罢?”云川抖着手,见他点头确定,反倒不肯了,“我连与他的合婚庚帖都写完了,为什么要作罢!”
“阳儿虽然出宫了,但陛下对他的心思也一点没少,我与母亲都知道陛下的意思,就是想把阳儿养在宫外,你若是与他成亲,势必会叫陛下生气,到时候强抢进宫的事情也未必没有,敬之,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懂,却又不想懂,想博一次。
抱大腿的姿势一定要帅!(二十八)
云川宛如晴天霹雳,摇摇头站起来,跑到书案旁抱起一大堆的烫金的红请柬,“师兄,你可知这些日子我做了什么,这些都是我亲手写的,是我与阳儿的请柬,你怎么如今来说不让他与我成亲?”
“敬之!”
“我不想听!”许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云川帖子放下,“师兄,当初说成亲的是你,如今说不成亲的也是你,我真心对阳儿,你难道看不出来?”
洛凛亦语塞,“我看得出来,否则不会想将阳儿许配给你。”
“既然你知道,如今却来与我说婚事作罢?师兄,我是你师弟啊。”
“敬之!”
这事儿也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厚道,洛凛亦也无法,只能叹气,“既如此,那你就去问阳儿,若是他喜欢你,愿意与你成亲,那我费尽心思也帮你们周旋,若是他不肯,那你我都没办法,如何?”
“好!”
看着师弟满怀喜悦的表情,洛凛亦越发觉得愧疚,至始至终,阳儿都只是唤他一声云先生,眼中并无情爱和仰慕。
敢那么说,是断定了阳儿不喜欢云川,但这事儿不能明说。
今夜很冷,莫之阳在竹林小屋里瑟瑟发抖,主要不是冷,而是尼玛的波若冷,关键是他冷而不自知,还特别喜欢抱着你。
莫之阳被冻得牙齿打颤。
“莫儒若是出事,吾会将莫家交给你的。”波若抱紧怀里的小公子,恨不得每一寸肌肤都贴上。
“但这不是我要的结果。”莫之阳的脸颊不小心蹭到他的下巴,冻得直抽气,“我要的,是莫儒因为杀害清河郡主入狱被审判,而不是这个罪。”
但这就是最难的一点,因为时间太久,当初他做的很隐秘,没有人证物证,根本不可能制裁他。
“也不是没有。”波若记得还有一个人知道全部,“阳阳真的那么想吗?”
“是。”莫之阳悄咪的把头往后仰倒,这已经十月尾了,天气都比老色批身上暖和,吸吸鼻子,“你有什么办法?”
“你只需要,将这文书送到你舅舅手上就好,其他的吾会处理。”波若揉着小公子细软的发丝,“只是,吾帮你,你也要答应吾一件事。”
“你说。”
“别离开吾。”
莫之阳现在的感受,怎么说呢,感动是感动,但心情也复杂,你想想你大冬天抱着一块冰,而且你不抱,冰就会生气。
这滋味,说不上来,就觉得冷,脑子都被冻僵的那种。
“哈湫~”莫之阳吸吸鼻子,还是不肯放开老色批,“那我明天,明天去侯府,把文书交出去给舅舅。”
“好。”
第二天一早,波若就亲自把人送出去,不敢走莫府大门,就怕莫城会闹什么幺蛾子,揣着文书到侯府。
本来想先去找舅舅,结果刚进去就被一直侯在门口的云先生拦住。
“阳儿!”
“云先生,那么大的风,你怎么在这里啊。”莫之阳狐裘都披上了,他怎么还一身单衣站在风口上,“是被二舅舅罚了还是怎么着,快进去。”
说着,拽着人进去,“你若是受了风寒,那可不行。”
“阳儿,你这般关心我吗?”云川眼眶一红,心也软得一塌糊涂,小公子果然还是对我有意的。
方才在外边,虽然冷风一直灌进来,但心是滚烫的,其实不冷。
“你是我先生,是我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怎么可能不关心你、”主要是你感冒了,到年底完不成进度,保不齐过年都得来私塾上课。
莫之阳想和老色批去玩,不想上课,所以你可不能生病。
“先生,你在此,我有事先去找舅舅。”莫之阳把人拽回前厅,就想离开。
“慢着。”云川鼓起勇气拉住他的手,“阳儿,我有话与你说。”
卧槽,我别是又犯什么错了吧。
莫之阳此时有一种差生被叫家长的悔恨感和恐惧,我应该是没犯什么错才对啊。
“阳儿。”云川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红色合婚庚帖,递给他,“你可愿意?”
老师要结婚了?!
看着红色的合婚庚帖,莫之阳不明所以,大约是和哪家的大家闺秀成亲吧,只是云先生的丁忧,得到明年一月份才过。
三年孝期,不可婚嫁,他如今要成亲也应该是明年,这时候送拜帖好像有点早,忙拱手道贺,“恭喜恭喜,祝云先生和师娘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你看看。”怎么开始祝贺起来,云川将庚帖塞给他,“你看看是和谁。”
是和谁也不关我的事儿啊,我还能管你和谁成亲不成。
“只要先生高兴,和谁成亲都行。”莫之阳着急有事,懒得和他多废话,随手把合婚庚帖塞回袖子里就要走。
“等等!”
云川张开手把人拦住,不肯放人离开,“你且看看,你看看我合婚庚帖上写的是和谁成亲。”
“先生自己成亲都不知道和谁,我怎么知道。”我好忙啊,你别碍事行不行,莫之阳烦他,但又不好赶人。
“你看看!”
看着架势,好像不看就不能让人走,莫之阳无法,掏出那大红色烫金的合婚庚帖,打开瞄一眼,敷衍道:“百年好合,坤造:云川,乾造:莫之阳。”
哦,是他啊。
“先生要和莫之阳成亲啊,可喜可贺,百年好合哈。”
系统被气到了,“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经系统那么一点,莫之阳突然反应过来,“啥玩意?”看合婚庚帖上,坤造是男方云川,名字没错,乾造是主馈是女方,“莫之阳?莫之阳!”
“你的合婚庚帖,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方式!我要去反诈APP举报。
“因为,因为我心悦你啊。”云川红了耳尖,垂下头目光落在合婚庚帖上,“阳儿,其实我一直心悦你,而且你的舅舅也有意将你许配给我,这合婚庚帖是我亲手写的,阳儿,你愿意吗?”
“不愿意!”莫之阳把这烫手山芋塞回给他,“云先生,我想说的是,你是个好人!但我对你只有长辈的崇敬之意,并没有仰慕之情,我觉得这太突然了,我受不住,你是好人,但我不是好人。”
我家还有老色批要养活呢,我配不上你。
“阳儿。”看着被塞回来的合婚庚帖,云川心里刀刮似的难受,“你可是气我怨我,那时候对你太过严厉。”
当初打他的手板,如今都成了刮在心头的刀。
“你是先生,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严厉都是应该的,我做的不好你打手板也是应该的,我都明白。”
这样的诈骗方式,莫之阳受不住,“只是,感情这种东西,是真的,真的不是说得清楚的,云先生,我对你至始至终都无情爱,对不起。”
我寻思着,也没讨好你,也没抱你大腿啊,感情你自己闻着白莲香,吃着酸菜鱼就自己上套了?我不理解。
“我!”云川被拒绝,被明明白白的拒绝。
“云先生,抱歉我找舅舅还有事,先走了。”
莫之阳是走了,只余下云川一个人捧着合婚庚帖,明明已经在温暖的屋内,可全身冷的在抖。
拒绝云川,莫之阳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是个有才华的好人,他应该提笔安天下而不是写这合婚庚帖,百里政吊着是真的没办法。
他是皇帝,拥有无人可悖逆的皇权,如果反抗死自己还好,关键是会连累侯府,你不得不吊着他。
可云川不一样,还是希望他有旷阔的天地,得相守一生的良人。
洛凛亦早就知道敬之会失败,所以设下这局,就敬之那脾气,自己拦着肯定会生气,生出嫌隙反而不好。
但是被阳儿拒绝,他就不忍心生阳儿的气,只会自己难受,也能接受现实。
“二舅舅!”
莫之阳拿着文书直接来找二舅舅,不去找大舅舅的原因,是因为大舅舅太冲动,若是知道这件事。
大概率会提着刀去莫府杀人,但是二舅舅不一样,他心思细腻胸有城府,做事滴水不漏,找他稳妥一点。
“你来了。”洛凛亦见他那么快过来,敬之今天在在门口等着啊,他是来说敬之的事情吧。
咦,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来?
“二舅舅。”莫之阳进书房之后返身把门关上,“二舅舅,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嗯,我都知道了。”洛凛亦叹口气,示意他先坐下。
他知道?!
“您知道什么?”莫之阳挠头,按理说他不应该知道啊,毕竟这文书他还没见过呢。
洛凛亦:“敬之是不是找你了?”
“刚刚在门口遇上了。”
就这小事啊,莫之阳早就忘了,“不是,是母亲的事情!”宝贝的从衣襟里拿出那封书信递给他,“是这个的事情。”
“这是何物?”洛凛亦探身接过书信,这笔迹不像是敬之的。
一看这字迹,眉头也皱起来,“这字属实不好看,但比你写的好不少,也不像是敬之的啊。”
“不是,二舅舅我不是来跟你说这字好不好看的,您看看里面行不行,看看这里面写的是什么。”谁跟你说字了,莫之阳忍住暴起的拳拳。
大不了气急了等正月去剃个头好了。
抱大腿的姿势一定要帅!(二十九)
“好吧。”洛凛亦眉头微微皱着,还是很在意这字不好看,“所以,这字到底是谁写的?”
“二舅舅,您先看,看信里的内容行不行!”
洛凛亦拆开封信,“好吧好吧。”
“这封信是我在父亲的书房里找到的,那时候不知是什么,就压在最底下,我好奇就拿出来看了一眼,又觉得字迹熟悉得很,像是父亲的笔迹就拆开看看,看完吓得不知该怎么好,就赶紧拿来给二舅舅,我不知道该怎么好。”
他不说话,莫之阳就悄悄观察他的神色。
嘶这是什么表情。
从嫌弃到果然如此,再到冷漠,他不应该很愤怒吗?
洛凛亦看完这份信后面无表情,“原来如此。”但手把信纸的一角都捏碎了。
怪不得那时候会莫名其妙出现山匪,害得长姐清誉受损,原来都是这莫儒所为,呵,真该死。
“还有一事。”莫之阳看他那么镇定,决定再给他来一击,“山墨说,母亲那时候死的蹊跷,好像是被莫儒下了毒药,一点点毒死的,只是那时候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也不知发生什么。”
“好大的胆子!”
啪的一拍桌子,吓得莫之阳一哆嗦,“我舅舅,那现在怎么办啊。”
“没事,此时与你无关,阳儿别害怕。”洛凛亦早就怀疑长姐的死有其他原因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舅舅,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莫之阳哽咽起来,“我不想让母亲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死去。”
“放心,舅舅会追究的。”洛凛亦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莫之阳不知道老色批说的就这样是什么意思,反正已经把文书送到,那就好了,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那舅舅,我要不还是别在这里读书了,云川先生他好像对我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书还是要读的。”洛凛亦可不愿意,读书可明理,若是不读了那可不好。“你放心,敬之不是那种人,既然你拒绝了他,他也会安安分分的,书还是要读的,知道吗?”
“好吧。”莫之阳只是担心,担心他闹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吧,你好好读书,这证据舅舅会查明的。”洛凛亦冷下脸,攥紧手里的信封,就是因为他,长姐才不得不下嫁。
莫之阳说完这件事之后,也就交给舅舅处理,他不会放过莫儒的。
离开侯府,莫之阳心里担心,这莫儒会不会逃跑,会不会畏罪潜逃,想到这个,就开始担心起来。
“你不用怕,天涯海角你舅舅都能把他抓回来。”系统觉得,这个洛凛亦脑子转的很快,很聪明,肯定可以的。
“我不是害怕这个,是害怕云川,我觉得很不对劲,事情已经说出来了,大家开诚布公之后,再见面多少会有些膈应,而且,我觉得他说不定会给我使绊子,以后打手板会更疼,所以,还是决定,等继承莫家之后,找个借口让老色批教我,不来侯府上课了。”
莫之阳叹口气,“他不膈应,我都膈应。”
得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把莫儒送进大牢。
马车没走多久,就被人拦截停下,莫之阳掀开车帘子,“是谁?”一记闷棍下来,人就晕死过去。
在府中等候的波若,处理完白惢的事情回来。
“少爷去侯府送书信,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山墨着急,但无奈这里还有个茱萸,要护着她也没办法去看。
波若在思索,不知道要不要去。
“波若先生,您去看看少爷行吗?我这眼皮子一直在跳,很担心。”山墨在屋里踱步,来来回回的走。
茱萸见此,也赶紧搭话,“我这儿没事,波若先生,要不您就去看看少爷吧。”
“无妨。”自己没事那阳阳也就没事,主要是波若察觉到一丝异样,总感觉他已经到了城中。
若是在城中,自己出去的话,只怕会遇到麻烦。
这边还在想怎么办呢,莫城就已经带人围上来了,这一次带的还都是有些功夫的人,似乎已经打算斩草除根。
而那方,侯府也在蠢蠢欲动,洛凛亦开始寻找人证,势必要将莫儒绳之以法。
“他来了。”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波若睁开眼睛,此时的他眼瞳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红色,一片血红色。
看的茱萸和山墨吓一大跳,大气都不敢出。
疯癫道人随着莫城来到后山,只站在山脚下仰头看去,茂密的竹林郁郁葱葱的,遮天蔽日的。
“怪不得。”
看到这地方,灵气葱郁又有一片紫竹林佐着,能盖住他的气味,怪不得自己那么多年都找不到他。
“道长,如何?”他走到山脚就停下,莫城有些紧张,害怕他打退堂鼓,又不肯帮忙杀了波若。
疯癫道人摇摇头,“无事。”
宿敌要相见了。
一直往上走,莫城带着他上山,每走一步心里忐忑多一分,把这道人叫来,就是为了让他杀了波若。
但杀了他就好了?
其实莫城也想不通,但若不杀他,任由他和莫之阳在一起,更忍受不了,我的东西,毁掉都不能留给莫之阳。
不管是波若,还是莫家。
来到竹林小屋前,疯癫道人看到这里围着那么多的凡人,摇摇头,“这些人杀不了波若,还是遣散吧,免得倒是连累无辜。”
“我知道他们杀不了波若,我叫他们来是杀另外两个人的,你只需要为民除害,杀了波若就好。”莫城摆摆手想赶紧让他进去。
可疯癫道人不肯,“你必须得将这些人都遣走,否则”
“老相识了。”
还想再说什么,疯癫道人就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看他已经站在竹屋院落中,血红的眼睛一步步的走过来。
“老相识了。”再次见到他,疯癫道人只是摇头,无奈也感慨。
两百多年,他藏得很好,一直都没找到。
“波若,我再劝你一句,只要你答应我离开莫之阳,不与他在一起,我就放过你。”只要你愿意,莫城最后还想努力一次。
“凭你也配提他的名字?”波若冷笑,眼眶散出红色血雾,手里的玉念珠也开始由白色慢慢被血浸透成红色。
“好香啊!”
“是啊,这是什么味道啊。”
“真香啊。”
那些人开始窃窃私语,一股子勾魂摄魄的异香钻进鼻子里,但又不知道异香从哪里来的,闻久了手都开始发抖,刀拿不稳了。
这异香,莫城也闻过,但从未这样浓郁。
“吾两百年未开杀戒,你倒找上门来送第一个。”波若捻着玉念珠,嘴角挂着冷笑,丝毫不把这几人放在眼里。
“你放过那位小公子吧。”若不是为了他,疯癫道人不会再掺和波若的事情,两个人虽然是宿敌,可两百年井水不犯河水。
他藏得好,自己也懒得去找,只是这个平衡被那位小公子打破。
在庙里偶遇那小公子,他身上的异香比任何人都浓郁,那也就是说,他与波若有了肌肤之亲。
一旦有肌肤之亲,小公子就成了波若引诱猎物的诱饵。
波若的身份特殊,他是以人血和情i欲为养分的,但凡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人,都会变成诱饵,身有异香,能让周遭合适的猎物都闻到。
这香味,老的小的都闻不到,与诱饵有血亲关系的也闻不到,只有适龄男子,可口的猎物才能闻到异香,闻到异香的人,会对诱饵动心动情。
而动心动情的猎物,会成为波若的盘中餐。
而小公子,也会被吸干血液而死。
所以,疯癫道人此番来,是要救那小公子的。
“吾没杀人,你却来收吾?”波若手里捻着变红色的玉念珠,冷笑嘲讽,“就凭你也敢对我动手?”
“我只要你放了那小公子,在你身边是会短命遭天谴的。”疯癫道人还想劝劝,“你身上杀孽那么重,他跟在你身边只会叫你连累,何苦害他呢?”
“吾身上杀孽那么重是为何,你不知道?”波若反讽一句,随即眼神看向那一群凡人,“你觉得他们可以杀了我?一群凡夫俗子。”
疯癫道人想要谈和,但他好像不愿,“波若,你若是真的爱小公子,就不该害他。”
“是爱的,拼了命的爱,正因为如此,吾才不会害他,他病了吾护着,他伤了吾心疼,吾何曾害过他?”
波若知道,小公子也一样愿意和自己在一起,拼了命的想要在一起。
有些人,自说自话的以为离开是为所爱之人好,纯属胡扯,他那么爱你又怎么能忍受失去你?你离开他只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功德,与爱他毫无关系。
你知道他离开你会痛会哭会难受,但你还是离开了,这不是爱,这只是自我感动。
“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疯癫道人劝说无果,举起手里的布幡。
“你以为你真的杀得了吾?”波若只不过轻轻一甩袖。
平地刮起一阵大风,将竹篱吹起,枯黄的竹叶在空中形成旋涡,最后和风一起,朝人群涌过去,掀得人仰马翻。
一阵风过后,就只剩下疯癫道人还站着。
抱大腿的姿势一定要帅!(三十)
那风里夹着异香,闻过的人眼神瞬间呆滞起来,傻傻的微张开嘴巴,变成提线木偶,手里的刀脱落。
似乎早就料到他有这一招,疯癫道人从褡裢里除去一小段黄色的香,也就食指粗,拇指长,轻轻吹口气。
那香就燃起来,香气冲掉波若的香味,大家这才回神过来,吓得乱作一团。
“波若,我再问你一句,愿不愿意放过小公子?”
“不愿!”
若是吾离了他,他那么蠢,被欺负谁护着,他那么纤弱,受伤谁哄着,他睡觉那么不老实,谁抱着。
“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那就试试看!”
这一次,疯癫道人只是举起手上的布幡就被压制住,“你!”
血雾从玉念珠里渗出来,凝聚成长长的链子,将道人的手脚都绑住,“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变强?”波若冷笑,“吾不曾变强,只是伤好了而已,两百年前,吾遭天谴时受重伤,你才勉强跟吾打个平手,如今你以为你能跟吾斗?”
“快走,快走!”
疯癫道人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波若,布幡要摇动起来,也被血雾捆住。
本以为找了个高人,没想到在他手底下一个回合都走不过,莫城转头就跑连带着那些家丁什么的也跟着跑。
波若只需要轻轻抬手,那血雾涌过来,一把将那些人裹挟起来,再狠狠摔下去,把人都摔晕过去。
“快跑!”道人一边吼着,一边试图挣开血雾做的链子。
“谁都跑不了,正好清清莫家的污浊之气,让阳阳继承一个干干净净的莫家。”波若一步步的朝着莫城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