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宁琛听完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的意思,虽然听起来不舒服,但他只能听从安排。

正打算挪开脚步出发,就被沈景川按住肩膀不然他走,他挑眉看了何鹏一眼,提出疑问:“是吗?”

第五十六章 先生带我回家吧(上)

“那,那当然。”何鹏僵着笑,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别处瞟。

他特意为他们选的那个方向,足够让两人在里面受一段苦,当即恨不得这两人赶紧进去。

他很快从小坡上跳了出来,挑衅般地说: “难道你们在害怕?也是,像你们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怂也是正常的。”

“你们爱去不去,别耽误我们。”何鹏从小山坡跳了下来,余光却一直瞥他们的动静。

沈景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他上前走到宁琛身旁,揽住那瘦削的肩膀,指尖一直游离在宁琛的脸颊,说:“想去吗?”

宁琛感受身后有一团阴影把他笼罩,那种可怕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抖了抖,想立即远离他。

没多想便前进几步拉远与他的距离,没有回答沈景川的话,反而对着何鹏说:“去……”

沈景川手僵在半空中,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一直延伸到精壮结实的胳膊上,他深吸一口气垂落在胯旁。

“万万要注意安全。”何鹏似笑非笑地从地上拾起一袋草药包,“这个药包拿着,别说我不公平,这个可比其他村民还要多。”

“谢谢。”宁琛可不傻,何鹏这么不怀好意的样子,一看就是心里有鬼,但是万一那边真的有人呢。

随即并没有多想,看到递到他眼前的药包,他急忙伸出手去接,何鹏的手很大,几乎包裹整个药包包扎线圈的表面,宁琛无从下手,只能从边缘接住,可指尖还是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拇指。

沈景川阴沉这脸看着那边的动静,视线一直聚焦在他们手上,当看到两人的指尖碰到一块,他猛然瞳孔紧缩,脚步生风般夺过药包,一掌拍掉何鹏的手。

扯过宁琛的领子把他整个人往后拉,宁琛还没回过神,只能感受指尖有一阵揉搓感。

沈景川拿着他碰到何鹏的手指用纸巾大力摩擦着,纤细粉白的拇指被揉地发红。

宁琛完全一副呆呆的样子,喉咙滚了几下,张着嘴巴想说些什么,就被何鹏谩骂的话铺天盖地地堵了回去。

“打我干什么?是不是有病!”

“我好心给你们药包,还被你们这样对待,真是……”

何鹏手掌像似被铁棍打了一样,传出阵阵发麻的疼痛,他气地胸腔起伏不定,打算再说些难听的话发泄一下,抬头便看见沈景川那寒颤的眼眸,滚到喉咙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你心里那点心思,我劝你早点把它剔除掉。”

“再过来我面前碍眼,你的双手我就帮你废了。”

“滚。”

“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们……”何鹏被赤裸裸戳穿心底那阴暗的阴谋,气急败坏地涨红了脸。

“我等着。”沈景川声音极冷,让人不寒而栗,他自上而下凝视着何鹏,就像看死人一般。

宁琛最怕沈景川这副模样了,累存下来的勇气在面对沈景川被一次次消磨掉了,只剩下残存的一点理智,任由着沈景川牵着他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他们走后,何鹏嘴角勾起阴险笑容。

他指的那地方确实很多蟒蛇出没,但这不是关键,重要的是他的计谋已经得逞了,他现在迫不及待看到他们惨状。

“慢,慢点走……”

宁琛的手臂一直被沈景川攥住,沈景川迈开的步伐太大了,径直往前走,完全没考虑后面的人是否跟上他。

沈景川像似没听到似的,拽着他的手腕力度更重了些,双腿迈开的步子更大,宁琛真的跟不上了,他使出全部力气直接甩开他的手:“我走不动了……”

宁琛一得到片刻的停顿,就连忙退后几步,双手地撑在膝盖大口呼气。

沈景川眼底还藏匿未散去的冷意,看着又一次被甩开的手,他惊愕地抬起头,“又甩开我?”

“你为什么又甩开我?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沈景川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全身都被气地发颤。

还不如一开始找到人就直接把他带回去,他跟着过来瞎折腾干什么?

宁琛实在累地说不出话了,连续的逼问真让他觉得是自己有错在先,他抿了抿干燥的下唇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跟不上。”

“跟不上可以跟我说呀,我可以背你,可以抱你,你想怎样轻松怎样来。可是你为什么甩开我的手?为什么要这样做?”

宁琛一时哑口无言,他实在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方式,渐渐恢复的力气让他迫不及待想远离面前这个人,想也没想直接朝着另一边走去。

“回来!”沈景川看着宁琛那倔强离开的背影,让他整个人心底发慌,隐藏在骨髓深处的暴戾因子疯狂叫嚣着,一下子就把走地不远处的宁琛摞到在杂草堆的地面上。

“你……做什么?离……我远点。”

“啊,呃,沈景川……你到底在做什么?”

宁琛走着走着,就感到肩膀被重重按住,膝盖腘窝被沈景川顶到直接压在地面上,猛地一下子失去平衡,失去平衡的恐慌感让他不得不抓住一切稳固的东西。

扯着沈景川衣衫的的手,很快就被沈景川蛮横地反剪在后面,使得宁琛很是狼狈地倒在地面上,压在地面上脸直接被下面的杂草尖刺地生疼。

“是你先惹我的。”

“你……放我起来,你不能这样的……”

斜挎在肩膀上的水壶和草药,直接摇晃地砸在宁琛的下巴上,让他的脸更加疼痛,鼻尖还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当那浓重的血腥味却不是自己,而是附近传来的。

在他们没注意到的视线里,被迫摇摆的草药包里面直接散出少量的灰褐色粉末。

宁琛忍着痛意哽咽道:“我……说了是因为我走不动了,才放开你的手的。快……把我放开。”

沈景川目光灼热地看着那高高抬起的臀部,腹中一股莫名之火蔓延上来,他凑到宁琛的耳畔循循善诱地说:“疼吗?”

“疼的话那就对了。”

沈景川慢慢抚上他的后脖颈,指尖故意地捏着他的腺体,那冰冷的触感已经让宁琛脊背紧绷,接下来的话更让他瞳孔紧缩。

“今天要是不答应跟我回去,我就在这里废掉你的双腿,让你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我看你能跑到那里去。”

沈景川说完便目光阴寒地盯着他的脚裸,停留在他的脖颈的手,顺着他的脊背不断往下探去,那青筋凸起的手掌似乎能够轻而易举地把他的脚裸暴力捏碎。

“我……错了,我错了,不要这样对我……”

宁琛惊恐地四肢发软,害怕地泪水汹涌地流了出来,他不断在地上挪动着,侧脸被摩擦着被更多小石块滑划出血痕。

荡在胸前的草药包,随着宁琛的猛烈的反抗,里面的灰褐色粉末全部倒了出来,散落在一地。

沈景川皱眉地看着宁琛的身下的那些粉末,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迅速把地上的宁琛捞了起来,且把他身上斜挎的药包扯掉丢在地远远的,随机连忙捂住他的嘴,对着宁琛耳边说道:“安静点。”

宁琛眼神浮现懵意,被这样的转变弄地愣了一下。

一切回复平静后,草丛中窸窸窣窣动静声就显得格外清晰,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宁琛顿时被这紧张的气氛也跟着屏住呼吸。

那动静越来越靠近了,似乎就在旁边,宁琛惊悚地眼泪被他使劲憋回去,可是眼眶的泪水已达到饱和状态了,霎时一滴一滴往下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隐藏在草丛中的生物一窝蜂展开獠牙朝他们扑过去。

沈景川迅速箍住宁琛的腰部,大腿蓄足了力气一脚把白环相见的蛇踢飞,瞬时被蛮力地砸在树干上,可是周边的蛇实在太多了。

这些蛇类可比普通的蛇身形更粗壮,敏捷力更强,毒性更猛。

何鹏递给他们的药包那里存在的粉末,对那些蛇有更致命的吸引力!想到这,沈景川眸光愈发寒冷。

沈景川刚刚卯足劲道踢的那一脚,起到了细小甚微的震慑作用,让不断靠近的蛇踌躇地不敢上前,但依然蓄势待发准备猛扑上去。

“有,有蛇。”宁琛满脸惊惶地低下头,微微翁动的嘴唇显得苍白无力,说话都结巴起来,“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蛇……”

沈景川正在想方设法带宁琛安全逃离,却感受怀中的人在剧烈颤抖,脸色如潮水般失去红润,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你怕蛇?”

宁琛闭着眼睛重重点了点头,甚至害怕地身体都不经意痉挛起来,“怕……”

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宁琛一直住在奶奶家,那个时候住的还是茅盖房,外面堆积着一大堆从山上捡回来的干柴,那些地方总是隐藏很多蛇类。

有一次,奶奶去集市买东西,把宁琛一个人留在家里,他在外面玩泥巴的时候,就被两三条蛇包围过,其中一条蛇还展开獠牙往他腿上咬了一口。

当即,宁琛就哭地稀里哗啦,所咬的地方迅速青肿,还好领居听到他哭喊声立马待他去诊所。

至此之后,童年那可怕的阴影被在他幼小的心里扎根,只要他一提到蛇之类的话题,他都会害怕喘不过气。

“别害怕,我在。”宁琛腰部纤细且匀称,沈景川单手毫不费力地稳稳地箍在他身上,且飞快地从腰部掏出一把拥有锋利刀刃的小刀。

宁琛安静地抿紧嘴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生怕自己的躁动会影响沈景川杀出重围的成功率。

他闭上眼睛感受到自己方位到处都在移动,他紧攥着拳头努力平息自己的起伏不定的心跳。

可是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看,那一眼直接又把宁琛吓地眼睛闭上,那紧闭的眼缝就像一个蹩脚的小孩学着母亲穿针的样子,针线缝地褶皱不平。

只见沈景川很是残忍地用鞋直接踩碎蛇头,血液喷地一下撒出来,格外地骇人。

这样猛烈的攻击彻底惹怒了蛇群,它们争先恐后地朝两人不断袭击,有地甚至直接跳了起来朝宁琛的脖颈攻击。

沈景川眼疾手快地握住刀柄,而那蛇在那种强势猎杀下瞬间分成两半,但总有不识好歹的蛇趁他没注意到那边,朝宁琛的手臂攻去,沈景川眼底一慌,连忙箍住宁琛闪到一旁。

但还是偏离几分,沈景川的胳膊重重地被迫砸在长满尖锐的树干上,锋利的树枝直接穿过衣服扎在皮肉上,一眨眼血液蜂拥地流了出来,刀刃被握地不稳抖动了几下。

而且那蛇直接还在沈景川的胳膊上猛咬了一口。

两重伤害直接让身为S+alpha的沈景川还是情不自禁地皱眉,他必须尽快地把这里的障碍物铲光。

“乖,闭上眼睛。”沈景川重新平稳自己抖动的手臂,看着宁琛将要睁开的眼皮他赶紧说,看着那些蛇的眸中翻腾着将要爆发的冷意,霎时间刀片在他手中的转换几个方向。

这么大的动静,宁琛怎么会不知道沈景川受伤了,可是他还来不得及说些什么。

就看到面前闪过刀光剑影的掠影,他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眼神惊恐地看着脚下的蛇身被刀刃杀地七零八碎的。

格外渗人。

沈景川握住的那把刀刃还在不断往下滴落血液,他杀红了眼,心脏剧烈地跳动,隐隐地有些兴奋。

“呜呜呜……”

宁琛哭泣声连忙把沈景川的思绪拉回,他急忙地丢掉手上那把刀,抱着宁琛瘫软坐在树底下,气息不平稳地说:“乖,别哭,已经没事了。”

“你……的手,受伤了,都怪我……呜呜……”看着沈景川为了不让他受伤,被蛇咬中的伤口留下了蛇的齿痕,而且还有出血和肿胀的现象。

“不是你的错。”沈景川用干净的手擦拭宁琛眼角的泪水,“别哭,伤口并没有那么严重,休息一下就好了。”

宁琛哭地更汹涌了,他抬起颤抖地手牢牢地握住沈景川的胳膊:“我……不要你受伤,你要是……有任何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我……不能没有你,沈景川……你要赶紧好起来,带……我回家。”

沈景川猛地支楞起来,他把远离他几分的宁琛重新地揽在怀里,神情激动地说:“你刚刚是不是说要跟我回家?”

“是不是呀?”

第五十七章 先生带我回家吧(下)

“我要……跟你回家,沈景川……你要带我回家。”宁琛伸手抹了一把泪,支着软趴地身子轻轻推开了沈景川,带着难言的悲伤断断续续地说:“我去……找找那个草药包……肯定有药的……我找回来。”

他记得那个药包掉到不远处。只要找回来,就可以了。

可是那里有很多蛇,他很害怕。

“傻瓜,我真的没事。”沈景川急急忙忙地从后面揽住全身发抖的宁琛,语气抑制不住的欣喜,伤地可真值得。

早知道顺便把胳膊卸掉,会不会宁琛更心疼他,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当即,沈景川灵光闪过一个念头,他驾着受伤的手臂搁在宁琛肩膀上说:“疼,好疼,要宁琛亲亲才会好。”

“你,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开玩笑……都被蛇咬了,要尽快拿草药涂抹才好……”宁琛咬着几乎无一丝血色的下唇,急忙地揽着沈景川靠在树上休息。

他承认当看到沈景川受伤时,那种像溺水的窒息感让他四肢发凉,又像被人扼住脖子喘不过气那种恐慌感,让他脑海中不断涌出他的生命里真的离不开沈景川,他不能没有沈景川。

要是他死了,他也活不了。

“你……等等,我很快……回来的……”

沈景川看着宁琛自己都被蛇吓地全身都发抖,可还是要坚持拿那个草药包,他心里突地涌现病态的占有欲,宁琛你要把我怎么办才好呀?

……

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宁琛他努力让自己不看地上那成堆的蛇尸体,可是双腿吓得都打颤了,越靠近草药堆积蛇类的尸体越多,他被恐吓地整个嘴唇都在不断哆嗦,脑袋一片空白,四肢僵在那里不敢动弹。

眼看着草药包近在迟尺,他却如此没用,强烈的自责感让他鼻子一酸。

他死死地咬着下唇迈开步伐,可是还是直接四肢软地直接跪在地上,他不管这么多了,拖着软绵无力的身子爬过去。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宁琛下巴被地面上的小碎粒磕地生疼,他拼命伸出手想把草药包上面的的绳子牵拉过来,指尖都快触碰边缘了。

“我……可以的。”然而就差最后一秒,便发现自己被笼罩在一团阴影底下,随后草药包在他的诧异的视线被一双手捡了起来,连同自己那都被沈景川揽在怀里,离开了这满是污垢的地方。

“你怎么那么傻?”沈景川皱眉看着宁琛身上的衣服都被磕地破破烂烂的,“我是alpha,不可能这么弱的。”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不然我很担心。”沈景川补充道。

真是打一巴掌,再给他一点糖。

沈景川训媳妇手段可真是了得,宁琛连忙点头,余光还是不断往他受伤手臂看。

沈景川刚找到一个相对干净的树底下休息的,他退后几乎仰头发现了上方的粗壮树干上还在往下滴落血液。

宁琛被沈景川放下来之后,也看到了那棵树的现象,急忙问:“是,是那个村民的血液?”

“嗯,估计是掉在树上,然后摔了下来。”

沈景川蹲在地上,看着凹凸不平的地面,特别是流淌血液那一块有个凹进去的痕迹,根据长度估算出差不对是个成年男性身形。

宁琛凑到沈景川身旁,伸出手看着落在杂草上还没风干的血珠,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人好像没有走远,我们……现可以去顺着血迹方向去找找吗?”

“可以。”沈景川继续补充道,“腿还软吗?要不要我抱你。”

“不……不用了,已经没事了。”宁琛瞬间红晕爬上脸颊,他迅速转过身去不让他看出异样。

“快……蹲下来,上药。”宁琛拉开了那个草药包的绳索,从里面掏出一些草药敷在沈景川的伤口上,并拿小刀在外套上搁了一段布料绑在他伤口上。

“我……要拔树枝,可能会疼。”

沈景川任由着宁琛为他服务,嘴角噙着轻笑:“拔吧。”

宁琛极力稳住他的呼吸,迅速地扯掉那些树枝,然后拿药敷上,他低下头,浓密的眼睫毛完全遮盖住他眼里的心疼。

“好了……”宁琛揪着心的终于放松下来了,他舒了一口气。

刚准备扶沈景川起来,就感受后脑勺传来一股蛮力直接把他往朝沈景川身上倒去,宁琛整个人就像被魇住一般,失去了对自我的控制,只能任凭沈景川的脸贴近他的后颈。

“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宁琛可不能再离开我了。”沈景川用手细细摩擦着他的耳廓,他虽然在笑,眼底却宛如化不开的浓墨,里面藏着丝丝威胁之意。

宁琛身体颤了颤:“我……说过答应跟你回去,是真的。”

“这样才对。”沈景川亲昵吻着宁琛的嘴角,迫不及待地说:“尽快把受伤的村民找到。”

顺着那人血迹方向一直寻找,留下来的血液越来越多了,甚至还看到一滩的存在,宁琛甚至都为那个受伤的村名揪紧了新心,一直呼喊着:“有人吗?有人吗?”

宁琛喊了很久,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方格外嘹亮,可是迟迟没有收到回音,他嗓子都喊地生疼了,他吞了几口唾沫缓解一下。

“喝点水。”

沈景川旋转开水壶的盖子,里面还剩三分之二的温水,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他递到宁琛示意他喝,宁琛却因为着急寻人,摆了摆手:“先……找到再喝。”

看着僵在半空在的水壶,沈景川微微一顿,眸光愈发阴冷,他动作迅速地喝了一大口的温水,然后掐着宁琛的下巴,把温水囫囵地渡到宁琛的温热的口腔里。

“唔,唔……”宁琛睁着不可思议的眼睛,他被迫仰着头接住那些水流的灌入,一部分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了出去,

“可以了……”

宁琛眼角洇着红,被那突如其来的温水呛到了,半响,沈景川终于放开了他,指腹快速地擦掉他下巴多余的水分:“别,人没找到,嗓子却喊坏了。”

“不会的……”宁琛语气低了几度,可转念一想万一真有这中情况发生呢,他在沈景川威胁的视线下又抿了一小口的温水。

为了防止宁琛真的喊坏嗓子,沈景川把他声音录了下来,代替人为的喊叫声,可是宁琛觉得有点不妥,他也时不时喊几下,但不是连续的。

天色完全阴沉了下来,仅存的光亮也逐渐向黑夜靠拢,凉风吹地树叶沙沙作响,埋伏在隐藏处的一切可怕的生物也骚动起来。

他们寻找了好一会儿,从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的地方,可是就是没有伤者的存在,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刻,前方的草丛却传来轻微的闷哼声,传出来:“这里有人,有人,快来救我!”

从里面爬出一满是伤痕累累的人,头发丝已经完全被粘稠的血迹粘合在一起了,衣衫破烂不堪,双腿好似骨折一般只靠那双臂不断使力气才能先前挪动,他虚弱地朝他们摆了摆手:“我,在这,快来救救我!求你们了!”

“你们有水吗?”

宁琛他们连忙小跑过去,那人脸上即使回树枝划痕看不清样貌,单凭那浑浊的声音还是可以辨别出这个伤者是何成一。

可是何成一被撕扯开的伤口好像发炎了,整个人都发烫像置身火炉一般。

沈景川先宁琛一步把人扶着坐了起来,宁琛赶紧扭开了水壶盖子,何成一眼皮半阖着,接过水便囫囵地吞下去,一下子水都被喝光了,可何成一还是很渴,“谢谢你们……”

随即他开始晕乎乎地脑袋歪在一旁,宁琛向沈景川递过担忧的眼神:“现在……怎么办?”

夜幕降临,山间果然如他们所说那般,升起很厚重的一层浓雾,直接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冷风透过他们衣服缝隙中让他们寒颤。

而且这里也没有手机信号。

“何成一,我是宁琛呀!千万别睡,你想想禾禾!”宁琛连忙说了一通话让何成一保持清醒。

何成一听到这句话果然挣扎地睁开眼皮,呐呐自语说:“对,我还有禾禾,我不能睡着,不能。”

“宁琛。”沈景川脸部表情不由凝重起来,他蹲下来把宁琛重重地揽在怀里,很快他就放开他,郑重地一把小刀和手机递到他手上,“相信我,我快就回来了。”

宁琛茫然看着手上的东西,突然明白了什么,看着沈景川决然离开的背影,他恐慌地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何成一骨折错位了,我不能随便背人回去。我得叫人过来帮忙,你乖乖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可是这山间浓雾这么严重,万一沈景川迷失在里面怎么办?手机和刀都在宁琛手上,要是有蛇袭击他?宁琛简直不敢想象。

宁琛动作迅速地扑在沈景川怀里,哽咽说道:“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还想把手上的东西塞到沈景川手上,直接被沈景川果断拒绝:“拿着。”

沈景川已经离开一个小时了,宁琛一直悬着一颗心不敢放松下来,并且他一直在跟何成一说话,防止何成一昏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山间的冷风是那种刺骨的的阴冷,宁琛把外套全都罩在何成一的身上,他圈住自己的小腿冷地瑟瑟发抖。

他没有开手电筒,就是很害怕光亮把蛰伏在黑暗中的动物吸引过来,可不知等了多久,他又冷又渴,可是神经都崩地紧紧地,完全不敢松懈下来。

“那个人就是一直闭口不谈的alpha吗?”何成一喝了点水意识有点回来了,但依然感觉全身燥热的很,被风一吹又感觉很冷,冷热交替的感觉让他头疼地要炸裂开了。

宁琛冷地牙齿都打颤,他缓缓在掌心吹一口气取暖说:“是的,是我的alpha,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回来救我们的。”

说着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亮光,宁琛整个人都感觉重新活了起来,他强撑酸麻的小腿撑了起来打开手电筒照亮,摆手道:“这里!这里!”

半响,宁琛就看到沈景川顶着用绑带随意包扎的手臂朝他奔过来,随机一套棉服直接套在他身上,他听到沈景川粗喘着气说:“一切都结束了,跟我回家。”

“好……”

第五十八章 以后只能在我面前笑

车里开地极暖的暖气,窗玻璃内壁还弥漫着一层薄雾,宁琛侧对着沈景川那个方向,扬起了小脸,手上还攥着禾禾离开前塞到他手上的几颗糖果。

“怎么?跟我回去后悔了?”沈景川双眼微眯,声音中暗含着威胁之意。

宁琛露出纠结的表情,说:“我……就是有些事没搞懂。”

自从上次沈景川带救援队把他们救出去,向阳村还聚集几辆警车,宁琛迷迷糊糊之中好像看到之前找过他们茬的小混混又被重新拘捕回去,据说是以故意伤害罪立案。

而且那天之后他再也找不到何鹏的影子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突然就从那个村子消失了。

沈景川知道宁琛想要知道什么,但他不会让他知道半点,那些阴暗的事情就应该烂在地里,可不能污了他的耳,脏了他的眼。

沈景川眸光波澜不惊,他掌心裹着宁琛半边脸,指腹轻柔地舒展开他有些微皱的眉毛,像似蛊惑一般地说:“你不需要懂,多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宁琛嗫嚅着嘴巴还想说些什么,沈景川脸上闪现吃痛的神色,他支着自己的受伤胳膊委屈说:“宁琛呀,我胳膊疼。”

宁琛脸涮地一下红了起来,对于沈景川念叨他名字时格外暧昧。

他顿时感觉格外不自在,甚至有些羞耻,但他现在完全被沈景川受伤的胳膊吸引过去了:“现在……还疼吗?要不要……回医院再去检查一下。”

距离找回坠入悬崖的村民已经过了两天了,这一段时间里,沈景川生了一场病,宁琛在医院和何家两处奔波。

虽然沈景川的助理明确说过沈景川这边他会照顾的,但是宁琛不放心,每次都呆在医院里看他什么时候醒。

这天沈景川一醒过来,就立即要带宁琛回家,宁琛本想在何家呆几天,等何成一恢复差不多他才放心离开。

但沈景川执意要立即带他回去,这些天已经把集团成堆的事项耽搁了很久,必须要尽快回去处理,宁琛一听完立马很愧疚,急急忙忙收拾完行李。

“我没事,倒是你脸上的伤没处理好?”沈景川得逞般扬起了笑容,迅速把方才的话题岔开了。

随即捏着宁琛的下巴,微微蹙眉看着宁琛脸上的伤口,那划痕在那么粉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鲜红。

“你的脸没有按时涂药吗?”

宁琛双手趴在沈景川的大腿上,眼睫毛一颤一颤地,他回过神来急忙说:“涂了……一点草药,应该没有好的那么快。”

“再靠近一点。”

灼热的呼吸喷在宁琛的脸上,越靠近沈景川,鼻尖闻到那股馥郁甜香的信息素更加浓烈了,宁琛简直要沉醉于此。

沈景川接过前面助理递过来的一袋药,他用棉签粘了一些药膏动作轻柔地往他的脸上伤口进行涂抹。

“有点……凉。”那药膏涂抹起来冰冰凉凉的,宁琛眨了眨眼睛。

“一会就好了。”

沈景川掏出几个印着哆啦A梦的创口贴撕开包装,就往宁琛脸上贴去,顿时宁琛的脸就被装饰成大花猫。

看起来格外可爱。

“先生,你的……胳膊真的不用再去医院看一下吗?”宁琛眼神止不住地心疼,他都不敢用手碰那个用绑带绑住的手臂,生怕自己不小心戳到伤口。

都是因为他,先生才受伤的。

宁琛越想越委屈,眼眶很快蓄满一层薄雾,他咬着下唇逼迫自己不哭出来。

“别哭,我没事。”

沈景川眼里闪过惊慌,迅速扯过旁边的纸巾擦掉他眼角的泪水,顺着他的脊背不断轻拍着。

汽车突然启动起来,宁琛没趴稳直接往前倾去,光洁的额头差点就磕在前方的坚硬物,就在关键时刻,沈景川眼疾手快地圈住他的腰往他身上揽过去,双手箍住他的脑袋让他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没事了,没事了。”

宁琛还处在惊魂的余悸中,半天回不过神,害怕地不是自己磕破脑袋的场面,而是他即将要回到沈家。

回去就意味着他有宝宝的事即将被暴露出来,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

宁琛心里还是瘀堵一口闷气不上不下的,不知道这次跟沈景川回去是不是正确的,他睁着涣散的眼睛不断陷入恐慌中。

“不……要再把我抛下了。”宁琛哽咽说。

自从上次遭遇泥石流,每周隔三差五就回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无数双触手拽着自己的脚裸往黑色的漩涡拖去,那种可怕的窒息感每次都让他从半夜惊醒,脊背上惊出一身冷汗,不断粗喘着气。

沈景川眼神一暗,加重力度把宁琛紧紧搂住,声音不由地有些慌乱:“不会有下一次了,我跟你保证。”

“只要跟我回去,我什么都听你的。”沈景川着重强调道,就怕宁琛会再次反悔。

宁琛抬起氤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真的吗?”

“真的。”沈景川倾身吻上他的眉心,尔后轻轻稳住他的眼睑,有些着急说:“不要再离开我了。”

“宁琛不要再害怕我,不要再远离我了。不然我真的会疯掉的。”

宁琛消失那一个月,让沈景川痛苦地彻夜难眠,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这么牵挂在心,他那时候才承认没有宁琛他真的活不下去。

他曾祈祷如果宁琛能平安回到他身边,他会把以往欠他的全部补回来。

他都想好了万一宁琛拒绝回去,他会想法设法让人一辈子都呆在他身边,不管用什么恶劣的手段,只要在他身边就行。

他会用能想到的办法让宁琛离不开他,渴望他。

“那……你还会跟我离婚吗?”

“不会。”

“那……上次你为什么突然牵着江宛卿的手?”

“哪次?”

“就是……我喝醉酒那一次。”

“是为了应付我妈,让长辈知道他好地差不多了,不会再发疯。”

“哈哈哈,先生……你好逗呀。”

“我还有更逗的呢,要不要试试?”

“先生……求你别挠了,我不行了。”宁琛的腰腹的敏感点一直被沈景川恶作剧似的挠着,他笑地眼角都溢出泪水,这么多天的阴霾一下子驱散掉了。

不知是车灯照耀下的原因,宁琛笑地格外的好看,额头的发丝有些凌乱,脸上即使贴着几片创口贴,却挡不住少年散发的清纯感,明眸齿白,眼睛像月亮似的弯了起来,亮晶晶地让沈景川抗拒不了,直接一眼沦陷。

“宁琛,没人说过你笑很好看吗?”

“先生……”

“以后多在我面前多笑点,但不准对别人笑听到没?”

“知道了……”

沈景川呼吸粗重,眼眸里的欲望不断翻腾,他终于忍无可忍了,手撑在车垫下,深情地看着宁琛。

宁琛被这眼神盯着心脏漏跳了一拍,那种快溢满的幸福感像似被灌满密糖似的很甜。

随后宁琛感觉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沈景川掐住他的下颚,密密麻麻地吻落在额头,眼睛,鼻尖,最后急促又热烈地吻在让沈景川朝思暮想的柔软之上。

到最后,沈景川简直要把这一幕永远记录下来。

“乖,别动。”沈景川按住宁琛蠢蠢欲动要起来的肩膀,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进行拍摄。

宁琛眼里笑意更甚,“先生,你……拍我做什么?”

“当屏保,拿来炫耀。”

封藏的心好像有一刻松动了,宁琛突然很想告诉沈景川他有宝宝的事,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的。

“先生,回到家我……有事跟你说。”

沈景川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现在不能说吗?”

“现在……不行。”

“都依你。”

沈景川抬手轻轻摩擦宁琛的侧脸,手指描摹他明晰的下颌骨,“你瘦了,回去让老钟好好给你补补。”

“多……放点辣椒。”宁琛抿了抿唇,说完还觉得不好意思就直接头抵在他肩膀上不说话了。

“你口味什么开始变了?”沈景川眼神带着一丝探究,他让助理把汽车的暖气调低了点。

宁琛把脸埋在沈景川的颈窝里,声音不由地慢慢降了几个度:“大概……几天前。”

准确来说是十五天前,不知道这个提示有没有引起沈景川的注意,宁琛一想到即将要把怀有宝宝的事坦白,他就一整个心就忐忑不安。

从向阳村回到景城,大概用了九个小时,回到景城已经凌晨六点半了,沈家庄园还是一如既往地静寂。

宁琛在车上已经晕乎乎睡了一觉,意识开始清醒时就感觉自己深陷在一团棉花上,软软地仿佛要把整个人裹挟在里面,他半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床头上工作的沈景川。

沈景川很是慵懒地倚在床头上,鼻梁上挂着那金丝框的眼镜给他添上一股禁欲的味道,电脑屏幕上显现让人看地脑壳疼的数据,宁琛没看几眼,便把视线转移到沈景川敲到键盘的手上。

那是一双宛如上帝完美的杰作的手,手指修长,骨节根根分明,手背上爬满一条条凸起的青筋,宁琛多看一眼,心脏就剧烈地砰砰乱跳,因为那双手还经常挖掘他。

“醒了?天还早,不多睡会?”

额头上方沈景川略带沙哑的声音,宁琛像做错事的孩子赶紧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回:“已经……睡地差不多了。”

“我现在……去煮粥。”宁琛说罢连忙掀开被子,打算煮些虾仁粥开开胃。

圆润雪白的脚趾头还没开始点地,腰腹处就被一双手箍住直接把宁琛打横抱了起来,宁琛害怕地直接紧紧搂住沈景川脖子,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就看到沈景川抱着他往浴室走去。

高阶alpha的自我身体修复能力超群,在医学上是有渊源的,短短两天沈景川手臂就已经好地差不多了。

“先生?不行的……”宁琛不安地在他的怀里到处乱动。

“你还怕我吃你不成。”

宁琛顿时窘迫地红了脸,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是这样的……”

沈景川低笑,“只是带你去洗澡。”

“晚点妈过来看看。”

第五十九章 病态占有欲涌上来

卧室内弥漫着一股很甜香的沐浴露的味道,初升的太阳把卧室一角照亮起来,给穿着同样深蓝睡衣的两人侧脸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先生……我可以自己来的。”宁琛拘谨不安地坐在凳子上,先生第一次要给他吹头发让他很紧张。

“听话,做好。”

沈景川按住宁琛不断乱动的肩膀,拿着吹风机在手上试一下温度,就轻捻着他的发丝开始吹了起来。

宁琛僵直着身体在凳子上乖乖坐好,不敢有任何动静,就怕自己动来动去惹地先生厌烦。

“打开那个柜子。”

“是……这个柜子吗?”宁琛仰头跟沈景川对视,他指着面前靠着他最近的那个柜子。

“嗯。”

他睁着那双湿润清澈的眼睛看向沈景川时,仿佛带了电,刺到沈景川的心脏,酥酥麻麻感觉从心头涌了上来。

他握住吹风机的手颤了颤,随后放下手中的吹风机转而握向宁琛那双手。

柜子里面整齐叠放着景城大学寄来的所有资料,上面红封印着录取通知书那五个字的纸张格外吸引人,宁琛紧张地心脏咚咚直跳,全身血液一下子都往脑子上涌。

“是,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 我没有……辜负先生的期望,我考上了。”

宁琛眼里染上欣喜,眉眼绽放笑意,他声音有些发抖,“先生,我……真的做到了。”

“恭喜。”沈景川眼角虽然含着笑,但笑意却很浅,他从后面环住宁琛的腰,微弯着贴近他的脸:“有考虑好住在哪里吗?”

“景城大学离家不远。”宁琛一脸认真道,“平时在学校住,我会回来的。”

“不行。”

沈景川一想到宁琛要跟这么多男omega住在一起,心里就很烦躁,生怕有男omega纠缠宁琛怎么办。

“你既然都说了景城大学离家近,回家住吧。”

“可是……会有点不太方便。”

宁琛脸上一露出片刻浮现犹豫的表情,沈景川神色就骤然冷了下来,他紧紧盯着宁琛唇瓣,嘴角牵起牵强的笑容:“司机会每天去接你的,再不济我去你学校附近买套房,我们一起住在那好不好?”

“不需要……那么麻烦的。”宁琛还是觉得不太妥当,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腰腹处被圈地更紧了,他知道这是沈景川传递的不满的讯号,但还是被这番动作搞地表情都僵住了。

“不麻烦。”

“可是……”

沈景川黑眸危险地眯起,低沉的声音还拖着慵懒的尾音,他蹲下来抬起宁琛的小腿,伸出殷红的舌头,目光炙热看着宁琛的脸,灵活地舌尖不断在他白皙纤细的腿上舔舐。

“不要让我太难堪。”

“先生,求求……你别舔了,不太舒服。”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完全让宁琛脑中激起一阵电流,让他全身发麻,宁琛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掌箍他小腿的那逐渐向下,轻而易举地握住他的脚裸。

这种像被蛇缠身那种剧烈的惊悚感,直接让宁琛猛地瞳孔紧缩,小腿被沈景川触碰到地方立马发僵发麻:“我……会住在沈家,先生,我害怕,你别这样。”

“我……会好好听话的。”

宁琛吓地脑袋嗡嗡作响,眼里浮现骇然之色,他僵硬着把小腿拖了回去来,尔后抱着膝盖颤栗。

“这样才是乖孩子。”

沈景川面上不动神色,但内心还是忏悔几秒,自己好不容易追回来的人又被自己吓到了,他得控制自己脾性一下。

他把宁琛抱起来放在桌子上,指尖不断触碰他的发丝,语气放缓安抚道:“对不起,我刚刚是吓吓你的。不要怕好吗?是我错了。”

“我还以为先生要把我腿扭断……”

“怎么会呢?别害怕。”

宁琛似乎被吓傻了,表情一愣一愣的,半天都在恐慌地余悸中回不过神。

沈景川在宁琛看不到视线里弯唇,对于调教宁琛他似乎有非常多的耐心,字字句句安慰的话语中,有携带着很多很隐秘的警告,比如不要跟alpha靠太近,不要参加那么多的社团,穿着要保守点等等。

“在学校不能喝酒知道了吗?一滴都不能沾,要是被我发现了,可是要打屁股的。”最后一句,沈景川可以加重语气说出来。

“先生,我已经……二十多岁了。”宁琛顿时羞红了脸。

“我现在说的话听不进耳吗!看来你还不没学乖。”沈景川脸色有些沉。

“我错了,我不喝酒,我乖乖听先生的话。”宁琛急忙回。

……

诸如此类的话,看着宁琛不断乖巧点头的样子,沈景川心情才舒缓不少,到最后他都想把宁琛按在桌子上狠狠办了。

然而时机总是那么不合时宜,他刚萌发这个念头,沈母就大张旗鼓地走了进来,嘴里嚷嚷着:“我的阿琛在哪?妈想你都想疯了。”

沈母今日穿地很是简约,长款的碎花裙外加一件薄衫套在身上,把她整个人衬得很是靓丽,墨黑般的头发随意搭在后背上,让她整个人多了一点少女的娇羞感,但精致的妆容却遮盖不住她脸部的倦容。

她直接一把推开房门,动作利落地不断在宽大卧室到处寻人,再看到宁琛时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眼泪盈盈地朝宁琛这边疾步走过来。

这么多天的担心,她都设想过看到人后一定还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但实实在在看到人后,她却不敢在往前一步,千言万语都凝在那一句:“阿琛,你没事就好。”

宁琛劫后余生地侥幸感在这一刻猛然放大,健全活在这世上看着关心自己的亲人如此为他担忧,他是多么感动,多么幸福。

他终于忍不住哽咽回:“妈,我……真的好想你。”

霎时,沈母终于还是有所动静,上前几步把宁琛揽在肩膀上,不断顺着他的脊背轻拍:“别哭,这么开心的日子,不能哭。我们今天都要开开心。”

“对了,你们肯定还没吃早饭吧,我叫家里的阿姨做了些早餐过来,放在外面餐桌上了。”沈母看着宁琛脸颊肉都没多少,不免有些心疼,他狠狠瞪了一眼坐在凳子上被打搅兴致的沈景川。

宁琛遇难的这件事多多少少与沈景川有关,她虽然对里面细枝末节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是宁琛被沈景川欺负了。

一想到着,沈母心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有这么可爱孝顺的媳妇不好好疼就算了,还成天想法欺负他。

“景川,你要还是这样对他阿琛,到时候老婆跑了都不知道。”沈母带着嗔怪的语气道。

沈景川满脸无奈,“妈,你这是说什么话。大清早就不能说些吉利的话吗?”

“我说的事实。”沈母反驳。

“行行行,你说得对。”沈景川后脑勺开始隐隐作痛了,沈母那张嘴一说起话来,那张嘴都没有停过,非得争执到最后有理她才结束。

“对不起,你们别因为我……”宁琛在一旁不知所措,他伸手都不知道该去拉谁,到最后还是宁琛肚子里的咕咕响声把他们话语打断了。

宁琛顿时脸红透了脸,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抱歉……”

“我的阿琛肚子饿了,景川你也真是,要是饿着我的宝贝儿媳妇怎么办?”沈母连忙搂着宁琛手臂朝客厅走去。

沈景川一脸无奈看着他们,随即也跟着出去。

餐桌上堆满了很多宁琛很看过昂贵的菜品,真是让人眼花撩花,腹中空荡荡的感觉还是让宁琛抵挡不住那扑鼻而来的香味,即使他不吃,他也要照顾一下怀中的宝宝。

沈母笑脸吟吟地赶紧拉着宁琛坐到座位上,“不要觉得有心理负担,你看你都瘦地身上都没几两肉了,可得好好补补。”

“早上喝点粥最好,这里有虾仁粥,香菇瘦肉粥,鲍鱼粥……”

“妈,我吃那个虾仁粥就好了!”宁琛赶紧打断沈母的话,真害怕这一一介绍会让她嗓子疼。

推在他面前虾仁粥,是用陶瓷碗焖煮的,里面放了很多饱满又大只的虾,米粒颗颗饱满,上面撒了一些葱花闻起来格外鲜美,宁琛在沈母强烈视线下,勺了一口,但第一口却并没有打算入自己的肚子里。

“先生,你……先吃。”宁琛吹了几口气,看着凉了差不多,才敢递到沈景川面前。

沈景川似乎没预料宁琛会有这番动作,怔愣几秒,随后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顺着宁琛的动作吃下去,而是转而握住那把勺子,“张嘴,吃进去。”

宁琛眼里带着懵意,但还是乖乖听先生的话,把嘴巴张开把勺子里的粥全部吃了进去,沈景川似乎乐此不疲地,一勺一勺喂着宁琛喝粥。

宁琛吃东西细嚼慢咽地,但沈景川却很有兴致盯着他,宁琛耳垂都被这灼热视线看地红彤彤的。

沈母在一旁笑笑不说话,自己也随便吃了几口包子。

“要不要吃小笼包?”沈景川看粥喝地差不多了,便用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

“想吃!”

宁琛即使喝了一碗粥暖胃,但感觉还是很饿,他眼睛亮亮地宛如浩瀚无垠的星辰那般耀眼,沈景川暗藏在眼底的情欲烧地更热了,他看着宁琛嚼着鲜嫩多汁的小笼包,嘴角不小心溢出了一些汁水,喉咙滚动了几下。

本想直接舔舐掉,但最后迫于沈母在场,他只能无奈地拿了几张纸擦掉。

“先生,等一下,我有话要对你们说。”看着沈景川锲而不舍地往他嘴巴塞包子,他腮帮子都被塞地满满的,好不容易吞咽下去,沈景川夹着包子又准备往他嘴巴塞,他只能连忙拒绝

沈景川手撑着头,慢条斯理地把筷子搁下,他好奇宁琛这幅郑重表情到底要说些什么。

沈母看着宁琛这幅认真的样子,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很激动,她连忙询问:“是什么好事呀?快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

宁琛被他们这幅样子看地有点紧张,他抿了几口温水,平复一下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倏地站了起来小跑去卧室里面拿了一张纸捏在手里,又急匆匆地返了回来。

“这件事……一直憋在我心里很难受,说出来肯定会吓你们一跳,但我还是要说,就是我……”

第六十章 作恶的种子悄悄发了芽

“我有……”

宁琛憋在心里这么久的话,本以为会在这个场面全部说出来,却因为管家说出一句话把酝酿很久了陈词全都吞咽下去,握住纸张的手也微颤起来。

管家小跑过来说:“江少爷来了。”

上次在病房真的被江宛卿那些话恐吓到了,他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有了沈家的种,宁琛真怕孩子会如他诅咒般无声无息从腿根留下。

宁琛表情空迷茫的,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琛,脸色你太好呀。”沈母很是担忧地看着他。

“是那件事很难说出来吗?要是实在说不出来也没事。”

宁琛故作平静地回:“抱歉,我有点紧张,下次我会说出来的。”

声音虽无任何起伏,但宁琛脸色有些苍白,眼底里透出一丝恐惧之色,医院开的检查报告被他捏成一团,皱巴巴直接被整个拳心握住。

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那团乱糟糟的纸,是宁琛事先在纸张提前写下来要演练的话,匆匆看一眼便无任何怀疑。

“怎么?是怕他吗?”沈景川听到某人要来,眉眼一片冰冷,他擒住宁琛的手腕,速度快到宁琛还没完全剥离出恐慌的余悸,就稳稳当当坐在沈景川的大腿上。

宁琛微愣几秒,沈母的轻笑声顿时让他脸部通红。

不知是羞耻还是想掩盖惶恐不安的情绪,到最后他直接低着头,小脸埋到沈景川颈窝里,喃喃道:“不是,我就是有点累……”

“那睡会。”

沈景川低眸看见宁琛不断乱颤的睫毛,看着他紧攥着那张纸微微露出困惑的神色,他正想说什么,就被沈母抢先一步说。

“阿琛呀,你是考上了哪所大学来着。”

“景城大学。”宁琛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

“真的吗?那学校可是出了名难考的,没想到我家儿媳妇竟然是学霸,那不得庆祝一下。”沈母眼里毫不掩饰地露出赞赏之色,当即脑中就准备了几个庆祝的方案。

宁琛:“妈,其实……不需要那么麻烦的。”

沈母带着嗔怪的语气道:“不行,这么开心的日子就得大操大办。”

“我现在就去管家协商一下。”沈母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跟宁琛他们说了几句,脸色的神采一下子活跃起来。

沈母脚步刚跨出门槛,江宛卿也紧跟着走了进来,他礼貌地跟沈母点了点头,转而看见沈静川抱着宁琛一幅亲昵的画面,依然笑意不改,“我真的是好久没看到你们了。”

“特别是宁琛呀,我们有差不多两个月没见过了吧,说起来我还是怪想你的。”江宛卿若有所思地看着宁琛攥着纸的那双手不断瑟缩着,他的眼神很是犀利地捕捉到一丝不妥。

“……”宁琛抬头看了江宛卿一样,紧闭着唇把脸重新换了一个方向不去看他。

江宛卿依旧不罢休,继续说:“最近的娱乐新闻你也不要太在意了,毕竟景川他……”

“够了!你过来是要做什么!”

沈景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漆黑眼眸满是警告之色,他急急忙忙地捂住宁琛的耳朵。

宁琛没手机的事沈景川是知道的,他这段时间也不打算让宁琛接触任何的娱乐设备,因为他跟江宛卿成交的协议还在进行中。

江宛卿嘴角依然挂着笑,只不过笑容有些发僵:“景川,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着急是怕宁琛误会吗?”

“是……发生了什么吗?”宁琛抬起头,眼波流转着困惑情绪,完全不知道他们对话怎么突然变得激烈起来,总感觉不太舒服。

江宛卿心里霎时如明镜般清亮,敢情宁琛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作恶的种子悄悄地在他心里发了芽。

“没。”沈景川极速地转换一副淡淡的模样,只是余光看向江宛卿的目光却是如此森冷,江宛卿看着自己被如此区别对待,心口突然传来一阵阵地揪疼,他嘴角露出惨淡的笑意。

“去书房说。”

沈景川冷眼瞧了一眼江宛卿,阴沉薄凉的声音里满是疏离与不耐烦,然而面对宁琛时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透露满满的占有欲。

“我送你房间睡会好不好?”

“可是我太困……”宁琛如实说。

“家里重新买了一台游戏机,还是最新型号的,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我带你去看看。”

“好!”

宁琛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之前因为一直忙于学业很少碰游戏机,没想到先生还记得他的嗜好。

沈景川当着江宛卿的面,直接掌心托着宁琛臀部抱了起来,朝二楼的游戏机房走去,宁琛开心地都忘记那些听起来让人很困惑的话,搂着沈景川的脖颈亲了起来。

“宁琛,别惹火。”

“先生,只是……亲亲而已。”

沈景川被撩拨地腹中有一团邪火旺地燃烧起来,他迈开的步伐越来越急促,到最后都直接单手托住宁琛的臀部,把他整个人都抵在门上,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掀开那薄薄的睡衣,不断往里面蹂躏。

“不行了……”到最后,宁琛整个人都瘫软在电竞椅上,脸上一片酡红,他气息有些絮乱,崭新的睡衣此刻有些褶皱。

沈景川餍足般笑了笑,给宁琛喂了几口温水,便倾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亲,“你先玩会,我先去应付一下。”

“好……”宁琛睁着迷离的眼睛回答。

推开那扇红漆木门,映入眼帘的是那三四排堆满书籍和珍品的书架,里面堆积的东西很多,但都被收拾地很整齐,窗帘散了下来带来一种很压抑很闷的气氛。

江宛卿正站在书架上,随便掏出一本书再看,他看到沈景川进来了,连忙停顿手上的动作,“你终于要来了,我手上这本书都看完三分之一了。”

“长话短说。”沈景川径直朝椅子上坐了下来,锋利的眉眼满是冷厉的气息,他手撑着下颚略显不耐烦。

江宛卿在心里苦笑,什么时候两人关系如履薄冰了,明明他们也相爱过了,到最后两人微弱的感情仅靠那纸张上协议维持。

江宛卿无奈地说: “他们不相信。”

虽然花了钱请记者大肆宣扬江宛卿和沈景川绯闻的关系,但江家现在代理掌权人的是江宛卿的叔叔,那个人阴险狡诈地很,没几天就查出来着这讯息半真半假。

江父死前觉得江宛卿年纪还小,不堪大任,即使发生一件很让他寒心的事,但他对江宛卿宠爱微减。

最后不顾所有江家人的反对,立过一个遗嘱,只要江宛卿跟沈景川结婚,江家掌权人要重新移位了,还给江宛卿。

这也是江宛卿回国后,从他父亲手下的最信任的律师得到的消息,他以为父亲已经忘了他这个无所事事的儿子,没想到还是留了一手。

估计他叔叔即使知道了,也不敢有任何不满。

“我陪你演地差不多了,已经够了,剩下你自己看着办。”

沈景川现在重心在宁琛身上,江宛卿那事牵引太多势力了,处理起来很麻烦,而且要是有个不小心,把宁琛身份公开,到时候宁琛可能会陷入危险中。

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江宛卿看着沈景川坚决拒绝的表情,让他慌张地手上的书都直接掉到地上,他连忙地握住他的胳膊,道:“你明明答应我的,帮我夺回江家了。”

“现在怎么不作数了?”

“呵呵。”沈景川冷笑,“说实话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事前你怎么没跟我说过遗嘱这事,你是要我真的跟你结婚瞒过江家那群玩意吗?可惜,要是在以前,我是会为你奋不顾身,但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江宛卿被当众拆穿心里那些阴暗的计谋,当即脑中一片空白,从脚底蔓延上来的冷意让他接连退后几步。

“景川,你得帮帮我呀!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帮我夺回江家,我立马就在你们眼前消失,永远不会出现在你们的视野里。”江宛卿完全慌了,他直接跪在沈景川的面前,扯着他衣服不断地哭泣。

沈景川眼里的情绪瞬间凝成一块,那种漠不关心的神态直接刺痛了江宛卿的眼睛,再加上那那薄唇吐出来的话更让他四肢发凉。

“我已经帮你差不多了,跟你制造恋情绯闻,帮你处理背后搞事情的江家人,欠你都已经还地差不多了,知足吧。”

“不行呀!景川,我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江宛卿扯着他衣服不让他离开,眼泪疯狂地流下来,试图用这幅可怜的模样让他动摇下来。

“放手!”沈景川面无表情掰开他的手指,“你到底是要江家,还是为了我,你自己清楚。”

“我……”江宛卿顿时语塞,他自嘲笑了起来,确实他是想把江家和沈景川一并夺回来,所以在绯闻传开时,他有意派人在他叔叔耳边透露消息,从而导致计划一直被破坏。

即使这样,他也不会放弃的。

在沈景川这里下不了手,他难道不会向他弱点出发吗?

必须尽快除去宁琛这碍眼的家伙,最好让他们彻底关系彻底决裂,该从哪方面出发呢?江宛卿不由想起方才他手上握地那一团乱糟糟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