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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又有点可爱。

怎么说……

像小金毛一样。

“诶诶,怎么回事,宝宝怎么真的听进去了。”

她放软了音调,平日里清冷的嗓音里染上几分甜腻,顺手勾住靳意竹的手,拉住她的小指,轻轻晃了两下。

“我最喜欢你啊,你不是最清楚了?”

“最喜欢我,那第二喜欢谁?”

靳意竹被她哄得唇角压都压不住,但还是哼了一声,反手把她的手缠住,跟她十指紧扣。

“第二也喜欢你,第三还是喜欢你。”

魏舒榆声音很轻,笑意温柔,

“全世界只喜欢你。”

于她而言,整个世界的风景,都不及靳意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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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狮心集团的夺权风云在报纸杂志上闹到顶峰的时候,靳意竹也迎来了在医院的最后一个阶段。

一系列检查做完,医生们对着报告开过讨论会,一致认为她恢复得不错,可以开始计划出院了。

“这个漫长的假期终于要结束了。”

靳意竹靠在沙发上,听完护士送来的检查结论,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感叹道:

“现在让我回去上班,我还有点不适应了。”

她前几天已经拆掉了石膏,现在看上去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检查报告显示她还有一些指标没有完全恢复,谁也想不到她不久前才刚跨过生与死的界限。

“怎么,怕他们叫你回去开会?”

为了陪靳意竹,魏舒榆在医院多住了一段时间,多亏了这一段时间的疗养,她现在比之前要健康许多,连脸上都多了血色,不像以前那样总是透着一丝苍白。

“唐苏最近一直给我打电话,问我这个展览季结束之前,能不能回去露个面。”

“你怎么回答她的?”

靳意竹确认完报告的内容,将报告还给护士,对她露出一个笑容,示意她可以走了,护士点点头,知道她们要聊点私人话题,很识趣的离开了病房。

“有说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吗?”

护士走了,病房里没有外人,靳意竹看向魏舒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等不及她回答,便朝她贴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好讨厌,又来跟我抢人,”靳意竹蹭蹭她的脸颊,仿佛是要记住她的味道一般,在她的脖颈间留下几个轻轻的吻,“又不能不让你去。”

她本来就是张扬的性格,经过一场生死后,将世事万物看得更透彻几分,反倒更为肆意大胆。

先前还会收敛自己的心意,知道魏舒榆不会讨厌后,现在完全将炽热爱意倾泻而出,比盛夏更为灼热。

“我还没回复她具体时间。”

魏舒榆在她的怀里,担心影响到她还未彻底痊愈的那几个伤口,不敢有什么动作,很安静的让她抱着,回答道:

“不过展览季结束之前,确实是要去露个面。”

这是公司的第一个展览季,作品表现不错,拿下了几个奖项,但是这场车祸把靳意竹和魏舒榆都拖在了香港,至今没有一个人在展览季上露面,唐苏能独自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了。

最终展有大奖揭幕,她肯定是要出席的。

“我再陪你几天,就先过去了。”

魏舒榆话音刚落,已经感受到靳意竹的情绪微微下落了一点,有点可爱,什么都摆在了脸上,她伸出手,绕到靳意竹的后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的抚下去,轻声说:

“等你恢复了以后,再过来找我,好不好?”

“那还要等很久,”靳意竹叹息了一声,“我想每天都跟你待在一起。”

她在车祸里受伤比较重,做过几场大手术,要恢复到能够坐飞机的程度,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也想每天和你在一起,”魏舒榆抬眼,注视着她的眼睛,“等我走了,你也不许每天忙着工作,要注意休息。”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热爱工作的人吗?”

靳意竹笑了一声,低头蹭蹭她的鼻尖,说:

“那我们先办出院,回中环住几天好了,到时候我送你去机场。”

“你在医院都要看文件,出院后难道会不看吗?”

魏舒榆耸耸肩膀,靳意竹这个人看起来懒散,实际上该做的事情,从来都一件都不含糊。

“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哇,真的吗?”

靳意竹的眼神一亮,看起来格外开心。

“是要查岗吗?要我每天跟你报备我去了哪里,和谁一起开会吗?”

“……”

魏舒榆看着她的表情,总觉得自己说的话莫名其妙让她爽到了。

“那倒是不用了。”

“哦……”靳意竹应了一声,显出一点失落,“那我想说可以吗?”

“可以啊,”魏舒榆说,“没关系,我流量很多。”

靳意竹眨眨眼睛,看看魏舒榆,又看看手机,怀疑她是在讲冷笑话,又怀疑她是在嘲讽自己。

魏舒榆被她的反应逗乐,缩在她的怀里,笑了好一会儿。

翌日。

按照靳意竹的计划,魏舒榆和她一起办了出院,回到了位于中环的公寓。

“好久没回来了。”

熟悉的落地窗前,靳意竹看着香港的天际线,感叹道:

“忽然有点不适应。”

“会吗?”

魏舒榆倒是没什么感觉,在沙发上坐下,又和忙碌的阿好打了个招呼,再看向靳意竹。

“可能是我没有在这里住很久?”

“嗯……对于你来说,这里其实没有家的感觉吧?”

靳意竹沉吟片刻,从落地窗前离开,在她的身边坐下,和她靠在一起,说:

“我刚回国就住在这里了,可能我在这里生活的气息比较浓,让你感觉这里更像我家。”

“要这么说也可以吧,我只是觉得对我来说,没有很大的区别。”

魏舒榆说完,又补上一句:

“本来我也不住在香港嘛。”

“等你回来了,有空我们去看看房子,换一个地方住。”

靳意竹想起她和魏舒榆住在东京时的感觉,在魏舒榆的布置下,那个租来的公寓处处温馨,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家。

或许,对于魏舒榆而言,内心的认同感更加重要。

“你喜欢中环吗?还是想住到半山去?”

“……怎么忽然说到这个了,”魏舒榆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是快要吃饭了?我去看看阿好。”

“不许去,要吃饭的话,她会叫我们的。”

靳意竹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不许魏舒榆走。

“魏舒榆,你躲什么?怕我把你锁在家里啊?”

她一只手扣着魏舒榆的腰,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其实没有用什么力气,如果魏舒榆想的话,只要一秒钟就能挣脱她。

但是她没有。

她担心会对靳意竹的伤口不好,又实在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尤其是靳意竹后面意有所指的问题,还是在这张沙发上……

“你要我怎么回答?”

想不出答案,魏舒榆索性不想了,将脸埋进她的怀里,闷闷的说:

“只是觉得你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应该已经住出感情了,何必要为了我换一个地方住呢?”

“住习惯了而已,哪有什么感情,你太高估我了。”

靳意竹语气随意,环视四周,对室内的摆设指指点点一番,说:

“嗯,酒柜带走,书带走,还有你的黄油小狗带走,其他的东西到时候看着办吧,没什么特别重要的。”

“……我的黄油小狗,不会是我们之前在港迪买的吧?”

“对啊,谁知道你这么无情,居然丢下它们跑掉了。”

说这话的时候,靳意竹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神坦然又热烈,仿佛是在倾诉她对她的思念,又像是在控诉她当时的冷淡。

魏舒榆抗拒不了这样的眼神,被靳意竹这样盯着,那种熟悉的心跳又回来了,连呼吸都变得暧.昧。

“别这样看着我。”

魏舒榆伸出一根手指,将她的脸推开,避开她的视线。

“谁让你忽然说什么要包/养我,谁听了不跑?”

靳意竹被呛了一下,倒是不觉得生气,只觉得魏舒榆实在是可爱,不光是对告白的话没有抵抗力,对热烈的眼神也没有抵抗力。

“总之呢,你跑了之后,我找不到你,只好把小狗狗们都带了回来,每天睹物思人,想着它们明明这么可爱,却被人狠狠抛弃了……”

“好可怕,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怎么能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魏舒榆跟着她的话,往后接了两句,语气平得不能再平,简直像是机器人读出来的句子,不含一丝感情,成功惹得靳意竹轻轻颤了一下,曾经的记忆复苏,她想,如果不是魏舒榆故意纵容,或许她根本不可能跟魏舒榆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抱着她,亲她的耳垂。

靳意竹撩起她的发丝,缠在自己的手上,好想就这样缠住她的相思,将这个人永永远远据为己有。

“我的小狗呢?”魏舒榆忽然来了兴致,问道,“你放在哪里了?”

“在这里,”靳意竹凑到她的手心下,要她摸摸头,“怎么可以只想着你的黄油小狗……”

“笨蛋一样。”

魏舒榆的唇角又弯起来,捧住她的脸,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不会忘记把它们带回家的人的。”

好黏人,好可爱,可爱得简直想要咬一口。

魏舒榆面无表情的想,轻轻咬一口也没事吧。

在靳意竹要去给她黄油小狗的时候,魏舒榆勾住了她的小指。

“怎么了?”靳意竹问。

“没什么,”魏舒榆小声回答,“先别走。”

靳意竹不解其意,但还是停了下来,在她的身边坐下,便看见魏舒榆朝自己凑过来,冷淡的、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睛却是亮的,像春天的湖水。

是要吻她吗?还是要摸摸她的头?或者是想要先抱抱她?

无数思绪从靳意竹脑中掠过,细小的期待像是气泡水,从大脑中升腾而上,扩散到每一个细胞,令短短的几秒钟无限拉长,拉长到千回百转之间,有如过了一个世纪。

“魏舒榆?”

“嘘,”手指按在她的唇上,“先别说话。”

耳后泛起一点凉意,是魏舒榆的吻。

靳意竹轻轻颤了一下,魏舒榆的香气环绕着她,随之而来的,是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痛觉,落在后颈的皮肤上。

魏舒榆咬了她,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

然后,她抬起头,神色天真无辜:“太可爱了,没忍住。”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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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回到中环一周后,律师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朱律师给靳意竹打来电话,说车祸的事情有眉目了,靳意竹和她约了时间,让她过来详谈。

“前两天,我们查到了其中一个肇事司机的去向,他在车祸发生后,当天晚上坐船去了缅甸,那地方太乱,我们的人不好进去,所以委托了当地的蛇头,下周能把他带回来。”

为狮心服务这么多年,朱律师还是第一次进入靳意竹在中环的公寓。

后现代工业装修风格,整个客厅几乎都是暗调的灰,除了落地窗外的天际线,看不见其他的色彩,无形之中,给人一种极为压迫的心理感受。

“物证我们已经提交上去了,等把人证带回来,估计就能够发起通缉令了。”

那几个肇事司机本身就在通缉令上,一旦抓到了人,香港警署就能对他们发起审问,进入正式破案流程。

加上他们提交的物证,足够将靳盛华送进监狱。

“嗯,”靳意竹点了点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应,“最近注意一下靳盛华,不要让他有机会出境。”

听见她的要求,朱律师只犹豫了一瞬,便利落的点了头。

“只要不让他出境就好了吗?”

“对,但也别太过分了,”靳意竹淡淡的说,“你懂吧。”

说罢,她侧过头,飞快的看了一眼坐在玻璃房里晒太阳的魏舒榆,像是担心她听到了她说的话一般,压低了声音:

“现在是新时代了,我们要遵纪守法。”

朱律师感觉自己的额上冒出一点细密的汗,她当然知道老板是什么意思,合理合法合规的让靳盛华不要有机会出境,不能像以前那些年一样粗暴了,不然,等到正式审理的时候,警署那边说不过去。

“我明白,我跟我爸不一样,哈哈。”

朱律师干笑了两声,向她保证道:

“您放心吧,我明白的。”

靳意竹也笑了一声,卸去一点攻击性,温和的说:“嗯,辛苦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朱律师点头微笑,她知道靳意竹为什么会着重强调这一点,她家两代人都为狮心服务,但在她爸工作的那些年,香港还跟TVB电视剧演得一样,只要你手段了得,就算是把人抛进维多利亚港都没什么事儿。

何天和讲究的是血性和效率,正好和她爸不谋而合,处理起这一类恶性案件,常常把证据交给警署的时候,已经报过一遍自己的仇。

“您放心,我们一定合理合法合规的办好事情,不会乱来的。”

朱律师跟她商谈完过车祸的事,象征性的吃了一点水果,准备告辞出门。

“您等我的好消息吧。”

朱律师走后,靳意竹从沙发上站起来,正想去找魏舒榆,便看见魏舒榆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站起来,顺手在玻璃房里剪下两支月季,推开玻璃门进来了。

看见靳意竹,她还很诧异的问:“谈完了?”

“谈完了,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靳意竹笑了起来,玻璃房和客厅之间没有刻意做隔音,她们刚刚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魏舒榆要是听见了,也非常合理。

“这是送给我的?”

“不是,我才没那么无聊,从你的花园里摘花送你。”

魏舒榆将那两支月季扔进玻璃花瓶,顿时给客厅增色不少。

“我没仔细听,是荆盛华的事情有眉目了?”

“对,等证据齐了,就能把他送进监狱。”

靳意竹平淡的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即使靳盛华是她的父亲,她也没有对这件事产生什么感情。

在她看来,自从靳盛华对何天和出手,已经不算是她的爸爸了……或者说更早一点,在这个人丝毫没有为她考虑,将她踢出集团的权力中心时,她就不应该把他当成爸爸了。

“到时候,朱律师会跟我说的,这件事现在是她在跟进。”

魏舒榆默默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在这件事前面,靳意竹的悲伤和痛苦都太大了,大到不论说什么,都像是一种冒犯的程度。

她只能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抱住她,抚过她的脊背,说:“好,等结果出来了,记得告诉我。”

“好……诶?”

靳意竹被她抱住,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魏舒榆好像在心疼她。

在自己的事上,她保持着一种奇异的迟钝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冷漠的世界里生存,但魏舒榆不一样,对于她的事情,即使是一点点,魏舒榆都会感到心痛。

“魏舒榆……”

她不是不解风情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问你是不是在心疼我。

她只是稍微用力,回抱住了魏舒榆,听着她的心跳。

“怎么办,想到明天就要送你去机场,我好舍不得你。”

靳意竹贴着她的耳朵,呼吸落在她的耳垂上,带起一阵热意。

“我现在开始有点讨厌唐苏了。”

“唐苏好冤,”魏舒榆笑起来,“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讨厌了。”

“总要有个人背锅,”靳意竹理直气壮的说,“一想到又要好久见不到你,我就觉得很难受。”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和魏舒榆在一起的生活。

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勾住魏舒榆的小指,早上醒来的时候,可以亲亲魏舒榆的额头,吃早餐的时候,可以和魏舒榆讨论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站在落地窗前的时候,可以和魏舒榆一起数着路面上开过的车……

细小的、如同流水一般的幸福,已经不知不觉的侵入了她的生活,在她的心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小时候看电视剧,总觉得爱情是轰轰烈烈的,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要那样的感情才够劲。”

靳意竹喃喃道,语气里掠过一丝不可置信。

“但现在却觉得,还是这样最好,想牵手的时候,就能牵到你的手,这样最好。”

世人赞颂爱情,但爱情究竟是什么?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靳意竹对感情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激素和荷尔蒙的作用,缺少理性和思考,她宁可用金钱去换取理解,也不想交出自己的真心。

但在维多利亚港的雨雾里,她看着魏舒榆的身影,像是看着一个谜题,想要去探索更多的可能。

她想过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魏舒榆,为什么她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想着知道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那一刻吸引她的到底是什么?

靳意竹从来不否认,在魏舒榆消失后的那半年,她除了想这个女人究竟去了哪里,同样也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一定要找到她。

在无数理性和思考中,她逐渐意识到一件事。

魏舒榆这个人,就是她要穷极一生去探索的谜题。

“那是因为我们一起经历的已经足够多了。”

魏舒榆看着自己的手心,淡淡的回答过她的问题:

“我消失过,你也消失过,失去又重逢,我们交换过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一起看过没有人看过的风景,甚至差点一起死掉……你当然会觉得不要什么轰轰烈烈最好了。”

“是这样吗?”靳意竹莫名其妙的笑起来,倒在她的怀里,仰着脸看着她,“原来我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啊。”

又来了,那种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无数希翼,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眼神。

魏舒榆想伸手蒙住她的眼睛,不想被这双眼睛迷惑,但是在被靳意竹注视的时候,她又在想,要是能一直看着这双眼睛就好了。

“什么关系?”她问。

“就是这种生死与共的关系啊,”靳意竹笑容灿烂,“魏舒榆,你也很难再爱上别人了吧。”

就当她自私好了,自私到要用生命做代价来留住她的心。

在朝自己打下方向盘的那一刻,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如果这就是结束,我要你永远不能忘记我。

那一刻,她就是那样想的。

“我为什么要爱上别人?”

魏舒榆静静的看着她,有那么一个瞬间,靳意竹怀疑自己被看穿了。

“靳意竹,不要说傻话。”

靳意竹笑意愈发浓重,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笑眯眯的说:“为什么觉得我在说傻话?”

语气温柔,问题却在试探,她要魏舒榆亲口告诉她为什么,要魏舒榆说出自己知道了多少,要魏舒榆告诉她,她对她的感情究竟知道多少。

说她恶劣也好,说她坏心眼也罢,她的爱意就是这种东西,是炽热的锁链,是不会落下的太阳,是要魏舒榆承认、才会有意义的真心。

“靳意竹,不要试探我。”

魏舒榆也笑了起来,手上微微用力,挣脱靳意竹的桎梏,转而捏住她的下巴,掠夺感强烈的动作,语气却温柔。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就是想要做到极致,想要把一切能给我都给我,想要我知道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能再对我这么好,想要我只看着你,想要我的心里只有你,想要我爱你,永远爱着你,只爱你一个,不论时间怎么变化,我都永远这样看着你,是不是?”

她看着靳意竹,瞳孔在暖黄灯光下呈现出一点温柔的棕,不似平时冷清,仿佛被太阳照耀,染上了只属于她的色泽。

靳意竹被她这样注视着,一点都不见慌张,反而更为坦然,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糟糕,”靳意竹说,“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这件事,你在找上我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魏舒榆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似笑非笑的抱怨:

“靳意竹,你真爱得寸进尺。”

作者有话要说:

拼尽全力未能在9月前完结……先给要上学的宝宝说声不好意思,等你们10月国庆假回来看包完结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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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个月新的营养液!么么!

另外,因为快要完结了,希望宝贝们收藏一下我的作者专栏,下次开文更新有提醒。[菜狗]

第117章

魏舒榆从成田机场出来的时候,唐苏已经在等了。

大概是因为公司运营顺利,作品又在展览上表现不错,多日不见,唐苏愈发意气风发。

她头发微微带着卷度,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装,内搭白色丝质衬衫,脚踩尖头高跟鞋,手腕上带着简约却闪着光的手表,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干练、稳重而不失优雅的精英气质。

远远看见魏舒榆,唐苏朝她挥挥手,顺理成章的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问道:“你一个人过来的?”

“嗯,”魏舒榆应了一声,“靳意竹现在不方便坐飞机。”

唐苏作为东京这边的负责人,对于她和靳意竹的基本状况是有所了解的,但不知道细节。

只知道她们之前出了车祸,双双入院,对于她们的治疗流程是不清楚的。

至于背后的原因……

她有猜测,但是没有去验证过。

她不是狮心的人,而是靳意竹为了东京分公司特意挖来的负责人,狮心集团弯弯绕绕的故事,她在入职之前有听说过,但除了总部对她们发难的那一次,她没有直接接触过狮心的人。

集团内部传得沸沸扬扬的夺权论,她也只是知道个皮毛。

“怎么是你亲自来接我?”

唐苏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前,魏舒榆先开了口。

“让司机过来就好了,多麻烦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当然得来接了,”唐苏笑眯眯的说,“让司机来接你,多没有诚意啊。”

魏舒榆不动声色的勾起唇角,视线从她的身上扫过去,比她刚刚的眼神更为意味深长。

“这些场面话就不用说了,你是想知道点细节吧。”

唐苏替她拉开车门,让她在后座坐下,自己上了驾驶座。

她开了一辆商务车过来,是公司的车,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柔软厚实,车窗经过处理,隔绝了外面喧嚣的噪音。空调温度恰到好处,淡淡的木质香氛混着一点清新的柑橘气息,让人很快安定下来。中控台的灯光低调而明亮,细节收拾得一丝不苟,带着商务风里难得的舒适感。

“我是很想知道现在狮心的内部斗争到什么程度,”唐苏一边开车,一边毫不避讳的说,“你也知道,我们东京分公司算得上是独立于总部存在的,一切看靳意竹的脸色。”

“你这么说,好像她是什么大魔王似的。”

魏舒榆轻笑了一声,陷入柔软的座椅里,漫不经心的说:

“你可以放心,她会赢的。”

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万分笃定。

唐苏被震慑了一瞬,从后视镜里,看着魏舒榆的脸。

清秀精致、脂粉未施的一张脸,和她印象中一样漂亮。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脸上,映衬得魏舒榆的皮肤几近透明,与那冷淡的眼神放在一处,显出一种近乎非人类的美。

唐苏恍惚了一下,以前她有这么冷么?

“开车注意安全。”

后座上,魏舒榆淡淡的提醒:

“看路,不要看我。”

“哈哈,不好意思,这条路开习惯了,一下没注意。”

唐苏随意扯了个借口,斟酌着问:

“那靳意竹什么时候过来?公司里传言很多,要压住不容易,我已经尽力了。”

最近这一年,公司的情况实在算不上稳定。

先是总部空降监察组,在公司里小闹一阵,还没查出个结果来,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比不出现还令人浮想联翩,接着是一系列的新闻,总裁和艺术总监表面上是合作伙伴,实际上却是恋人关系,总裁甚至为了她退婚,闹得香港满城风雨,小报杂志的狂欢还没结束,又是一系列豪门夺权大戏。

纵使作品在各大展览上表现良好,连连斩获奖项,公司里也免不了人心惶惶。

唐苏恩威并施,严压了一阵,又放出魏舒榆很快会回来的消息,总算是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平静。

“她么,要看情况,香港那边也很多事。”

魏舒榆看向后视镜,端详着唐苏的脸,她看得出来,唐苏这段时间确实尽心尽力,已经快到承受压力的极限了。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放软了声音,温柔的说:

“你这段时间辛苦了,没事的,我回来就行了,等会到公司,你先把这几个月的月报给我,然后通知他们开会。”

唐苏应了一声,没有去问魏舒榆准备做什么。

商务车在道路上飞驰,窗外的风景如同被风推着一样向后滑去,先是宽阔的机场高速,成排的路灯在玻璃上留下连绵的光影。天色骤然阴沉,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像是随时会倾泻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躁动。

驶入市区后,车流骤然拥挤,鸣笛声和人群的喧闹交织在一起,更衬得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异常,仿佛正酝酿着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

“直接去公司吗?”进入东京市区后,唐苏问道,“还是我先送你回港区?”

“去公司啊,”魏舒榆摊开手心,似笑非笑的说,“靳意竹又不在,我这么早回去做什么?”

唐苏被她呛了一下,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奇怪,不知道她是在点她之前一直问靳意竹的事,还是纯粹的秀一下恩爱,但魏舒榆从来不是那种会在工作场合表现出她和靳意竹有感情的人,唐苏又觉得,可能确实是在点她。

又不好意思问,怕魏舒榆说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一口气堵在唐苏的喉咙里,有点怪怪的。

唐苏开车进了公司,魏舒榆在办公室里看了两个小时报表,让她通知各部门来开会。

等到会议的时候,唐苏总算明白,为什么魏舒榆说她回来就行了。

这个女人双手抱臂,站在会议桌的最前方,冷眼扫过各部门的主管,眼神重点落在那几个不够安分的人身上,略带审视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压下来,令人喘不过气。

很奇怪,她没穿西装,不带有任何生意场上常见的凌厉特征,而是最典型的艺术家形象,一袭轻飘飘的长裙,素淡的眉眼,连妆容都淡得可以忽略不计,但被她注视的瞬间,总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等到会议室里变成一片寂静的时候,魏舒榆终于开口了,挨个点过他们的名字,将他们这几个月的数据一一说出来,本来心怀鬼胎、没少在公司里煽风点火的几个人脸色忽明忽暗,拿不准她的态度,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表情平静,声音更平静,听不出喜怒,不带一丝情绪,仿佛不论发生什么,对她而言都只是一道流程。

“公司最近是什么情况,我很清楚。”

魏舒榆的视线压过他们,声音里带着冷笑的气味。

“最终展之前,谁也别做不该做的事情,我不是那种会跟你们玩三角制衡的人,谁惹了事,谁就直接滚。”

会议桌上,一群人面面相觑,连唐苏都抬起头来,看着魏舒榆,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诧异。

从认识魏舒榆的第一天起,魏舒榆就是以娇弱金丝雀的形象出现在她的面前的,公司的事情她一向不怎么插手,全部放手让她和靳意竹去决定,只在专业方面提出建议。

说完之后,魏舒榆也没给他们发言的机会,仿佛只是来通知他们一般,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裙摆轻飘飘的,留下一道浅淡的影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又在瞬间炸开了锅。

唐苏留神听了,此起彼伏的讨论声里,竟然没有人敢跟魏舒榆呛声,更没有人要去找魏舒榆理论,全是对如何自保的恐惧。

会议桌漆黑的光泽倒映出凌乱的文件和紧绷的眉眼,仿佛将空气压得更沉。

靠墙的绿植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曳,却带不来一丝生气,只衬得人心慌意乱。冷光灯安静地照着,像无声的注视,逼得每个人都觉得呼吸滞涩。

暗流汹涌的气氛里,说话的声音慢慢低下去,主管们沉默的收拾起桌面上的资料,准备回去之后,给各自部门的人紧一紧精神。

唐苏出了会议室,转过一条走廊,去办公室里找魏舒榆。

她敲门的时候,魏舒榆正靠在宽大的转椅里,和靳意竹打视频电话,聊着两边各自的进展,听见唐苏敲门,她跟靳意竹说过一声,便放下手机,让唐苏进来。

唐苏推门进来,眼神亮闪闪的,简直是称得上崇拜了。

“你真把他们治住了!怎么做到的?”

唐苏拉开她面前的转椅,从鼻子里嗤了一声,显然是对他们烦到了极致,说:

“那几个人真是麻烦,看在他们业绩不错的份上,我给他们几分薄面,他们倒好,给我在公司里煽风点火,带着自己部门的人不配合工作,就差结党营私,计谋篡位了。”

“篡什么位?狮心总部在香港,他们相当于冷宫里的妃子,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已经不错了。”

魏舒榆难得多出几分耐心,将报表又推到唐苏面前,笑意还是冷的,说:

“你在他们眼里,还是个有理智的管理者,需要向靳意竹汇报工作,有桎梏就会有软肋。”

“我不一样,本来以为我只是个疯子艺术家,还在庆幸我不插手公司的事,没整天拿艺术界的那一套来折磨他们呢,现在发现我是老板的小情.人,大概快被吓死了吧。”

魏舒榆毫不避讳的开着自己的玩笑,语气冰凉,手指点了点那几份报表,说:

“现在就去招这几个人的替岗,等人到位了,一个个把他们换下去。”

“真换啊?”唐苏惊了一下,说,“这个级别的人,招聘成本和后续的培养成本都不低,要不我们再考虑考虑?”

“我说过了,我不是那种喜欢玩三角制衡的人,你要是喜欢,可以去问靳意竹的意见。”

魏舒榆一抬下巴,示意她去看办公室墙上的公司名称。

“我们这种搞艺术的公司,还是纯粹一点比较好,他们没有这份心思的人,做不好是正常的。”

她的语气很淡,只是在陈述一个纯粹的事实。

唐苏愣了一个瞬间,像是重新认识了魏舒榆一般,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

“这么说,你是真的打算做大做强,把我们公司送上世界艺术的顶端了?”

唐苏笑了起来,捏着那几份资料,准备带回办公室去,又问道:

“这是你和靳意竹商量的结果?”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魏舒榆唇角勾起一个笑容,带着点微不可闻的恶趣味,轻声对唐苏说:

“你也知道,这个公司本来就是为了我开的,这么点事情,还不用去问她的意见。”

唐苏被她那种意味深长、似笑非笑的眼神勾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说:“我明白了,我懂了,请你不要这样说话了,我害怕。”

“这就害怕了?”

魏舒榆又笑了一声,说:

“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

唐苏落荒而逃,帮她把门给关上:“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谈恋爱了。”

关门的声音刚一落下,魏舒榆的手机里传来一声轻笑。

“魏舒榆,怎么一到外面,就去欺负小朋友?”

“谁欺负小朋友了?唐苏比我还大两岁。”

魏舒榆将手机重新立起来,对屏幕里的人轻抬下巴,露出一个猫似的笑容。

“怎么,对我的做法有意见?”

“没有,本来就是你的公司,你全权决定。”

靳意竹心情很好,笑意比盛夏阳光更灿烂,曼声道:

“魏舒榆,我还挺喜欢你这副样子的。”

“恃宠生娇,狐假虎威,让你这个昏君爽到了是吧?”

魏舒榆声音凉凉的,笑容却妩媚,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平白无故多出几分狐狸似的味道。

“靳意竹,我刚走几个小时啊,又开始想我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

靳意竹的呼吸快了一拍,定定的看着屏幕另一边的人,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她的身边,将她抱在怀里亲一亲。

“好可怕,快把我心里的监控拆掉。”

“我刚出机场就给我打电话,不是掐着时间来的么?”魏舒榆抬起眼,对她笑道,“让你多等了两个小时,就这么不舍得我,唐苏来了都不肯挂,难道真是为了听公司的近况?”

“不可以吗?”靳意竹无辜的说,“你也知道,我在病房里都要看文件。”

“嗯,要是真的那么关心,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唐苏。”

魏舒榆伸出手指,在屏幕前晃了晃,似乎是准备一听见她的答案,就把电话挂掉。

“要不要我给你们让个线路?”

“不要,我也没那么关心公司。”

靳意竹一看她玩真的,连忙阻止她,声音低下去,语调却温柔:

“就是想你了,不可以吗?我一秒钟见不到你都会想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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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展览季悄无声息的滑向末尾,唐苏天天捧着一堆邀请函,送到魏舒榆的办公室,让她挑想去哪个。

魏舒榆让她把邀请函放着,她会仔细看看,等看过之后,再给她答复。

“真的吗?真的会看吗?你不会等我一走,就随机从里面抽两封吧?”

唐苏站着不肯走,眼里闪着不相信的光,跟她说:

“最后这两周的展览都很重要,虽然去哪个是没有差别,但是……”

“唐总,我确实是不管这些事,但也没到要随机抽选的地步,”魏舒榆脸上浮起一个笑,“你现在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嗯,”唐苏大方的点头,“好不容易抓回来,总不能让你又跑了,你是主创,这个季度都没露面,你知道他们有多少疑问吗?”

“知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魏舒榆淡淡的说,“没事的,我知道轻重缓急。”

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扯出两本宣传册,推到唐苏面前,笑道:“比起琢磨我准备去哪个展,不如先帮我把这个给公关部。”

唐苏将册子拿起来,随意翻了翻,内页华服珠宝,闪瞎人眼,好几个位置折了角,做好了标记。

“这是?”唐苏问。

“展览上要穿的裙子,”魏舒榆说,“去吧,借不到裙子我不去。”

唐苏倒抽一口凉气:“要是实在借不到,让靳总给你买吧?”

“买来的哪有借来的好看,”魏舒榆摇摇头,“努力一下,谁能穿上当季最新的裙子谁就赢了,主创的裙子,公司实力的象征。”

唐苏点点头,时尚圈的路数,她不是不懂,只是魏舒榆圈出来的那几款,实在是有点困难。

等唐苏出了办公室,魏舒榆便将邀请函码成一摞,开始一封封的翻看,先把名声不好的扔掉,再将邀请函分成几个级别,从优先级最高的那一叠开始看。

正当她看得入迷,靳意竹的电话打过来了。

“怎么了?”魏舒榆接起来,漫不经心的问,“现在是上班时间。”

“嗯,所以我们只谈公事?”

靳意竹的声音里带着笑,听起来心情很好。

“可惜啊,我们家族企业不分公事私事。”

“……”

魏舒榆将手里的邀请函放下,去看手机屏幕里那张意气风发的脸,问:

“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怎么停下了?继续做啊,”靳意竹托着下巴,认真的看着她,“你刚刚的样子很好看。”

“……请你不要说这么有歧义的话,”魏舒榆小声说,“我只是在看邀请函而已。”

“很有歧义吗?”靳意竹笑得更坏心眼一点,“魏舒榆,你在想什么啊?”

“你到底要说什么?”

“诶诶,不关不关,”靳意竹见好就收,直白的说,“警署今天把我爸抓了,四十八小时后准备提讯,我把我妈关起来了,她保释不了他。”

魏舒榆恍惚了一瞬,平时,靳意竹说起这两个人,一向是说靳盛华和何婉若,但形势逆转,他们真的被她捏在了手里时,她反而神色轻松,叫着他们爸妈,语气与嘲笑无异,连叙述都变得粗鲁。

仿佛在这样的叙述中,言语会化作利刃,撕开他们的血肉,要他们正视她的伤口。

“恭喜你,”魏舒榆声音很轻,表情却认真,“靳意竹,恭喜你。”

“谢谢你。”

靳意竹难得跟她道谢,不是客套,更不代表疏离。

三年以来,和魏舒榆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如同看不见的锁链,将她留在了这个世界上,她是真心在感谢魏舒榆,与温柔的爱意混杂在一起,注视着魏舒榆,仿佛要透过时间和空间,与她在每一秒空隙中拥抱。

“魏舒榆,谢谢你。”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做不到这一切,我看不清自己的心,不明白自己的欲.望。

我无法正视我失去的,对世界抱持虚假的幻想,我沉溺于幕间的糖果,不去看舞台上究竟有什么。

任由华服美酒麻痹的感官里,靳意竹以为自己什么也不想要,但没有办法不去看雨雾里的那双眼睛。

想要留住这双眼睛,她需要付出什么?魏舒榆要的不是钱,不是名,她什么都不想要,在清淡的雾气之间,她除了将心袒露在她的面前,还能用什么留住她?

现在,她得到想要的一切,盛名在外,但她只想坠入那片雾气,牵住魏舒榆的手。

“他留在狮心的人,这段时间已经被我清走了,现在公司里干净了很多。”

靳意竹三言两语,说完公司的事。

靳盛华被扣押,证据确凿,后续的提讯和审议不过是顺着流程走,以他对靳意竹和何天和做出的事,后半生大概只能在监狱里度过,加之何婉若的离婚程序已经走完,被女儿送进监狱后,他会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董事会里支持他的那几个人,一贯会见风使舵,之后有机会,我再把他们清走,世界就清净了。”

魏舒榆静静的听着,等她说完,跟她聊几句展览的事情,终于忍不住问:“昨天去复查了吗?医生怎么说?”

“去了啊,”靳意竹的唇角又勾起来,笑意藏都藏不住,“怎么,不是说不聊私事吗?”

“可是你听起来好忙,我怕对你恢复不好。”

魏舒榆的声音小下去,显出一点底气不足。

“我很担心你。”

“明明就这么关心我,还说什么上班时间,”靳意竹的声音软下去,“放心啦,我有定期去复查,结果都不错,如果有问题,我会跟你说的,我不是那种会一个人默默哭的类型。”

“这话听起来好奇怪,”魏舒榆说,“谁默默哭了?”

“你啊,”靳意竹温柔的笑笑,“你就是那种类型。”

魏舒榆不说话了,事实如此,她没法反驳,但也不愿意承认,只好装作没听见。

“对了,你打算去哪几场展览,现在决定了么?”

她不说话了,靳意竹便从善如流的换个话题,不会真正让她为难。

“现在已经是最后一期了吧?”

“还没定,刚刚你打过来的时候,我看的就是邀请函。”

说起工作,魏舒榆从那种微微的羞耻感里将自己解放出来,从办公桌上拿起那一叠邀请函,在靳意竹眼前晃了晃。

“你有什么感兴趣的么?可以指定我去。”

她拿着邀请函,一张一张的在靳意竹面前过掉,间或介绍一两句主办方的背景和参展的作品。

靳意竹听过五六份后,对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魏舒榆停下来,对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没有什么必须要你去的,你可以挑你喜欢的去,”靳意竹温声说,“狮心在这方面没什么造诣,你是完全自由的,不需要参考我的意见,不过作为你的恋人,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最后你决定去哪一场。”

“原来不是老板在问我啊,”魏舒榆嘀咕一句,“我还是太有职业素养了。”

“不好意思啊,我没什么职业素养,喜欢在上班时间搞办公室恋情。”

靳意竹笑了一声,忽然朝着镜头凑过来,她今天大概是去开会了,妆容精致,发丝从脸颊旁垂落下来,更衬得那张脸艳光四射,叫人移不开眼睛。

“魏舒榆,你不会说我职权骚扰吧?”

“先谈恋爱后进公司不构成职权骚扰,麻烦你收敛一下你的恶趣味。”

魏舒榆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

“而且我跟你是平级,要说也是唐苏说我们结党营私孤立她,影响公司平衡。”

“……什么结党营私我们是谈恋爱!进了我们这妻妻店她还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吗?我先说好我反对她加入我们,我是保守派我不搞开放式婚姻。”

靳意竹一叠声说完,看见魏舒榆的笑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又被魏舒榆摆了一道。

“哇,你又耍我,魏舒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隔着海我亲不到你?”

“你亲不亲得到我跟我耍不耍你有关系吗?”魏舒榆笑得更勾人一点,简直称得上是故意使坏了,“靳意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能亲到你,现在你就会被我亲得喘不过气,然后从脸一直红到耳垂,慢慢倒在我怀里变得软绵绵的……”

靳意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气音的语调里,尾音拖得有点长,划出几分暧.昧。

“没关系吗?变成这样的话你还能耍我吗?”

“我会换种方式耍你。”

魏舒榆下意识摸过空调遥控器,将室温调低两度。

她说得平淡,好似不为所动,耳后却有点微微发烫,总觉得空调效果不够好。

“你不是很清楚吗?我也不是什么纯情派。”

“这话配上你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真是杀伤力十足。”

靳意竹先避开了她的视线,瞥见魏舒榆有点得意的小表情,又觉得心跳再多一拍。

“魏舒榆。”

她叫一声她的名字,很轻的声音,却无限缱绻缠.绵。

“我好想你。”

“嗯……我也很想你。”

魏舒榆托着下巴,朝她露出一个纯情无辜的笑。

“挂了吧,晚上我再打给你。”

靳意竹的办公室里色调很冷,黑白相间的桌椅利落分明,像刻意隔绝情绪的界限。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吹过了角落里的绿植,枝叶轻轻摇晃,在这冰冷的室内里平添一丝细碎的柔意,像不小心泄露出的旖旎心思。

靳意竹咬住了下唇,问她:“有什么事情,非得要晚上才能说?”

“不是想我了么?”

魏舒榆微微后仰,陷入宽大转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尖掠过唇角,愈发显得笑意清纯。

“可以说点成年人才能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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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水晶吊灯的光影落在彩窗玻璃上,勾勒出惠比寿的夜。

展览季的最后一场晚宴,末尾将揭晓本季度最有份量的几个奖项,随后便是整整半年的点映会,获奖影片将在亚洲轮番放映,成为新锐导演们走向商业市场的前奏曲。

高挑的穹顶垂下层叠的水晶灯,像散开的流光,把整个大厅映得亮如白昼。

红毯延伸到中央,小巧圆桌围绕着舞台摆开,桌面上点缀着玫瑰与香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气息和酒精的凉意。裙裾摇曳之间,交织着笑声、杯盏轻碰的脆响与相机快门的声响,光影与人影交错间,映出一派华丽与喧嚣。

晚宴正式开始前是一场谈话会,来宾们在展板和红毯前闲聊拍照,相熟的人互相打着招呼,说笑之间,又将朋友们互相介绍,一来二去,大家都能说上一两句,不至于尴尬。

刚进大厅,魏舒榆便在展板前看见几张熟悉面孔,她带着唐苏走过去,将唐苏介绍给她们,唐苏递上自己的名片,再请她们多多关照。

“展览季都快结束了,一直没看见你,还以为你不来了。”

冉静手上端着香槟酒杯,装模作样的晃来晃去,她不会喝酒,又不想太格格不入,只好在这里做样子,看见魏舒榆来了,伸手去挽她的手臂。

“真的好久没见你了,报纸上写什么的都有,真是吓死我了。”

“没事的,现在都解决了,前段时间没空,我上周才到东京。”

魏舒榆心里一暖,笑容都真心几分,冉静是她在东京的第一个朋友,也可以称得上是唯一一个朋友。

之前一起在研究室上课,下课去画廊打工的日子,现在想起来恍若隔世,但也是她的人生中难得平静的时光。

“你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入围了几个小奖,我已经很满足了。”

冉静笑道,言语之间满是兴奋,和魏舒榆不同,她是真正的新人,今年是她第一次参展,看什么都新鲜,更别说真的有入围了,光是听见自己的名字,她都觉得太激动了。

“可惜要获奖才能参加点映,要是我的片子也能在大屏幕上放……哇真是一想就爽死了。”

说罢,她看向魏舒榆,闪着一双星星眼:“等会要给我签名啊,真羡慕你,第一年就拿这么多奖。”

“这是我在东京参展的第一年,又不是我参展的第一年,”魏舒榆说,“明年啊,明年我等你给我签名。”

“要不是周老师带我来,今年我都进不来最终展……哎,拿奖到底是什么滋味,他们一念你名字,唐苏就站起来,我都魂穿她。”

冉静一边说,一边朝着唐苏的方向看过去,问:

“你不用过去吗?”

“我已经介绍到位了,公司的事情,让唐苏去谈就好了,”魏舒榆解释道,“反正我也不擅长这个。”

唐苏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她刚将她介绍给那些人,她便借着由头,自然的跟他们攀谈起来,现在那边气氛正是火热,一群人言笑晏晏,聊得不亦乐乎。

她还是更适合跟朋友聊聊天,等着晚宴开场。

展览季的晚宴,说是晚宴,更像是颁奖典礼。

等到正式开场后,会有主持人过来,舞台后的大屏幕上,也会放映获奖作品的代表性片段,以供众人欣赏。

魏舒榆和冉静聊过一会,正好看见周老师过来,又一起过去,跟老师再聊一会儿。

间或不断有朋友过来,跟她们打招呼,祝贺魏舒榆,恭喜她转型成功,第一次参展就大有斩获,以后一定前途无量云云。

魏舒榆笑着应了,言辞之间滴水不漏,时不时与人碰杯,浅尝一口杯中酒。

热闹浮华之间,水晶灯闪烁的辉光偶尔落入她的眼中,晃出一点熟悉的恍惚,那一个瞬间,魏舒榆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上海,正站在当代艺术馆空旷的大厅里,看着人群来来去去,为她的画驻足,或是欣赏,或是不屑,而她只是看着,任由难言的孤独将她笼罩。

在那种孤独攀升而上,要将她缠住的时候,她想起靳意竹。

这个时候,靳意竹在做什么?

“我出去透透气。”

魏舒榆突兀的放下酒杯,和周老师冉静打个招呼,向着露台走去。

“很快回来。”

露台上装点着娇艳欲滴的蔷薇,紫阳花点缀其中,与爬山虎一起,勾勒出东京人心目中的夏天。

栏杆外的夜色沉沉,远处的高楼像星海一样闪烁,灯火在薄雾里一闪一灭。近处却清凉安静,微风带着雨后湿润的气息,拂过花叶,溢出一点潮润的芬芳。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大厅传来的笑声,但在这里,一切仿佛隔了一层水幕,声音都变得朦胧而遥远。

“靳意竹?”

电话响过三声,魏舒榆听见对面人清浅的呼吸声,抢在她开口之前,魏舒榆飞快的说:

“我好想你。”

靳意竹的呼吸停顿了一拍,连心跳都更快几分。

她看向舷窗外漆黑的夜幕,湾流在半山停机坪上划出一道浅淡的影子,四周的声音仿佛消失了,她的耳边只剩下魏舒榆的声音。

她在说她好想她。

靳意竹心尖发烫,她那清冷似月的恋人,终于坠.落在她的手心,向她倾诉相思。

“魏舒榆。”

万米高空中,靳意竹的声音有点失真,被不甚清晰的空中网络压缩后,变成有点低哑的撩拨。

“你太犯规了。”

“我有吗?我只是说想你而已,”魏舒榆笑道,“你开完会了吗?”

全面接管狮心后,靳意竹的日程表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种会议,今天排了两个董事会,一直开到下午,没有消停的趋势,在靳意竹频频看表、气压越来越低的暗示下,终于有人识趣的提出了休会讨论,否则,她不保证自己会不会直接终止会议。

“刚结束,”靳意竹笑眯眯的说,“你那边顺利吗?”

“很顺利,在等开场,刚有人过来暗示我了,今年的新锐影片估计是我的吧。”

魏舒榆打了个哈欠,看向渺远的星空,东京光污染太严重,星星淡得几乎看不见,反倒是东京塔的光芒隐约可见。

“后面就是巡展了,我可以一直待在香港,点映会的时候飞一下就好了。”

香港地理位置优越,去哪里都方便,文娱方面的资源更是亚洲首列。

更何况,还可以和靳意竹一直待在一起。

“真的吗?”

靳意竹声音里的雀跃压都压不住,没头没尾的说:

“我好想你。”

想快点见到你。

想现在就飞到你的身边,和你一起看星星。

湾流宽大的机舱里,两个化妆师正在靳意竹的脸上工作,服装师准备好了与魏舒榆相配的礼服裙,连首饰都精心挑选过,以便让靳意竹一到东京,就可以立即去会场。

“……靳意竹,”魏舒榆忽然察觉到了什么,问,“你在哪里?”

“呃……这个嘛。”

靳意竹顿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笑着说:

“你猜猜?”

她的日程表太满,分不出来东京的行程,今天的董事会上有几项重要议程,没办法推掉,能够提前结束,立马从香港飞过来,已经是她精心计划的结果。

行程不确定,她没有提前跟魏舒榆说,怕万一来不了,会让魏舒榆失望。

但她也没办法跟魏舒榆说谎,即使已经在飞机上了,还是说自己在家,只是为了给她惊喜。

那样的惊喜,不如说是惊吓。靳意竹很确定,魏舒榆不会喜欢。

“这个谜题真是有零个难度呢。”

魏舒榆无奈的说,笑意却从她的眼角眉梢漾开,怎么都收不住。

“你是不是过来了?”

“秘密,”靳意竹得意的笑笑,“你等会就知道了。”

她不这么说还好,她一说,魏舒榆几乎已经确定了。

靳意竹真的过来了,或许会在晚宴的某个时刻忽然出现,牵住她的手。

露台上的风仿佛都被染上了甜意,电话里,靳意竹声线温柔,微微下落的尾音如同钩子,令魏舒榆几乎想一直这样听下去,将一切抛在脑后。

可惜时间不允许,晚宴正式开始前,她挂断电话,回到了宴会厅。

“怎么出去一趟,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啊?”

宴会厅里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冉静见她过来,小声的问她:

“外面风景很好吗?他们快开始了,不知道致谢词要说多久。”

“还不错,风吹起来很舒服。”

魏舒榆压住自己的唇角,不想让别人窥探到自己的心思。

“他们把露台装饰得很漂亮。”

闲聊的时候,主持人已经上了舞台,旁边是主办方的代表,在主持人的烘托下,开始讲起本次展览的前世今生,往年出过什么好影片,哪位现在正在好莱坞正当红的导演就是在这个展上出道的,哪位艺术家又曾经在展览上崭露头角,渐渐走向世界。

漫长的致辞里,魏舒榆不由自主的走神,想象着万米高空中,靳意竹正在从什么地方掠过,她从舷窗里往下看的时候,是否能看见惠比寿小小的灯光?

她会从那微不可见的光芒里,想到自己吗?

“要开始宣布奖项了,”冉静忽然小声说道,打断了她的思绪,“你猜第一个奖是谁的?”

魏舒榆强行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说了几个名字。

冉静看出她的心思不在这里,宽慰道:“别紧张,你肯定会有的。”

魏舒榆对她笑笑,不好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她知道她会将奖项收入囊中,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那个奖项去的,她为了今晚站在聚光灯下,曾在无数个夜晚失去睡眠,端着咖啡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考虑了每一个细枝末节,将一切精心打磨,却又在初具雏形时一次次推翻设想,再去找到真正要表达的事物。

真正努力之后,人是会有感知的。

魏舒榆很清楚结果是什么,她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来得及吗?

靳意竹可以看见她站在那盏灯下,对她露出笑容吗?

她能够和她共享,她实现小小梦想的瞬间吗?

不知道她会过来还好,一旦知道了,真是……

期待犹如藤蔓,从每一个细胞里滋生出来,缠住她的心脏,攀上她的手腕,令宴会厅里闪闪发光的水晶灯失去色泽,令她的思绪从现实中抽离,全然放在了万米高空之中,思念着还未出现在这里的人。

未曾开口的期翼,无法诉说的隐秘心思,在魏舒榆的心里悄然发酵,让她不得不承认——

她想跟靳意竹共享荣耀、梦想、人生与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真的要正文完结啦宝贝们,之后还有番外,番外目前是暂定纯甜热恋小甜饼,会视大家的期待程度,看看要不要写婚后生活或是IF线

IF线想写无挂件ABO,主要是想写标记和发/情/期(。)我有恶趣味我承认,但退一万步说没人觉得她俩很适合ABO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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