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之间全都看向楼观鹤。
“观鹤……怎么了?”
宋山主也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又是这样, 似乎只要跟谢玹一扯上关系,观鹤就会变得……奇怪。
若是以往,管他谁死谁活, 谁杀了谁, 观鹤必定是毫不在意。
宋山主知道楼观鹤最不爱搭理这些事情, 所以在掌门主殿时特意对他说可以先回去不用跟过来。
每次,楼观鹤势必都是略微点头而后径直离开, 但这次却回了句“无妨”直接跟了过来。
而现在, 甚至主动牵涉了进来。
于众人目光中心,楼观鹤神色冷淡走到地上躺着的谢玹“尸体”面前。
燕溪山看着他就这样一声招呼不打直接走过去,心里一急, 老大不会暴露吧。
凤朝辞也没想到他师兄居然也会跟着过来,眼见他要细细去瞅谢玹那家伙, 也跟着心脏一紧,天知道谢玹连那脸上的血都是用他的血敷上去的!
要是仔细一看不就败露了么。
“师兄。”凤朝辞情急之下喊了一声。
楼观鹤抬眸,看过来一眼,冰冷的目光随意一瞥,凤朝辞下意识噤声。
谢玹, 你可自求多福吧。
被众人念叨的谢玹, 此时也很纳闷。
楼观鹤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该在思过崖吗?
怎么每次他想做什么这家伙都阴魂不散!
若说掌门在焦急之下可能会暂时忽略掉一些小细节,可楼观鹤……谢玹闭着眼睛, 他使用了神识屏息, 即便是掌门也无法第一时间发觉不对, 但是楼观鹤这个人实在是邪门。
他能感受到冷冰冰的视线在脸上四处的扫视,浑身上下在这样的目光下不受控制地想要本能地反抗,但谢玹还牢牢记得他现在是具尸体。
虽说在楼观鹤出声的时候谢玹就隐隐预感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不太妙, 但还是决定敌不动,我不动。
“观鹤,怎么了?”
这次是掌门在问,方才燕溪山一直拦在众人前面,掌门在看见殿内这样血迹斑斑的景象更是来不及思考,也没有注意谢玹身上具体的伤势。
如今见楼观鹤越过燕溪山走上前,看着谢玹的尸体久久不语,又见突然安静下来紧紧盯着楼观鹤一举一动的燕溪山和凤朝辞,稍微冷静下来也跟着起了疑虑。
“师尊,掌门。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楼观鹤回了这么一句,全程没回头,一直看着地上的谢玹。
虽说知道这个人不会这么容易死。
但,楼观鹤看着谢玹弄得满脸的血迹,新鲜的血,不是假的,他伸手,指腹从谢玹眼角略过。
就是这块地方,是之前那诡丽梅花纹路蔓延的地方,他当时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这人就浑身颤了一下。
不过现在全都被敷上了一层血迹,很拙劣的手法,也就稍微骗骗关心则乱的掌门,楼观鹤看着明明浑身已经控制不住紧绷仍然不动的谢玹。
唇角微勾,笑容冰冷,不过他如今是背对着众人,也便没有人看见,除了谢折衣。
在楼观鹤用手碰上他眼角的时候,那块地方即便暂时没有浮现花纹,但仍然十分敏感,冰冷的手指触碰上来的瞬间,谢折衣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眼睛稍微睁开一条缝,就看见了楼观鹤唇角那抹危险至极的笑容。
掌门不知道这边的暗潮涌动,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问道,“怎么奇怪?”
楼观鹤慢条斯理垂眸,捻了捻指腹沾上的血迹,“奇怪……”
他顿了顿,燕溪山与凤朝辞的心跟着一起顿住,以为他要直接戳穿他们。
结果楼观鹤转而道,“谢师弟明明还有生息,只是一时受了重伤昏迷过去,怎么燕师弟直接就说他死了。”
没想到楼观鹤居然会这么说。
掌门闻言,大喜过望,“当真?!”
宋山主也松了口气,若谢玹真因凤朝辞死在这里,他也不好交代。
燕溪山也愣了下,没想到楼观鹤居然会帮他们掩护,他之所以会直接说老大死了,自然是死了比受伤更有冲击力,更能让掌门一时情急下忽略掉这些细节。
现在楼观鹤这样说,也不过是帮他们再坐实了谢玹受伤的事情,燕溪山也反应极快,当即认错道:
“是我的错,方才我见了老大满脸是血的样子,一时慌张就以为老大被害死了……”
掌门没想到还有这样峰回路转,见了一脸自责的燕溪山,斥责的话也说不出口,顿了半响,只能道,“下次千万要记得弄清楚了再说!”
说完又觉得不对,“没有下次。”
再来一次,即便是他也承受不住这种冲击。
“好好好。”燕溪山连忙应道后,还没忘记自己的正事,又试探着问,“所以掌门,我们现在可以回青山了吗?”
掌门也是没见过愣头青成这样,一时气笑道,“小玹都重伤了,我是什么铁石心肠的恶人吗?你还不赶紧带着你家老大回去疗伤。”
燕溪山:“那这禁闭……?”
掌门摆手:“免了免了。”
哎,他真是怕了这群兔崽子了。
虽说他方才确实起了疑心,可即便是假的,能闹到这种地步,再不如了这帮兔崽子的愿,谁知道下次还能给他什么刺激。
这场闹剧其实经不起深究,宋听雪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只是方才在三清殿内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观鹤又……
他想到最后楼观鹤上前,一定是发现了不对,但最后却说了那么一句话,宋山主顿住,看了眼跟在他身侧神色漠然的楼观鹤。
张了张口,想欲问出口,但到底没有问出来。
算了,观鹤他想必……定有自己的成算。
至于到底有什么成算……
楼观鹤低眸,他当时本来是准备一剑刺过去揭穿那家伙的把戏,只是看着少年在他手下明明全身紧绷防备却又强忍着只能任他作弄的样子。
嗯……大概取悦到了他-
这边。
谢玹回到房间后,支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的燕溪山刚送走最后一个人,就准备了一腔美言想要夸赞老大的英明神武,结果回头就见他老大皱着眉盘坐在床上。
“怎么了老大?”
燕溪山想不通老大的计划不是已经完美成功地实施了吗?怎么还这么纠结。
谢折衣皱眉,“你说,楼观鹤他到底怎么想的?”
“啊?”燕溪山没想到他想的居然是这个,一提到楼观鹤三个字现在他都觉得烫嘴,“这这这,可能他真的没发现吧……”
虽然这话说出来他都不太信。
谢折衣闻言,也是嘴角一抽,楼观鹤会没看出来?
就凭他最后看见的那抹笑容,谢折衣就敢断定楼观鹤一定是发现他在装死装伤装疯卖傻。
他都做好了这家伙要发神经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居然楼观鹤会帮他?
为什么?因为他们之前那个合作?楼观鹤良心发现了?
随便哪个答案想了想,都不太靠谱。
思索了半天,最靠谱的答案居然还是,楼观鹤是神经病,神经病嘛,那做什么都不足为奇了,可以突然想杀他,可以突然想给他血,也可以突然想帮他。
这么一想,果然好多了,也不再去过多纠结楼观鹤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现在下一步要做的,是如何顺理成章下山去云阳谢氏。
不过正好瞌睡来了送枕头,谢折衣刚在思考如何去云阳谢氏,凤朝辞就带了好消息过来。
因着隐隐察觉到这场闹剧的本质,凤朝辞也只是象征性的被罚了一下,不过到底背了口伤人的黑锅,宋听雪还是让他这傻徒弟带了一堆疗伤灵药到青山去表示表示。
凤朝辞刚从三清殿离开,他现在恢复了灵力,就想起了在三清殿内被谢玹欺压的黑历史,也满心想着去找回场子,当即积极地应了。
宋听雪没想到他这么积极,没有以前那般提及谢玹的嫌恶避之不及,反而十分跃跃欲试,居然还能看出几分期待?
等看着凤朝辞雀跃离开的背影,宋山主:“……”
他这傻徒弟,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呢。
而凤朝辞等到了谢玹这里,把门一推,直接进去不客气地把东西往桌上一甩,“喏,我师尊让我给你的灵药。”
谢玹看着面前这大包小包,又看了眼趾高气昂的凤朝辞,道,“我怎么觉得你比我更需要这些。”
毕竟在三清殿,那些血可全是凤朝辞的,该说不说,这凤小公子是真实诚啊,这血是说给就给。
对自己也狠,直接以指并剑就对手腕划啦了一大个口子,弄得整个三清殿溅的都是血迹,要不然也不会一时把掌门唬成那样,
搞得谢折衣难得在最后良心反思了下,凤小公子虽说脾气娇纵了点,但他这么坑一个比自己小千多岁的傻白甜是不是不太好。
不过刚一这么想,凤朝辞就成功打消了谢折衣好不容易多出来良心:
“呵,你以为为是你这种废物吗?不就是一点血,我稍微养养就回来了。”
很好,很凤朝辞,要是楼观鹤能像凤小公子这样大方就好了。
可惜……可惜谢折衣也知道想叫楼观鹤能心甘情愿让他喝个够真是难如登天,兴许只能在梦里才会发生这种事儿了。
哦,不对,要哪天楼观鹤真这么干了,谢折衣兴许还得怀疑这人又该包藏什么祸心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爺毁天下的雷
感谢小鱼宝宝、whos 、十二的营养液[红心][红心]
今晚加一更~段评已开,小仙女们可以试试哦,我之前都忘了qaq,感谢小鱼提醒[撒花]
第32章
怎么又想到楼观鹤身上去了。
谢折衣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忙摇头甩开多余的念头,重新看向凤朝辞,“所以, 你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药?”
“多谢啊, 药我收到了, 你走吧。”
明眼人一看凤朝辞这推门而入的气势,都知道是来势汹汹。
谢玹倒好, 躺在床上瞥了那桌上的药一眼, 摆了摆手就要送客,一点没给凤朝辞往下说的余地。
凤朝辞见他居然就这么理所当然赶自己走,一时无语气笑。
不过想到他才不久知道的消息, 又期待谢玹接下来的反应,怒气转瞬化为得意, 冲谢玹扬起下巴,笑道:
“好啊,我现在就走,看来是我枉做好人了,原本想着告诉你如今谢山主的消息, 不过既然你不欢迎我, 那就算了。”
说完作势就要转身, 等着这人求他开口,故意放慢脚步等着谢玹求他, 谁知都快跨出门槛了屋里愣是没有半点动静。
凤朝辞这下耐不住了, 停下脚步一转身就对上谢玹似笑非笑的眼神。
这人正无动于衷坐在床上, 气定神闲瞧他,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凤朝辞瞬间胸口一睹,没憋住道, “你一点不着急?你亲爹的死活你都不关心?”
谢折衣故作叹气:“我自然是着急的不得了,只是你不想说,我又没办法强迫你开口,着急有什么办法。”
他肯定是想知道他那便宜爹的消息,不过说这话的是凤朝辞,以他对这位凤小公子的了解,必得反其道而行之,越不搭理他,越是沉不住气自个儿就能乖乖说出来。
果不其然,凤朝辞一听他这话,急道,“我什么时候说了我不想告诉你了?我要不想告诉你我至于费心费力跑到你面前来?你真以为我是专门给你送药来了?”
谢折衣眉梢一挑,当即惊叹地赞道,“我就知道凤小公子古道心肠,宽宏大量,不屑与我们这等废物计较……”
“所以……”夸得凤朝辞越发得意之际,才悄然转问,“我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凤朝辞本来是想着势必要谢玹低声下气求他才肯说,不过他此刻被谢玹夸得飘飘乎,也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他计较,便道: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三清殿的事先不跟你计较。你爹的事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我之前跟你说你爹去了云阳城,如今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你爹进了云阳城就没了踪迹,可能凶多吉少,现在南域那边派人传信过来求助,掌门已经传令各山、峰都要派弟子前往云阳城。”
“不过你嘛……”凤朝辞看了眼周身灵力微弱的谢玹,“你就不可能去了。”
凤朝辞是从宋听雪那里知道的这事,他是金丹巅峰,既然已经从三清殿解禁出来,自然有资格作为莲山精英弟子去往云阳城。
几乎是下意识的,凤朝辞在得知这事时就想到了谢玹,虽说他讨厌谢玹,在三清殿还被谢玹狠狠坑了很多次。
但云阳城事关谢山主,是谢玹的亲爹,所以凤朝辞没忍住问了句,“这事儿谢玹知道吗?他会去吗?”
宋山主闻言,愣了愣,十分意外看了凤朝辞一眼,他这徒弟不是素来最讨厌谢玹那种废物吗,不过还是回道:
“自然是不能叫谢玹知道。否则依那小子脾气,不知道又得闹出个天翻地覆来,掌门已经严令宗门上下不得将此事告知谢玹,只叫他安心待在青山养伤。”
他没多想,也绝对没料到他这一向骄傲看不起废物的弟子,居然会刻意给谢玹通风报信。
凤朝辞看着谢玹,“掌门他们都不想叫你知道,不过谢山主是你爹,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说完又觉得自己干什么要这么关心谢玹知不知道,恼恨自己多管闲事,没能叫谢玹求他,反而自个儿一股脑把底儿全透了出来,只能恨恨道:
“总之就是这样,你反正现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想不想去,能不能去全凭你自己本事,我就过来带个话。”
凤朝辞甩下话,这次是真转身就要走。
但谢折衣比他更快,在他才刚跨出门槛时,谢折衣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凤小公子,多谢。”
语气带点笑意,很轻很微弱,转瞬散在风中,说完这句,也没看清人影,就越过凤朝辞出了门,直奔山下而去-
主峰大殿。
掌门端坐于上首,宋山主在侧旁,楼观鹤站在殿下,正准备继续交代之前云阳城的事。
“观鹤,此次你……”
掌门稳了稳因方才谢玹一事起伏的心绪,重新露出笑容,可惜才刚刚开口,又被人急匆匆打断:
“不好了,不好了掌门……谢玹,谢玹他……”
掌门笑容僵在脸上,如今一听见谢玹两字就眼皮一跳,“谢玹他又怎么了?”
楼观鹤听见谢玹两字时,也看了过去,就见那名弟子着急道,“谢、谢、谢玹他现在正在殿门外面闹着要见掌门您呢。”
掌门:“……他伤好了?”
那弟子:“这、他看起来比您脸色似乎还好些。”
掌门:这下是装都懒得装了。
不知道这小子又受了什么刺激,都已经如他所愿把他放出来了还能闹什么,掌门觉得头疼,“算了,你让他进来。”
人未到,声先至。
“掌门,我也要去云阳城!”
谢玹一进来就开始撒泼打滚无赖大喊,“你们凭什么叫人瞒着我不让我去,我爹是在云阳城没踪迹的,我怎么能不去,凭什么不让我去!”
掌门:“……”
他就知道要是叫谢玹知道这事之后会这样,所以他不是都叫人瞒着他了?怎么还是叫谢玹这小子知道了?
掌门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道,“小玹,你先冷静些。”
谢折衣打定主意要叫掌门松口,自然不可能罢休,“冷静,我怎么冷静,我爹他去了云阳城就没了消息,我怎么可能在宗门里安心待的下去,你们既然要派人去云阳城,我当然得一起去!”
掌门眉头紧锁,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我不能让你贸然涉险,云阳一事疑虑重重,你如今修为尚浅,若贸然前往,出了事我又该怎么向你爹交代?”
谢折衣:“我爹他都不知道死哪去了,还用交代吗?再说,我的安危我自有办法,掌门不用担心。”
掌门听到这儿,诧异看过来,“你能有什么办法?”
谢折衣笑了下,“先不说我爹给我留下了那么多防身法宝,便是元婴期修士都一时伤不了我,更何况……不是有人会护着我吗?”
掌门这下更疑惑了,皱眉,“有人护你?此次云阳城一行,各位峰、主皆有要事在身,清瑕又脱不开身离宗,你还能找着谁护你?”
有能力在云阳一行护住谢玹的,至少也得元婴之上媲美化神。
谢折衣狡黠一笑,“这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他看向楼观鹤。
这意思就显而易见了。
掌门愣了愣,“你是说观鹤?”
谢折衣理所当然道:“对啊,他不是什么第一天才吗?想来护住我也不是什么多困难的事吧?”
一旁的宋山主听到这里,终于看了过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观鹤乃我莲山首徒,哪有心思去专程护着你。你之前在三清殿胡闹逼得掌门放你出来便罢了,如今又在这儿装疯卖傻,观鹤另有要事,你那些小心思全都给我放一边,我可不吃你这套。”
谢折衣冲宋山主笑了下,“楼观鹤都还没说什么,宋山主急什么?”
宋山主皱眉,谢玹这是什么意思,不会真以为观鹤会同意吧?凭之前那几件事,不当面杀了他就算好了居然还敢攀扯观鹤。
掌门也是没想到谢玹所说的人选会是楼观鹤,没忍住无奈笑了笑,“小玹,观鹤他不可能答应这件事的。”
但凡谢玹所说的是其他人,或许掌门还得思考下该如何劝说,但若说的是楼观鹤,那完全就不可能了。
“怎么就不可能了?”
谢折衣轻甩衣袖,顶着大殿内众人的目光,施施然走到楼观鹤身边。
少年静立如松,玉冠束起的乌发衬得眉眼越发淡漠。
自谢玹进殿之后,楼观鹤便一直看着他,视线随着谢折衣的靠近一点点拉近,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如宋山主所想的那般避之不及,反而放任了谢玹的靠近。
谢折衣凑到楼观鹤面前,脸上露出笑容,“楼师兄若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楼观鹤,约定。
别看谢折衣表面说的轻松,不过冷不丁对上楼观鹤视线就又开始有些担心这人发疯了。
他俩可是说好了每月为期限,楼观鹤但凡脑子清楚点都该知道要带上他一起。谢折衣生怕楼观鹤在这里发神经,还附带传音过去提醒。
宋山主在看见谢玹成功贴近时,本来笃定的神情开始僵住,这不对……按照往日,观鹤早该拂雪一剑把人扫到殿外去了,怎么会容谢玹这混账近身三寸。
他转瞬又想起这段时日观鹤的异常,等等,观鹤他不会真……
宋山主忽地眼皮一跳,“观鹤……”
他下意识开口,想要阻止什么,可惜楼观鹤已经在殿内所有人惊愕的表情中开口:
“好。”
谢折衣见楼观鹤终于给了反应,如愿松了口气,可算这家伙正常了一回。
掌门也惊愕道,“观鹤你,当真答应了?”
“掌门莫非是年纪大了耳背,楼师兄方才可是应的清清楚楚。”谢折衣凑在楼观鹤身后伸出个头,神色颇为得意。
宋山主在看见谢玹这么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这谢玹,到底给观鹤下了什么迷魂药……——
作者有话说:宋山主:怎么一个两个,全都跟灌了迷魂药一样
谢折衣:魅力太大,没办法[狗头]
感谢白清宴、小鱼宝宝、爺毁天下的雷
感谢三万万万、沉醉不知归路、whos 的营养液
非常感谢!![红心]
第33章
凤朝辞在去给谢玹报信的时候, 想过谢玹可能会又用他那无赖撒泼的办法缠的掌门不得不同意。
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谢玹会跟他师兄扯上关系。
迎着莲山众人惊疑不定,尤其是凤朝辞见了鬼的目光中, 谢折衣跟在楼观鹤的身后, 面不改色地冲着众人挥了挥手打招呼。
“哈哈, 又见面了。”
凤朝辞看着谢玹一脸嬉皮笑脸跟在他师兄后面的样子,脑子有一瞬间蒙了一下。
等等, 谢玹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去求掌门吗?怎么会跟他师兄扯上关系。
莲山众人前不久才在十里梅林跟谢玹撞过面, 一个个都对这张脸记得清清楚楚。
之前这家伙不是还惹得楼师兄直接拔了拂雪想当场杀了他吗?怎么还敢过来?
如果不是他们的记忆有问题,那就是他们眼睛出问题了?
他们为什么可以看见谢玹跟在他们师兄身后还耀武扬威的样子。
“师兄,他……怎么过来了?”有人犹疑问出声。
还没等楼观鹤开口, 谢玹已经主动探头冲他笑了下,“你师兄呢, 已经答应要护着我去云阳城了,以后就要麻烦诸位多担待了。”
“什么?!”
“开玩笑吧?”
“师兄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情?!”
他们全都看向楼观鹤,想亲口听他们师兄说,可惜楼观鹤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幻想,面无表情道, “谢玹跟我们一起。”
“听见了吧, 你们师兄亲口说的。”
谢折衣几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从方才掌门大殿出来到现在,一路上只要碰上个人看见他和楼观鹤一起都是这么一副表情,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怎么能想出这么有才的主意, 直接把楼观鹤拖下水, 有楼观鹤在前面顶着,根本不用他去费功夫-
主峰大殿时,面对掌门和宋山主惊疑不定的目光, 楼观鹤瞥了眼在他身后的谢折衣,又看向掌门,平静道:
“掌门顾及谢玹的安危,不想让他去云阳城,不过谢玹既然能够从三清殿一再闹到这里,掌门有把握能一直把谢玹看住?”
掌门一时被问住:“这……”
谢折衣见状立马配合喊道,“今日你们若不让我跟着去,我就自己下山,横竖腿长在我身上,你们还能一直绑住我不成,到时候我就算是爬着,跪着,不择手段想方设法我都要去云阳城!”
确实是这个理,与其到时候逼得谢玹私自一个人下山……掌门想到几个月前谢玹正是胆大妄为自私一个人偷偷溜下山才和前去除罗刹的观鹤结下梁子。
谢玹实在是够折腾,以他肆意妄为的性子,到时候逼急了狗急跳墙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
不过,掌门看向大殿正中心楼观鹤与谢玹两人。
让楼观鹤护着谢玹,这件事本身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观鹤,若你当真愿意护着谢玹,那……”
“愿意,愿意他愿意,掌门你不用再问了。”
谢折衣见掌门态度松动,一看就是被说服了,立刻打蛇上棍,直接就替楼观鹤满口答应了下来。
可惜掌门只盯着垂眸不语的楼观鹤,看来是必须得亲口听楼观鹤答应才行。
“楼师兄,咳,你说句话。”谢折衣扯了扯楼观鹤的袖摆,一边用心声传音提醒道:
楼观鹤,约定,约定,约定……!
少年规整无一丝褶皱的袖摆在谢折衣胡乱的拉扯下变得凌乱。
一直盯着这处的宋山主忍不住皱眉,他自以为最了解观鹤,知道楼观鹤自小就排斥别人的触碰,且极度洁癖到极致,界限分明,怎么突然之间就对谢玹百般放任,千般纵容?
他仔细看向楼观鹤,想从少年平静的脸上看出厌烦,但楼观鹤此刻并未如宋山主所想的那般在意凌乱的衣袖。
在听见谢玹说,“爬也要爬到云阳城,想方设法,不择手段”的时候,楼观鹤空白的识海飞快略过一幅画面。
倒悬无边无际的海水连接天地,千层山万重水跨越数百万里的范围,画面的角度是自九天之上的俯视,所见的范围极其辽阔,穿过九重天境,整个人间尽收眼底。
但在这样辽阔无垠的画面之下,最极具鲜艳的色彩却是最渺小最不起眼的一角。
是个气息微弱,狼狈不堪的少年,看不清脸,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前爬。
楼观鹤顿了一下,面上波澜不惊,在感受到袖摆被拉扯传来的力道,回神,定定看了谢玹一眼。
是……前世的祂所见?
又是跟谢玹有关?
这次突然浮现的记忆又是为什么?因为谢玹方才那句话?
谢玹冷不丁被楼观鹤这么一看,平静到极致的眼神,让他一下想到了那晚在水潭那里,楼观鹤也是这样看着仙姿玉立,十分平静的发疯。
不会吧?这个时候?
谢玹悄悄松开扯着楼观鹤袖子的手,步子往后面一挪,下意识想要离远一些,唯恐楼观鹤当场发疯。
不过他才松开手的下一秒,手腕就被握住。
冰冷的凉意自两人相触的手腕传来,楼观鹤握着手腕的力道很大,谢折衣几乎是被扯着欲往后退不成反凑近了一步,与楼观鹤面对着面对视。
在他二人彼此可见的角度,楼观鹤微微笑了下,冰冷没有温度,总带着丝危险的意味。
“好啊。”
他对掌门回道,“我愿意护着谢师弟。”
谢玹有句话说的倒是很对,他不可能会把谢玹一个人留在宗门。
既然谢玹跟他有关,那无论这具身体里的究竟是人是鬼,都得绑在他身边-
谢折衣是随楼观鹤一起出了主峰大殿的,在楼观鹤答应下来之后,掌门终于还是松了口,“既如此,云阳一行,谢玹就托付给你了,观鹤。”
宋山主在看见谢折衣扯着楼观鹤衣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时就彻底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一切顺利,除了最后楼观鹤突然抽了一下疯,不过虽说楼观鹤在最后的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但至少没有当场发疯而是如谢折衣所愿应承了下来。
与之前时不时拔剑、杀人、放血之类的相比,这次只是莫名其妙笑了下,似乎也不算犯病?
毕竟神经病嘛,神经病突然笑一下似乎也正常?
谢折衣只稍微思考了下,就懒得再去想。
神经病的想法,不需要在意。
但他下一秒忽然想起之前在楼观鹤识海当中所见的那个不知名姓的少年,莫名其妙的在意。
算了,还是在意一下吧。
谢折衣看着身前少年,扯了下他的衣摆,“喂,楼观鹤。”
楼观鹤回头,看他一眼。
谢折衣:“三清殿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帮我?”
先迂回问一下,不过三清殿那个时候,谢折衣确实疑惑过,索性一次性问个清楚。
楼观鹤:“帮你什么?”
啧,还非要他说个明白。
谢折衣挑眉,“你为什么当时不直接拆穿我?”
“你觉得我是在帮你?”
出乎意料的,楼观鹤似乎被他这个问题逗了一下,唇角勾起笑容。
等等,经他这么一提醒,谢折衣忽然想起,分明当时掌门就快答应燕溪山的请求了,若不是楼观鹤出声打断,根本没有后面的事情。
再想到这个人当时分明已经发现他在装死,还故意朝他脸上摸。
谢折衣蓦地想明白什么,“你故意吓我?”
楼观鹤:“你若这么想……似乎也没错。”
毕竟在最后,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谢折衣看着楼观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一时无语气笑,“耍我很好玩?”
楼观鹤看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那刚才在主峰大殿你什么意思?”
谢折衣这次已经对楼观鹤的神经质程度认知更深一层,哪怕他再说出什么奇葩言论,也势必能做到心如止水。
楼观鹤:“我们既然达成了合作,我自然帮你。”
居然这么正常??!
谢折衣不信,“那你最后笑什么?”
楼观鹤又看他一眼。
谢折衣这次居然明白了楼观鹤这个眼神的意思,“……又是故意吓我?”
虽然不知道楼观鹤所言几分真几分假,但谢折衣第一次发现,楼观鹤居然有这样的恶趣味。
果然他就不该试图了解神经病的想法。
但说这话的是楼观鹤,谢折衣隐隐竟习惯了。
最后的问题才是谢折衣最在意的,他似乎是极其随意地,走着走着无聊问了一句,“楼观鹤,听说你十三岁之后就经常出去历练?”
楼观鹤:“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折衣:“就是觉得你长得很眼熟,我好像曾经见过你。”
楼观鹤:“在什么地方?”
“一座雪山……雪很大,那个人很像你,不过他的头发是白的。”
谢折衣盯着楼观鹤的表情,试图看出有什么不对,可楼观鹤的神色十分平静,“那你看错了,那个人,不是我。”
果然,什么都问不出。
谢折衣对这个结果也不奇怪。
算了,不过只是无意间窥见的记忆碎片,甚至跟他毫无干系,他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当务之急还是之后的云阳一行。
谢玹既然是由楼观鹤负责,自然也是跟着楼观鹤前往莲山一队。
依掌门命令,以各山、峰为类别分十一队,本来该有十二队,但青山由于谢山主的原因,掌门担心青山弟子意气用事,所以刻意避过了青山……除了谢玹。
因此,谢玹一个筑基修为的青山弟子跟在楼观鹤身后,大咧咧走到莲山队伍中时,几乎是在场所有弟子全都投过来了注目礼。
尤其是听见楼观鹤开口,说要和谢玹同行的连山弟子更是一个个不敢置信地看着谢玹朝他们不要脸的打招呼,似乎完全忘了先前的不愉快。
这这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说:十万字了!又迈过一大难关[撒花]
感谢林七、whos 和一个不知名宝宝的营养液
感谢爺毁天下的雷[红心]
第34章
宗门广场。
因着谢玹的存在, 所有人都若有若无的将视线落在了莲山这边,只是碍于楼观鹤在,都只是打量怀疑的看过来。
若寻常人过来, 早该无地自容, 羞愧难当, 不过谢折衣是谁,谁看他, 他全都一个个看回去, 顺便挨个挥挥手打个招呼。
被他“招呼”到的弟子登时一愣,没想到这人还能这么操作,“这家伙谁啊?”
立马有人回道, “这你都不知道,青山谢玹啊, 那个草包。”
宋听雪到的时候,就看见四周十峰弟子全都奇怪地看着正中间,他跟着望过去,就见他莲山弟子个个芝兰玉树、气度不凡,偏生其中混进个谢玹, 如青玉堆中出了块粗粝烂石。
而现在这块烂石, 还肆无忌惮蹭在他最看好的美玉身边, 宋山主见状,瞥了一眼极其不要脸的谢玹, 转而看向谢玹身前的楼观鹤。
“观鹤, 你过来一下。”
楼观鹤就这样被宋山主叫过去, 谢折衣一时没了挡箭牌,莲山弟子见楼师兄走了,纷纷冷冷看过来。
好在凤朝辞这个时候见状, 连忙把谢折衣拉到了一旁,避开了其他人。
“你怎么会跟在我师兄旁边??!”
凤朝辞早在谢折衣跟着楼观鹤露面的时候就憋了满肚子疑惑,眼下楼观鹤暂时被宋山主叫了过去,可算让他找着机会了。
偏偏谢玹此人还不着调地笑道,“这事儿还得多谢凤小公子你呀。”
凤朝辞疑惑,“?”
跟他有什么关系?
谢折衣:“若不是你过来给我报信,我也赶不及去掌门主殿,正巧,在殿里撞见你师兄,楼师兄面冷心热见我可怜,就在掌门面前答应护着我了。”
凤朝辞:“???”
怎么每个字分开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他甚至还愣了愣,思索了下,不过还没待他想出结果,谢折衣见他还真思考起来,直接笑道,“凤小公子,你还真信啊?”
“你师兄可是真正的铁石心肠,面冷心也冷,怎么会有同情心这么稀罕的东西。”
这话一出,凤朝辞就知道谢玹这家伙又在满嘴胡话,鬼扯呢。
他极度看不惯谢玹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冷笑两声,“我师兄怎么样,还轮不着你来这里多嘴闲舌。”
“说吧,你这次又使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伎俩逼得我师兄带上你的?”
谢折衣闻言立马诧异看他,“什么叫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天地可鉴,我对你师兄那可是清清白白的,分明就是你师兄自愿的,我可没逼他,我哪有那么大能耐逼得了你师兄。”
凤朝辞呵呵:“清白?在三清殿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这么一提,谢折衣也想起了在三清殿时他为了套凤朝辞的话随口胡说的什么瞻仰来着?
哦,瞻仰楼观鹤。
他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你师兄,没办法,所以才使出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不需要谢折衣再去想,凤朝辞已经模仿谢折衣的口吻重复了一遍在三清殿时他是怎么说的。
凤朝辞瞥他一眼,“你自己亲口承认的,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谢折衣:“……”
他不过胡乱鬼扯的话,他说完当时就抛到了脑后,没想到这人居然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还真信到现在一点没有怀疑。
谢折衣打量了眼凤朝辞,见他一脸深信不疑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索性应了一句,“哦,行。就是我用歪门邪道逼的你师兄,你现在知道了想怎么样。”
凤朝辞眉梢一抬,得意道,“你终于承认了!我就知道是你用些旁门左道逼迫我师兄不得不同意!”
谢折衣听到这儿,以为他又要开始骂他小人,没想到凤朝辞话风一转,突然看向他,“你也不想其他人知道这种事吧?”
谢折衣:“?”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只见凤朝辞一副看清一切的表情,抬起下巴道,“只要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让师兄同意把你带在身边的,我就勉强帮你隐瞒一下。”
谢折衣:“……”
他怎么记得这位凤小公子,在三清殿时可是义正言辞地告诉他不准再用什么歪门邪道,要跟他一样潜心修炼,努力追随师兄,而不是整天想些有的没得。
凤朝辞见谢折衣这一言难尽的表情,立刻不悦地冷哼道,“要是真能让师兄把我一直带到身边,那叫什么歪门邪道?”
分明就是至圣宝典!
天知道他刚才看见师兄居然任谢玹跟在身后,还纵容谢玹这家伙凑的那么近时到底有多么惊讶。
凤朝辞能为了楼观鹤不远千里来青莲宗,那如今要是能像谢玹这样凑到楼观鹤身边去,那稍微底线灵活变通一点,也不是不行。
谢折衣已经彻底被凤朝辞的脑回路折服,在他沉默这会儿的功夫,凤朝辞还在旁侧追问:
“怎么样,你若是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说服师兄的,我不仅不追究你之前的事儿,我呢,勉强也可以认下你这个朋友。”
谢折衣:“哦,不怎么样。”
凤朝辞没想到他居然会拒绝,当即脸黑了下来,刚想要说什么,正巧宋山主与楼观鹤结束了谈话。
宋山主从弟子半空飞过,稳稳落到最前方高台之上,他扫了台下弟子一眼,道:
“时辰已到,出发。”
宋山主平静的声音传遍全场,不容置疑下了命令,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随着这声令下,四周弟子召唤飞剑,跟随最前方的宋山主与三位峰主化作流光遁去天地。
眼看着四周弟子一个个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凤朝辞强忍着想要把谢玹打一顿的冲动,算了,正事要紧,就欲召唤凤鸣剑跟上去。
谁知就在凤鸣剑出鞘飞在半空,凤朝辞正欲上去时,他感受到袖摆被扯了一下。
凤朝辞回头,黑着脸看向拉住他的谢玹,“你还想干什么?”
“咳咳,这个……”谢折衣冲他笑了一下,“凤小公子,其实,我觉得咱们也不是不能商量商量。”
凤朝辞好不容易拉下脸被拒绝,现在看见他就烦,不耐烦道,“有话就说,你到底想干嘛。”
谢折衣:“要不,我告诉你我怎么让你师兄同意的,你用凤鸣剑载我一下成不成?”
凤朝辞睁大眼睛,反应过来,“你不会御剑???”
谢折衣讪讪一笑,意思不言而喻。
谢折衣当然会御剑,但原身谢玹不会啊,御剑是剑修的基本功,奈何原身实在是个废柴,能勉强修到筑基已经算奇迹,去剑冢没有一柄剑愿意认其为主,身上的佩剑都只是柄没有灵的凡剑。
所以,碍于原主的人设,谢折衣也只能当自己不会御剑,若现在不搭上凤朝辞,难不成要回头去找楼观鹤?
谢折衣一想到那柄锋利无匹的拂雪,眼皮就忍不住一跳,算了,还是凤朝辞这个安全。
凤朝辞知道谢玹废物,但又一次刷新了他对废物的认知。
他看了看谢玹,又看了眼飘在半空流光溢彩的凤鸣剑,凤朝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确实非常非常想知道谢玹是怎么做到的,但对于剑修而言,本命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凤鸣剑对于凤朝辞更甚,以凤朝辞的骄傲,他绝对不想让别人踩在他的凤鸣剑上。
谢折衣看出凤朝辞的纠结,直接又添了一把火,他故作叹气道,“哎,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去找你师兄。”
说完,就装作要转身的样子,凤朝辞一听这话哪敢放他走,连忙拉住他,“等等!你什么意思?你要去找我师兄?你想让我师兄用拂雪载你??”
谢折衣:“对啊,我只能又用我那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去逼你师兄答应了。”
这怎么行??!
凤朝辞急了,直接道,“你不准去!我答应你了!”
啧。
计谋得逞,谢折衣悄悄勾起唇角。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太久,在凤朝辞心痛万分准备让谢玹上凤鸣剑时,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是楼观鹤。
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神情冷漠,冰蓝的双眸直直地盯着他们两个人,尤其是凤朝辞方才心急之下扯住谢玹的手。
“师兄?!”
凤朝辞见到楼观鹤就是一惊,师兄怎么会在这儿?刚才师尊走的时候师兄不就该直接跟过去吗?
想不明白,但他还是老实道,“我正准备跟上师尊他们。”
楼观鹤没有反应,只看向谢折衣,“那他呢?”
不等凤朝辞说话,谢折衣直接道,“我跟他一起!”
说完,给了凤朝辞一个眼神:你也不想我去踩你师兄的拂雪吧?
凤朝辞顿时一激灵,也跟着附和道,“对!谢玹他跟我一起!”
楼观鹤看了眼凤朝辞,又看了眼谢折衣,两个人十分默契地拉在一起。
莫名的碍眼。
凤朝辞只觉得今天的师兄似乎格外渗人,那看着他的眼神,冰冷的可怕,下意识的他松开了拉着谢玹的手。
这才见他师兄没再看他,而是看向旁边的谢玹。
谢折衣被楼观鹤这么看着,心里也觉得莫名其妙,他不去缠着他,他难道不该高兴吗?
楼观鹤看出谢玹的想法,神情越发冰冷,心中再次升起想把谢玹直接杀死的想法……太不受控制了。
谢折衣对楼观鹤这副样子可太了解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触了他那个点,又要发疯,他连忙笑着问道,“楼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楼观鹤露出一丝冷笑,冰蓝的眸纯粹冷漠,“你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过来?”
凤朝辞一听见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不敢置信这是他师兄能说出来的话。
谢折衣也是一愣,“跟我有什么关系?”
楼观鹤:“我既然答应掌门负责你的安危,自然要跟你一起,不过没想到你原来和凤师弟关系这么好,只是云阳一行危机难料,凤师弟恐怕力有不竭,难以周全。”
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让谢玹只能跟着他一起,而且还用掌门做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但楼观鹤分明知道他根本不是谢玹,也根本不需要他保护。
谢折衣看着楼观鹤,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疯。
而且,谢折衣隐隐察觉到楼观鹤这次的情绪比先前几次还要剧烈,似乎下一秒那根弦就要崩断。
但楼观鹤表面看上去又始终是一片平静,看过来,站在原地,只对着谢折衣道,“谢玹,过来。”
谢折衣愣了下。
“来无妄海寻吾。”
“过来。”
“来昆仑山见吾。”
永远站在原地,平静的,冷漠的,无情无欲地注视着他,然后只需要一句话,即便天上地下,万水千山,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过去。
除了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谢折衣拒绝了。
当时……当时那位尊神是什么反应呢?
第一次遭到拒绝,在他彻底堕魔即将万劫不复之时,让他去昆仑山见祂。
多半是毫不在意吧。
只是在这么想的下一秒,手腕被握住,冰冷的温度一下让谢折衣回神,就见楼观鹤不知何时主动走了过来,凤朝辞被挤到了旁边。
楼观鹤站在谢折衣面前,定定看他一眼,刚才紧绷冰冷的杀意消散了,很平静地说了两字:
“走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鱼宝宝、爺毁天下的雷
感谢whos的营养液[撒花]
第35章
凤朝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师兄把谢玹拉走, 全程把他当空气,唯一注意到他的一下,还是最开始他和谢玹拉在一起时, 冷冰冰看过来的眼神。
他愣在原地半天, 整个人处于怀疑人生的状态。
他师兄为什么会主动过来找谢玹?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刚才师兄在……生气?
还有最后, 这也是凤朝辞最不能理解的地方,他师兄居然会主动去握谢玹的手腕???
方才发生的一切, 完全颠覆了凤朝辞的认知, 只能全程傻愣愣看着谢玹被他师兄拉走。
而这边的谢折衣也没心思去关注惊呆在原地的凤朝辞。
他看着身前的楼观鹤,只能看见少年挺拔的背影,玉冠下乌发飘逸, 一派仙人之姿。
他又低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这人仍一直握着他的手,指节修长分明,带着极致的冰寒。
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跟着这人走了?
在刚才楼观鹤走过来对他说出“走吧”的时候, 也许是还沉浸在回忆中没反应过来, 总之谢折衣刚才下意识没反抗地就迈出了一步, 等走出了一步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他干嘛要听楼观鹤的话?
不过楼观鹤显然也不在意他的答案, 不容置疑地, 牵着他就走, 根本不给谢折衣思考的时间。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楼观鹤在前面, 谢折衣被他拉着跟在他身后。
“喂,你这是要去哪呢?”
还不待谢折衣思考楼观鹤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就见楼观鹤一直朝前走,四周人迹罕见,俨然越走越偏,也没停下的意思,顿时脑子闪过大大的八个字: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再联想到刚才楼观鹤非要让他跟他一起,多半没安好心。
谢折衣瞬间不想走了,“停停停,我不走了!这根本不是去云阳城的路!你把我带这儿来干嘛?
“我求你了,楼观鹤,楼师兄,好师兄,咱别发疯了,咱们可是说好约法三章的,你不准对我动手。”
走在前面的楼观鹤,一直没有说话,全程冷冰冰毫无动容,连根头发丝都带点冷意,谢折衣一连串撒泼打诨都没能让他放慢脚步。
谢折衣才不想陪他疯下去,他还等着去云阳城呢,这具身体太废,根本拗不过楼观鹤的力气,谢折衣直接放出根千机血线朝后绑住身后一根大树。
然后,楼观鹤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放开了握着他的手。
谢折衣见状一喜,心道果然还是得自己想办法才行,指望楼观鹤能正常一点是不可能了,正常不了一点。
结果就在这样想的下一秒,“嗖”的一声,极快速度之下,拂雪出鞘快的只能看见一抹泛着寒光的影子,擦着谢折衣鬓边一缕长发径直斩断那根千机线钉在身后的树上。
剑气掀起的气流如潮水,附近的树木摧枯拉朽般倒了下去,唯有最中间的谢折衣愣了一下,毫发无伤站在原地。
他看着四周这副场景,神色逐渐沉了下去,也没了方才还能调笑的表情,恢复了本质的冷漠。
“楼观鹤,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如果真想不顾约定对我出手,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谢折衣说出这句话,没有立刻出手,一双漆黑眸子冷冷盯着楼观鹤,很奇怪,虽然楼观鹤拔了拂雪,但他没有在楼观鹤身上察觉到熟悉的杀气。
然后就见楼观鹤走了过来,谢折衣盯着他,时刻准备动手,但楼观鹤直接越过了他,朝谢折衣身后走去将拂雪从那棵树上拔了下来。
他低眸,垂眸看着剑柄上玄玉细微的裂痕,在谢折衣警惕不解的目光中平静道:
“谢玹,有时候我是真想杀了你。”
谢折衣虽然不理解他怎么会突然说这句话,但输人不输阵,也跟着讥讽道,“你以为你好到哪儿去,我有时候也是真想杀了你。”
不过却没刚才那般防备,他能感受到楼观鹤大概真没动手的意思,放松了下来,他挑眉,“说吧,你这次又是怎么回事?我哪里又惹到您了?”
虽说他不想了解神经病的想法,但他现在天天要跟一个神经病相处,还是先了解一下以防为患。
楼观鹤看过来一眼,“你不该故意避开我。”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不能理解的话。
谢折衣:“……?”
就因为这个?
他为什么避着他,楼观鹤自己没点数吗?神经病谁见了不得躲远点?
可惜楼观鹤显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定定看他一眼,就令拂雪落在两人中间-
拂雪剑飘在半空,银色剑身清亮,极为漂亮
谢折衣看着眼前银芒如练,冰寒如玉的拂雪,没工夫再去计较方才楼观鹤的话,难得迟疑了下:
“你真让我上拂雪啊?”
楼观鹤看他:“难道你以为,我会用绳子把你吊在拂雪上?”
谢折衣:“……”
不好意思,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本命灵剑对剑修来说重要性毋庸置疑,没有任何一个剑修乐意让别人搭自己的剑,更何况楼观鹤这种人,所以他才未雨绸缪的想去找凤朝辞。
许是看出来谢折衣所想,楼观鹤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你若想吊在空中也可以,就用你方才那根红色的线,看着也结实。”
“诶,我怎么会那么想呢?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师兄了。”
能好好的站在剑上,谁想吊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