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 / 2)

男配拿了美貌剧本 江期 17825 字 4个月前

他看见那人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眼里的光芒被割裂成一块块碎片,全部扎在了他的心脏上。

他的脸上已经一片湿润,握着剑的手松了又紧。最终被紧紧攥住,指节被握得咯吱发响,手背上青筋攀爬。

僧人打了个响指,眼前的画面破碎,他正要重新露出笑容,喉间又抵上了锋利的剑刃。

“……”

符屿眼眶猩红,死死的瞪着他,声音沙哑干涩,像是来寻仇的恶鬼,“把师尊还给我!”

第23章 “我们一起死好不好?”

僧人并不犯怵,反倒笑嘻嘻的承认,“好吧,其实你的师尊并没有回到原来的世界。”

符屿咬紧牙,一遍一遍重复,“把师尊还给我!”

僧人笑了笑,不可置否。

画面再次扭曲,符屿现身一片黑夜之中,四周全部是尸体。

普通的百姓、魔族、还有穿着弟子服的各门派弟子。

空气中都是浓稠的血腥味。

他僵硬的往前走,画面再转,已经回到了白云观。门派各处都挂满了白布,他的眼眶瞬间干涩酸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摁住了颤抖的手,抬起腿往熟悉的山头跑。

这里还是他熟悉的模样,只是四处挂满了白帆。

他听见了压抑的哭声,颤抖着身体走进了正厅。

正厅里摆了一道棺材,四处是被飞吹起的白帆,烛火摇摇晃晃,安化雪伏在棺前哭到失声,牧归跪在她的身后,眼眶也肿胀通红。

符屿不敢再往前一步,他死死咬住下唇,像是感受不到痛意,手中的剑却蓦然松了,重重砸在了地上。

画面再次破碎。

他甚至不敢再睁开眼。

熟悉的气息却扑涌而来,有人强硬的掐住了他的下颚,冷着声道:“松口。”

符屿心脏一震,视线逐渐清明,刚看清楚身前的人,就被拥进了怀里,余落用着从未和他说话过的温柔语气,轻声哄他,“不哭了,师尊给你报仇。”

他埋在了余落的颈窝里,无声的哽咽。

余落不知道符屿经历了什么,冷着脸看向了归尘,他的身旁出现了另一个僧人,脸上愉悦的笑容在看见埋在余落怀里的符屿时逐渐冷凝,眼底满是妒意。

“阿弥陀佛。”归尘对他行了一礼,“余施主,再过半个时辰,幻境就会自动破碎。”

余落冷哼了一声,看向了他身侧的人,“说吧,你对他做了什么?”

归尘面无表情看了那僧人一眼,警告了一声,“初寂。”

初寂委屈道:“师尊,我给他看的都是真实的。”

归尘又朝余落行了一礼,“抱歉,余施主,但是弟子并不会说谎话,他给这位小友看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画面。”

余落没有再出声。

符屿此时已经缓了过来,听到那两人肯定是真实画面后,心脏冷得令他再感受不到任何痛意,他像以往那样牵起了他的手,将手里的舍利子放在了他的手心。

余落才看清,符屿整个人像失了生气般,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眶猩红,眼泪滚烫,止不住往下落。

他眼眶瞬间酸涩。

系统终于联系上余落了,委屈巴巴道:【宿主,人家被什么东西屏蔽了,刚才才找上级解决完问题。】

余落咬紧牙,默不作声,去商城兑换了一张短时间内使体内灵力充沛的卡。

金色符纸从袖中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速击在归尘身后的人额上。

归尘是一段画面,但他的弟子不是。

他是生魂。

初寂被击退,砸到了墙上,余落冷眼睨视,催动着灵力。他额间的符纸开始燃烧。

初寂抬起手想扯下符纸,火焰却更加炽热,等他将符纸扯了下来,那只手已经焦黑,白骨尤为刺眼。

归尘起身挡在初寂身前,脸色也极其难看,“余施主!初寂并未伤你!”

“所以呢?”余落勾着唇笑,眼底却一片寒意,“他伤了我的弟子。”

归尘只是一道画面,并没有能力阻止余落,他冷着道:“这位小友并无大碍,再且这位小友所处的幻境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符屿声音沙哑的喊他,“师尊。”他对着余落摇了摇头。

余落与他相视几秒,先移开了视线。他的喉咙有些发紧,他知道符屿为什么不让自己给他报仇。

但是余落不在意,他不在意舍利子了,大不了晚回家再多走几个世界。

他捏碎了符纸,灰烬嵌入了初寂体内,他的声音冰凉,充满戾气,“他也不会受伤,他只会重复最令他痛苦的画面。”

归尘脸色一白,威胁道:“余施主,虽然我只是一道画面,但舍利子却是我的,我随时都能拿回来。”

符屿握紧了余落的手,他的情绪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他们今日就是为了舍利子而来,不能因为他放弃。

系统也在劝:【宿主,要不就算了吧。】

“给他们吧。”

初寂从地上爬了起来,隔着一小段距离,遥遥的看着余落,视线又落到了和他双手紧握的符屿身上,模样狼狈。却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他轻声道:“我很羡慕你。”

“你的师尊爱你,一切以你为先。”

他嗤笑一声,“反正最令我痛苦的画面我每晚都会梦见一遍。”

生魂并不会做梦,他每晚都近乎自虐般回想那个画面。

归尘神色一震,转过身呆愣愣的看着他。

初寂却没有偏头,浅笑道:“时间到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他的话音一落,眼前的房间破碎。

他们回到了佛塔内。

余落胸口发闷,他看了眼符屿近乎纸白的脸色,生生将那股闷气压了下去。

他抬起眸看了眼高大辉煌的归尘佛像,将舍利子收回了收纳袋里,牵着符屿往外走。

秘境再次开启是七日后,他们只有在那时才能离开秘境。

余落按照系统给的资料,寻了一处安全的山洞,两个人在这里渡过了第三天。

自从从幻境出来,符屿就黏他得紧,连夜深都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直到眼皮发重再睁不开,他才拽着余落的手安静睡去。

余落问过几次幻境里他看到了什么,符屿怎么也不肯吭声。

他抬起手摸了摸符屿的脸,重重咬住了他的下唇。

两个人的鼻息间的气息交融,余落的手环住了符屿的手背,他仰着脸,在换气间轻笑着道:“趁我睡觉的时候怎么亲的?嗯?”

余落闭上眼将自己送了过去,低声问:“现在还会吗?”

“师尊……”

符屿呼吸逐渐紊乱,解开了自己的外袍垫在了地上。

衣袍层层散开。

余落仰着脖颈,全身通红,他急促的喘了一口气,又被身上的人含住了嘴唇。

山洞里弥漫着热烈情愫,气息滚烫。

符屿发了疯一样,迫切的想要得到更多。他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余落还在。

他舔了舔余落滑动的喉结,在他身上留下了更多狰狞的红痕。

“余落…”

“余落…”

他依偎在他的颈侧,呼出的气息滚烫,“我们一起死好不好?”

余落没有回应,与他紧紧靠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声

夜里。

余落躺在了符屿的怀里,身上的衣袍被揉皱了,露出的那处白颈布满了红痕,嘴唇也殷红泛着水泽,睫翼随着呼吸一颤一颤,乖巧又可爱。

符屿一眨不眨看了他许久,弯着眸亲了亲他的脸颊。

余落这一觉睡得安稳,竟然还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他那会儿大二,那时已经是十一月,但烈日炎炎,气温却高达三十八度。

市一中正在开校运会,室友的妹妹哭诉着自己的防晒霜用完了,这么大的太阳肯定会晒黑。

余落本来在床上打游戏,也被室友拖了过去,随时拿了个棒球帽戴在头顶遮阳。

他们也是市一中的毕业生,常年上台,门卫摆摆手就放他们进了,路上碰见了他以前的班主任,他停下来聊了几句,让室友先走了。

后来聊天结束,他去观众席找室友。

路过一个小男生的时候,不小心撞掉了他的书,小男生白白嫩嫩,长得乖巧可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气势格外能唬人。

余落弯腰捡起了书,放回了他的腿上,他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给你捡起来就不瞪了好不好啊?”

男生抱起书,看着他点了点头。

余落找不到室友也不打算找了,坐在这个孤零零的小男生的身旁,有一搭没一搭和他闲聊。

“你是高中生?”

“高三。”

“看着不像啊,怎么这么矮?”

“……”

“怎么不回教室?在太阳下看书对眼睛不好。”

“校运会不许。”

余落忽然看见了一旁朝他挥手的室友,他抬起手取下了自己的帽子,扣在了男生的发顶。他隔着帽子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好学习,哥哥就在江城大学,考上了就来给哥哥当学弟。”

他弯眸笑了笑,站起身离开了观众席。

室友揽着他的肩膀,奇怪的问:“那谁啊?你表弟?”

余落弯着唇笑,“不认识的学弟。”

“不认识你还把帽子往人家头上扣。”室友笑着调侃,“你好不礼貌。”

最后面,那个男生似乎远远的注视着他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尽头

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那个小男生了。

余落被人抱了起来,温热气息铺洒在耳骨上,“余落,还有哪里疼吗?”

余落猛然清醒,他下意识坐起来,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符屿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他重新揽入了怀里,“慢点,我再帮你揉揉。”

余落差点把自己送走,他缓了会儿,才想起符屿刚才的话,他怔住了,扭过头问:“你叫我什么?”

第24章 “山岁,大战结束我们成亲吧。”

符屿吻了吻他的嘴唇,笑着又喊了一遍,“余落。”

“……”

余落忙在脑海里呼叫系统,“这是发生了什么!!他怎么知道了!”

系统也不清楚,它被屏蔽了整整一夜,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符屿对余落的称呼。

它欲哭无泪,还在安慰余落和自我安慰:【说不定是符屿想这么叫你呢?】

余落似信非信,回忆起平日的模样,板起了脸,轻声斥责:“没大没小。”

“我都知道了。”符屿轻声道,他专注的替余落揉腰,轻笑了下,又称他,“异世人。”

“!”

是真的!!

他真的知道了!!!

系统先一步尖叫,把自己卡成了一片雪花屏,余落果断屏蔽他。

他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有些心虚的看着符屿,“是在幻境看到的?”

符屿替他揉腰的手一顿,他垂下了眸,又动作继续,“嗯。”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缓稳定,但却抑制不住颤抖,“我看见你死了两次。”

余落心跳漏了一拍,脑海中浮现出幻境里符屿的神情,难怪没有一丝生气。

他叹了口气,安慰道:“不会是真的。”

符屿但笑不语,亲了亲余落的脸,低下头替他整理衣物。

余落知道他这是不信,无声叹了口气,抬起手抱了抱他

余落剩下三天都是在山洞渡过的,他食髓知味。但符屿顾忌着他的身体,总是舍不得用力,仿佛下一刻就要剃光了头归返佛门。

余落恨恨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又抬起软趴趴的腿给他踹了一脚。

这一脚轻飘飘的,落在身上也没有力度。

符屿顺势捞起他的腿,揉了揉他的脚踝,声音微哑。却低沉温柔,像沙砾般磁性性感,轻声哄他,“别闹,穿好衣服就出秘境了。”

别人在秘境里都是提心吊胆,他们俩倒好,藏着山洞里过了几天荒唐日子。

余落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抬起手方便符屿给自己穿衣服,他整个人都靠在了符屿身上,半阖着眼,淡声道:“出去以后别叫名字。”

符屿给他穿鞋的手顿了一下,轻声应了一声。

安静了几秒,余落又道:“也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们的关系。”

符屿沉默的睨视他,目不转睛的看了几分钟后,垂下了眸,“好。”

余落没有办法和他解释。

不仅是关于他异世人的事,还是不能告诉任何人他们有关系的事。

两人率先离开了秘境,余落再次使用瞬移符纸,回到了白云观。

白云观留守了两个长老,余落不见,自然被人发现了。

等他和符屿回到白云观,两人都挨了骂。大长老并不在意他是否在弟子面前的尊严,当着主角和符屿的面戳他脑袋,“你说说你,一副软骨头,一戳就碎,还跑秘境里去干什么?”

齐亿见余落一副委屈不敢言的模样,觉得好笑的弯起了唇,他又想到了什么,绷起了脸,“山岁,你也进了秘境,为何不来找我们?”

“……”

余落还想让他帮自己说了几句话,没想到他也跟着大长老一块儿凶他了。

他抿了抿唇,觉得自己这会儿有必要咳出病了。

没想到符屿看了他一眼,站了出来领罪,“是弟子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大长老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黑着脸瞪他,“明知道你师尊还在病中,竟然由着他胡闹!”

余落蹙着眉,薄唇微抿。

大长老骂人的声音愈发大声。

余落终于没忍住,唇角扬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符屿似有预感,抬起眸看了他一眼。余落又抿平了唇角,装模作样又拧起了眉。

大长老哪能没注意到这一对师徒的神情,冷哼了一声,甩下了一句“好自为之”,便离开了。

齐亿也跟着走了。

正厅只剩下了余落和三位弟子,他悄无声息松了口气,又问两位主角,“你们在秘境里获得上仙机缘了吗?”

两人都点了点头,牧归面上有些为难神情,忸怩了几秒,小声问师尊:“有什么快速使毛发生长的法子吗?”

余落才想起来,原世界记载,牧归将朱雀的尾巴烧了。

他弯着唇笑了下,“神兽的羽发很快就能长好的。”

牧归光知道自己的师尊会占卜之术,没想到连他想起来了问的是什么都可以卜出来,他敬佩的看着余落。

余落咳了声,轻声道:“只有一月,便是修真界与魔族的大战了。你们两个需要尽快消化机缘和获得的秘籍。”

安化雪和牧归点点头,没再多留。

余落看了眼杵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符屿,朝他招了招手。

他一惯喜欢黏着自己,如今却一反往常,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牧归单纯,或许不会想到什么。但是安化雪聪慧,估计早就看出来了。

符屿乖巧的走到了他的身旁,余落给了他一套符箓书,道:“你也去练功。”

大战并不是主角与魔族的战争,是整个修真界、人间与魔族的战争。

他抬眸看着符屿还未完全褪去青涩的脸,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眉眼。

他只有一个月就要离开了。

他们今生不会再见。

他张了张唇,本想说点什么。符屿握住他的手,先开口打断了他,弯着唇笑:“师尊陪我去练功。”

余落顿了一瞬,低下头笑了下,“好。”

如今又春来,白云观四处都冒出了绿意,枝桠结满了绿苞,荒芜土地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草皮,连四季不变、常立在山边的枯树都活了过来。

余落靠在亭柱上闭眸假寐,而符屿就在不远处练功。

初春格外冷,符屿给他多穿了几件衣服,又带上棉帽,让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远远瞧上去,就像是一个可爱圆润的福娃娃,山岁久闻的清冷丝毫未存。

余落帽子戴得深,下半张脸几近埋进了衣领里,没有半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符屿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从远处走近,拉了下他的衣领,让他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余落恍惚睁开了眼。

柔软的唇吻了吻他泛凉的指尖,符屿放轻声,语气却是不容拒绝,“回屋睡。”

“好。”

他打了个哈欠,被符屿牵进了屋。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而逝,大战在即,白修竹寻了过来。

他来的时候,余落正在给三个弟子画瞬移符纸。

余落并不能确保他们的安全,即便大战胜利,每个人身上也该留下重创性的伤,于是他向系统多要了几张符。

符象有些复杂,但画符需一笔钱而成。

白修竹来了也没打扰他,坐在了他的对面,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余落似乎没有发现他来了。

安化雪和牧归对他印象不错,给他倒了杯热茶,笑着问:“白大人怎么来了?”

白修竹抿着唇笑了笑,脸颊有些发烫,“是来给山岁送东西的。”

他叫得亲密,牧归没察觉有什么,安化雪却不动声色扫了符屿一眼,只见他满脸阴沉,就差把不待见三个字写脸上了。

余落放下了笔,淡声问:“什么东西?”

“黄金甲,是陛下让我送来的。”他弯着眸看着余落,“愿君此去平安。”

这东西说是给余落,但余落认为,更大程度来说,应该是给符屿的。

他笑了笑,道了声谢。

白修竹又抿了抿唇,看了眼他身旁的人,鼓起勇气问:“尊者可否借一步说话?”

余落没多想,站起了身,跟着他往外边走。

符屿紧紧盯着两人的身影,他们并没有走多远,站在了门口,余落便停住了脚步,他答应过符屿,每次谈话一定要有他在。

白修竹本想找个偏僻安静的地方,没想到余落就停在了此处。并且没有再抬腿的意向,他抿了抿唇,只得作罢。

“你想和我说什么?”余落轻声问。

白修竹抬起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脸上迅速被绯色覆盖。虽说这个距离屋内的人或许听不见,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看见。他抿了抿唇,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山岁,大战结束我们成亲吧。”

“……”!!!

余落神情错愕,他赶忙问系统,“我失忆了??”

系统还没组织好措辞,白修竹又缓声道:“十年前,恩人为了替我解毒,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清白。那时我籍籍无名,连考取功名都需要恩人的帮扶,我自知与恩人是天壤之别,便将对恩人的爱恋藏在心里,但如今我已功成名就……”

他舔了舔下唇,抬起眸视线直勾勾的看着余落,声音坚定,“还想问恩人,是否愿意。”

“……”

余落懵了。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其实那时并没有任何人为你解毒,我用了使人陷入梦境的符纸。”

他话已至此,白修竹也懂了。

脸上青红交加,他本以为恩人对他也有情谊。没想到竟是他的一通幻想,还在恩人面前大言不惭说要与他成亲,白修竹脸上的滚烫瞬间褪去,脸色苍白,他紧紧咬住下唇,表情极其难看,声音也有些哽咽:“抱歉,是我多想了。”

第25章 滚出白云观

余落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白修竹垂着头沉默了许久,再抬起头,一双眼泛红。却强撑着没有落泪,他声音沙哑干涩,仍一字一顿认真道:“尊者有什么需要还是可以来找我,您永远是我的恩人。”

“……”

余落弯着眸笑了笑,“好。”

白修竹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轻声道:“那我不叨扰了。”

余落点点头,他才离开。

修道之人耳力自然也比常人要更加敏锐,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传进了符屿的耳中。

他攥紧拳,眼底戾气翻腾。

就算听到了拒绝,他仍觉得愤怒,他一贯知道余落有很多人喜欢。即便他宛如高岭之花,仍有不少自负之人认为自己可以折下。

余落缓步进来,才与符屿对上视线,他却骤然撇开了脸,留下一个冷漠锋利的侧脸。

“?”

他凶什么?

余落疑惑扫了他一眼,顺带问了问系统。

系统认真回答:【他可能是吃醋了。】

醋什么?他不是拒绝了吗?

安化雪十分有眼识,见这两人都不出声,拿上桌上的瞬移符,牵着牧归,丢下一句“我们先去练功了”,跑出了正厅。

室内安静了几秒,余落走到了他的身侧,食指指尖挠了挠他的手心,放轻声问:“又闹什么脾气?”

符屿握住了他的指尖,抿了抿唇,又顺着他的手腕反扣住他的掌心,与他紧紧十指相扣。

他沉默了良久,转身埋进了余落怀里,他垂着脑袋,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

“我知道。”余落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我也不喜欢。”

身上的人歪着脑袋,用鼻尖蹭了蹭了他的脖颈,很小声很小声的说:“我喜欢你。”

余落弯着眸笑了下,“我也是。”

他话音未落,符屿猛得抬起头,两只手捧着余落的脸,深深吻了过去。

“余落。”

“小落。”

他啄着余落的唇,像是寻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不停的叫他,“小落,小落。”

他笑着拥住他,“最喜欢小落了。”

两个人晚上自然又睡在了一起。

符屿将他伸出去的手抓了回来,放在嘴边亲了亲,他舒适喟叹了声。

余落后背湿透了,衣物也汗涔涔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全身酸爽,连手指都累得抬不起来。

这会儿夜深人静,屋外只有风吹树叶的碎响,符屿去烧了桶热水,给余落洗了一遍身体。

他将人从水里捞出来,给他擦干净身上的水,才吻了吻他的脸,将人放回了床上。

骨节分明的手掖了掖他的被角。

符屿坐在床头,拂开他额前的碎发,脊背弯曲,低下头在他的额上留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微哑润朗,“我等会过来。”

他起身离开。

余落疲倦的垂着眼,艰难的翻了个身,大腿内侧被扯得发疼,他平躺在床上,用力眨了下眼让自己清醒了些。

全身遍布着符屿的吻痕,连指尖都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泛红小牙印。

系统悄无声息冒头,感慨道:【符屿太疯了。】

余落并没有回话,室内安静了片刻,他忽然勾着唇笑了下,他并不反感。

在他的认知中,他或许会把符屿的一切归咎于缺乏安全感和自卑,粗暴的情事反倒是他显露情绪的一种方式,但符屿始终都不敢伤害他。

他轻叹了口气。

房门轻响,符屿已经洗完澡从屋外进来了,他径直走到余落床边。

被褥被掀开一角,一阵凉风刚过,微凉的手臂将他拥进了怀里,符屿亲了亲他的脸颊,温声道:“小落,睡吧。”

余落昏昏沉沉闭上了眼

他似乎格外喜欢这个新称呼。

只要是两人独处,他总会爱不释手抱着他,弯着眸叫个不停。

尽管余落并没有大他几百岁,但他始终都是比符屿要大的,他也板着脸不许符屿这么喊他。

符屿只笑不语,又要凑过去亲他。

余落无奈,也随他去了。

有时也不是独处,他总要在桌下牵手,这下连牧归这个二愣子也知晓了,一口饭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余落无奈道:“吐了。”

牧归乖乖巧巧吐了,才小声问:“小师弟为什么要牵着师尊的手吃饭?”

“……”

安化雪的嘴角抽了下,下意识想抬起手去捂牧归的嘴。

余落和符屿的关系,在座的除了牧归懵懵懂懂,大家的心知肚明。

这件事大家迟早都要知道,还不如开诚布公来说。

余落轻咳了声,看着牧归,缓声道:“我和符屿的关系,就像你和小雪的关系。”

牧归眨了眨眼。

他和小雪的关系?那不就是师姐师弟吗?

可他们明明是师徒。

哦!他和小雪还是伴侣关系!

他眼底的神情由茫然转变为震惊,他连忙扒下安化雪的手,不自觉拔高了声,“你们是伴侣关系?!”

“谁是伴侣?”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余落松开两人相握的手,从屋外走进白云观的四个长老,他转过头对牧归点了点头。

原本被甩开手不悦的符屿瞬间愉悦,低着头弯了弯唇。

齐亿疑惑的问:“什么伴侣?你们在说什么?”

安化雪拽了拽牧归的手,及时出声制止了他,“没什么,长老们亲自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齐亿自然而然认为伴侣谈的是关于安化雪和牧归的事,这两个晚辈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两个人青梅竹马、志趣相投,在一起也称的上是一道佳话。

他将这件事掠到脑后,提起了要事,“大战在即,只有青城山和白云观的弟子习的剑,我们和其他门派的长老商量了下,就由我们白云观和青城山的弟子来打头阵。”

“蓬莱岛的弟子多是医士,他们便负责后援。”

“佛门弟子和百音山的弟子从侧面进援,七星阁的弟子负责阵法机甲。”

“还有皇城的禁军。”齐亿说到此处,轻飘飘扫了余落身旁的符屿一眼,“皇帝说派他们保护你和小皇子。”

大长老嗤笑了下,“竟然有皇族在我们白云观呆了十年?”

符屿的脸色有些难看,抿紧唇神情有些许无措,他也不敢看余落,这是他隐藏了许久、即将快忘却的秘密。

余落恰巧缺了这段剧情,他拧着眉没有作声。

二长老便是将山岁捡回来的人,那是山岁生命垂危、奄奄一息,捡回来那会儿全身都是血,不细探压根感受不到呼吸,连身体里的灵力都干涸枯涩。

山岁并没有告诉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准确来说,他自己都忘记发生了什么,他潜意识里在逃避这段记忆。

但他们并不放心,费了好大功夫去调查。

大长老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山岁,我们什么都纵着你,但这次不行,这是关于你性命的事情。”

大长老冷厉的眼神落在了符屿身上,“我们并不想对你做什么,但白云观招收弟子当日应该就有人告诉过你,白云观不收皇族之人。”

他每说上一句,符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抬起手想去抓余落的手,但余落却被齐亿拉到了身后,被四位师兄挡了个彻底。

符屿脸上血色褪尽,他苍白慌张着解释:“我、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师尊和白云观的事。”

“师兄,他……”余落刚扒开齐亿的手,本想为符屿说句话。没想到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三长老点了他的哑穴。??!

余落说不出话,震惊的瞪大了眸。

三长老摸了摸后脑勺,憨厚老实笑了笑,“山岁,你还是听几位师兄的吧。”

大长老刚拿出束仙绳,安化雪拽着牧归挡在了符屿身前,她神情凝重,为符屿辩解:“大师伯,大战当即,小师弟是不是皇子有这么重要吗?先不说他这几年并没有伤害过师尊,师尊的生活起居都是他在照料。再说,大战本就缺少能用符的修士,更何况是由师尊亲手带出来的修士呢?”

她目光灼灼看着大长老,问道:“师伯,你当真要置修真界的安危于不顾吗?”

“……”

一个简单的师徒之事,被安化雪拔高到了天下之事。

余落听得都想给她鼓掌了,不愧是主角,不愧是他余落带出来的徒弟。

大长老沉吟了几秒,冷哼了声,收了束仙绳,视线冷冰冰的落在符屿身上,没有什么情绪的甩话:“大战结束,你就给我滚出白云观。”

他转过身,瞪了余落一眼。

这个吃里扒外、不长记性的蠢货。

他气不过,板着脸冲余落凶了一句,“去主峰拿药。”

“啊。”

余落无声张了张唇,抬起指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提醒了一声,“啊。”

大长老冷冷瞥了他一眼,重重甩了下衣袍,“就这样走。”

“……”

余落委屈的闭上了嘴,被齐亿拽着往外走,另一只掩在袖袍下的手动了下,一只黄色纸鹤从袖间飞出,缓缓落在符屿手心。

两人走在最后,只有齐亿看见了,他垂下眸,只当自己瞎了那么一瞬。

第26章 缺失的剧情

余落的身影逐渐远去,牧归站在符屿的身侧,笨拙的安慰他,“小师弟你放心,师尊一定不会让你离开白云观的。”

安化雪看了眼他手心里的纸鹤,又看了看符屿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直觉他并不想让人陪着他。

她拽了拽牧归的手,牧归扭过头,茫然的看着她眨了眨眼。她捏了捏牧归的指节,轻声道:“走了。”

“啊?”

牧归和她走出一段距离,疑惑问:“小雪,我们不应该陪着小师弟吗?”

安化雪偏过头,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笨蛋,他才不想让我们陪。”

“噢。”

牧归沉默了几秒,很小声的说:“小雪,我又饿了。”

“笨死了。”安化雪用了点力掐他的脸。

牧归并不会躲开她的手,弯着眸笑,“我下午看见你偷偷拿了一包桃花酥,是给我带;的吧?”

安化雪松开手,从收纳袋里拿出了那包桃花酥,递给了他

纸鹤是用符纸折成的,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用手指碰一碰又会泛金光。

符屿捧着纸鹤回了余落房间,他的指尖冰凉,小心翼翼将纸鹤放到了被褥上。

余落本被几个师兄架着要留在主峰,但他仗着自己一身病骨,又鲜少撒娇,磨了一个时辰,大长老终于受不了他了,甩甩手让他滚。

余落一喜,带着好几袋名贵药材回山了。

晚风轻掠过余落耳畔的碎发,木门被人从外边推开,轻轻发出咯吱声响。

床上的人猛然抬起头,看见来人时眼眶一下子红了。

“别哭别哭。”余落忙走过去哄他,他一眼就瞥到了被褥上泛着金光的纸鹤,一巴掌拍到了符屿的背上。

这臭小子。

余落无语了,“你还留着它干什么?”

符屿抱着余落的腰,正要哭,听到他的话滞住了,他仰着脸瓮声瓮气问:“这不是你给我的吗?”

“是啊。”余落极其自然的应,抬起手又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看着符屿通红的眼眶,又心疼又觉得好笑,“给你留了句话。”

符屿懵了一瞬,拿过纸鹤,拆开来看。

五个字飘逸潦草极了。

“我晚会回来。”

“……”

符屿含了一眼眶的泪,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他本来以为那纸鹤只是余落看他难过留下来逗他开心的小玩意,没想到竟然留了一句话。

他吸了吸鼻子,仰着脸委屈的看着余落。

余落没忍住笑了声,在符屿愈发委屈的视线下,他低下头安抚似的亲了亲他的唇,语气还含着笑,哄他,“好了好了,不笑你了。”

符屿扭头埋在他的腰侧。

他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吭,余落以为他又偷偷在哭,也没打扰,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他的后背。

安静了许久,身前的人闷声道:“小落,我不是来害你的。”

余落的手一顿,“嗯?”

怀里的人更用力的拥着他,“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你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五岁的时候见过你。”

那时他的母妃还在,尽管他的母妃出身卑微。但陛下与她情谊深厚,仍立她为皇后。

不知是不是陛下有意,后宫佳丽三千,竟然只有皇后一人顺利产下男婴。有孕七月的贵妃竟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意外堕了胎。

符屿自然而然被立为了太子,只不过他年纪尚小,并没有入住东宫。皇帝从小疼他,即便是出入乾清殿都不需要请示。

国师那日夸赞他的新文章写得极好,他本想偷偷给父皇看,没想到殿内还有一位白衣飘飘的仙人。

他藏在屏风后,两人似乎都没注意到他。

他听见那位似仙人般的人冷着声道:“陛下,您贵有九五之尊,却放任妖妃为害他人。”

皇帝嘴角勾着笑,声音却冷了下来,“清和被臣子用药毒害,她性命垂危,朕替她寻了活下来的法子,以凶手九族的阳寿换又有何不可?”

山岁垂下眸,眼底一片清明,“凶手罪可当诛,但他的族人又有何罪?黄发垂髫又有何罪?”

皇帝的神色完全冷下,“那小屿又该如何?”

山岁面无表情:“那便是陛下的事,在下要做的,仅有伏妖降魔。”

昂贵的砚台砸在了山岁脚边,碎片四溅,未干涸的墨汁溅到了他的衣袍上,一席白衣上墨点格外明显。

皇帝怒声质问:“你所谓的伏妖降魔便是诛杀清和吗?!”

山岁沉默不语。

“好,很好。”

皇帝怒极反笑,“照这么说,朕不才是那个最该诛的人吗?”

山岁淡淡睨视着他,语气依旧平淡毫无情绪,“陛下又何必说些气话。”

他不欲和皇帝多言,抬起手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乾清殿。

外边安静了许久,符屿小心翼翼站起了身,本想偷偷溜走,但皇帝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符屿攥紧了手中的纸张,仰着苍白的小脸,颤抖着小声喊:“父皇。”

皇帝淡淡应了一声,垂下眼看了眼他手上的东西,随口夸赞:“写得不错。”

符屿仰着脸,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皇帝忽然勾了下唇,弯下身拍了拍他的发顶,低笑着问:“听到了?”

“……”

符屿犹豫了几秒,弧度极微的点了下头。

“别怕。”皇帝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道:“忘记就好。”

符屿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皇帝才放开他,“出去玩吧。”

符屿如临大赦,慌慌忙忙跑了出去,他的身体僵硬,后背被冷汗浸透,手里写满了字的纸张被攥得发皱。

他刚跑出一段距离,看见了和父皇交谈的那个仙人,他正在和母妃谈话,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母妃弯着眸露出了笑容。

他的脚步一滞,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有些不敢迈开腿。

两人也看见他了。

母妃朝他招了招手,浅笑着,“小屿,过来。”

他麻木的走了过去,胆战心惊和仙人打过招呼,好在仙人并没有多问,简单几句后便起身离开了。

几乎他的身影刚消失在墙角,符屿便急不可耐的扯住母妃的衣角,眼眶湿润,“他会杀了您。”

“他不会。”母妃温柔的拭去他眼角的泪,轻声道:“他是要救我。”

符屿并不懂母妃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几日后,有刺客闯进了母妃的寝宫杀害了她。

他潜意识认为是那个仙人。

四周哭声一片,凄厉悲哀,符屿脑袋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楚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被人捞进了怀里。

佛手柑的气息迅速笼罩他,他靠在仙人怀里,被他冰凉的体温激得清醒了些。

杀手早已被斩杀,皇帝双眸猩红,仅存着最后一丝理智。

他知道不是山岁做的,他们修仙之人一贯崇尚光明磊落。

买通杀手的人被查了出来,是贵妃。她早就积满了怨恨,她恨皇帝,恨他无情无义,让她禁锢在高墙之中。她恨皇后,恨她什么都没做,皇帝对她死心塌地。她也恨符屿,恨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而她的孩子却只能惨死腹中。

皇帝并没有处死她,反倒将她关进了地牢。

余落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清和已死,他不需要再留下来了。

但变故突发,皇城中陆续有百姓惨死。

他留了下来。

勘察许久,他发现城中竟然有人以心头血养了只妖。

设计等待许久,他终于擒住了那只妖,看清她的脸后,却愣了一下。

那分明就是贵妃的脸!

而他愣神这一瞬,却让女妖有了可乘之机,尖锐的指尖刺穿了山岁的胸腔,白袍上瞬间绽开鲜艳血花。

难以忍受的痛意从伤处传来,他夹着符纸的手在发颤,脸上的血色褪尽,他死死的盯住女妖,本想继续催动符纸。

但女妖混浊的眼瞳逐渐清明,猩红眼眶缓缓流下一行血泪,她的声音干涩难听,却茫然无措,“尊者,什么才是善恶的界定?”

山岁的意识逐渐涣散,女妖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而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的山岁被秋仓捡回了春风楼。

他幼时便和秋仓相识,秋仓的族人被魔族屠尽,仅有他贪玩不在村里逃过一劫。

秋仓被捡回来那会儿不愿意和人交谈,山岁也不是喜欢和人聊话的性子,几个师兄一商忖,就将两个不爱说话的小娃娃凑在一块互相作陪。

半月下来,秋仓也熟悉了山岁的陪伴,渐渐愿意和他开口说话。但山岁并不常搭理他,他的话愈来愈多,山岁不回答,他一句话便可拆成十句来说。

秋仓在白云观呆了五年,有一日留下一封信下了山,他不希望一辈子靠着别人的庇佑,他想去看一看江湖。

捡到山岁后,他将镇楼的药材给山岁用了,吊着他最后一丝生机,等到了白云观的师兄们过来。

清和死后,皇帝逐渐阴晴不定。

宫里总会偷偷往外运尸体,符屿害怕极了。尽管知道父皇并不会伤害自己,但他不敢再肆无忌惮与他亲近。

忽然一日,父皇将他叫进乾清殿,“我要你离开皇城,去白云观,拜入山岁门下。”

第27章 山岁尊者的小徒弟疯了

他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要让他拜入山岁门下,他害怕现在的父皇,噙着泪点了点头。

皇帝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乖,山岁会保护你的。”

“小落,我不是父皇派来的伤害你的。”符屿蹭了蹭他的腰,轻声郑重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于此同时,这个世界关于那段缺失的剧情补齐。

系统忙调出来和余落一起看。

其实这个世界的皇帝是重生之人,他与清和青梅竹马,幼时他不受宠总会叫人欺负,清和虽是小官之女。却天真烂漫温柔善良,是他灰暗幼年仅剩的色彩。

后来他成功登基,清和被臣子下了毒生命垂危,生死之际,有邪修找上他,教给了他一个法子,但却要以活人阳寿为养料。他没有一丝犹豫同意了,本来那些人就该杀。

但清和生性纯良,她发现了自己的性命是以他人生命为代价,她不愿这样。所以山岁直白告知他会杀了她后,她才露出笑意,并且告诉符屿,“他是来救我的。”

十年变换,魔族已突破边陲大防,虐杀无辜,连皇城百姓都难免于此,符屿作为魔族胁迫皇帝的更是受尽折磨,最后皇城沦陷,符屿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住。

皇帝重生并未改变清和的结局,但他将自己与清和的孩子送到了白云观,这是他为人父能替符屿做的最后一件事

余落抿紧的唇松开又抿平,他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原因。

全部剧情补齐,系统忽然欢呼:【宿主!等到大战结束!我们就完成任务了!】

完成任务他就能脱离页面,回到现实了。

快穿世界以倍速流失,尽管还有时间跳跃的功能,余落却是实实在在的经历了许多年,他的确想念父母和朋友。

情感无法舍弃,两边都是。

他抬起手回抱住符屿,脸颊贴在他的发顶,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出声。

他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喉间干涩,声音沙哑难听得不成样,“符屿,我想家了。”

“……”

符屿愣了一瞬,脸上血色褪尽,环在余落腰间的手抑制不住的发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挽留的话,却蓦然失了声。

余落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想回到属于他的世界,他在那个世界有家人朋友,他会回到原来的世界的。

那他呢?

余落会愿意舍弃他吗?他们也相伴了这么多年,余落真的能舍弃他吗?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紧,高高抛起,他一边心疼余落,一边又不愿让余落离开自己。心酸、愤怒、绝望即将使他覆灭,但爱不是妄图控制他占用他的名义。

符屿闭着的眸又睁开,眼眶一片红润,声音沙哑发闷,却一字一顿认真道:“小落,我们结契吧。”

这样就好了。

靠着这道契约,我一定能找到你的。

“……”

“好。”

阳春三月,本该是微风和煦、舒适宜人的时间。

越靠近边陲,越觉得炎热难耐,天上悬的太阳似乎极近,四周荒芜,连个庇荫处都难寻,地面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

空气中的血腥味始终消之不去。

经历了好几天的战斗,魔族已遭大击,但他们同样损失惨重。

所有人都不允许余落去前方,他便留在了阵营之后写符画阵。

魔族殆尽,魔王还未出世,便折在了安化雪的剑下。

每个人的身上都脏污腥臭,尤其是修真门派弟子,一身白色弟子服已经成了深色。

脸上却是默契的轻松笑容。

欢呼声此次彼伏,尽管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们仍不管不顾、四处奔走宣告这个喜讯。

同门、朋友、未曾相识的陌生人、仇敌。

在这一刻似乎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他们一起为自己在意的人和世界赢得了生机。

余落自然也听到了,他不自觉的弯起了眸。

胸口久久积淤的郁气终于散了,他闭着眼倒在桌上,神识渐消。

余落被拉回了系统空间。

四周都是悬浮的屏幕,彩炮声络绎不绝。

红色字幕格外显眼。

【恭喜199957号宿主完成全部任务,获得时间回溯×1。】

余落有些恍惚,呆愣愣的看着屏幕,后知后觉的弯起眸。

他能回家了!

他能回家了,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

悬浮屏幕渐渐消散,白色小圆球从角落里跳了出来,熟练的跳上余落的肩膀,在他的衣服上笨拙的蹭了蹭,小声道:【宿主,您马上就要走了,我好舍不得您。】

“我会想你的。”余落摸了摸它软绵绵的身体,垂下了眸。

那股兴奋欢喜渐渐沉了下来,他忽然想起了还留在这个世界的爱人。

他永远不能和符屿再见。

余落眼眶酸涩,神情却与平常无异,只是声音闷闷,有些轻微的颤抖,“系统,我能以自己的身体回去这个世界几分钟吗?”

【啊?】

这对系统来说是有些为难的,但它与余落相处太久,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工作以来的第一个好朋友。

它很快应了下来,偷偷给余落开了个权限,【宿主你去吧,只有三分钟。】

系统话音一落,画面扭曲。

视线再次清明,他已经身处他们在东海居住的客栈外。

现在的时间线是大战七日后,山岁那日昏在帐篷里,连呼吸都断了,大战的胜利氛围瞬间冷凝。

所有人都在惋惜悼念这位尊者。

没想到他竟然在一日后醒了过来。

余落知道是自己寻的舍利子救了他。

但山岁尊者的小徒弟却疯了,他不愿见人,不愿回白云观,每日都呆在客栈里。

路过的客人都说听到了那间房里半夜传出凄厉的哭声,仿佛入魔般令人心骇,但又着实让人不由得悲伤。

四周是来来往往穿梭的百姓,但他们并不能看见余落。

他心有所感,跑上了楼。

还未进门,他便听见了屋内压抑的哭声。

他心跳一滞,心脏被重重揪起,疼痛得令他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走进房间,床上颓废消瘦的人刺痛了他的眼。

本以为符屿和所有人一样不能看见他。没想到他眼神狠戾扫了过来,神情却茫然失措,他呆愣愣的看了几秒,近乎从床上滚下来,跌跌撞撞往那边跑

大战结束那日,看到余落苍白的脸那一瞬,他全身都在泛痛,他不相信余落死了,白云观的长老们也不信,他不敢闭眼,颤抖着守在余落的床前。

好在余落醒了过来。

但他睁眼的那一瞬,符屿紧绷的神经全断了,他赤红着眼,死死的瞪着床上的手,身体抑制不住的发抖。

这不是他的师尊。

这不是余落

符屿紧紧拥住怀里的人。

余落身上穿着幻境里的那身衣服,头发比印象里要短很多,模样要更加青涩精致。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的小落。

“不要走。”符屿颤抖着嘴唇去吻他,眼泪落在余落脸上,那一处皮肤被烫得发疼。

“不要走小落,求求你了,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后悔了。

他不该觉得自己能够接受等待,他不能的,他会死的。

他近乎魔怔般重复:“不要走。”

余落喉间干涩,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热烈的回应符屿的吻,却不能回应他挽留的话。

正因为这样,符屿才明白,他一定会离开的。

他眼底红得滴血,祈求上天能把余落留下来。

“小落。”

“小落。”

他吻他的额头,吻他的眼睛,吻他的鼻尖,吻他的嘴唇,吻他的脸颊。

他用吻来铭记余落真实的面容。

“我爱你。”

from fable 如果爱能停留在这一瞬就好了,让他和余落都死在分别的前一刻。

【宿主脱离绑定,使用技能倒计时。】

【5、4、3……】

【2、1。】

“我也是。”

再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刺得他眼疼,这是他熟悉的布局构造。

身旁的人看见他醒了过来,忙按响床边的铃。

医护人员匆忙赶了过来,给余落进行了一通检查后,松了口气,“余少爷的身体十分健康,并没有留下任何的车祸后遗症。”

一行人离开后,一旁绷着不掉眼泪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了,扑到余落的身上,放声的哭了起来。

余落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掩下,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抬起手虚虚拍了拍女人的肩膀,他的声音极哑,难听又干涩,“妈妈,我回来了。”

这样的医学奇迹并不是第一例,医院只是简单登记了一遍,便通知余落可以出院了。

林女士不相信余落完完全全好了,在余落出院后的一个月,尽心尽力照顾,甚至花了两万去进修了厨艺。

余落被喂胖了几斤,脸上有了些肉。

林女士才终于放稳了心。

余落的朋友们也听说他醒了,特地为他开了个局庆祝。

他这些天每晚都在做噩梦,醒来也没有什么精神。干脆就答应了。

全南星和他认识了十几年,也正是组这个局的人,他当然知道余落不喜欢这种社交。但余落病了这么久,难免有许多人在背后说他闲话。

他看不惯自己的好友被骂是其一,受人之托是其二。

他笑嘻嘻的凑到了余落身前,表情神秘的问:“你什么时候认识江家的少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