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车子刚启动,宋彦岂就给他打来了电话,问他,“你拐着人家小朋友去哪了?”
盛斯年看着窝在自己的人,懒得多解释,“先走了。”
宋彦岂听出他话里的不耐烦,也没再追问,只是道,“那店里这个喝醉的女人怎么办?”
盛斯年声音淡淡的开口,“不知道,你看着办吧。”
说完,盛斯年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这边刚挂断,放在江洛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江洛像是没听见似的,窝在盛斯年的怀里一动不动。
盛斯年被那铃声吵的心烦,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接电话。”
江洛这才伸手摸出自己的手机。
电话是陈明打的,问他去哪了。
江洛看了一眼盛斯年,小声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陈哥,我先回家了,今晚谢谢你。”
陈明再电话里还有些遗憾道,“怎么这就走了,我还让人给你准备了大蛋糕,都还没来得及吃呢。”
江洛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他怕陈明生气,所以冯璐璐的事情他也不打算说出来。
陈明见他沉默,也没再细问,就说,“那你回家好好休息,别忘了拆我送你的礼物。”
挂断电话,江洛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看着盛斯年那张冷沉的脸,有些害怕的往旁边移了移,跟他分开了一些距离。
盛斯年看见他的小动作,微微皱了下眉,眼里投下一片暗沉的光。
大概是颈后的腺体太痒了,江洛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但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盛斯年给抓住了。
“乱动什么?”
江洛看着他,表情有些难忍道,“痒。”
盛斯年面无表情道,“痒也不能抓。”
江洛的声音听上去有一些委屈,“可是好难受。”
盛斯年凶巴巴瞪着他,“忍着。”
江洛是真的难受,颈后那里又烫又痒,偏偏还不能碰。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忍不住。”江洛可怜巴巴的看着盛斯年,“盛先生,我忍不住。”
盛斯年看着他不为所动,还故意狠心道,“忍不住也要忍。”
这可真是太为难人了。
江洛坐在那里又忍了一会儿,大概实在忍不住了,往盛斯年身边靠了靠,扯住他的衣袖,小声道,“盛先生,你能抱一抱我吗? ”
盛斯年垂眸看着他,语气冷漠道,“你又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抱你。”
江洛整个人有些蒙,这个问题他刚刚不是已经在酒吧里回答过了么。
怎么现在还开始翻旧账了。
江洛虽然没搞清楚他心里怎么想的,但是怎么回答能让人开心他还是会的。
于是他把刚才在酒吧里说过的话又跟他说了一遍。
“是你的。”
盛斯年挑着眉,“谁是我的?”
江洛老实巴交的乖乖回答,“我,洛洛是你的。”
盛斯年听他说完,也没给反应,就那么垂着眼睛看着他。
江洛心里莫名的一阵慌乱,他实在是没什么哄人的经历。
原本以为这么说会让盛斯年开心,但现在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江洛就有些不太确定了。
身上的难言的不舒服逼得他控制不住的想要朝盛斯年身上靠去。
但他怕盛斯年生气,实在是有些不敢。
所以最后眼泪都快憋出来了,也只是拉着盛斯年的衣角,羞着一张脸重复道,“抱抱我好不好?”
盛斯年盯着他那张绯红的脸,其实心早就软了,可面上还是有些不饶人,“现在知道让我抱你了,不是刚才在酒吧里让我滚的时候了?”
这可真是犯了小心眼的病了。
刚才在酒吧里江洛对他无意说的那声“滚”,再次被他拉出来欺负人。
江洛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可怜。
即使被欺负,也不知道反驳,模样乖的让人不忍心。
盛斯年其实挺矛盾的。
他一方面觉得小孩儿都这么可怜了,不应该再欺负。
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家小孩儿,欺负一下怎么了。
他实在是不想承认,自己挺喜欢看江洛那副被他欺负的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好吧。
他承认。
他就是有点儿不是人。
“我当时有点儿害怕,不知道那是你。”江洛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盛先生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盛斯年的心就算再怎么冷硬,看着小孩儿都被自己欺负的这么可怜了,还要坚持跟自己道歉的样子,也有些不落忍。
他伸手碰了碰江洛的脸,问,“哭了?”
江洛冲他摇摇头,“还没。”
说着扬起脸来给他看,像是证明自己没哭似的。
盛斯年盯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是不是快哭了?”
江洛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他本来极力忍着不想哭的,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想要掉眼泪。
盛斯年勾了勾他湿红的眼角,伸手把人给抱进了怀里,“千万不要哭,不然不抱你了。”
江洛像是真的怕他突然不抱自己了。
双手用力的搂住他的腰,把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小声道,“我不哭,不要不抱我。”
盛斯年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眼睛里含了几分淡笑,“嗯,那你听话点儿。”
谁不听话,咱们江洛小朋友也不可能不听话。
盛斯年就是故意的逗人玩,忍不住想要江洛给他卖个乖罢了。
说起来都是江洛这好脾气给他惯得。
真的遇上个不省心的,就他这破态度,还不给他闹个人仰马翻。
也就仗着江洛乖巧听话,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欺负人家。
当然盛斯年也不是全然不做人。
看着小孩儿都这么乖了,该给的糖还是要给的。
江洛颈后那块被阻隔贴遮挡住的皮肤又烫又痒。
盛斯年深知这一点,伸手顺着江洛的头发往下摸了摸,最后停在他颈后的阻隔贴上用手指轻轻点了点。
江洛是真的很痛苦,盛斯年只是轻轻的一碰,他就忍不住一阵发抖,低低的说了句,“难受。”
“我看看行么?”盛斯年问他。
对于他的要求,江洛向来是不会反驳的,所以乖乖的点头,“好。”
盛斯年按着他的后脑勺,轻轻的揭掉那块阻隔贴,用手轻碰了一下,“疼吗?”
江洛声音闷闷的,“一点点疼。”
盛斯年看着他那块泛红发胀的皮肤,手指轻轻的在上面摩挲着,“那怎么办?”
江洛从他胸口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害羞道,“先生咬一下就好了。”
盛斯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我只咬我老婆,你是吗?”
037 别人也是我老婆吗
盛斯年逗弄人的心思一上来。
但凡江洛不给他一个准确的回答。
他就能直接把人从自己怀里推开,继续做他的铁石心肠。
江洛深知被盛先生讨厌的后果有多严重。
自然不敢跟他对着干。
所以每次才会被盛斯年给拿捏的死死的。
盛斯年耐性一直不是很好。
等了半天没等到想要听得话,便有些不耐烦了。
他捏着江洛的下巴,使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的盯着他,“不会说话了?”
江洛语气轻而缓的低低道,“没有。”
盛斯年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用了点力,语气颇凶,“那为什么不回答?”
江洛下巴疼的轻皱着眉,但他也不敢轻易乱动,像是很怕盛斯年会生气一样。
最终只敢软趴趴的说一句,“老公,你捏疼我了。”
刚才让他回答不回答,这会儿倒是会讨巧卖乖喊老公了。
盛斯年忍不住冷哼一声,捏着他下巴的手故意又使了点力,“谁是你老公,瞎喊什么呢?”
“你是。”
江洛学怪了,这次回答的可快了。
盛斯年挑了下眉,故意道,“我可不是,别瞎喊。”
江洛冲他眨眨眼,有些还害羞道,“是,我有结婚证。”
“有结婚证就是我老婆了?”难得见他的胆子大起来,盛斯年嘴上又没个把门的,“那咱两离个婚我再去跟别人领个证,别人也是我老婆吗?”
江洛一瞬间沉默了,语言上的功夫,他永远说不过盛斯年。
再说他们之间的婚姻就是一纸合约,本来就让他十分的没有底气。
他不敢跟盛斯年闹,不敢跟他任性,现在连一句老公都不敢喊了。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特别是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就没有了刚才的神采。
盛斯年瞧着他蔫了吧唧的小模样,就知道自己说的玩笑话,他又给当真了。
“不高兴了?”盛斯年蔫坏的,“不想让我找别人当老婆?”
江洛依旧是沉默着没说话。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他不敢。
更何况他也没有什么立场去管盛斯年去找别的什么人做老婆。
自己于他而言不过就是一个“假”老婆。
扔掉那份合约之后,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想到这里,江洛的眼睛愈发的红,但他没敢让自己哭出来。
只是闷闷的说了句,“盛先生开心就好。”
这句话本来就是顺着盛斯年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说的。
可是盛斯年听完却不高兴了,松开捏着江洛下巴的手,把人直接从怀里推出去,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江洛没有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但他能看出盛斯年不高兴了。
所以老实的坐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他,也不敢再上前去惹人不开心了。
盛斯年冷着一张脸坐在一边,眼睛一直望向车窗外,连个眼神都吝啬给江洛一个。
江洛脖子后面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特别是他的alpha就在跟前,却不能给他信息素上的安抚,这让江洛感到十分的痛苦。
盛斯年坐在一旁冷静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一阵吸鼻子的声音。
他侧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江洛小小的缩在座椅上,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的样子。
大概是真的很难受,江洛手不由自主的就想抬起来,想要去抓自己的颈后。
盛斯年眼疾手快的伸手拦下了,凶道,“不是不让你碰吗?不听话是不是?”
江洛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那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他的皮肤又白又薄,盛斯年刚才明明记得自己没怎么用力,但他的下巴上还是留下一枚清晰的红印,看上去又红又艳,让人觉得更加可怜了。
盛斯年微叹了一口气,把人重新抱进自己的怀里,让江洛面对面的坐在他的腿上,托着他的背轻轻的拍了两下,姿势既亲密又宠溺。
“别哭了。”即使是哄人的话,盛斯年也不会好好的说,“再哭就把你丢下去。”
江洛害怕极了,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压着哭腔道,“我不哭了,别丢我。”
江洛嘴上说着不哭了,眼泪却还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盛斯年伸手帮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低声说了句,“娇气。”
江洛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他娇气。
他怕盛斯年讨厌,便很小声的反驳了句,“不娇气。”
“不娇气还哭的这么厉害?”盛斯年的声音听上去凶极了,“我也没怎么着你吧,怎么就能哭成这德行呢?”
一听到这话,江洛连哭都不敢哭了,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不敢轻易眨,生怕一眨眼泪水又兜不住的往下掉。
盛斯年莫名的心跟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抬手勾了勾他下巴上那枚红色的痕迹,低下头轻碰了下他湿红的眼尾,含糊道,“想哭就哭吧,不嫌弃你。”
江洛这会儿想哭也不敢哭了,趴在他的怀里用力摇了摇头,哑着声音道,“不哭了。”
盛斯年觉得手指摸着他的头发,勾开他脖子后面的衣领看了看,说,“还想吗?”
江洛仰起脸,用他那双哭红的眼睛看着他,“可以吗?”
盛斯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在他的颈后摸了摸,说,“快到家了,回家给你。”
江洛其实要的也没那么多,这会儿能被盛斯年放在腿上抱着,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就算盛斯年不愿意给他,也没关系。
不过盛斯年说话算话,答应他的事情定然就是要做到的。
所以一回到家,两个人刚踏进房门,灯都还没开。
江洛就被他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搂着他的腰,低声问道,“咬哪儿啊?”
盛斯年明知故问,他就是想让江洛害着羞的告诉他。
不过江洛没有说,而是拉着手放在自己的脖子后面,冲他乖乖的低下了头。
江洛的脖子修长好看,标准的天鹅颈。
盛斯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摸了摸,把他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侧头咬住了他。
开始时江洛只觉得疼。
被注入信息素之后,疼痛褪去,正剩下被安抚的感觉。
他极少被临时标记,这样的经历一手可数。
正因为如此他整个人才会显得更加的敏感。
盛斯年只是给他留下一个临时标记,他就忍不住在他怀里红了眼眶。
江洛身上浓郁的水蜜桃味道,一瞬间被红酒的气息包围,整个人像是被裹进了红酒瓶,熟透了的蜜桃泡在里面,既醉人也醉心。
盛斯年放开他的那瞬间,有些迷醉的看着江洛被信息素染红的面颊,忍不住扣着他的下巴,低头碰上了他,表情恶狠狠的像是一口要把人给吞掉。
两个人仅有过两次的亲密接触。
这还是盛斯年第一次态度这么强势,热情的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这不像是个亲吻,因为盛斯年动作凶的像是在咬人。
江洛甚至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但他也没有把人推开,反而把人给抱紧了。
江洛心脏砰砰砰的乱跳着,被迫又心甘情愿的承受着这一切。
他并没有因为盛斯年太过野蛮的举动而吓着。
反而还伸手搭着盛斯年的背,轻轻的拍了拍,像是安抚他似的,告诉他不用着急,自己是他的,怎么做都行。
不知道是不是盛斯年感受到了他的示意,居然真的缓下来,温柔下来。
江洛不太会换气,最后总是气喘吁吁的窝在盛斯年怀里喘息。
盛斯年把他从鞋柜上抱下来,按开房间里的灯,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问他,“可以吗?”
至于做什么,江洛红着一张脸听懂了。
对于盛斯年的要求,他就没有拒绝的时候。
就算能拒绝,他也舍不得。
他那么喜欢盛斯年,捧着一颗心只想让他开心快乐。
现在机会来了,他一点儿都不想放过。
所以他搂紧盛斯年的脖子,趴在他的耳边低低的说了句,“可以的,盛先生怎么样都可以。”
对于江洛的纵容,盛斯年其实不太意外的,但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并没有因为江洛这句略带讨好的话而感到开心。
他性格太软了。
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说可以。
就好像从来都不懂得拒绝。
有一瞬间,盛斯年就忍不住的想,他是只对自己这样,还是对所有的人都这样。
这样的讨好,这样的纵容,不懂得拒绝,明知是欺负也甘愿受着。
不会生气,不会任性,更加不会的发脾气。
盛斯年脸色微微沉了沉,刚才身上的热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抱着江洛回到房间,把人放在床上之后,反而没了之前的做那事的心思。
江洛坐在床边,轻轻的拉了拉他的手,问,“先生,不做了吗?”
他眼睛亮亮的,因为刚被临时标记过,眼尾的红晕比哭的时候更加艳丽绯红。
盛斯年看着他的脸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江洛,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江洛没太明白他的话,眼睛眨了眨,“嗯?”
盛斯年抬手挑起他的下巴,把之前的那枚指印的痕迹弄得更深了。
“如果换个人这么对你,你是不是也这么乖?”
038 只对盛先生这么乖(3200+)
江洛刚被安抚完,整个人跟慢半拍似的,反应有点儿迟钝。
他是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察觉到盛斯年好像又不开心了。
他沉默了几秒,想要出声安抚几句,就听到盛斯年开口问他,“你是不是谁都可以啊?”
江洛愣了愣,像是没太听明白这话似的,呆呆的望着他。
盛斯年见状,再次挑起他的下巴,语气比之前更加凶了,“是不是啊?是不是谁都可以?”
江洛微微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出声。
盛斯年突然就松开了他,低声说了句,“算了,你不用回答。”
说完也不等江洛作何反应,直接离开了房间。
江洛望着他的背影,把刚才那句准备要说出口的“盛先生,我只对你这么乖”给生生的吞了回去。
盛斯年从房间里出来后直接进了书房。
刚才他把江洛抱进了自己的卧室,除了书房他好像也没地方可去了。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太过神经质了。
但那一瞬间他看到江洛那个样子就忍不住开始的乱想。
只要一想到他在别人面前也跟在他面前那样,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盛斯年有些烦躁的揉揉眉心,想着刚才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凶了。
那小孩儿不会又开始被自己吓哭了吧。
其实他也没想到自己今天心血来潮的想给人过个生日。
居然会弄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想到生日,盛斯年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从自己的外套里摸出一个精美的礼盒。
他打开看了看,微叹了一口气,把东西放在一边,开了桌上的电脑,准备处理点儿工作上的事情来分分神,免得自己总是想东想西的。
*
盛斯年离开房间后,江洛坐在床边也没有动一下。
他满脑子乱遭遭的,忍不住开始反省自己今天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情。
或者是又说错了什么话,所以才会使得盛先生这么的不高兴。
江洛想着想着就有些难过。
他好像总是太笨,很多事情都做不好。
以前他觉得只要自己够听话就行了。
可现在连听话都不能讨好盛先生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做,才能让盛先生开心一点儿。
他们的婚姻本来就还有不长的一段时间。
江洛不确定会不会因为自己这样,盛先生从而跟他提前解除婚姻关系。
那他就连最后的三个月的时间都再也抓不到了。
房间里还漂浮着属于盛斯年身上独有的信息素味道。
江洛坐在床边闻着那些味道,想着以后再也闻不到了,忍不住一阵胸口发疼。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大雨。
等江洛回过神来的时候,雨水已经把窗帘都给弄湿了。
他动了动自己略显僵硬的身子,起来去把落地窗给关上了。
江洛没在这个房间待太久。
房间里属于盛斯年的气息太浓了。
江洛怕自己待久了会忍不住想哭,所以窗户关上之后他就离开了。
他原本以为盛斯年刚才出去后就已经离开了。
但是他推开门从卧房里一出来,突然看到对面书房里的灯好像亮着。
他落入谷底的心好像一下子被捞起,连带着那双眼睛都变亮了许多。
盛先生没有走。
这个发现好像让江洛低落的心情重新鲜活了过来。
他轻轻的关上身后的门,悄悄的走到那间书房前。
盛斯年可能进去的比较着急,所以房间门没有完全被关上,能透过门缝看清楚里面细微的光芒。
江洛微微抬了下手,很想要敲开这扇门,亲自进去确认一边盛斯年是不是真的没有走。
但是他手刚抬起来,就想起盛斯年之前给他定的不准进他书房的规矩,最后只好缓缓的放下了手。
江洛今晚喝了酒,又被其他人的信息素干扰过,整个人疲惫又不堪,很困很想睡觉。
可他又不敢睡,怕自己睡着了,盛先生就偷偷的离开了。
那样就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江洛很珍惜每一次跟盛斯年见面的机会。
他还有话没跟他说完呢。
不想盛先生就这么带着气离开了。
就算真的要走,江洛也想先把他哄好。
他不希望他们之间隔着一层,也不希望盛先生跟他有隔夜的气。
江洛就是这么一个小嗨儿。
看着笨笨的,实际上心里特别的有主意。
他自己一旦拿定了注意,那肯定就会坚持到底的。
盛斯年不出来,他也不敢去敲门,那他就在门口等着好了。
反正一晚上的时间,盛先生总有会出来的时候。
就算今晚不出来,那明天早上也一定会。
这么想着江洛就直接在门口靠着墙边抱着腿坐下了。
别墅的走廊里都铺着厚厚的地毯,江洛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也没觉得有多委屈。
开始时江洛还保持着十足的精神,生怕自己睡过去似的,努力的睁着大眼睛。
结果没过多久,走廊里的灯因为时间的缘故,缓缓的转暗了许多。
昏黄的灯,暖暖的,可太催眠了。
江洛双手抱着膝盖,偏着脑袋贴在上面,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盛斯年这人在工作方面向来是认真到完美的地步。
他一旦处理起工作上的事情就很容易忘记时间。
等他回完最后一个邮件,停下来时,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显示快凌晨三点了。
窗外的雨还没有停,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盛斯年抬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脖子,起身走到窗边,随手拿起旁边架子上摆放的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巴里,点燃后深吸了一口,推开阳台上的落地窗,缓缓的吐出一个烟圈。
盛斯年对烟没有瘾,他也只是偶尔熬夜赶工作,心情烦躁的时候才会来上那么一根。
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认真处理工作的这段时间,盛斯年其实把心里那股烦躁的情绪给压下去了。
只是这会儿静下来,烦躁倒是没有了,就是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外面的雨扫进来,盛斯年往后退了退,快速的吸完那根烟,挥了挥空气里留下的烟味,把窗子给关上了。
盛斯年其实是想离开的。
但这个时间,又下着雨,去哪儿都不太合适。
盛斯年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去把电脑给关了。
出去前,看到桌面上放的礼盒,忍不住拿起来又给揣回了兜里。
盛斯年本来想着暂时走不了,那就去楼下随便对付一宿吧。
自己卧室还被人给占着,他也不想进去扰人清梦。
谁知门一打开,他便看见了蹲坐在门口的人。
盛斯年愣了愣,完全没想到江洛会坐在书房门口。
他看着像是坐在这里很久的样子,脸埋在胳膊上,睡得很熟。
连盛斯年不太温柔的关门声都没能把他给吵醒。
盛斯年把门关上之后,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子,伸手去摸了摸江洛的脸。
他呼吸浅浅的,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显得还要乖。
盛斯年本来打算是把人给叫醒的,但是看到他这样就没舍得。
万一小孩儿正做着美梦,被他打扰了,那可就不好了。
盛斯年本来要下楼的,但看到江洛这样,他便没有动,蹲在地上摸摸人家的脸,又碰碰人家的耳朵。
像碰到什么好玩的玩具似的,稀罕了好一会儿,才低笑一声,伸手把人给抱起来了。
江洛看着睡得挺沉的,但是心里毕竟装了事情,睡得也没有那么的踏实。
盛斯年一抱起他,他的睫毛就微微颤动了两下,睁开了眼。
睁开眼看到盛斯年的那瞬间,江洛还以为自己又做梦了,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盛斯年有些意外的挑挑眉,想要看看他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然后江洛就在他怀里动了动,勾着他的脖子仰着头在他的唇上轻轻的碰了两下。
碰完还用手摸了摸,迷糊道,“怎么在梦里也这么真实啊。”
盛斯年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怪不得这么大胆,合着以为这是在做梦的。
“是吗?”盛斯年忍不住出声问道。
江洛冲他眨眨眼,手指又在他的嘴巴上摸了两下,眼神有些眷恋看着他,道,“还有温度,这是真的吗?”
盛斯年觉得好笑,忍不住道,“那不然你再亲一下感受一下。”
江洛似乎是认同了他这句话,仰着脸再次亲了亲,然后有些迷惑的看着他。
盛斯年坏的要命,明知道人家这会儿没醒透,脑袋还晕乎着,还故意耍坏欺负人。
“是真的吗?”
江洛再怎么晕乎,等被人抱回房间,眼睛被强烈的灯光一刺激,整个人也就彻底清醒了。
清醒过来的江洛,显得很慌张,整张脸都变的格外的无措起来。
就好像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错事,脸上尽是局促和不安。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都带着几分害怕。
盛斯年觉得自己从刚才到现在,还一路把人给抱回来的,动作轻柔又小心,脸上虽然没带笑吧,但也没有很严肃,看起来应该挺温和才对。
怎么怀里的小海尔一清醒过来,看到他就跟老鼠看到猫似的,他有这么吓人吗?
盛斯年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捏捏眼前人的脸,“这副吓傻的样子是怎么了?我就这么吓人啊?”
江洛无意识的点点头。
盛斯年眉头一挑,低声问,“哪里吓人了?”
“不吓人。”江洛像是突然回过神,表情很慌张道,“我说错话了,先生不要生气。”
盛斯年表情微微一滞,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又没怪你,这么害怕干嘛。”
江洛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伸手用力抱住他,嗓子哑哑的,“我会很乖,不惹先生生气,先生可以不走吗?”
039 还想跟他过一辈子(two更)
盛斯年挑了下眉,声音因为他的拥抱而变得低沉,“小海尔,你好像很想让我留下来啊。”
江洛没有丝毫迟疑的对他点点头,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期待,“想…想让先生留下。”
盛斯年似乎是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柔和,“有多想?”
“很想。”
江洛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点儿不好意思,脸都红了,但他还是怕盛斯年不理解似的,又忍不住强调了一遍,“特别想。”
盛斯年逗人的心思是逮着机会就不肯放过。
这不又开始了。
“那你求求我。”盛斯年脸上带着一抹坏坏的笑,看的人心乱,“你求我一下,我就考虑考虑。”
江洛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声音软软的,让人不忍心拒绝,“求求你。”
但盛斯年却还是故意的难为人,“这么求人可不行,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江洛微微眨了眨眼,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老公,求你留下来。”
盛斯年终于满意的勾了勾唇,摸着江洛的脸说了句,“这还差不多。”
江洛把脸重新埋进他的怀里,小声问道,“那……先生会留下来吗?”
盛斯年捏起他的下巴,手指在他的脑门上点了点,“刚才求人时还叫老公,求完了又开始先生了?”
江洛微抿了下唇,脸上的羞涩明显,“我以为你不喜欢。”
不喜欢我叫你老公。
所以才会一直默默的把这个称呼放在心里,不敢叫出口。
盛斯年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是道,“喜不喜欢是我的事,喊不喊就是你的事了。”
江洛其实没太明白,于是小心多问了句,“那我以后可以这么喊吗?”
有些人明明就是想听,却还装作高冷不在乎,“随便你。”
但江洛却很欢喜,“那我以后就这么喊先生。”
盛斯年看着他挑了下眉。
江洛微微抿了抿唇,改口,“老公。”
盛斯年看着他没有接话,伸手摸了摸轻轻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重新放回床上,“时间已经不早了,睡吧。”
江洛乖乖的躺在床上,但看着盛斯年却没有躺下来的意思。
以为他反悔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许慌张。
等盛斯年转身之际,江洛下意识伸出自己的手拉住他的胳膊,说了句,“不要走。”
江洛想不明白,明明都已经答应自己了,盛先生为什么还是要一言不发的离开。
这让他有点儿难过。
盛斯年微微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江洛会突然变得这么粘人。
不过他并不反感这种感觉,回身拉开他的手塞进被子里,轻轻的拍了拍,“先睡,我去洗个澡。”
末了,又怕小孩儿担心似的,强调了一句,“不走。”
江洛听到这句话放下心来。
但也没完全放心,他很怕自己睡着盛斯年人会突然离开,所以他躺在床上一直没敢睡,眼睛一直盯着浴室的方向。
等盛斯年出来的时候,江洛却又忍不住紧紧抓住被子闭上了眼。
盛斯年是在浴室吹干头发才出来的。
走到床边,看着江洛微微颤动的睫毛,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还没睡呢?”
江洛有些心虚的睁开眼,看着他道,“想跟先生……老公一起睡。”
可能因为还不太习惯,江洛喊老公的时候还有些不太自然。
盛斯年倒是没说什么,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来。
两个人盖的一床被子,江洛在他躺下以后,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
盛斯年察觉到了,便伸手把人给搂进了怀里。
江洛的头发又软又顺,盛斯年总是很喜欢摸他的头发。
这会儿躺在他怀里,盛斯年的手指无意识的捻了捻他耳边的头发,在他耳边低声道,“睡吧。”
江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抱着盛斯年的胳膊轻轻的晃了一下,小声问道,“先生,你还想吗?”
盛斯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之后,忍不住一阵失笑道,“不了。”
江洛被他笑的一阵不好意思,趴在他的胸口微微点了点头。
盛斯年倒是没有想到江洛还记得这事。
他赶了十几个小时的时候飞机,回来连个时差都没来得及倒,又熬夜处理了那么久的工作。
这会儿早就困的睁不开眼了。
就算真有心思,也懒得做了。
盛斯年睡的很快,江洛在漆黑的夜里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终于抵抗不住困意也睡着了。
翌日。
江洛从床上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找盛斯年。
只不过盛斯年早就起床了,他四处环顾了一下房间也没看到人影。
江洛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突然在床头柜上看到一个精美的礼盒。
他表情微微愣了一下,伸手拿过礼盒看到上面还贴了一张标签纸。
——小海尔,六一生日快乐,永远开心。
没有落款。
但江洛还是认出了这是盛斯年的字体。
他手指轻轻的抚摸过那张标签上的字,唇边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好像没有什么是今天一醒来就收到盛斯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更加让他开心的了。
江洛基本上不过生日,每年除了陈明记得送他生日礼物,江洛几乎没有收到过其他礼物。
他们结婚两年多,大,大小小的节日过了那么多,这还是盛斯年第一次送他礼物,也是第一次记得他的生日。
江洛不知道盛斯年会送他什么样的礼物。
但等他打开礼盒看到里面那个贵到离谱的手表时,表情微微愣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牌子,这个牌子的手表没有下来七位数的。
江洛拿出来看了一眼就赶紧放回去好好的保存起来。
生怕不小心磕了碰了弄坏了。
*
盛斯年早上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本来他还打算多睡一会儿倒倒时差。
结果盛夫人的电话跟不合时宜的打了过来,把他给吵醒了。
江洛当时在他身边睡的很熟,盛斯年没敢吵醒他。
电话接通后,走到外面走廊才敢出声,“有事儿?”
一大早盛夫人对他的态度就不是很友好,“听说你昨晚回来了?”
“嗯。”
“你回来了,不知道来医院一趟看看你哥,你还有没有心?”
盛斯年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会说什么,淡淡道,“今天过去。”
盛夫人似乎不太满意他这个答案,带着点儿怒意,“你现在立马给我过来!司乘这几天状态很不好,随时都可能生命危险,你但凡有点儿良心就赶紧来医院守着他。”
盛斯年沉默了几秒,“好。”
说完这句话,他没等盛夫人在那边再说什么,就赶紧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泛疼的脑袋,讽刺的笑了笑,低头用手机给司机发了一条信息。
再次回到房间,盛斯年躺回去抱着江洛忍不住又懒了会儿床。
他头一次发现抱着江洛会让他的情绪变好一些。
不过他也没抱太久就起了,他怕待的太久盛夫人又会跟他闹。
离开时,盛斯年到底把自己准备的那份生日礼物留给了江洛。
不管怎样,他是真心希望江洛可以快乐。
外面的雨还在下,盛斯年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手里也没撑伞。
司机站在下面看到这一幕,赶紧撑着伞走了过来。
去医院的路上,盛夫人又打来几个电话,不过盛斯年盛斯年都没有接。
等到了医院盛夫人果真又开始对他发难。
不过那些话盛斯年已经习惯了,早就已经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等盛夫人对他发难完,他还能淡定的去问了一下医生具体的状况。
祝晨是在他后面过来的。
来的时候还特意给盛斯年带了份早饭。
至于盛夫人自然是没有的。
盛夫人虽然根本不会吃他带的东西,但也忍不住对他言语讽刺了一番。
祝晨不像盛斯年,每当这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反抗,说几句更加难听的回击。
然后盛夫人就会指着盛斯年说,“你赶紧让他给我滚!”
盛斯年这才会瞪一眼祝晨,警告他老实点儿。
祝晨谁的话都可能不听,但盛斯年的话却从来都是百依百顺。
所以很快沉默下来,不同盛夫人争执了。
盛夫人昨晚在医院陪了一宿,毕竟年纪大了,盛斯年怕她撑不住就让她先回去了。
祝晨在这里,盛夫人自然不肯多待,留下一句,“你哥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盛夫人走后,祝晨忍不住往盛斯年身边靠了靠,紧挨着他同他坐在一张沙发上。
他知道昨晚盛斯年刚回来,没回家也没有回他自己那里。
所以就想探听一下,“斯年,你昨晚是不是去清潭别墅了?”
盛斯年对祝晨向来不爱接祝晨这种无聊的话,他往旁边移了移身子,沉默的当没听见他的话。
但祝晨也不在意,继续追问道,“斯年,你现在是不是对那个姓江的太好了?你不要忘记你们还有三个月就……”
盛斯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祝晨心里有些酸溜溜的道,“我就随便问问,问问都不行啊,你干嘛总是对我这么凶。”
盛斯年的声音听上去比刚才还要冷,“你要是真的闲的难受,就去学学该怎么养好你肚子里的孩子,我的事,不用你管。”
祝晨的脸色微微一变,语气有些急道,“难不成你还想跟他过一辈子啊?你难道忘记自己有多讨厌这桩婚事了吗?”
040 能再多说一分钟吗
盛斯年显然不是很想跟祝晨谈论这个问题。
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开了。
祝晨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生气了,赶紧追上去,“斯年,你别生气,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盛斯年看着被他拽住的胳膊,微微的拧了下眉,“放开。”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人无法忽视。
祝晨默默的松开了自己的手,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幽怨,“护得这么紧,说说都不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爱他。”
盛斯年根本不想搭理他。
听到他这么说脸上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祝晨其实也不敢说太多,怕把人真的给惹急眼了,就彻底不理他了。
别人他不清楚,但是盛斯年的脾气他可是从小就摸得一清二楚,特别的不好哄。
于是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胳膊,语气软了几分,“别跟我生气了,回去把早饭吃了,你胃不好,不好吃饭该胃疼了。”
盛斯年本来想拒绝,但是祝晨就已经扯着他的胳膊往回走了。
祝晨肚子里揣着的那个已经五个多月了。
盛斯年怕伤着他,也不敢真用力去把他甩开。
所以就这样一路又被祝晨给拽了回去。
看来是真的挺用心准备的,食盒里的东西全都是盛斯年以前喜欢吃的。
不过盛斯年今天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祝晨在一旁还挺关心,“怎么不吃了,是不是我厨艺退步了,不好吃?”
盛斯年语气淡淡的,“不是。”
祝晨顿时有些疑惑道,“那为什么不吃了?”
盛斯年没回答,拿着手机起身,“你没事就让司机送你回家,我自己在这里守着就行。”
祝晨一见他这样,也跟着起身,“那你现在去哪儿?”
盛斯年说,“打个电话。”
祝晨忍不住追问道,“给谁打啊,还要背着我。”
盛斯年自然是不会跟他说的,转身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电话。
江洛接到盛斯年的电话时,他刚从床上起来没多久。
大概是没有想到盛斯年会这个点给他打电话。
江洛整个人都有些激动,“先生。”
盛斯年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小海尔,昨晚自己说过什么,是不是不记得了?”
江洛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老公。”
盛斯年轻“嗯”了一声,问他,“起了吗?”
“起了。”
“吃饭没?”
“还没。”江洛说,“等下就吃。”
盛斯年又“嗯”了一声,然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江洛。”
“啊。”
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他呆呆的模样。
盛斯年低笑了一声,问他,“还难受吗?”
江洛听到这话,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颈后那块皮肤。
现在还能清洗的摸到上面有个清洗的齿印,那是盛斯年昨晚给他的临时标记。
刚起来那阵,还觉得有些麻麻的,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感觉了。
于是江洛诚实的对他道,“不难受了。”
“那就好。”盛斯年说,“去吃饭吧。”
本来就是突然心血来潮想给他打个电话,现在该问的都已经问完了,自然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
只是江洛好像不是那么想这么快就挂电话。
但是他嘴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让对话进行下去。
于是沉默的没回话。
盛斯年有些意外的挑挑眉,“小海尔不礼貌啊,连句再见都不说?”
江洛在内心给自己打了一个气,突然道,“先生……老公,你现在忙吗?”
盛斯年听着他还不太熟练的老公,微微勾了下唇角,“不忙,你有事儿啊?”
江洛有些胆怯的给他提了一个特别微不足道的要求,“那我们能再多说一分钟吗?”
盛斯年一阵心软,“可以,你想说什么?”
江洛本来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他只是比较珍惜跟盛斯年相处的机会,有些舍不得挂电话,想再听听他的声音。
盛斯年大概也是猜到了他的想法,语气揶揄道,“不知道说什么,又不想挂电话,小海尔,你是不是想我了?”
江洛的脸被他这句话给撩的脸红红的,声音听上去都比之前小了几分,“想的。”
盛斯年看了一眼时间,说,“那你说两句好听的,晚上我回家好不好?”
江洛大概是没有想到喜悦会突然来的这么快。
他表情微微呆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冲电话里的盛斯年说了句,“老公,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这句话好像对盛斯年很受用。
所以他基本上也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盛斯年看着手里的手机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祝晨的声音就是在这时突然从他身后传了过来,“好久没有看到你笑了,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他。”
盛斯年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微冷,“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祝晨突然冲他笑了一下,说,“不是你说的,我应该好好的照顾盛司乘吗?我现在在医院里好好的陪他,你不高兴吗?”
盛斯年点点头,像是懒得继续跟他废话,转身向丙方走去。
祝晨就跟在他身后,盛斯年也没再管。
因为盛夫人的要求,盛斯年一直在医院里陪了盛司乘整整一天。
直到晚上她过来后,才被允许离开。
盛斯年离开的时候,祝晨也跟在他身后从医院里出来了,最后直接上了他的车。
盛斯年看着他,语气冷冰冰的,“我没说要送你。”
祝晨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着他,“那我不管,我就要你送我回去。”
盛斯年瞪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没说,像是懒得跟他计较似的,吩咐司机开车。
去盛家的路上,祝晨突然往他身边靠了靠说,“斯年,你今晚留在家里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在家很害怕。”
盛斯年毫不犹豫的拆穿他,“满院子的保镖跟保姆你看不见?”
祝晨微微咬了咬唇,忍着被拆穿的恼怒,继续道,“他们跟你又不一样,我想让你陪我嘛。”
盛斯年看他靠上来的双手,很不客气的推开了。
“祝晨,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因为盛斯年的冷漠,后面的路程里,祝晨难得老实下来。
就是到了盛家之后,他还是有些不死心道,“斯年,你真不打算留下来陪我吗?”
盛斯年耐心耗尽,直接冷漠道,“下车。”
司机已经站在外面帮他打开了车门。
祝晨愤恨的瞪了他一眼,气冲冲的下了车。
但刚走两步,又想到什么似的,走回来趴在车窗上对盛斯年道,“突然想起件事忘记跟你说,医生通知我这两天要去做产检了。”
盛斯年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还是道,“知道了。”
祝晨有些得意的扬扬嘴角,“这回你总推脱不了要陪我吧。”
盛斯年凉凉的扫了他一眼,“你还有别的事吗?”
祝晨见好就收,从车边退开一些,冲他挥了挥手,“晚安。”
盛斯年从盛家离开后就直接去了公司。
白天一整天待在医院里,公司里累计了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他还要先去加个班。
*
从中午接到那个电话之后,江洛就欢喜了整整一天。
下午一早去超市买了新鲜的蔬菜,晚上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想着终于可以有机会能跟盛先生一起共进晚餐了。
只是没想到,他从晚上七点多做完饭就开始等,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都没能把人等回来。
期间江洛是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的,只不过没打通,后面江洛怕惹人烦就没再打了。
要说失望,那肯定是有的。
但是江洛也没有太失望,因为这种等待他已经经历过许多许多次了,好像也不差这一回了。
盛先生那么忙,就算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江洛一边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边默默的把桌子上的冷饭给吃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吃着吃着眼泪就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落下来。
他明明不喜欢哭的。
可是那一刻眼泪就跟失控了一样,毫无预兆的流个不停。
其实盛斯年没有忘记这件事。
只是他没想到会处理工作到那么晚。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一回公司他就把手机调静音了。
所以才没能接到江洛的那通电话。
回去的路上,盛斯年倒是想给他回的。
只是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他怕江洛已经睡了。
从公司到清潭别墅,整整花了半个小时的车程。
凌晨三点多,盛斯年想着家里的小孩儿怎么也得睡醒一觉了。
结果没想到一推门,接着玄关处的声控灯,他隐隐的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因为离得远盛斯年也没看太清。
等走近之后,确定沙发上是坐了一个人,他才轻轻的喊了一句,“江洛。”
江洛听到声响缓缓地回过头,朝他看过去。
盛斯年拧了拧眉,快步走过去,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问他,“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江洛趁机抱住他,声音有些低哑,“你说过你会回来的,我想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