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1 / 2)

第81章

燕南星抓住他上下游弋作乱的手, 于手心浅浅印下一个吻,再慢慢带着他下移,一边调戏:“你这个交流, 是正经交流吗?”

“唔。”南斐被他亲得有些痒,想抽回手, 又被牢牢禁锢住,“好吧,至少在他老人家看来是正经交流。”

燕南星没去追问人家父子具体交流了什么,就像他们约法三章提到的, 一个不干涉,一个不过问, 给双方都留够准备的时间。

“现在才刚过八点半,”燕南星笑眯眯,意图格外明显,“想不想做点不太正经的交流活动。”

南斐默了一下,说实话,开荤之后素了大半月, 他也确实有点想了。

只是看着燕南星此刻的目光虎视眈眈, 可能不会简单结束。

对视半晌, 暧昧氛围逐渐浓郁,感受到燕南星腾腾的心跳, 南斐放弃了抵抗,主动吻了上去。

————

隔日一早,六点整, 项目团队一行人整装待发,即将出发。

南斐一向准时清醒的点,这日却意外地有些倦怠, 南弘彧见到人时,他好像又恢复了之前那冷脸寡言的模样,再一看,原来是脸上带着浅浅的疲惫。

忍不住关心了一句:“昨晚没睡好吗?”

南斐闷闷哼了一声,算作回应,随后想起问自己话的人是谁,匆忙改口:“还好,睡太熟了所以没醒。”

罪魁祸首此刻就站在身后,但他不敢像往常一样调笑或者替他接话,老老实实装着哑巴。

幸好南弘彧没追问,简单问过之后便点点头,带着人准备出发。

离开之前,还向燕南星表示了感谢:“辛苦燕总照顾,也祝你们行程顺利。”

燕南星矜持地点头回好。

南斐木木地,这会也慢半拍发现不对劲了:“这个慈善活动,全程都是我们的团队吗,南星他们不一起?”

“对啊,我的项目向来合作商只提供捐款和活动资金,挂名不出场,主要愿意同行抽空宣传十来日的大老板可实在找不到几位。”南弘彧稍微有些伤心,儿子连自己的工作都不清楚,但又想到自己其实也没去了解过他的,没好意思说出来,“燕总是因为有工作恰好顺路了,所以才一起出发。”

说完之后,倒是忽然意识到不太对劲的地方:“你怎么这么关心人家燕总,还一口一口南星,昨天不是还闹着别扭吗。”

南斐也矜持了:“和好了。”

能有多大的矛盾,床头打架也床尾和了。

这点确实是他没有了解造成的失误,不过意外的是,燕南星居然也没跟他说。

忽然觉得中间两人二十多天吃的苦都白吃了。

眼看着就要离开,南斐依依不舍回头看了燕南星一眼,对方回以安心的笑。

南弘彧拍了拍他的肩:“你俩咋跟小学生似的,放学不舍得回家?你俩真关系好,这次活动结束去跟他玩个几天都行,不差这一会。”

虽然是调侃,但阴差阳错说中了南斐的心思,于是默不作声了,老老实实跟着团队出发。

燕南星这边动身要稍微晚一些,主要在等技术人员,邢睿来到一楼大厅时看见的就是一步三回头的那一幕,一大早又开始忍不住犯贱了:“哎哟喂,小别胜新婚呐,和好了?你俩昨天那样子,我还以为要吵起来呢。”

“别以为人家跟你一样大惊小怪,我跟南斐就没吵过架。”

“啧啧啧,这会显摆上了。”邢睿拍着手感叹,“那是谁一开始总被甩冷脸,是谁呀我不说。”

燕南星忍无可忍,站直了身正准备动手,被提前防备的邢睿以拳掌化解:“劳烦燕大小姐手下留情,昨天肘我腰拐那一下还没化瘀呢。”

燕南星:“活该。”

插科打诨完,倒是没忘了正事,等到专业人士和设备一齐到齐,一行人便出发前往目的地。

此次前往的地区,燕南星看中了一整个镇的田质。

其实很早之前就有在跟这边沟通,只不过最近上面的证件才通过,倒是跟慈善活动凑了个正巧,委员那边的交流也非常顺利,倒是没想到一天就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连带着邢睿都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干实事的,要放在华扬那边,扯皮都不知道要扯个多长时间。”

燕南星心满意足将所有证件打包收好,一边分心点评:“华扬那边推不动,是因为燕氏卡了其他人入行的路,门槛太高,但你又不能控诉,毕竟那是官方授权的,国内大半原料都只能从我家出。”

当年事发突然,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需要靠着燕氏这边成熟的生产链发展各大药业,而现在国家各方面都好起来了,这个曾经官方背书一家独大的企业,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了。

燕老爷子年岁渐长,虽然好在思想开阔态度配合,所以没有太阻碍行业的发展,但终究有点垄断性质了,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事。

这也是,为什么燕南星在筹备新兴公司,在拿官方证明的途径上能这么顺利的原因。

遗传了燕家的完美基因高技术人才,思想进步且与时代发展意愿相适应,甚至燕南星在很早之前就表示过,愿意让颐安从私企变成公共性质的公司。

那三年发展如此之外,一方面是燕南星本身副业赚钱能力确实强,配得上官方提供一路绿灯之后的发展速度。

他们在做一件真正为国为民的好事,关于此,邢睿是发自内心为燕南星感到高兴的,但是难免的,也会生出些许忧虑过来。

“南星,如果这次试验结果成功了,到时候,颐安很可能就要易主了。”看着人露出真正喜悦的表情,邢睿不忍心泼冷水,只是事实摆在面前,他们到底需要直接面对的。

燕南星的表情淡了些,但语气格外坚定:“这不就是我们一开始就梦寐以求的结果吗?”

“以一种高强度特效药的研发全程为实习期,让他们看看我确实有能力振兴一家全新的企业。”

“呈知那边也是好消息频频,我觉得,我们期待的成果就在眼前了。”

说着说着,燕南星脸上又浮现出笑意,他从来不把权势看得太重,甚至因为太能赚,连钱都不在乎。

“你明明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邢睿长叹一口气,眼见四下无人,于是坦然直言,“颐安的担子你卸不下来,但燕氏的担子必然会落到你身上,到时候你要如何自处?”

自己一手扶植起来去对抗老牌的企业,结果最后会脱手,而自己重新回归老企业,这件事说出去叫人听见,简直令人觉得啼笑皆非。

说到底,颐安只是官方试验的其中一步,成功了公有其成果,失败了直接遗弃,曾经邢睿也是一腔热血,但这么多年过来了,自己一手养起来的孩子逐渐有了感情,怎么舍得看它被夺走。

邢睿终究有些感情用事,虽然燕南星不想提,但总不能让好兄弟一味钻牛角尖。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颐安是我的私有物。”燕南星偏过头,对着邢睿笑道,“我只想过成功之后的未来是什么样,也只打算奔着成功发展。”

“所以,到时候……你记得彩艺给我留个位置,不用太高,股东会议我都参加吐了,一看到燕氏那一群高层我都反胃。”燕南星甚至笑了出来,“哎,实在不行的话,你签我当艺人吧,回归老本行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呢。”

邢睿被他的情绪感染,也笑了出来:“说的是啊,果然你还是对彩艺感情深,反正你的工作室挂名在我这,工资也是我发,到时候让你做合伙人,想拍视频就拍,不想拍我们就摆烂!”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心知肚明,他们谁都不是躺平当咸鱼的性格。

未来太遥远了,难以捉摸,实在说不上来,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谁知道呢,也许在某一天,燕南星也会陷入燕老头子的思维误区,开始无期限钻牛角尖,人老了就会变坏,血缘就是这样扑朔迷离,迟早一天也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但是。

但是人跟人的际遇是不同的,这也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原因所在。

他所经历的,所接触的,最后留在身边影响他的人,都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这也是燕南星自信的底气。

想着想着,他突然笑出了声,笑得有些莫名,明显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邢睿闲不住开始好奇,他便直言道:“我把这件事告诉南斐了。”

邢睿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

“在一起的第二天。”燕南星想了想,补充定语,“你们吃过晚饭离开之后。”

邢睿忍不住感叹:“你连这都敢说啊!”

确实,这么大的秘密,他居然想都不想直接告诉南斐了。

直觉告诉他,南斐肯定很支持他们的计划,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一想到他,燕南星心情好上不少,顺口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遇到他之后,我就想开了,连南斐这样秉正的人都支持,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是有意义的。”

“他让我想起一开始下定决定时的感受了。”

“我在走一条绝对正确的路。”——

作者有话说:为了一碟醋包了一盘饺子,现在终于把醋端上来啦!

在最开始最开始,燕南星人设的底色就是反叛,反长辈的封建思想,反时代刻板印象,所以演变成了穿最漂亮的裙子干最狠的大事(当然因为本人三观有限,一直以来都在思考是不是没有把这个人设完美体现出来,实在是太遗憾了),设定上很超脱现实,就目前我自己的水平来说,我还是很开心能坚持写到这一步

后续剧情就是小情侣携手搞事业啦!

不过我肯定不会让燕南星努力这么久事业落空的=w=

第82章

进展一切顺利,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等待后续结果,燕南星一行人在这的任务完成了,随时可以回去。

但他没提, 邢睿也心知肚明人牵挂着的原因,比预先提前一个小时的时间回到旅馆时, 便代他跟团队成员发通知:工作提前结束,接下来的时间可以放假回去,或是自愿跟进项目的进程。

这个通知下来跟带薪假期没什么区别,团队成员们欢呼着, 个个都开始看返程的票。

也有眼力见不错的,注意到两位老板没动作, 顺口问道:“邢总,你们不回去吗?”

邢睿一脸带着责任感的凛然:“我们打算跟进到整个流程走完,所以暂时走不了呢。”

这张苦情牌打下来,收效为零,成员们尊敬地拍了拍邢睿的肩,没受到一点感触, 并不打算同甘共苦。

固定奖金的活, 人没事没必要给自己找苦吃。

燕南星就在一旁, 抱臂看着邢睿他们玩笑。

趁着天色尚早,有些猴急的迅速收拾好行李就准备出发了, 燕南星礼貌性拦了一句,但放假的喜悦能冲淡一切疲惫,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南弘彧带着自己的团队回来时, 见到的就是两个随行人员大包小包辞别离开的场面。

他对燕南星那边的工作内容不甚了解,只知道个大概,所以很清楚对方队伍随时可能离开, 只是当天就走,还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的。

“小燕总这是忙完了?”南弘彧笑呵呵上来搭话。

燕南星回了个商业笑容,顺带恭维:“毕竟我们商人做事主要看效率,碰巧这次任务完成得很顺利,不像南先生这样得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来。”

“哎呀,为社会共同做贡献,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南弘彧摆了摆手,简单思索一下,提议道,“那不如张罗一下,为各位做顿饯别宴?”

南老的想法是好的,但燕南星婉拒了:“用不着您忙活,后些日子还有的忙,徒增这点精力,有的人已经走了,还有的暂时不走,这要聚也不太好聚的。”

南弘彧恍然大悟,确实都说,现在的年轻人行事不爱走形式,燕南星这说法倒是委婉,只不过有些心意他还是得表达一下:“那小燕总,你什么时候走,我至少也得送一下的。”

燕南星笑了笑:“我暂时不走,我这边虽然顺利,但还得留下收个尾呢,至于什么时候结束……”

他目光稍稍挪动,正巧看见站在父亲后侧的南斐,被捕捉到视线,对方也不避开,一动不动专注盯着,似乎在紧张他会有什么样的回答。

“……什么时候结束说不好,可能跟您老的活动时间差不多吧,或许更长呢?”

燕南星笑眼弯弯,给了个还算明确的时间,没叫人发现什么错漏处,他好像是在跟南弘彧对话,但真正需要答案的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听到这答复,南弘彧点了点头:“行,那我也不耽误你了,今日大家都比较忙碌,早点休息。”

燕南星:“您也是。”

随着人群散开,南斐慢慢走到了他身边,只要一个眼神,燕南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一齐回到房间,刚锁上门,就开门见山问道:“你没跟我说过,你过来不参加慈善项目。”

燕南星慢悠悠落了锁,转过身,拉过椅子,跟南斐面对面坐下。

对方的目光如有实质,非得听到个准确的回应不可,但燕南星不急不缓开口:“嗯,一开始是没打算参加的,这种事专业不对口,持续期还长,很难抽出空。”

这个回复,其实一早南斐就听南弘彧说过了,但他在意的,是燕南星明明清楚他是为什么而来,却一句都没有透露过。

正想继续谴责,结果被对方直接打断:“不过现在,我打算参与了。”

南斐愣了愣:“现在?”

整个人尚且沉浸在燕南星隐瞒的不爽中,这会突然一转十八弯,一下没明白过来。

“我是说,明天开始,我打算跟你们一起去了。”逗完人,燕南星原原本本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就像你知道的,我们完成工作就该走了,那你猜猜看,我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么久?”

“不是因为工作……”下意识说完,这次不用别人点,南斐也知道自己有多有木头了。

见燕南星憋笑的模样,他又气又喜,但不想把开心表达的那么明显,不然岂不是称了某人的意。

但是喜欢的人愿意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就算不张口诉述,喜悦一样会从眼睛里冒出来。

燕南星伸出手去牵他,南斐倒也没躲,这次的语气缓和了很多:“这点也是跟你学的,跟你做出的努力相比,我这点实在不算什么。”

“至于没告诉你这件事……好吧,我确实需要道个歉,对不起,瞒着你是因为昨天久别重逢,实在舍不得泼冷水,你能原谅我吗?”

看燕南星服软,也可是大事一件。

南斐到底还是太善良了,两句话一说心就软了大半:“嗯,我原谅你。”

“但是你得知道,今天早上我难过了很长时间。”

南斐素来是不会封闭自己的性格,有什么话,觉得应该说的,都会说出口,他觉得沟通才能解决矛盾,在他看来,只是正常的情绪表达,却意外让燕南星有了点反应。

怎么像小猫崽撒娇一样。

燕南星不说话了。

看着对方诡异地沉静,南斐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再一转眼,眼神都变了,他微微抖了一下,想抽出手,没成功。

南斐:“……燕南星,你是不是有点毛病。”

变态吗?说两句话兴奋了?

没时间让南斐觉得诧异了,燕南星根本没给他逃脱的机会,甚至越抓越紧,从椅子上拽起,推攘间摔倒在了旅店床上。

发展不快的山区,没能指望房间的条件有多好,甚至床都是最简陋的木质质地,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南斐似乎听见了床板传来咔擦的声响。

“等、你等下,这床撑不住——”

“撑得住,昨天不就撑住了吗……”

抵抗失败,其实也有南斐自己并没有认真反抗的原因在,总而言之又是度过了荒淫无度的几个小时。

要庆幸于今天确实忙碌过了头,燕南星没有闹得太过分,爽度要高过疲惫程度,甚至折腾之后,还有力气去洗澡。

南斐想起来什么,特意检查了一下床板,原来刚才埋在床上时听到的动静不是错觉,这劣质床底板真的有一丝裂痕。

后知后觉的心惊肉跳,一时不慎铤而走险,要是真给人家折腾坏了,到时候要怎么解释。

看见他忙活的动静,燕南星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一点都没有后怕,还开起了玩笑:“真可惜,怕你太累了没使劲,要是给床干塌了,岂不是全都知道咱俩睡了。”

南斐阴嗖嗖呛声:“你是是不是忘了我爸就住在斜对门,出事了他第一个冲过来。”

那种情况下,两人衣衫不整看着塌掉的床,发生了什么还用得上解释吗?

燕南星闭了嘴。

————

隔日一早,同样的时间点,大家又在大厅集合,准备前往新的学校。

只是今天,南斐神清气爽出现,而一脸疲态的人变成了燕南星。

南弘彧照常打过招呼,见燕南星脸色不是很好,还勉强同他问好的模样,不免吓了一跳,忧心忡忡:“小燕总这是,昨夜没休息好?”

燕南星苦笑:“没事,受了点凉,所以睡得不太踏实。”

因为一张床有了塌陷风险,南斐说到底没敢继续睡,最后演变成两人就着另一张床挤了挤,燕南星尚且精神着,却被强行勒令不准任何动作,最后好不容易有了困意睡下,又被匆匆喊起床,满打满算,他睡了也不到四个小时。

南弘彧一听,更加担心了:“年轻人肝火不要太旺,这还不是开空调的季节,再怕热也不能开窗睡整晚啊。”

说着,顺便拉扯了两下南斐:“你也不提醒着一点。”

南斐冷哼:“没吹风,只是他特别爱喜冷水澡。”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南弘彧转头眼神疑惑,燕南星干笑一声:“嗯……对。”

果然是代沟太大了,南弘彧先生不理解但尊重。

不过,“小燕总今日也起得这么早吗?”

这看来确实是有些奇怪了,只不过终究不方便干涉,只变成了简单的问候。

不过这一次,回复的人不是燕南星。

“他跟我们一起去学校。”南斐接过了话头,“我记得赞助人是可以随行的,对吧?”

得知此事的南弘彧略微思考一下,道理是这个道理,只不过,燕南星从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

“嗯,因为我这边的工作节省了不少时间,后续进程还需要等待,想着空等也是等,不如跟着你们去做点实事。”燕南星笑眯眯做出补充,“不用特别关照我,我当个志愿者就行,一切还是按照你们原先的安排来。”

“昨晚太晚了不方便询问您,南先生不介意吧?”

专业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南弘彧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并且十分乐意带上燕南星一块前去。

计划达成,偷摸的二位松下一口气,跟上团队开始出发。

而旅店内,剩下的唯一一人正在呼呼大睡,等清醒过来时,屋外的阳光正亮堂,估摸着快接近中午了。

闷头睡了个饱觉,邢睿心里美滋滋,悠闲地洗漱完就往外溜达,正思考着今天喊燕南星干点什么,抬起手还没敲门,手机先响动起来。

打开一看,哟,燕南星的电话,来得正是凑巧了。

一接通,邢睿还没开口,对方先发制人:“给你发个地址,赶紧过来帮忙。”

邢睿听得一脑门疑问:“你起床干什么去了?”

对面传来一声笑,随后谜语人一样说道:”你来了就知道了。“

紧接着,电话被挂断,实时位置也跟着发送过来,具体位置没认出来,但光是看那一个什么什么小学,邢睿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

燕南星这小子背着他独自去参加慈善项目了!

第83章

山区地处偏僻, 没什么来往的车辆,但事态紧急,邢睿跟旅店老板商量了一阵才借到车匆匆赶往目的地。

一半是被隐瞒的哀怨, 一半是好奇对方打电话来的目的,毕竟没提前支会他的意思就是不想他参与, 怎么还能临时抽调去帮忙的。

死来想去,还是这人太有注意了,不过听语气也不像什么大事,于是邢睿放缓了速度, 卡着临近午时的点才到达。

等见着面时,燕南星正跟南斐站在教学楼长廊一角有说有笑, 这边的宣传活动刚刚结束,学生们去吃午饭了,团队人员们则在进行着善后工作。

所谓善后工作,就是负责把捐赠的图书和其他文具类搬运到仓库,东西其实不算太多,但清点工作较为杂乱, 故而也持续了有段时间。

前一秒还笑眯眯的人, 打眼一看邢睿, 挑了挑眉说道:“哟,来了。”

“动作这么慢, 路上迷路了?”燕南星抬手招了招,把人喊过来,“再来晚些可就没你的事了。”

邢睿避开匆忙的团队人员, 几步靠近,语气微带不耐:“你们这,好像也不差我一个啊?”

“不会专门叫我跑一趟, 干体力活吧?”

燕南星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莫名其妙转头看了一眼南斐,两人相视一笑,最后却是由后者做出的解答:“自然不能是这种小事,不过,邢总再不来,这个好事可就落不到你头上了。”

邢睿听得有些耳热,别人这么喊就算了,听南斐也这么叫自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之前还跟着燕南星改口,怎么现在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邢睿稍稍警惕:“什么好事,说来听听?”

燕南星扬了下头:“刚跟这边校长商量了一下,想签个长期资助协议。”

这能叫好处吗?这不是白给人送钱吗!

长期资助,基本上没做出过十年二十年来做不出多大的名声,充其量算是花钱积点德发发善心,况且大多数情况也不过资助部分学生,至于整个学校……

邢睿干笑一声:“你们开玩笑来的吧?”

燕南星盯着他,保持微笑。

真是操蛋了。

“不是,你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邢睿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急得直挠头,“燕南星,你可是那个巨能挣钱的燕南星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啥时候成了这么一个烂好人了?”

“啧,做好事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难听。”燕南星不满,“注意点,这还是人家的地盘呢,被听去了合作不成我找你算账。”

这句话终于又有了点燕南星的性子,邢睿安心了些,终于可以认真思考一下。

“你是觉得,这件事上有利可图,还是说其中有什么让你满意的交易条件?”

见人脑子转了过来,燕南星满意点头:“方才跟校长沟通了下,我发现这边学校的生源来源,跟我们昨天去的那座村庄重合了。”

“而且这边初中以上的学生,各个都是侍弄田地的好手。”燕南星勾唇一笑,“所以我跟校长商量了一下,如果有好苗子,并且愿意去学生物技术,只要他们考上了,有一个算一个,我都可以资助到学业结束。”

是学业结束,不是大学结束。

邢睿一瞬间明白了过来:“你打算定向培养人才?”

“准确来说,是这样。”燕南星点头道,“呈知实验室那边缺人手,而且颐安也缺新人。”

这么多年不是没有招过新,但颐安的特殊性质导致很多人没有信心跟着冒这个风险,留下来的到底是些老人。

但总归是需要新鲜血液的。

难怪,难怪呢,这确实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是……

“你把区域限定得这么小,一年又一年,这边学校又能考出去几个呢。”邢睿不由自主就开始焦虑沉没成本,“你所要求的考出去,定然是高级学府。”

那条件可是要向华大之类的学校靠齐了。

邢睿没直接说出来,但意思他们都懂。

“所以啊,我不能只把目光放在这边,但这是一个起点,如果由此为基础,再逐渐扩大规模。”

燕南星提出了一个非常美妙的计划。

“所以才需要你来跟校长签合同,你要是再不来,这签约公司的名额可就落到别家手上了。”

燕南星像是全然没发现邢睿阴沉的脸色,自顾自说下去:“南先生甚至已经在联系自己的老合作商了。”

邢睿:“不是我不愿意,但你说的轻巧,说资助就资助,说扩大就扩大……”

“钱呢,钱从哪出?”

邢睿一看这人不知人间疾苦的模样就来气,他是光知道挣钱不知道管钱,以为攒钱是一件很容易的是吗!

还有俩大公司要管理呢,说都不说直接砸出去一大笔,彩艺不管啦?

“啊,这个啊,原来我没说钱的事已经解决了吗?”燕南星不慌不忙解释,“都说是南先生在联系合作商了,那这事,还能是我们出钱吗。”

邢睿一怔:“他不是更没钱吗,你管他要钱?”

不是,这也不合理啊,好端端非亲非故的人家白白花钱帮你做好事啊?

两人一直面对着面,越聊越激烈,被晾在旁边有一会的南斐终于出声打断:“邢总,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钱是我负责出。”

邢睿猛地转头看过去,就见燕南星非常不着调地搂着人,微笑补充:“南斐打算以他自己的名义成立一个基金会,专门资助这种情况的学生,期初资金由我们筹备,而相应的,我们目标拉拢客户,正是同行。”

这个做法也……太大胆了。

见邢睿不说话了,瞪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南斐以为他还在顾虑,于是好心说道:“放心吧,只要名头足够正规,这种官家牵线定向培养输出人才的计划,行业内多的是企业想要参与进来,前期运营起来,后期就不缺钱了。”

“恰好,我确实有那么一点背景,支持我能聊下来这个官方署名。”

邢睿:“那这也得慢慢来,基金会尚未成立,这合作也不是现在就能开始的……等等,对吧?”

看着两人依旧保持不变的笑容,一股诡异的直觉浮现出来。

燕南星:“要不你猜猜看,等你的这么长时间里,我们都做了什么?”

南斐:“用了点关系迅速备案了,完整流程需要点时间,但是现在开业肯定是没问题的。”

邢睿:……

太可怕了这两个人。

就几个小时不见,他俩都折腾出来什么了啊!

没时间惊叹了,邢睿紧急拉着公司股东们开了个会议,于是发现燕南星已经跟他们通知过了,现在大家都非常认可这个决议。

不认可也没有用,燕南星股权51%,有一票否决权。

于是,这个连公司都没有、还只是个雏形的基金会,成功达成了第一次项目。

好在他们足够有人脉,效率也非常高,从拟订方案到跟校长签完合同只花了不到三个小时,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邢睿人都还是懵的。

这会已经顾不上牵头的两位朋友来,邢睿十分亢奋地打道回府,决定找专业人士细聊一下基金会之后的运营。

看着他又是笑又是叫地走远,南斐还觉得意外:“他一直都这样吗?”

“我还以为邢睿这种人精一样的商人都很稳重可靠呢。”

燕南星毫不客气拉踩:“从小脑子就缺根筋,感谢他家的好基因吧,勉强让他看起来还像个聪明人。”

南斐被他的说法逗笑了。

谈笑间,南斐的目光落到了自己手上的合同,合同一式三份,合作双方各一份,中介机构保留一份,目前交给南斐保管,而基金会的名字赫然展示在封面上——南极星教育公益基金会。

“怎么想到用这个名字的。”燕南星有些促狭地点了点爱人的脸颊,明明那点小心思两人心知肚明,还非要挑开来说,“会长解释解释名字的含义?”

南斐倒也不破坏气氛,只不过现实原因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吐露出来时微微偏移开了目光:“是希望这个基金会可以蹭一蹭南极星的福气。”

南极星,是那条两人共同出资救助的黑白海豚。

就在不久之前,小程序上发来了消息,本身康复希望不太高需要长期安养的南极星发挥了奇迹般的求生意志,居然在几个疗程之后逐渐往健康的状态发展,大概在一两年内就可以收到完全康复的好消息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基金会也是一样,提供了渠道和便利,希望他们资助的学生们可以继续创造希望。

“嗯,我知道,我喜欢这个寓意,也喜欢这个名字。”

除此之外,南极星也是两人在网上广为流传的cp名。

在这个前提下,燕南星的这句话隐喻十足,实在叫人难以克制浮想联翩。

燕南星的语气逐渐柔和,伴着轻轻呵出的温热呼吸,热气忍不住上脸,南斐索性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阳光温暖灿烂的午后,静谧的校园一角,两人仿若偷偷早恋的学生,在这样危险的场合享受片刻的亲昵。

喜欢南极星。

喜欢你。

喜欢我和你——

作者有话说:再也不随便立flag了……刚改公告打算每日加更就碰见这两天要出外勤工[裂开]我还是老老实实日更吧

第84章

气氛正浓, 沉浸其中时,忽然传来人声在喊南斐的名字,南斐被吓得一个激灵, 着急忙慌着不慎咬了燕南星一口,随后猛地将他推开, 伴着“嘶”的一声,抬眸见,燕南星食指弯起,抵着下唇, 轻轻蹭一下,居然叫他咬出了血。

看着他抿唇的动作, 南斐后知后觉生出些愧疚心来,只是下一秒,就见人笑眯眯调笑:“力气还挺大。”

南斐那点愧疚就这么原封不动咽了回去。

啧,某些人看起来还挺享受。

燕南星正还想再调笑几句,就听见那道声音再次开口:“南斐!原来你们在这啊!”

两人迅速拉开距离,等这人靠近的时候, 他们保持着绝对舒适的社交范围, 要是没注意, 大概以为两人只是在聊天聊得太投入,才没听见喊声。

南斐勉强扯出一个镇定的笑:“怎么了?”

“南老师到处找你们呢。”

这人是南弘彧学生团队中的一员, 论资排辈南斐得喊师兄,他说道:“今天的工作忙完了,准备回去了, 也不知道你俩跑哪去了。”

这边回去的路偏远,团队是包了一辆大巴过来,要不是像邢睿那样自备工具过来, 落下人了可不太方便回去。

南斐道过谢,随后表示他们很快就过去,才把这位师兄先行哄走。

直到人家走远了,燕南星才敢出声笑:“怎么一惊一乍的,我说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力气,,原来是吓的啊。”

南斐递过来一个白眼,拽着他的袖口就往走:“你要是不想保密,我倒是很乐意让大家都知道。”

到底是玩笑话,短短几分钟两人回到集合的场地门口,已经恢复平常了,等到了迟迟归来的二位,团队里某位开朗些的成员直接打趣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位帅哥去哪里谈恋爱了呢。”

无心的一句话歪打正着,叫两位被打趣的主人公略有心虚。

好在无人发现,大家善意地哄笑一阵,就被南弘彧打断:“好了好了,先回去吧,今天还有事要干呢。”

回程的座位本该同来时一样,南弘彧却占了原本是燕南星的位置,两人上车后一看,自顾自准备去后排换座,结果就听见长辈招了招手说:“南斐过来,有些事商量商量。”

方才“地下情”差点被发现的那点心虚还残留着,心里有鬼的人这会多少拘束,但仍旧照父亲所说乖乖坐了过去。

一个眼神都没给燕南星,看起来是想尽量撇清关系,两人都十分谨慎。

因为交换座位,这会燕南星旁边坐着的正是刚才来找二人的那位师兄,他乐呵呵跟燕南星打着招呼:“燕总快来坐。”

燕南星冲他笑笑,落座后,大巴开始发动,前排的交谈声很轻,听不明晰,但这样更叫人抓心挠肝,似乎等待死刑宣判一样坐不安稳。

只是表面上一切如常,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燕南星顺带同这位师兄攀谈了起来。

“昨天不是忙到挺晚吗,怎么今天中午就回去了。”为了显得自己的话不太突兀,燕南星还开了个玩笑,“这还蹭了校长一顿午饭,多不好意思啊。”

师兄摆摆手:“嗨,昨天的路途离得太远了,为了省事一次性跑了周边几个学校,所以回来的晚。但是知道我们的项目之后,这边区域的几所学校选出了联名代表来做今天的慈善活动,所以结束得早。”

燕南星从字里行间里听出了些别的意思:“所以说,这边的项目两天就结束了?”

师兄点点头:“看起来是这样,不过有个别落单的小学还得专程分别走,我们想了想准备分批去,因为规模太小不太适合做宣讲,所以到时候送物资过去就是完成了,大概,还要个三四天左右吧。”

听来合理合规,但燕南星还是有些疑惑:“那方才南先生说,回去还有事要忙,这意思是……”

“啊,那是因为,他打算今晚办个庆功宴。”

之所以今晚办,是因为有人要走了。

吸取了燕南星这边的教训,这合作双方都没个机会好好吃一顿饭,而各位都是大忙人,等回去了之后,指不定要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聚到一起。

下车之后,人群自动散开各自回房进行自己后续的工作准备,而南弘彧去找旅店老板商量,帮忙备一席晚餐。

南斐也回到了燕南星的身旁,脸色板正,若在以前还是寻常表现,但私下相处时南斐逐渐爱笑了,很少见着他这样冷静的表情。

燕南星逗逗他:“跟你爸爸聊什么了,这么不开心。”

不开心倒说不上,只是有些难以言述,想了想,南斐索性直接说出了结果:“我爸叫我明天回去。”

燕南星动作一愣。

“他跟我解释了一下,说这次活动,属于我的工作部分已经结束了,所以没有必要再继续在这待着跟他们一块吃苦。”

说着说着,南斐眼眸微垂,神色不是很好看:“他说,我的工作性质,时间花在那上面比较重要。”

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呢。

南弘彧先生那样的性格,看着乐呵呵好说话的模样,其实认定的事很难去改变,这一点,南斐学了个十成十。

但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的,燕南星没问他怎么给出的答复,只是安抚:“项目的情况我从你师兄哪里了解到了,先别想这个了,去收拾收拾,别让你爸爸精心准备的庆功宴落空。”

两相言辞一对,也就知道这个庆功宴的目的为何了,但南弘彧绝不是以公谋私,走的哪怕是别的成员,他照样会用心准备这么一遭。

晚上的这场终究是热热闹闹地圆满结束,南弘彧宝刀未老,酒到浓时还为助兴一展歌喉,气氛到这了,半推半就着,大家自然起哄让南斐也唱两句。

推不过大家的热情,南斐挑拣着出名的热曲清唱,当即获得了巨大的掌声。

燕南星坐在人群中,看着南斐被群星环绕,此时旅店堂厅的灯光,恍若自动换成了舞台上的聚光灯,映照着南斐脸上的轮廓,分外引人注意。

忽然意识到,这居然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听南斐的live现场。

听惯了他唱的曲子,燕南星以为是喜欢他的作曲风格,没想到这样简单没什么技巧的小情歌,一样能抓住人的心,恍然才觉原来迷恋的一直以来都是唱歌的那个人。

一曲又毕,大家的捧场却没消散一点,南斐多少觉得不太合适,毕竟是大家一块的庆功宴,自己一直在表现,算个什么事,只是婉拒的理由不被大家接受:“大明星,你这嗓子就应该多唱歌,大家都觉得这是享受啊。”

没想到的是,这次出手拦的居然是一开始“拱火”的南弘彧,也不知道是不是茶也能醉人,这位南先生居然喊道:“我儿子出场费可不便宜啊,再唱下去可要收钱了。”

“还想听的,可以关注关注南斐下个月的演唱会啊。”

在场辈分最高的这位都这么说了,大家知趣不再开玩笑。

而在场唯二注意到不太对劲的,是燕南星和南斐。

那个一向不关注南斐不上网的南弘彧,居然知道他要开演唱会了?

晚饭后,南斐主动找过去,想久违地同老父亲聊聊天。

但是南弘彧却好像完全知道他会找自己一样,提前在门口等候:“走吧,下楼转转聊聊。”

夜色渐浓,这个时候的晚夜还比较清凉,甚至需要披件外套。

虽说是出去散步,但其实只是坐在了楼下的院子里,两人一人一把藤竹椅,并肩躺下,无言许久。

明明是自己主动找过来的,但南斐没打算先开口,给了老父亲足够的时间组织语言,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才听见南弘彧微微疲惫说道:“你跟那个小燕总,燕南星,是在谈对象吗。”

那根紧绷着的弦猛地断掉。

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但南斐面上不显,依旧淡定自若:“您从哪看来的消息。”

“今天中午,回来之前,我抽空去网上搜了搜你的消息,结果查出来每一条,都带着燕南星的名字。”南弘彧的表情沧桑了一些,“我看不太懂你们圈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我跟你妈妈谈的时候,她有绯闻都解决得很快,但是你俩这消息,挂了都好几个月了。”

南斐的脑子宕机了一秒。

原来是误会吗?

原先紧张的情绪慢慢散去,逐渐转换成有些好笑的无奈,但是紧接着,南斐又发现,他确实没办法跟亲爹解释,什么叫做营业cp。

“网上的东西少看,你也知道以前妈妈网传过很多假对象,大家就是爱追着公众人物的隐私,所以我跟燕南星搭档合作,就是在制造一些让大家看起来很像情侣的行为。”

南弘彧骂道:“这不蒙人吗,造孽啊。”

南斐:“……现在的网民就喜欢看这个。”

南弘彧眼睛微眯:“有搞这些名堂的精力,还不如拿去好好学习工作。”

南斐:……

他真是累了,他跟一个老古板掰扯这些有什么用。

但这并没有打消南弘彧的疑虑,他完全有自己的想法:“你跟燕南星,这两日的相处,我也是看在眼里的,这里没有镜头,没有观众,你们还是得演吗?”

“先不说敬不敬业,你也不是演员。”

南斐哑口无言。

正想着什么措辞能糊弄过去,却不料,一道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您猜得没错。”

父子俩顿时齐齐转过头看去,就见燕南星推开门,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礼貌地冲南弘彧递过去一个笑容,意料之中,对方没接,甚至几天里头一次仰着鼻子看他。

燕南星走到二人面前,随即就在南斐震惊的目光中,认认真真开口说道:“我跟南斐正在谈对象。”

第85章

燕南星的话无疑一道惊雷劈在了面前二人身上, 南斐还没反应过来,满眼都是不敢置信,起身走到他旁边, 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这个时候说……”

明明不是他一开始打算瞒着的吗?

燕南星只是对他笑了笑,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随后往前几步,恭恭敬敬同南弘彧鞠了个躬:“很抱歉,南先生,瞒了您这么久确实是我的不对, 只是未曾料到相见会如此之早,尚未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仓皇介绍实在不合礼数, 还望您稍稍谅解。”

这一席话说得实在面面俱到,但南弘彧没给什么好脸色,只是坐正,转过了头,也算是面对面直视:“你觉得,不合礼数的地方是在没有上来告知?”

人长得一表人才, 一番话来也像模像样, 南弘彧甚至都有些怀疑, 自家养的到底是不是个男孩了。

他冷哼一声,接着道:“现在坦白, 也不太像话吧,说说你的想法。”

燕南星微微一笑:“既然您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再继续藏着掖着也不太像样, 与其真的被动等到您确认下来,倒不如我们大大方方直接说出来,也好剩下些功夫不是吗。”

“不知道, 您肯不肯给我个机会,让我堂堂正正表现给您看。”

说着,南斐也反应了过来,紧跟着上前一步,与燕南星并肩站在一块,两人都打扮得朴素,只是脸实在能打,看着倒也是般配。

南弘彧的目光从一人滑向另一人,燕南星回来后便去洗了澡,此时打理后的长发柔柔披在肩上,月色下泛着点点光泽,一颦一笑美得动人心魄。

如果是个姑娘家……

“好小子,这张嘴倒是厉害得很。”南弘彧长叹一口气,“还行,我倒也没错,确实是个有担当的。”

“就冲你肯坦白这点,我不为难你。”他淡淡露出一个笑,方才那点严肃的气氛散开来,“只是现在的场合,不太适合你出现,给我们父子点谈话的空间吧。”

话已至此,燕南星再想说些什么也不合适了,他点头告别,转头冲南斐笑笑,顺便在视野盲区拍了拍南斐的背,已作安抚。

因为燕南星出现鼓起的勇气逐渐消退,才下去的那点不安复又上头,南斐有些头大,燕南星倒是坦坦荡荡啥都说出来了,怎么会变成他来收场了?

南斐有些心虚地重新坐了回去,不知没敢面对父亲的注视,也没敢开口开启话题。

这时候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好好练过口才,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知道怕了?”还是南弘彧重新提起,语气里满是兴师问罪,“头天来的那会,你不是挺想让我知道的吗,怎么现在无话可说了?”

南弘彧到底是聪明人,一旦明白了两人的关系,之前那些你来我去的推拉,是什么意思,也就有迹可循了。

不想告知是燕南星的意思,所以才会尽力掩瞒,只是南斐到处露马脚,这两天才稍稍有了点配合的态度。

南斐微微挪开脸,回话都有些没底气:“这天还没多暖和,您别说风凉话了。”

“哼,倒是会开玩笑了。”南弘彧摇了摇头,叹气道:“燕南星那孩子,倒是比你敞亮,这话把人捧得浑身通畅,还真叫我不好骂他。”

听到南弘彧夸他,南斐也不禁勾唇:“对吧,其实他不光口才好,别的方面也很厉害。”

“我还没说两句呢,你这就护上了。”南弘彧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最重要的是没想明白,怎么南斐就看上这么一个人了。

“我怎么没发现你是喜欢男人的?”南弘彧百思不得其解,“小时候不是说喜欢你妈妈那样的女孩子吗,怎么突然就,就……”

南斐:“弯了。”

“嗯,对,好像是这个说法吧。”

到底是文化人,见识还是比较广的,只是乍一下出现在自家孩子身上,短时间之内还是没法接受。

南弘彧不禁开始自我反省:“是我跟你妈妈的教育方式出了什么问题……”

“性取向本身就是流动的,也并不是说性少数群体就有什么不好、不对的地方,怎么说也称不上有问题吧?”一听这话,南斐忽然就来了脾气,“而且你跟妈妈有参与过我多少教育过程吗?”

南弘彧沉默不语。

这话没法反驳,南斐自小太懂事太省心,一向都是为自己做的规划,父母没能插手太多,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商量着来,包括他选择升学、参与的活动、学习的兴趣,以及职业选择,因为能给出非常合理的理由,他们从未拒绝过。

此时想发挥一下大家长的作用,似乎起不了什么效果。

南弘彧与南斐之间,实在不像大众认知中的父子关系,更像是能平等相处的朋友。

作为宽容的家长,南弘彧一向认为自己在面对南斐恋爱的那天可以自然对待,笑着相谈并教授一些自己的经验,又或许南斐这样淡薄的性格不打算恋爱,他们也能宽容接受,并相信他会计划好未来的一切。

但是太突然了,他才二十五岁,甚至周岁生日都还没有到,明明不久之前提及对象,南斐自己说觉得太早,这时候突然说自己谈了个男朋友,南弘彧觉得再开朗的家长也没办法理智地面对这个结果。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冲,南斐缓了缓,才继续说:“其实你跟妈妈不接受的话,也是合理的。”

“但是你们没法干涉我的决定。”终于,南斐定定看过来,与父亲对视,目光格外坚定,“这点你们都清楚不是吗。”

南弘彧沉默着,彻底不知道如何回复了。

或者一开始抱着“兴师问罪”目的来进行这场谈话,就是错误的。

“你……也给我们一点时间吧。”孩子太有主见便是这些缺点了,南弘彧有些累,只能找着换话题聊,“你妈妈知道这事吗,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南斐跟楼璟女士的关系要亲近很多,加之是自己了解的领域,一直也比较了解南斐的工作。

没跟他说,那必然就是不清楚的。

果然,南斐应了声:“妈妈还不知道。”

“但我觉得她会比你接受良好多了。”犹豫了会,南斐还是残忍说出口,“因为她在磕我跟南星的cp。”

南弘彧:……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

终究还是跟年轻人有了代沟啊……

“不过你既然知道了,我觉得也可以告诉妈妈了。”说完,南斐忽然笑了笑,起身告别,“您自个好好琢磨吧,我也不打扰了,今晚还有点时间,正好给妈妈打个电话。”

南弘彧还想出声阻拦,就见这小子已经动作十分利索地跑走了。

回到房间,燕南星正在处理工作。

“回来这么快,还以为你们要聊好久呢。”

燕南星放下平板,一手撑着下巴,挑了挑眉:“你们聊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吧,反正他肯定是不高兴的,但他管不了我。”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南斐的情绪明显非常高涨,眉眼中全是笑意,燕南索性握住他的手,牵着人往自己这块拉:“不生气我把你一个人留在那收拾烂摊子?”

“想生气也生不起来吧。”南斐轻叹一口气,“我爸那副臭脸的样子怪唬人的,不过你表现得好,他才不想继续对你黑脸。”

毕竟说到底,俩大男人恋爱,实在说不上谁吃亏,如果是两厢情愿,贸然发难反倒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本身只是探究疑问,结果一下子全捅出来了,就是南弘彧也没有做好直接跟燕南星对话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