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也很难受,我不该这么任性。”
“没关系。”
江辞越是说没关系,余响就越觉得愧疚:“……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我会装作没看见的。”
“我不想哭。”江辞抱着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但是我很难受,所以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余响没有说话,但用行动回答了他。
冬日的风就像刀一样呼呼地刮着,他们在夜色下沉默地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分享着对方的体温,寻求慰藉。
翌日。
余响顶着一双黑眼圈来到学校,不出意外的,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江辞没有来。
“余哥,我早餐买多了你要不……我的妈这黑眼圈咋回事?你失眠了?”方承羽拎着两个包子到余响座位边,在看见余响的脸之后吓了一大跳。
“一晚上没睡而已。”余响说话的力气都要没了,“包子留下,人可以走了。”
“那我就放你桌上了啊。”方承羽忧心忡忡地看着余响一眼,余光一瞥发现江辞的座位是空的,顿时更疑惑了,“江哥呢?他可是从来不迟到的啊?”
“他请假了。”余响答道,“家里有事。”
“这样啊。”见余响不太想多说,方承羽也就识趣地没有多问,放下包子就直接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一上午余响觉得无比漫长,硬着头皮听了两节课后,他起身打算去教室外面透透气,顺便去上个厕所。
但在路过五班时,一段对话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听说了吗,这学期特等奖学金又是江辞。”
“知道啊,昨天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看见老班桌上的名单了。”
“每次都是他,都被他垄断了,根本不给别人留点活路啊。”
听到江辞的名字,余响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状似不经意地瞥过去。
第66章 冲突
“有什么办法, 人家有本事呗,我们死命学都考不过他, 也是有够倒霉,跟他同一届。”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酸溜溜地说。
这人余响有点眼熟,但叫不上来名字,但成绩似乎还可以。
“他参加各种竞赛都拿了这么多奖金了,这种校内的就不能让给更有需要的人吗?我家经济条件就那样,我家里人就希望我多拿点奖学金。”
“而且我听说他家挺有钱的……”
听到这里余响终于忍不了了,干脆停下脚步扭过脸,直直地望向那俩男生,冷冷地开口:“贫困生就去申请助学金啊,凭什么要别人把奖学金让给你?”
两男生被余响这一声给吓了一跳, 缓过来后才重新找回自己的气势:“不是,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又没说你。”
他们之中有个人认出了余响, 但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哦,你不就是那个谁吗?四班那个余响?奖学金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啊, 别来瞎掺和好吗?”
“不好意思啊,进步奖还真跟我有点关系。”余响足足比他们高了小半个头, 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们一眼, “只是恰好路过听到了你们的逆天发言,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你——”
“哎。别急眼啊。”余响冷声打断了那个气急败坏的男生, “自己没本事就怪别人太强,又不敢当着人面说,这不就是妥妥的小人行径?”
“你再说一遍试试?!”寸头男脸都涨红了, 恼羞成怒道。
余响丝毫不怵他:“还想让人把奖学金让给你?这不就是乞讨吗?按你说的如果他不拿特等奖学金就该你拿了?那你应该能拿个一等吧?一等跟特等不就差了几百,你就缺那几百?”
“你给我闭嘴!”寸头男是真急了,扬起拳头作势要往余响的脸上打。
他本意是只想吓一吓他, 杀杀他的锐气,但他没想到余响根本就没打算躲,面无表情的一动不动,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这样一来他就更憋屈了——他不敢真打。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刚从教室出来的张淼和方承羽看到这一幕,想都没想就争先恐后地冲过去挡在余响身前,“走廊上有监控呢,你们想造反啊?想打去校外啊,我们跟你过两招?”
“没事,他们不敢动手的,真动手就要和他们的奖学金彻底说再见了。”余响在后面拍了拍张淼的肩膀,“走吧,等下引来老师就麻烦了。”
“啊?啥玩意?”方承羽一头雾水,“跟奖学金有什么关系?”
不过张淼认出了那俩人:“噢我知道了,这不是五班那俩学霸吗?还学霸呢,这么不文明,跟我们班江哥差远了,怪不得每次考试都考不过咱江哥。”
这番话无疑精准的踩在了那两人的雷点上,让他们原本就被余响骂的不太好看的脸上更是难看到了极点,跟吃了苍蝇一样。
但碍于对方人多,又害怕真的把老师引过来,他们不敢再造次,只得是丢下一句“懒得跟你们计较”就回到了班里。
“那俩有病吧?”张淼果断地朝他们的背影竖了个中指,随后转向余响,上上下下地把他打量了一遍,确认毫发无伤后才松了口气,“余哥咋跟他们闹起矛盾了?发生什么了?”
“对啊,你认识他们?”方承羽奇怪道。
余响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跟他们描述了一下。
“卧槽,臭不要脸啊!”张淼听完之后惊呼,“简直死猪不怕开水烫,他们就是嫉妒。”
“真逆天。”方承羽也是叹为观止,“去校园墙上挂他们算了,让全校都知道他们的为人。”
“算了没事,经过这次他们应该也长了教训。”余响迈步继续往前走,“不要让江辞知道这件事。”
“啊?为什么?”张淼疑惑地问道。
“影响心情,晦气。”
“也是,确实晦气。”张淼附和道,“不过他今天怎么请假了啊?生病了吗?”
“没,他爷爷去世了。”余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啊……”张淼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节哀啊。”
“嗯,会替你转告他的。”
“好……余哥你现在去哪?”
“厕所。要一起吗?”
“那必须的。”
“……”
中午下课铃一敲,余响就直接站起身打算离开,把正打算拖课的范正清看得眼睛都直了:“某些同学不要太过分了啊,我还没宣布下课呢。”
余响一愣:“但是下课铃已经响过了。”
范正清黑着脸:“是铃声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范正清一摆出这幅表情把全班人都看得心里发毛,默默将目光都集中在了余响身上,并在心里为其竖起了大拇指。
勇士。
“余哥平时不是挺怕范魔王的吗?怎么今天那么刚?”方承羽不动声色地凑到张淼耳边,每个字都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不过余哥今天一上午都很不对劲,就跟那个制冷空调似的。”张淼低声回道。
“难道是因为江哥没来心情不好?”
“大概?”
余响对上范正清严肃的眼神,冷静地回答说:“但您之前自己说铃声就是命令的。”
范正清一噎:“……”
偏偏余响还在火上浇油:“还说过不止一次。”
范正清脸都要绿了。
他的确说过不止一次——但都是指预备铃和上课铃。
“行了,下课吧。”他自知理亏,倒也没有继续为难余响,摆了摆手宣布了下课。
至此,四班一众悬着的心才总算是可以放下,窸窸窣窣地收拾起了东西,住宿生更是弹射起步准备冲去食堂吃饭。
余响则空着手以最快速度回了家。
陈晓美和余锦盛早已在家等着他了,见他回来就招呼他一起去隔壁参加江老爷子的葬礼。
余响过去后第一眼就看见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直直地站在江易和洛芳身边的江辞,而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江老爷子的遗照就摆在那,照片上的他慈祥地笑着,和余响记忆中的笑容重叠在了一起。
江辞也注意到了余响的到来,向他投来了视线。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随即又很有分寸地分开。
余响手上抱着一束白色的菊花,走到江老爷子的遗像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将花仔细地摆好。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江辞分明看见余响的嘴唇其实动了动。
他说的是:“再见。爷爷。”
在这之后,余响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逐渐接受了这个结果,江辞也亦然。
再过了几个月,高考将至。
此起彼伏的蝉鸣已然宣告了毕业季的到来,越是临近高考高三的学生们就越是躁动,班里的违禁品也越来越多——他们学到这个时候已经很是不耐了,许多人开始捣鼓起了各种与学习无关的东西。
比方说在某个课间可以听到雷万全气急败坏的怒吼:“陆子扬!不许拿扫帚当吉他在后面唱歌!你以为你这样很帅吗?!还有那个谁?不许把垃圾袋套头上!”
除此之外上课走神的人也越来越多,余响也是其中之一。
当他不知道从自己的第几个幻想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知道老师现在在讲哪一题了。
他把桌上那张试卷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也没能找到跟PPT上显示的一模一样的题目,疑惑之际就听旁边传来了江辞无奈的提醒:“别翻了,老师已经讲到下一张了。”
余响翻动试卷的动作一滞,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是吗。”
“好烦啊,能不能明天就高考,我真的受不了了。”高考前一周的某个傍晚,方承羽长叹一声,哀嚎道。
“赶紧结束吧——”张淼也跟着附和。
只是他们嘴上这么说着,真到了要考试的前一天就马上变了脸。
“什么?怎么明天就要高考了?我物理分数还没我鞋码大啊救命啊!”
余响颇为无语地睨了正在哭天喊地的两人一眼:“我依稀记得你们俩上周可不是这个嘴脸。”
张淼妩媚一笑:“人都是会变的嘛。”
方承羽嫌弃道:“三水我求你不要笑的这么恶心。”
张淼:“?”
张淼:“什么话!我告诉你老方,咱俩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换座位!”
“你吓唬谁呢?你以为我很喜欢跟你坐?”
“太可恶了!你给我等着,我要把你的黑历史昭告天下!”
“哦呦呦我好怕,顺带一提其实去年冬天你跟我说那天身体不舒服总觉得呼吸困难其实是因为你毛衣穿反了,但是我没有告诉你哈哈哈——”
“???太过分了!”
江辞和余响在边上默默听了一会儿,而后很有默契地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假装自己跟他们不熟。
他们的高中生涯就要结束了。
高考结束后的一周,余响基本上都是从早睡到晚,睡眠时间长的把陈晓美吓了一大跳,每隔几个小时就要进去确认一下自家儿子是否还活着。
这样的日子直到要返校参加毕业典礼的那天才算结束。
“余响,快点起床了,你今天不是要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吗?”陈晓美女士一大早就拿着个鸡毛掸子冲进了余响房间叫他起床,“快点起床,小辞托我带话给你说他有点事要先去学校,你记得不要迟到。”
“老妈……毕业典礼九点才开始,现在才七点啊。”余响眼神都还是迷离的,挣扎着想起来但是又失败了,“我再睡会儿。”
第67章 毕业典礼
“九点开始, 但你得提前去啊,你赶紧起来把自己捯饬一下, 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那鸡窝头,抱只母鸡在你头上都能下一窝蛋。”
余响拿空调被蒙住头,权当自己没听见。
正所谓三步之内必有解药,陈晓美女士显然也深谙这个道理,于是她扬起手中的鸡毛掸子,瞄准某个方位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
效果立竿见影,余响马上就掀了被子直挺挺地坐起身,顶着鸡窝头不满地抗议:“老妈!我已经成年了!你不能再打我屁股了!”
“嚯,就算成年了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儿子的事实。”陈晓美得意洋洋地一颔首,“我揍儿子哪管什么成年不成年的。”
余响语塞:“……”
陈晓美:“你到底起不起床?不起我再——”
“哎哎哎——别!我起!我现在就起!”余响生怕自家老妈再给他来一鸡毛掸子, 忙不迭地翻身下床, 在陈晓美的注视下打开衣柜, 挑选等一下要穿的衣服。
“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么懒的儿子,自从高考结束后除了睡就是吃, 整天在家衣服也不换,就穿个睡衣在那晃。”陈晓美一边监督余响找衣服一边絮絮叨叨, “你看看隔壁的江辞会不会像你这样, 人长得好,学习又好, 又自律又有礼貌,一放假就报名考驾照去了,根本不用你芳姨操心……”
这种话余响之前没少听, 早已练就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功夫,换做之前他肯定就直接装聋,但今天他偏偏就不按套路出牌——
他耐心地听完陈晓美的碎碎念, 随后回过头挑起眉问她:“所以你很喜欢他喽?”
陈晓美一愣,显然没想到余响会一反常态地整这出:“?”
以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此番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余响似乎只是虚晃一枪:“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我也很喜欢。”
陈晓美下意识地追问:“什么叫你也很喜欢你喜欢什么?”
“就是你说的那个。”余响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拿了衣服就往浴室走,“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洗澡了啊。”
他说完也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火速关上了门。
余响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把自己从头到脚打理了一遍,整个人焕然一新,意气风发。
他对着镜子兀自欣赏了一会儿,觉得很是满意,便收好随身携带的东西下了楼,径直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余响你干嘛去?早饭不吃了?”陈晓美听到动静追出来喊道。
余响正蹲在玄关处换鞋,闻言扭过头回答:“不吃了,我要迟到了——”
他说着,干脆利落系好了鞋带站起身打开门:“中午再吃吧。”
“路上注意安全啊!”陈晓美目送着余响出门的背影,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让你早点起吧,就是不信邪。”
“知道了老妈——”余响的声音越来越远。
毕业典礼定在了学校一年都用不了几次的大礼堂,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相当隆重了。
余响出了巷口,远远地就看到了校门口上方拉的大横幅,以及正冲着他疯狂招手的张淼跟方承羽两个人。
“余哥,你今天穿的很帅啊。”见余响走近,张淼立即按捺不住地蹭到了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坏笑着问:“是不是打算干什么大事?”
方承羽也凑过来挤眉弄眼道:“比如表白什么的?”
余响:“……”
那俩棒槌一左一右地把余响夹在中间,望着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殷切。
最后余响忍无可忍地把这俩货往两边推开了一些:“不要离我这么近,很热你们知不知道。”
“余哥你别害羞嘛。”
“不要胡说八道,把你的嘴闭上好吗。”
“余响——”一道熟悉的女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粉毛少女正拎着包朝着他们直冲而来,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从声音这点可以判断出这人是王思恬,只不过……
张淼瞪大了眼睛把眼前这位顶着精致妆容和一头粉发的女孩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实在无法把她和印象里那位每天连高马尾都懒得扎的女学霸联系在一起,脸上仿佛写满了难以置信:“你谁啊?我们认识?”
王思恬冲着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但语气却阴恻恻的:“三水,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张淼被吓得心里直发毛,躲到了余响身后:“余哥救我!”
“你活该,谁让你这么没礼貌。”余响毫不留情地道。
“冤枉啊,我只是在感叹她变化这么大我都不敢认了。”张淼求生欲十足地探出脑袋为自己辩解,“学生妹爆改大美女。”
听到这个回答王思恬才满意地颔首:“你最好真的是这么想的。”
“包的,童叟无欺,我要是骗人老方就倒立洗头!”
方承羽震惊地瞅向他:“关我毛事啊,你丫发誓再献祭我试试?”
“我错了老方哎呦我的妈你别揪我耳朵我真的知错了——”
余响没有理会已经乱作一团的那两人,抬眼和王思恬对上了视线,开口问道:“所以你刚才叫我有什么事吗?”
“哦对,差点忘了正事,都怪三水。”王思恬猛地回过神,莫名有些紧张了起来,“我我我是想跟你们一起进校门,你都不知道我已经在门口站了有多久了,才总算是碰见了同班的。”
“可以啊。”余响不假思索地答,“不过其实三水他们站门口也有一会儿了,你没看见他们吗?”
“他们背对着我我没认出来。”王思恬回答说。
“原来是这样。”余响恍然大悟。
距离毕业典礼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几人索性也不再继续在校门口耽搁,结伴一起进了校门。
“那什么,恬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像做贼一样躲在我们背后啊。”张淼欲哭无泪道,“保安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王思恬压低了帽檐,低声回道:“你以为我想吗,主要是我这头发实在是太显眼了,雷公还就杵在门口呢,我怕被他说。”
方承羽回头疑惑道:“那你怎么不干脆等毕业典礼结束后再染?”
“当时高考完太高兴了就没想那么多”王思恬也很无奈,“憋了三年憋死我了,哪能想起来还有毕业典礼——话说你们考完了之后都在干什么?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张淼仔细回忆了一番后答:“忙着挑手机挑电脑,打游戏……然后第三天就被我妈拎去了驾校。”
方承羽:“我跟他一样,驾校都是同一个。”
“那很有生活了。”王思恬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了余响,“余响你呢?”
“我……在家睡觉。”
“啊?余哥你当时说睡觉就真一直在睡啊?你不买新手机什么的吗?”张淼震惊道。
“之前的手机又不是不能用了,电脑不着急。”余响淡定道,“老实说我还没睡够。”
“此乃真睡神啊……那你打算考驾照吗?”王思恬感叹道。
“唔,过段时间再看吧,现在懒得。”
几人聊着聊着就来到了大礼堂的门口,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签名板,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的名字在上面了。
“嘶,失算了啊,怎么不早说有签名墙,来这么迟好位置都让人给占光了,只能签到犄角疙瘩里了。”方承羽望着板上密密麻麻的签名,牙疼似地说。
“无所谓啦,有地方签就行。”张淼倒是对此接受良好,还递了支马克笔给余响,“话说江哥签了吗?咱需不需要帮他签上啊?”
“难说,他可能直接去了后台。”余响顺手接过,往签名板上随意地扫了一眼,在扫到一处时突然怔住了。
在签名板中央的位置上,他和江辞的名字紧紧挨在一块。
“嗯?咋了余哥?”张淼见余响突然就不动了,奇怪地顺着余响的视线望去,然后也懵了,“卧槽,江哥居然签上了?还顺手把你的名字也一起签上了?他是知道你肯定会踩着点到占不到好位置吗?还有为什么这旁边这么多爱心?这也是他画上去的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余响把马克笔还给了仿佛化身成了十万个为什么的张淼,心里暗爽的同时还得努力维持着正常的表情和语气,“你们快签吧,签完该进场了。”
“羡慕了啊……老方你签哪?我要跟你签一起——”
“那你把字写好看点,我可不想我旁边躺着一个狗爬体。”
“?你对我英俊潇洒的字有什么意见!”
“请不要乱用形容词谢谢。”
签完名后他们便进了场,费了一番劲找到了他们班的位置。
余响刚坐下来就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拿出来一看发现果然是江辞发来的消息。
江辞:你到了吗?
余响回:到了,你在哪?
江辞:第一排
余响:第一排不是领导们坐的位置吗?
江辞:其中一边是留给候场的人坐的
余响:喔
江辞:等下结束后在门口等我
余响:好
聊到这,盛装打扮的主持人也上台了。
跟预想的差不多,首先就是各种领导长篇大论的致辞,对此众人已经习惯了,礼貌性地听了几分钟就偷偷玩起了手机。
直到听到那位女主持说“下面有请优秀毕业生代表,高三四班的江辞同学上台。”后才吸引了一众目光,接着便是热烈的掌声。
江辞就是在这片掌声中走上了台,明明穿的只是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却还是这么光彩夺目。
他上台后先是往余响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很快收回了目光,开始了他的演讲。
江辞说话从不拖泥带水,演讲也是一样,特别是跟前面那些十分钟打底的领导们对比一下,就显得他结束的特别快了,快到台下都还在意犹未尽。
江辞讲完后就是一些歌舞表演,表演算得上精彩,但余响就是看不进去,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事情。
其实刚才张淼他们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打算趁今天这个机会把他的想法跟江辞说清楚。
第68章 表白与被表白
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 余响起身和张淼他们说让他们自己先回去,随后便匆匆忙忙地先去了礼堂门口……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江辞还在里面跟那些表演人员一起拍合照, 应该没那么快出来,他还有时间调整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情。
尽管已经在脑子里做了好几次预演,但余响的心还是跳的非常快,手心也不断地在冒冷汗。
“那个,我……喜、喜……”
“欢”字就好像烫嘴一样,愣是出不了口,余响烦躁地蹲下身,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行啊……完全说不出口,太难为情了。”
果然还是发消息说吧?
但是发消息江辞会不会觉得他是输了什么真心话大冒险搞出来的恶作剧?
对了!真心话大冒险!
余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噌”地一下直起身。
要是被拒绝了, 他就说其实是他大冒险输了, 然后假装无事发生以后还是朋友?
能行吗?但是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或者干脆强硬一点, 等下江辞一来就直接一个壁咚……话说这里监控能照到吗?
“你在干什么?”
江辞惯有的淡淡的嗓音冷不丁地冒了出来,把专注想着事情的余响吓得差点原地起飞:“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因为心虚的缘故, 他说这话时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是你自己没注意听。”江辞淡声说着,随即又问:“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对啊, 你怎么找到这……”余响一时嘴快直接就答了, 但很快又发觉不对,忙不迭地改口 , “我没有躲着,我……我是觉得门口人太多了。”
江辞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那个——”
“我们——”
两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停下。
“你先说吧。”江辞道。
余响本来就还在犹豫不决,见状马上推辞:“还是你先吧。”
“那就我先了。”江辞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去那个聚会。”
“啊?什么聚会?”余响一头雾水。
“你没看班群?”
“没……我现在看。”余响说着就摸出了自己的手机,轻车熟路地打开班群爬楼看消息。
简单来说就是陆子扬他们组织了一个聚会,中午邀请了雷万全和几个老师一起去,下午去KTV,晚上则只有班里的同学一起在另一个地方吃饭,顺便喝点小酒,费用是AA。
根据余响爬楼后的结果,要去的人还挺多。
“去不去呢……”余响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听江辞的意思无非就是“你去我就去”,但这个聚会从中午持续到晚上,那他的计划岂不是没机会实施了?或者说等晚上结束后趁着夜黑风高……
对了!喝酒!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酒壮怂人胆!
就这样办!
江辞静静地看着余响时而严肃时而忍俊不禁的表情,脸上少有地露出了些许迷茫的神色:“?”
在余响第三次将眉毛挑起时,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在傻笑什么?”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心情全暴露在了脸上的余响心虚地把脸撇向了一边,硬着头皮解释道:“只是想起了有趣的事,哈哈。”
他笑得极其勉强,是个正常人都能发现不对劲,所以余响深知现在缓解尴尬的最好方式就是转移话题。
于是他又把脸扭了回去,假装若无其事地对上江辞的视线:“我去,你呢?”
果不其然,江辞答的是“那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然后一同前往校门口跟班里其他人会合。
时间很快就过去,中午跟老师们吃过饭后有一部分人先行离开了,剩下的人则按照原本的计划去唱k,接着就是去预定好的饭店吃饭。
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比较放得开的,几杯酒下肚就开始聊起了八卦。
“什么?!你们俩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高考结束他就跟我表白了啊。”
“我靠你们可以啊,憋到现在才说。”
“诶陆子扬你不是说考完了要跟你女神表白吗?怎么没动没静的?”
被点名的陆子扬先是一个激灵,随后回过神来,装傻充愣地回道:“什么女神?我没有女神啊。”
徐天浩大笑着拆穿了他:“别信他,他就是被拒了而已哈哈哈哈——”
陆子扬:“真是有吃都堵不住你的嘴——鸡腿不吃就给我!”
徐天浩忙不迭地护住了自己碗里还没来得及吃的鸡腿:“你休想!”
“哈哈哈哈!!!”
余响兴致勃勃地听着,很顺手地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到了后半段大家都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王思恬就提出玩游戏了。
规则很简单,输了就罚酒——不能喝酒的就罚三杯奶。
这正合余响的意——只要“不小心”多输几局,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喝多了”。
其实他对自己的酒量并不清楚,只是他对“酒壮怂人胆”深信不疑,甚至忘了思考自己酒品好不好。
不过事实证明他也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到结束的时候他确实喝了不少,但除了感觉肚子很撑以外毫无别的反应,意识仍旧清醒的要命,令他一度怀疑自己刚才喝的是不是假酒。
“三水你行不行啊,让老方送你回家吧。”汪铭和方承羽一左一右地架着喝的摇摇晃晃的张淼,“也没看你喝多少啊,酒量咋这么差。”
张淼早已不知天地是何物了,大着嘴巴道:“我没醉啊,放开我,我、我可以自己走!”
“对头,醉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余响:“……”那看来是真酒了。
他有点担心张淼的状态,刚想过去叫方承羽打个车送张淼回去,结果脚刚迈出去半步手就被人拉住了。
余响条件反射地回过头,恰好撞上了江辞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他愣愣地眨了眨眼,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虽然江辞刚才输了游戏也喝了不少,但鉴于他喝酒前和喝酒后看起来毫无差别,因此在场包括余响在内没有人认为他喝多了。
“你去哪?”江辞沉默着跟余响对视半晌,最后憋出了来这么一句。
“我去看看三水,他好像喝多了。”尽管余响对此感到有些疑惑,但还是很配合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嗯。”江辞这才松开手,“我在这里等你。”
余响暂时没有多想,就先去查看张淼的情况了。
等他交代完方承羽回来,就发现江辞真的在原地没有动,目光也一直都在他身上。
“余响,你跟江辞一块儿回去是吧?”陆子扬最后一个出来,看见余在门口的两人后上前招呼道。
“对。”余响来不及细想江辞身上那点不对劲,先回了陆子扬。
“那路上小心啊,到了群里吱个声。”
“好,你也路上小心。”
“包的。”
跟陆子扬到完别,余响才重新瞅向江辞:“我们怎么回去?也叫个车?”
“走路。”
余响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
江辞便再说了一遍:“走路。”
“走路要累死的,少说得走一个小时。”余响嘀咕着,默默掏出了手机打算约车,然而刚拿出来就被身边的江辞一把抢了过去。
江辞直接把余响的手机揣进了自己兜里捂得死紧,语气也强硬了起来:“我说走路就走路。”
到这里余响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你是不是喝醉了?”
江辞点了点头:“嗯。”
“醉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汪铭刚才那句话浮现在了余响脑海,结合江辞依然淡定的表情和看不出红晕的脸,让他有些犹豫:“你别闹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江边的夜景很不错,不去看看吗?”江辞淡淡地说。
这样倒是正常了不少,余响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那就走走吧,走累了再打车。”
“好。”
意见达成一致后他们就出发了。
他们聚餐的地方刚好就在江边,走几步路就可以到步道。
过去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就这么安静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余响一边心不在焉地走着,一边在脑子里思考着现在装醉的可行性——也未尝不可,本来就有些人是后面酒劲上来了才醉的。
他本来都已经开始酝酿了,谁知江辞又突然停下了脚步,默不作声地望向了他。
余响满腹疑惑地问:“你又怎么了?”
“有点累了,坐下歇会儿吧。”
余响:“???”
你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才走了几十米就喊累,这还是当初那个男子1500跑第一的仅次于体育生的江辞吗?
江辞选择性地无视了余响震惊的表情,抬手指了指侧边的长椅:“坐坐?”
余响一时不知道江辞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半信半疑地先答应了:“那就坐坐?”
得到同意后的江辞无比自然地牵起余响的手就把人往长椅那带。
被牵住手的余响一下子就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地被拉着坐下,还不忘左右看看有没有过路的行人。
好在已经挺晚的了,除了他们根本没有人会在这里悠闲地散步。
“你还记得我去年生日那天吗?”江辞忽然问道。
“啊?”余响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记得啊,当时也是在江边。”
他还记得他买了两瓶可乐,跟喝了假酒一样在那跟个中二病似地举杯邀明月。
这么一想那次反而比这回喝了那么多酒还要不清醒。
“其实那天我一直想做一件事,但是没做成。”江辞半偏过脸,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半边脸上,“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余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不自觉地变快:“……什么?”
他话音刚落,周围就毫无征兆地陷入了一片黑暗——跟去年那次一样,到点了,路灯熄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一阵温热的微风就带着江辞的气息席卷了过来,紧接着唇上传来了温软的触感。
紧张和害怕在这一瞬间全都被他抛诸脑后,脑子里只能意识到一件事:
江辞在吻他。
第69章 上瘾
江辞吻的很小心翼翼, 察觉到余响没有抗拒才敢吻的更深。
约莫一分钟过后,江辞才退开了一点, 但仍是近在咫尺。
“是这件事。”须臾,江辞微哑着嗓音道。
余响还处在宕机状态中久久回不过神,只懂得茫然地望着江辞的眼睛。
“对不起,我可能真的有点醉了。”江辞垂下眼帘,似乎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冲动之下做出的行为,“我对你做了这种事,你讨厌我吗?”
余响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其实你不这样做我也打算要表白的。余响心想。
但是这话他说不出口,只好抿着唇等待着江辞的下文。
江辞见状仿佛是松了口气,随后才继续温声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不知道。不……我好像又知道……”余响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和想要说的话, 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个, 反倒是让他越说越乱。
“不知道就先听我说。”江辞很有耐心, “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
余响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之前有说过,你喜欢的类型。”江辞努力保持着平稳的声线, “我记得你说你不喜欢丑的,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余响点头。
“你上次说了那么多, 我好像都符合。”
余响又点了点头。
“那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余响呆住了。
“那我就直说了, 我喜欢你很久了,余响。我——唔!”
江辞还没来得及说完, 嘴就被余响毫不客气地堵上了——之前做梦做出经验来了,明明是第一次实战,但他居然有种轻车熟路的感觉。
他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大,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又充满了欣喜。
余响双手松松垮垮地勾在江辞的脖子上,直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甚至还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撞到了鼻子,但两人都顾不上疼了。
唇齿相依, 难舍难分,他们交换着气息,都想更多地去感受对方,生怕这只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最后余响呼吸凌乱地率先败下阵来,红着脸轻轻喘着气:“你、你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
江辞无奈道:“我以为我之前已经暗示的够明显了。”
“是很明显。”余响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好笑,“但是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女生。”
“我怕直接告诉你是男生会把你吓到。”江辞抬手替余响擦去了额角的汗,淡声解释道。
余响察觉之后连忙伸手去挡:“不用,脏你的洁癖呢?”
“对你免疫。”
“喂喂……”
“路灯没了,打车回家吧。”江辞俯身又在余响的唇上亲了一下,“男朋友?”
余响顿时感觉耳根都要烧起来了,不自然地偏过脸去用食指指节抵住嘴唇:“我手机被你抢走了,你打。”
江辞失笑:“好。”
说实话这个点的车不太好打,但江辞稍微动了点钞能力,没让余响等太久。
上车后江辞给司机报了手机尾号,然后就没再说话。
这司机显然也是个不爱说话的,车内安静的只剩下行驶过程中发出的轻响。
“呼——”余响偷偷长出一口气,双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蜷起后又松开,假装若无其事的对着窗户看了足足五分钟的街景才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又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打算干点什么。
司机没有开车内的灯,如此昏暗又安静的环境,这不得偷偷拉个小手什么的?
多刺激啊。
余响如此想着,不动声色地往江辞那边挪了一点,转过脸想看看江辞现在是什么个表情。
不过他一转过去就石化了:“……”你丫眼睛怎么闭上了?
如此不解风情!
哪有人刚表完白倒头就睡的?!
余响越想越牙痒,不信邪地凑上前,想找出此人正在装睡的证据——反正他是不相信江辞能在短短五分钟内坐着睡着。
他近距离地盯了江辞一会儿,而后又把耳朵贴过去听他的呼吸。
奈何江辞呼吸平稳,毫无破绽。
“oi,睡着了?”余响干脆直接上手,轻轻拍了拍江辞的脸。
“嗯……”江辞出于本能地哼哼,此时又正好路过一个急转弯,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倒去,眼看就要撞上车窗——
余响见势不好急忙伸手去捞,硬是在撞上前把人捞了回来。
他一手揽着江辞的腰防止他又不知道歪到哪里去,同时在脑子里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最终他不得不承认一个很离谱的事实:江辞也许真的喝醉了。
只不过这人喝酒不上脸酒品还奇好,不仅能正常行动还能保持正常思考,只能从细节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比如刚才在饭店门口抢手机。
以及走两步就喊累。
换作平时这么拙劣的借口一般都是从余响嘴里秃噜出来的。
余响仔细回忆了一下从饭店出来到现在的所有细节,由衷地对江辞这种醉不外露的感到佩服。
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江辞喝醉了,那他到底记不记得刚才的事情?
不会明天一早就直接忘了吧?那他一晚上岂不是白忙活了?
余响还没来得及就着这个问题继续细想,车子就已经靠边停了下来。
他扭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才发现居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附近了。
“诶?这小伙怎么睡这么死?”司机大叔回过头看见了倒在余响身上看起来不省人事的江辞,顿时慌了,“不会是晕倒了吧?这这这要不要打打打个120?”
“没事,他应该只是喝多了睡着了。”余响生怕这大叔真打120,忙不迭地解释道,“您放心吧他前阵子刚体检过,身体好的很。”
“那就好。”司机大叔这才松了口气,又想起刚才上车的时候江辞四平八稳地给他报尾号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奇怪,“他刚才的样子一点都不想一个喝多了酒的人啊。”
“哈哈哈这可能就是他的过人之处吧……”余响干笑道,“那个,师傅你能不能帮个忙,帮我把他弄下车?”
“哦哦哦当然可以。”司机大叔一拍大腿,忙不迭地打开车门下车,帮着余响一起把江辞扶下了车。
确认余响可以把人安全带回去之后,司机大叔才回到车里扬长而去。
“尼玛,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瘦但是这么重啊。”余响费劲吧啦地把江辞背起来,嘴里吐槽就没停过 ,“重就算了还长得那么长,脚都拖地板……”
“长不是用来形容身高的……”江辞闷声道。
“你醒了啊?那正好,赶紧下来自己走。”余响大喜过望,“重死我了。”
他把江辞放了下来,转过身表情严肃地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挑起眉问:“不开玩笑,你真喝醉了?”
江辞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嗯。”
余响眉毛挑得更高了:“但是真喝醉的应该都是说自己没醉吧?”
江辞:“不坦诚的人才会这样说。”
“这么说你很坦诚喽?那你证明一下。”余响想到了刚才那个问题,灵机一动,把手伸进江辞兜里掏了掏,顺利找到了被江辞抢走的手机。
他打开录音,把手机伸过去,开口问道:“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
江辞毫不犹豫地回答:“余响。”
余响对此很是满意,继续问道:“你有男朋友吗?”
江辞:“有。”
余响:“他叫什么名字?”
江辞:“余响。”
余响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清了清嗓子继续问:“初吻给了谁?什么时候给的?在哪里给的?”
江辞:“余响。刚才。江边。”
“OK。看来脑子还挺清醒。”余响心满意足地点了保存,把手机拿到江辞眼前晃了晃 ,“你明天要是说自己喝断片了想赖账,这就是证据……你蹲下干什么?”
“困了。想睡觉。”
余响瞳孔地震:“那你回家睡啊,你打算睡大街?!”
“嗯……”
“你不要什么都嗯,赶紧给我起来!”余响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联想到江辞刚才在车上都能睡那么死,心里很快就警铃大作,拉住江辞的手臂连拖带拽地想把人拽起来,“大哥算我求你了,回家再睡,你别给我睡路边好吗?”
“不要叫大哥……”
“那就哥,哥哥,江辞……只要你起来随便叫什么都行好吧?”余响拽不动他,干脆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话音刚落,江辞就迅速站了起来,还险些跟余响撞上。
余响被逼得后退半步,随后就看见江辞俯身凑近,带着些许酒气的呼吸就这样喷洒在他的脸上:“……?”这人又想干什么?
江辞垂眸,目光落在了余响微红的唇瓣上。
接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托住了余响的半边脸,闭上眼睛吻了上去。他用舌尖撬开了余响的唇缝,急切地向他索取。
余响对此根本毫无防备,面对江辞猛烈的攻势也毫无招架之力,只好笨拙地回应,五指收拢成拳,抵在江辞的胸口上方:“唔……别……”
都到这个地步了,江辞自然不可能乖乖停下来,反而吻的更深。
就像上瘾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辞才恋恋不舍地跟余响分开了一些,而后跟他额头相抵,感受着余响的体温,嘴角满足地勾起。
第70章 第一次约会(一)
余响只觉得自己的嘴都被亲麻了, 十分怀疑有没有肿起来——江辞亲到后面可一点都不温柔,又亲又啃的。
“你……”余响欲言又止地憋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决定不要跟醉鬼计较,看着江辞的眼睛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问:“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江辞不为所动:“再充一会儿电就回。”
余响一脑门问号:“充什么电?你又不是机器人……还有你这个‘一会儿’到底是多久?”
十分钟后。
余响好说歹说才把耍赖皮的江辞哄到了家门口,原本两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拉长了好几倍,还比以往都要累。
“呼,终于到了。”余响忙的出了一脑门的汗,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说什么都不能让这倒霉玩意儿再碰酒。
简直比祖宗还难伺候。
“你给我好好站稳别乱晃啊。”余响好不容易才把气给喘匀,扭头叮嘱江辞道,接着又探头望向窗户,“没有亮灯诶,芳姨他们都睡了?”
“我口袋里有钥匙。”江辞懒懒道。
“那你早说啊, 哪边口袋?”
“左边?”江辞似乎是很认真地想了想, 给出了一个答案后又不太确定, “或者右边?”
余响听得满头黑线,心说这人喝了酒之后怎么智商都跟着下降了:“废话, 不是左边就是右边,难不成在中间吗?”
江辞:“有可——”
余响绿着脸打断了他:“住嘴, 你又不是哆啦A梦。”
此刻他已经深刻意识到此男就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干脆也就不指望他了,直接上手翻。
然而他把江辞身上所有口袋都摸了一遍, 连裤子后面的两个口袋都没放过,也没能找到疑似钥匙的物件:“没有啊,除了手机都是空的……总不能是掉路上或者落车上了吧?”
余响嘀咕着抬起脸, 发现江辞正嘴角微扬地看着他:“……”错觉吗,为什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他就听江辞若有所思地冒出来一句:“我刚想起来,我好像没有带钥匙出门。”
余响:“……”密码的。
想揍人。
他正想忍下最后一口气, 强逼着自己把视线从那张可恶的脸上移开转到门锁上:“还是打个电话叫芳姨来开……特马的你家门锁是指纹锁!”
指纹锁是最近才换的,他刚才也没想起来,再加上刚才那么多酒也不是白喝的,多少还是有点影响自己的思考速度,下意识地就还当要用钥匙开门。
“江、辞。”余响阴恻恻地瞅向了江辞,“我真的要揍你了!”
于是在确认关系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江辞同学就喜提了自家男朋友的一顿胖揍。
翌日。
江辞非常难得地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因为昨晚喝多了酒的缘故,头还有点隐隐作痛。
不过这点不适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所以他一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支撑着坐起身,第一时间望向了身边人。
虽然他承认他昨晚有一小部分行为确实有故意的成分,但有一点是真的——他喝了酒之后很困。
余响当时把他送到了房间,他顶着困意坚持要洗完澡再睡觉,余响生怕他洗一半直接在浴室里睡死过去,只好留在房间里等他洗完。
这样的结果就是余响等困了有点懒得动了,意志动摇之下就干脆决定留宿,反正之前也一起睡过几次,就没想那么多,给陈晓美发了个消息说了这件事之后就去洗澡了。
但由于余响这次没有换洗的衣服,所以现在的他身上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江辞的睡衣,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双手环胸和江辞对上了视线,漂亮的锁骨一览无余。
这实在太让人难以忽略,于是江辞的目光也就自然而然地滑到了那里。
“你终于醒了,真难得能逮到你睡懒觉喂喂,你眼睛往哪瞟呢? ”余响说到一半发觉出了端倪,顺着江辞的视线往低头看了一眼,条件反射地把领口整个往上提了提,耳根都染上了可疑的绯色,“我可不是故意的啊,都怪你的衣服太大了。”
江辞哭笑不得:“不过我好像也没说你是故意的?”
余响:“……”是哦。
一着急反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了。
想到这点,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地开始转移起了话题,把手握成拳假装是麦克风凑到江辞嘴边:“采访一下,第一次喝醉酒有什么感想要发表吗?”
江辞微微挑起眉,颇为配合地点了点头:“嗯。有的。”
余响一听果然来了兴趣,追问道:“是什么?”
江辞:“你打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痛。”
余响:“……”
“那是你活该。”余响绿着脸憋了好一会儿才唏嘘道,“谁让你喝了酒之后这么欠,我都隐退江湖这么多年了都被你逼着出手了。”
江辞淡淡地笑了笑:“没事,我的荣幸。”
余响头顶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莫非这家伙骨子里其实是个抖m?
不然哪有人被揍了还笑得出来?
“你放心,我没有受虐倾向。”江辞猜到了余响在想什么,又特地补充道,“只是觉得你炸毛的样子很可爱,被揍一顿也值了。”
余响:“???”泥硕甚么?
再说一遍?!什么可爱?!
他正欲跟江辞就着这个问题好好理论一番,一阵手机铃声就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是有人给江辞打来的电话。
“喂?教练。”江辞接了电话,把手机凑到耳边跟对面沟通。
“嗯。抱歉。睡过头了。”
“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另外找个时间吧。”
“好的,再见。”
余响安静地等待江辞挂了电话才开口问道:“你教练打给你的?”
“对。我每天早上5点要去训练场练车。”江辞答道。
余响默默扭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然指向了数字11:“……所以,你放了他鸽子?”
“嗯。”
“那他怎么不早点打电话?我听到了就能叫你起床了。”余响奇怪道。
他正疑惑着,就听江辞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你几点醒的?”
余响凝神回忆了一番:“好像是早上九点出头?”
“他五点多的时候打了三个电话。”江辞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地划拉着,“你的睡眠质量好到五个闹钟都叫不醒你。”
余响嘴角抽了抽:“嗯……”
江辞那话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五个闹钟都吵不醒你,更何况三个电话?
“所以你教练骂你没?”
“他把我臭骂了一顿。”
余响闻言眯起眼,就差把“我不相信”这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好吧,没有。”江辞见他不上当,只好老老实实承认道,“也许是我是同一批学员中练的最好的,他对我容忍度比较高。”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有点装,但从江辞嘴里说出来就很正常了:“怎么你干什么都能干到第一去?”
“不知道,兴许是运气比较好。不过比起这个……”江辞说着忽然凑近,又在距离余响只有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停住,抬眸望着他。
“你、你想干嘛?不可以!”昨晚的记忆余响还历历在目,为了防止等下回家后被陈晓美看出什么来,他忙不迭地伸手捂住了江辞的嘴,“要节制!”
“好。”江辞没有坚持,只退而求其次地吻了吻余响的掌心,“我去洗漱。”
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余响也得先回家一趟,他便趁着江辞洗漱的功夫跟他说了一声,先行下了楼。
“坏了,他会不会误会是我嫌弃他什么的?”余响走到半路都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我刚才是不是反应有点太大了?”
今天算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第一天就搞得这么尴尬那后面怎么办?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余响摇了摇头,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真的是,晦气死了!我……”他一进门就听见了一个骂骂咧咧的女声和小孩的嬉闹声,这声音他认得,源自于他大姨。
余响换好了鞋走进去,果然在客厅看见了他的大姨,还有她那8岁的正在客厅尖叫着上蹿下跳的小儿子,虽然对他们的到来感到略微不爽,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叫了一声:“大姨好。”
“啊,余响回来了啊?听你妈说你在隔壁住,干嘛有家不住跑隔壁住哦?这样不好的。”
余响权当自己没听见,径直逛到厨房找到了正在忙碌的陈晓美女士,压低了声音问:“她搁那骂什么呢?吃炸药了?”
“她今早上街骑电动车没戴头盔让交警给抓了,罚了五百块。”陈晓美熟练地用锅铲翻炒着锅里的菜,“你昨晚怎么跑去小辞那睡了?”
“这个……我们昨天聊了点读高中时候的事情,聊太晚了干脆就留在那睡了。”余响心虚地撒了个谎,“话说为什么没带头盔会被罚这么多?不应该是罚50吗?”
“因为又被发现是无证驾驶,车也没没收了。”陈晓美叹了口气,“刚好离我们家近,就带着子浩过来了。”
余响:“……好吧。”
“先不说这个了,你先把碗筷弄出去。”
“好。”
余响依言把消毒柜里的碗筷带到了餐厅,忽地想起衣服还没换,于是又火速冲上楼换了衣服才下来。
结果一下来就被那个“子浩”给缠上了:“哥哥陪我玩!”
八岁,正好是狗都嫌的年纪,更何况余响。
“余响啊,你带他一下,省得他老是跟我要手机。”余响那位大姨冲着他道。
余响:“……”但是我一点都不想带这个小鬼——
作者有话说:明天我将早起空腹去做一套英语试卷,因为我相信外国人一定会害怕ese 空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