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和你点点头,先行一步去元老院那边了。
“……原来是你。”白厄揽住你肩膀的手放松了些,语气依旧冷淡,“之后再说吧,我们还有事。”
“理解。”自称“来古士”的智械点了点头,“只是打个招呼。之前从未在这里见过这位阁下……”
他意有所指,“一时感到好奇而已。”
……这人怎么长得那么奇怪。都说覆面系很帅,但你总感觉这人面罩底下的面容带着点邪恶。
故作什么玄虚呢?一般在剧情里,最装的人往往下场最惨。没看见斯科特一开始那么装,最后还不是学狗叫了吗?
你盯着他胸口的大洞看,那里被两只手臂状的花纹合抱起来,里面却是空心的,从那块空洞能看见后面的台阶和地板。
心脏是很重要的东西。人类区别于人造产物的本质、就是人类拥有一种名为“爱”的、强大的力量。
阿格莱雅和缇宝她们能够坚持到现在,除了想要拯救这个残破不堪世界的执念,更是因为她们从心底爱着翁法罗斯、爱着民众。
即使阿格莱雅的人性已经不断流失,她余下的爱意却支撑着她走过了远比世人所能想象到的、更漫长的时光和更艰苦的路途。
你警惕起来。来古士这种连心都没有的东西,又何谈能用情感说服他呢?
况且小白看上去不喜欢他,那你也不喜欢他!
但你也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友善,正了正色,“我来自偏远的城邦,近期才到奥赫玛来,有幸得到了阿格莱雅大人的赏识。不认识也很正常。”
“阁下谦虚了。初来乍到就能一举获得两位黄金裔的看重,想必定不是一般人吧。”来古士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多谢夸奖。”他阴阳你,你也就假装没听懂,顺着他的话,直接堵回去,“我自然不是一般人,就是你看着挺像一般人的。”
来古士一时无言,似乎是没想到你跟他演都不演。
你还在持续输出,“你是安提基色拉人?实不相瞒,我曾经在一次奇遇中见过安提基色拉君王的残像,和他把酒言欢、互视对方为挚友。常言道,君主乃是一国之父,而我又与你的君主同辈——那你该叫我什么?”
来古士:……
“阁下很擅长诡辩。”他干巴巴地说。
你完全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见了我不该行礼吗?对长辈一点教养都没有,小心我把你发配了。”
来古士试图跟上你的思路,“……阁下这话说的,我和您的逻辑想法有不同之处,私以为——”
跟智械讲逻辑,你显然是讲不过的。但是你有别样的应对方法。
快问快答,什么克逻辑?
答:发疯。
于是你不等他说完,直接唱起来:
“你装什么装,你牛什么牛,你牛什么牛~”
来古士没说完的话直接梗在了嗓子里。
你唱完,见他似乎是没招了,又眨巴着眼睛,无辜地说:
“不好意思啊,你刚才说什么?我突然嗓子痒想唱歌了,没听到。”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对面就算是阿哈来了估计都得沉默。
来古士显然没有达到阿哈的水准,他的机械脑袋露出了便秘一样的表情。
“噗……”
旁边的白厄被你逗笑了。又是凯妮斯摔倒又是来古士被怼的,简直令人心情舒畅,他费了很大的工夫才勉强克制住了自己的笑意。
他假装大惊失色,一副不赞同的样子去捂你的嘴,“搭档,真是失礼啊。不好意思,她刚来这里,不懂奥赫玛的礼仪……我回头一定好好说说她。”
在静默中、在来古士的目光注视下,你和白厄就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一点一点退到了旁边的拐角处。
“那是谁啊?”见白厄松开了你,你也抱起手臂,小声抱怨道,“装什么啊,还‘阁下与我有缘……’我呸!死装男。我确实有个朋友也是智械,比他绅士多了,和他说话也舒服……”
话还没说完呢,潜意识就传来一阵骚动。
你愣了一下,未尽的话语卡了个壳,只能无奈地切换到记忆命途,把蠢蠢欲动的小家伙放了出来。
“迷迷!”迷迷甩着大尾巴飞出来。
她在你的识海里感受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却能体会到你的情绪。你之前的情绪明明是高昂的、舒畅的……却在不久前变成了轻微的愤怒。
迷迷担心你,她觉得你现在一定很需要一个拥抱。不要怕——你的迷来了!
她首先落在了你的肩上。你能感觉到她温热的皮毛蹭在脖子上,带来温暖的、生命的鼓动。她左顾右盼地检查了你好几圈,才略微放下心来,叉着腰,煞有其事地“迷迷”起来:
“迷迷!迷迷迷迷迷……”
真是的,迷迷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你这样迷迷怎么可能放心!
你一时间感觉眼前的这幕有些似曾相识。
——等等,这不是……今早出门前你对白厄的训话吗!?
只是现在角色对调了……天道好轮回,迷迷饶过谁。
你想狡辩什么,但面前的白厄也显然想到了这一茬,他低下头,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肩膀也抖动起来:
“咳咳!!噗,哈哈……咳!”
……白厄你真的很不会演戏你知道吗。
所谓一物降一物大概就是这样了吧。迷迷的身体虽然很小,但你面对她时不知怎的就是强势不起来,只能配合着点了点头,“不好意思迷迷国王……!下次一定注意!”
迷迷严肃地“迷迷迷”起来。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迷迷国王!迷迷国王给你报仇!!!
“呃,不算欺负……”你没欺负对方就不错了。
迷迷却当了真,以为你是被欺负了不敢说话,撸起爪子上方的空气,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外面冲——
被你和白厄一人一只爪子拉住了。两人好言相劝:
“蒜鸟、蒜鸟蒜鸟……”
白厄还想笑呢,他本来就白,这下笑得耳根更是红得彻底,在白皙的肤色上格外显眼。哪知他还没嘚瑟几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又飞到他耳边,念咒般“迷迷”起来,带着怨念道:
“迷迷迷迷……”
都怪你没有好好保护她!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白厄被她打了一下脑壳,猝不及防,“哎呦”了一声,佯装受不了,被她念得捂住耳朵,演起戏来:
“迷迷师父别念了,我知道错了!——搭档快救我!”
你撑住额头,看着眼前迷飞狗跳的混乱场景无语叹气。
这俩人加在一起能有六岁吗?——
作者有话说:凯妮斯来古士你俩别想好过……
第26章 这下骂人礼貌多了
阿格莱雅和元老院虚以委蛇了一番,又丝毫没有诚意地“关心”了凯妮斯几句,回来接你们了。
白厄给她发了个信号,示意她你们在这个拐角处。
阿格莱雅来的路上还遇到了奇奇怪怪的来古士。他站在刚才凯妮斯摔倒的不远处,木愣愣的,好像谁把他零件拆了一样,一副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的样子。
她不免有些担忧。
看来在她不在的时候,你们已经和来古士单独会面过了。对于他这个微妙的“神礼观众”身份,阿格莱雅总是带着几分戒心。
……不过倒是从没见过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难道安提基色拉人年纪大了真需要保养保养、抹点机油之类的东西了?不会是生锈了吧?
于是到了地方,见到你们,又看见你们生龙活虎的样子,她才略微放下心来。
“没为难你们吧?”
她没有说主语,但你们都知道她指的是谁。
说到这个白厄就想笑,他佯装镇定地咳了几声,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颤抖了起来。
搭档的攻击力他一向是认可的——但没想到真这么能说啊!
你疑惑:真这么好笑吗?这小子不是辩论冠军吗?怎么刚才也不说话,就静静看你表演。
——这可能就是学院派和邪修派的区别吧,反正白厄是做不到
辩论着辩论着就哼起歌来的,来古士也别太伤心了,毕竟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有天赋。
阿格莱雅告诉你们,现在要去元老院准备的会客厅和他们洽谈了。待会儿记得别提凯妮斯滑倒这事,不然她要是真撕破脸皮,对大家来说都不太好看。黄金裔还没到要和他们彻底决裂的地步。
你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而说起来是一回事,真正做起来又是一回事。
凯妮斯狗急跳墙了,似乎是觉得自己出丑,所以其他人也别想好过,她说话夹枪带棒的,阿格莱雅说一句她呛一句,颇有些趁着他们人多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这里的处理方式,我不同意。阿格莱雅,别以为你掌控了奥赫玛,就能对别的城邦指手画脚了。”
“那你的想法是?”
“……总之这块应该交由元老院代理。由公民们亲自治理他们的城邦,不才是更加[民主]的解决办法吗?”
“但放外邦人进城这件事就是元老院全权负责的,而你们给的解决办法是——抽签。恕我直言,这其中的可操作空间很多,也似乎与你口中的[公平]相差甚远。”
“那你的治理岂不是更不[公平]”
阿格莱雅叹了口气,“……凯妮斯,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
阿格莱雅的回答滴水不露,凯妮斯没能达到目的,也有些心急了。
周围人围上来,低声对她说了些什么,她的眼睛转了一圈,“哼”了一声。
“懒得跟你吵。你。”凯妮斯指了指你,“对,就是你,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阿格莱雅这儿攻克不动,白厄又是出了名的能说会道,她可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新带来的这人看起来没什么经验的样子,听说还是从外邦来的……决定了,就从她下手。
凯妮斯道,“听说你是从外邦过来的?有失远迎啊。不知你为什么抛弃了自己的家乡,选择奥赫玛?还是说,你也觉得公民们应该在泰坦的神力下才能生存?”
她在给你挖坑。但可惜了,你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你刚刚才打完一个来古士,感觉还在着,现在无论是物理上还是精神上都能打十个凯妮斯。
阿格莱雅把手挡在你面前,似乎是想说什么,你却给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白厄从一旁看到了,和迷迷对视一眼,纷纷打了个寒颤。
“……感觉某些人要倒大霉了。”白厄小声说,“我最近应该没惹搭档吧……?我得赶紧复盘一下……”
迷迷缩了缩脖子,“迷。”
她上次还偷吃了你背包里的薯条……完蛋了迷。你怎么平时看起来就是一抽象乐子人,这种战斗环节这么勇啊?难道翻垃圾桶可以增长战力?
你清了清嗓子,随后露出了一副“俺什么都不知道啊俺是农村来的别问俺”的表情。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这……阁下,实不相瞒,我是阿格莱雅大人身边的打手,对政治那是一窍不通啊。不过说到我的家乡,那确实是个有特色的地方,我还记得那里有着特别的语言,与翁法罗斯的通用语都不尽相同。”
唉,没办法了,其实你也不想这么没素质的,但对面实在气人,你就只能素质不详遇强则强了。
不等凯妮斯回话,你就继续道,“比如有一些表达友好和尊敬的语句——”
“你他宝贝的真是个大宝贝。”你说。
——感谢某不知名牛仔的口癖(虽然是被迫的),感谢翁法罗斯与外界不联通,这下骂起人来就有礼貌多了。
会客厅一片寂静。
凯妮斯听不懂,她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疑惑道,“什么?”
你很体贴,“您没听到吗?那我再说一遍——你个大宝贝。”
白厄:……我记得宝贝不是表达亲密用的词吗?但搭档的表情怎么看起来不像。
“……你的语气不像是在夸赞别人。”凯妮斯不信你有这么好心,但她没法查证,“这里不是什么可以谈笑的地方,你最好放尊重点。”
“哦,让您感到不舒服了吗?那真是我的过失。”你急忙回复道。
又再次放柔了语气,轻飘飘的、满怀诚意的、深情款款地——
“你个绝世无敌大宝贝,真想一球棒爱死你。这次感觉怎么样?我们家乡那边就是这样说话的,您不会介意过于亲密吧?”
凯妮斯:……
她将信将疑。
但看你态度不错,用的词语也都确实是传统意义上的“好词”,连带着被阿格莱雅堵回去的心情都好了不少,于是打算先放过你。
……
你安全地回到了奥赫玛。
但你没想到消息传播得这么快,刚和阿格莱雅他们打完招呼、告完别,你就在满溢主池迎面撞上了阿克蒙。
阿克蒙就是那个在浴池贩卖小道消息的好事者。你曾经在他手上买过三条消息,都写在小纸条上,卖500利衡币一张。
他当时说,“明码标价,绝对不坑朋友~”
然而等你哐哐哐全部买下才知道,哪是什么“劲爆消息”,纯粹就是一些乐子语句。好在你本来也不指望他能吐出什么象牙,就当是攒收集物图鉴了,反正平时捡到的那些文件啊书啊什么的也不仔细看。
但是阿克蒙又贱兮兮地凑上来:
“嘿,朋友。”他说,“我有个超级劲爆的消息——你要不要也听一下?老规矩,500利衡币,给你打了0.1折。”
你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阿克蒙急忙拦住你,“诶诶,这次保准劲爆!新鲜的!”
……真把你当冤大头宰呢。
你停下脚步,抱起手臂,“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这次还敢来?”
“……”阿克蒙显然也想起了你整天和黄金裔们混在一起,肯定武力值不低这回事。
他一副“真没乐子”的表情,松口道,“好吧好吧,看在咱们真挚的友谊的份上,这次就当是买三送你,免费给你听了。”
他凑过来,又递给你一张纸条。
你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元老院的凯妮斯在黎明云崖当众摔了个狗吃屎!哈哈,听说是因为一块香蕉皮~她可生气了~]
你:……
知道黄金裔和凯妮斯不对付,阿克蒙还以为你会畅快地笑出来,却发现你不说话,也不笑,只是沉默着,狐疑地盯着手里的纸条,好像要把它盯穿。
“……这事我知道。”你最终说,“不过刚发生不久,你怎么消息那么灵通?还有元老院的生意你也敢做?”
阿克蒙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原来你知道啊,切,没意思。”
他理所当然道,“我们商人不就是做这行的吗?什么元老院啊我可不懂,她又不给我钱。”
你没想到才一个会议的时间,凯妮斯出糗这件事就已经传到这儿了,看来不出几个时日就要传遍全城了。
真是让人替她的名声担忧呢~(说怪话奇美拉jpg.)
你想到了什么,打算体贴地把纸条放在浴池旁边、人来人往的台子上面。
不会有人因为好奇打开看吧?不会吧不会吧?那跟你可没关系,毕竟这儿又没监控,而且你只是不小心弄丢了而已~
阿克蒙走了。
背后却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
“……你不是跟着阿格莱雅去黎明云崖了吗?”
是丹恒。
他盯着你的手心看,“那是什么”
*
你本想直接开口,当成玩笑话讲给丹恒听,却忽然想起了自己在会客厅里亲切问候了凯妮斯的光辉事迹。
……完蛋了,糊弄糊弄翁法罗斯人可以,丹恒可糊弄不过去啊。
他之前就对波提欧在你面前老这么口无遮拦颇有微词,还告诉你和他出去鬼混都可以,但千万别学这个。
波提欧本人倒是对自己没有多少自知之明,之前还说他跟丹恒兄弟都一样,“不爱说话”,靠谱得很,听得你止不住地皱眉牙酸。他这句话都比闭嘴苦心积虑想出来的八百个冷笑话加在一起都要好笑了
好吗。
要是被丹恒知道你这么乱来……
你瞬间很没骨气地怂了,把纸条又往手心里藏了藏,“……没、没什么。”
但丹恒太了解你了。你一缩脖子,眼睛乱瞟不看他,他就知道你又一定干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他叹了口气,根据这一路走来奥赫玛城中的风声,猜到了什么,“下次行动前,记得保护好自己。万一对方发怒了怎么办?”
“那只要带上万能的丹恒老师就可以啦。”你耍无赖,“反正丹恒老师会帮我收拾烂摊子的对不对?”
“可以。”你本意是开玩笑,没想到丹恒直接思索了一会儿,同意了,“下次记得叫上我。”
“……那个,我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
——丹恒老师,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个可怕的男人呢。
第27章 冰冷的太阳
又梦到当时树庭里的那个黑影了。
圣树的顶部,开满了荧蓝色的花儿。
单瓣的蓝,簇拥在一起,莫名给人以错落的重瓣错觉。风途径花丛发出“沙沙”的声响,你看到巨树的树桩上有被撕裂的痕迹,露出黄金般的伤口,结晶把那些凹陷下去的地方填补起来,呈现出一种流转的琥珀色。
“别分心!”那刻夏转过头来扬声道,“攻击又来了!”
那个身影的突然出现,令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他有着鹰一样锐利的视线和鬼魅一般的行动力,身体潜藏在阴影中。
你抽出炎枪尽力阻挡,炎枪和那人的武器交错,甚至开始“滋滋滋”地冒起火花。
但他的速度太快了,简直不像是当前版本能出来的反派角色。你抬头看了一眼,还是剧情杀,好不容易把对方血条砍掉一层皮,下一秒那黑影却跟没事人一样原地复活了。
……好绝望。
你提着武器与那黑影擦身而过。佯装要去捅他胸口,其实悄悄绕到他后面,又迅速切换成[记忆],写下一段文字直冲着对方而去——
被他发现了。
“阁下!”
“小小灰!”
“喂、闪开……!”
高大的、漂浮着的人影。体型堪比一个锻炼良好的成年男子,他迅速转过身,动作快得几乎只能看见残影,一个抬手就挥开了你的技能。尖锐的爪子箍住你的手腕,硌在手上凉凉的。
小臂上传来细微的痛感,应该是被擦伤了。你匆忙看了一眼,好在只是一点破皮,算不上重伤。
尘土飞扬间,你被他直接按在了地面上,身下传来凉意,身上那人的体温也是一片冰冷,简直不像活人。你下意识想要使劲挣开束缚,却发现他力道大得出奇,单凭力量很难取胜。
咬着牙,你抬头,只看见了一张沾着灰尘的黑色面具。
“火种……”
他到底在说什么……可恶,力气怎么这么大!?
“火种……交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但又带着奇怪的回荡感,像是千万个声音汇集在一起。
你本想动用腿部力量踢他一脚,电光火石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图案。
他胸口上的太阳纹路……是不是、有点像白厄脖子上那个金色印记?
你对白厄的太阳印记印象颇深。揉他脸的时候、一起去浴池沐浴的时候、晨光下他站在浴宫门口等你,笑着给你递过来一份早餐的时候……那枚印记就像真正的太阳那样闪着金光。
脖子是很私密的地方,他却纵容你好奇的触碰。那块的皮肤比起其他地方微微粗糙,滑过去有点砂砾般的触感。
他总会笑着说痒,指尖在你的手背上方悬空,嘴上说着不要再碰啦,却没有制止你的意思。
这样温暖的印记……怎么会出现在敌人身上呢?太阳的光辉还会有冰冷的时候吗?
愣神间,黑影已经不耐烦起来。
他第一眼看到你时就有个明显的滞涩动作,似乎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过招间表现出对缇安他们招式的十分熟悉,却显然不熟悉你,面对你的攻击全凭见招拆招的临场反应。
但此刻却带上了几分认真。你知道他这是懒得跟你在这儿耗了。
“迷迷!”
危急时刻,迷迷挡在你面前,拉开时停领域,想要替你抗下这一击。
……你被她这一声叫得清醒过来,趁着时停领域拖住他的这一秒,你往下一躲、躲过了这次攻击,又抬起腿直接一个膝顶,痛击了他的大腿,一个翻身站起来。
黑影喘了口气,也站了起来。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你……”
“大家快走!!!”
缇安拼尽最后的力气打开百界门,本来力量就已经所剩无几了,这下更是到了穷途末路。她的腿开始打颤,眼前开始发黑,嘴唇白得吓人。
缇安的脑海里传来缇宝和缇宁焦急的关心声。她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已经开始有点听不清伙伴们的声音了。
……好疼啊。又让大家担心了。
“等等……!”
你着急地想要跑过去,却有一道红光从你身上射出、比你更快——
那道红光无声无息地没入缇安的身体,又分散出几缕,紧紧缠绕在百界门的柱体上,代替她维系住了那道门。
缇安的手臂一轻。
她疑惑地低下头,看到那阵红光牢牢地扒在门上,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直接把那黑影吸了进去。
“……下次、你……”
直到消失的前一秒,黑影的视线还一直锁定在你身上,吐出的话语就像什么缠绕的诅咒。
你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嘻嘻。”空气里似乎传来几声轻笑。
“这是……?”
缇安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没有过度使用力量后的不适,她甚至现在能跑能跳,还能扶住跑过来的你,眨巴着眼睛安慰道,“*我们*没事,放心啦,小小灰!这是你的力量吗?好神奇!”
——阿哈,干得好!!!
之后的模拟宇宙你再也不打祂那个丑不拉几的玩偶了。你暗自感慨道。
……但是思及那枚太阳印记,你又有些犹豫。
回头一看,遐蝶担忧地望着你们,看到缇安无事才露出一抹笑容来。
那刻夏的视线在你和缇安间来回转了一圈,“呵……有趣。”
他盯着那抹红光消失的地方笑了笑,让你背后直发凉,莫名有种被黑塔他们盯上拉去做实验的惊悚感。
——先回去吧。归根到底,这次行动没人受伤,真是可喜可贺啊。
*
你睡得不太安稳。
还记得吗?距离树庭那一战又过了几天……刚才是在做梦呀。
“搭档、搭档?”
有谁在耳边叫你。
“搭档……快醒醒,那刻夏老师在往这边看……”
……怎么莫名有种在拉帝奥教授课上睡着了的不安感。
应该没事吧,真理医生怎么可能出现在翁法罗斯呢,他总不可能因为那本没交的数学作业就跨越大半个宇宙追过来吧,哈哈……
话说翁法罗斯真是个宝地,没有会追在你后面逼你交作业的教授,也不用上课——
“你睡得挺舒服啊?看来我的炼金课很催眠。”
——完蛋了!
你瞬间睁眼。
“我没睡觉!”你迅速站起来,肌肉反应般辩解道,“我只是刚才眨眼的时间有点长……”
“那你说说看我刚才讲了什么。”
“呃,这个……这个是发散数列,答案应该是……”
“……这是炼金课。”
等你完全清醒,眼前的就是那刻夏在炼金仪器旁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你僵硬回头,看见白厄坐在你旁边,捂住了脸:
“搭档,下次那刻夏老师的课上就别睡了,毕竟人不多,很容易被发现的……”他小声说,“要是实在困的话、
下次可以坐我后面,我帮你挡着——”
“白厄,你觉得你自己很贴心吗?”那刻夏一点也不惯着他,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其实你本来不用来上课的。
那刻夏回到奥赫玛后,表现出对你那天身上迸发出的红光的强烈兴趣,便邀请你来上几天课——你深刻怀疑他就是想借着讲课的由头研究你——听闻他要重新开办课堂,又邀请了你,白厄便也兴致勃勃地跟来了。
除此之外,就是自发要做助教的风堇。
一堂课加上老师和助教一共就四个人,你睡觉不被发现才是真怪了。
话说白厄这小子怎么一点也不困……?晨练还能提神吗?
你环顾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精神奕奕。只有你困得像一头刚吃完土的大地兽。
……什么好学生聚集地。
三月七、好诡秘,你去哪了——失去了她你都没有一起睡大觉的同伴了——
“好啦好啦。”风堇站在讲台上,抱着文件打圆场,“灰宝是因为昨天陪我救治病人,熬到很晚,今天才这么困的。那刻夏老师,知识除了课上听讲、也可以通过实践摄入,对吧?”
“……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那刻夏看起来本来就不打算追究你,有人打圆场,他也就跟着翻篇了。
这倒是跟真理医生完全不同。你要是在拉帝奥课上睡觉被发现,没被粉笔头打成筛子就不错了。怎么说呢,那刻夏对学生似乎是放养型?
风堇对你眨了眨眼,似乎是在安抚你。
你乖乖坐下。
考虑到你之前从未在翁法罗斯上过课,对这里的知识系统一无所知,那刻夏的教学进度也往前推了好多。
据他本人描述,好久没上过这种幼儿园课程了,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大脑皮层前所未有地光滑。
……好吧,他真的很擅长讽刺。
趁他转身出去取炼金器材,你跟白厄悄悄说,“你之前上那刻夏老师的课也是这样吗?不会还是早八吧?那很命苦了。”
白厄的脸上浮现出一缕痛苦,“……其实我是被调剂过去的。不过老师他只是看着难以相处,其实人很好。上课的话,有时候还会学大地兽叫,还挺有意思的,哈哈。”
……叽里咕噜说啥呢,跟你们学霸真是讲不通。正常人谁听课啊,不都是坐在下面玩石板吗?
你看着他,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天黑衣人身上的太阳印记。
……话说回来,那人身上的气息、似乎也很熟悉……膝盖撞上去的一瞬间,感觉不像是撞上了肌肉,反而像是坚硬的石头。
他的身体和气息一样冰冷。被压在地上,你的身体也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恍惚间还以为是被蛇缠上了。
为什么他面对所有人都很游刃有余,却偏偏面对你时自乱了阵脚?被压在地上的那一刹那,你感受到的不是邪恶的、令人想要呕吐的气息,反而是一种莫名的悲伤,好像他为了遇见你、为了这一刻的面对面,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可是在这之前的漫长时光,他都没有等到。
于是太阳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写这篇的时候去游戏里考据,顺便发现了mhy文案的一个小bug()王座应该是在树庭的顶部,包括界域定锚和官方的介绍也是顶部,但王座交互那里写的是“树庭底部的王座”……去告诉米游社客服了,对面说核实完毕后联系我。应该是打错了,这文案都自相矛盾了,但估计得等到下个版本才能改了。
这个mhy笨笨的()
第28章 这辈子被肌肉男害惨了
你没想到真的会被白厄拽起来晨练。
本来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毕竟你之前的作息是跟银狼打游戏打到凌晨、再刷会儿视频、逛逛星际和平公司的购物网站,一沾枕头就能直接昏过去,没睡到日上三竿就不错了。
来到翁法罗斯后跟丹恒老师同住一间房,不管你怎么藏,手机的亮光都会被他发现。
比如上次你半夜躲在被子里偷笑,被起来接水的丹恒逮了个正着,他没说什么,但你看着他的脸色就快被吓死了,所以熬夜的毛病算是戒掉了,但一觉睡到中午这个习惯还是改不了。
今早被丹恒叫起来的时候你人还很懵。丹恒说白厄在外面等你去晨跑,你一时间竟然感觉这个词有点陌生。
什么……晨跑……?晨跑是什么?跑步是什么?
“你忍心看我这样被摧残吗丹恒老师呜呜呜——”你抱着丹恒的手臂不撒手,“这哪是跑步啊这是要我命啊!”
平日里总劝你和白厄保持距离的丹恒罕见地沉默下来。
“多锻炼锻炼对你身体好。”他无情道。
此时此刻,你和白厄已经绕着云石市集跑了整整三圈——没错,那么大的集市、那么弯弯绕绕的道路,你们已经跑了三圈。
清晨还带着点薄雾,晨光倒是一如既往地耀眼。白厄跑在前面给你减轻风阻,带着你跑,还会细心地顺着你的跑步节奏来,你放慢脚步、他也放慢脚步,你加快速度、他也加快速度。
“我觉得……我跑、跑不动了……”你喘了口气,视野里前面白厄的身影已经开始摇晃。
“加油啊搭档!”白厄停下来等你,边原地踏步边鼓励道,“就剩下一点了!我看看……还有五圈!”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累。甚至在你扶着墙壁喘得惊天动地的时候,还有力气跟路过的公民打招呼。
“还有五圈?”你眼前一黑,“我们不是负重跑吗?怎么还有那么多……?”
白厄的两只脚上都绑了沙袋。他穿着一身简练的运动服,额头上还套了个绑带,防止不听话的碎发扫到眼睛阻碍视线。
至于你,碍于自己是第一次运动量这么大,就没绑沙袋负重了,但跑了三圈下来还是累得够呛。你随手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汗珠止不住地落下,流淌过锁骨、漫入衣领里。
“要搭把手吗?”
“不要。”你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你身上都是汗。”
白厄愣了下,又笑起来,“正好,等会儿一起去泡澡吧?”
看见你不信任的眼神,又联想起之前在浴池里被万敌和丹恒围攻,他连忙狡辩道:
“别这么看着我啊,我肯定不会向搭档你泼水的。”
“那你发誓。”
“哈哈,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啊——好吧,我发誓。”
你想起网络上那些帖子,总会有养狗人抱怨狗狗的精力太充沛了怎么办。
当时你还百思不得其解,狗狗那么可爱,为什么觉得陪它们玩会累?再加上你自己擅于战斗,体力肯定比普通人好,才感受不是那么深刻。
……但是现在你懂了。阿兰、每天那么辛苦地陪佩佩玩,你真是好样的……
“感觉累了吗?”
白厄也不强迫你继续,毕竟比起训练,肯定是你的身体重要。
“那我们先去吃早餐吧!街头有家蜜果羹特别出名——”
你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恍了神。
……每天都要负重跑八圈吗,白厄你这家伙。
可恶的运动系现充!
*
总之在卖蜜果羹的店铺前遇见了万敌。
见到他,你有些惊讶。继承了[纷争]的火种后,万敌马上就要启程去驻守悬锋城了,这几天都在忙着处理奥赫玛的遗留问题,所以算起来……你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上次见他还是在塞茜家。饮尽那杯蜜酿后,你看见他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悲伤。
歌耳戈……伟大的母亲、英勇的战士、足以镌刻在史书上的英雄。在万敌年幼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名字如此沉重,在小小的他看来,歌耳戈比起上述的一切伟名……此刻就只是他的母亲罢了。
被翻涌的冥河裹挟着抛向岸边的时候,他想、我是歌耳戈的孩子,不能倒在这里。
为了生计迫不得已烹饪起难以下咽的鱼虾时,他想、我是悬锋建城者的血脉,不能被这点苦难打倒。
再尖锐的刀锋他都已经尝过了,再痛苦的回忆都不能阻挡他分毫。但是面对真心支持他的民众,他反而感怀起来。
你其实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万敌。
这是他的过去,也是他的伤疤。但能遇到他还挺开心的,毕竟此去一别,就不知道何时再能见面了。
你承认,在被那刻夏按头学习、被来古士和凯妮斯气得揪心的时光里……万敌简直就是一个天使。
见到你,高大的王储主动向你打招呼,“呦,巧遇。”
他不知道你此刻在心里已经给他戴上了光环唱起了哈里路亚,只是看了看店铺,又看了看你:
“来吃蜜果羹吗?这家店生意很火爆,干等要很久。不如尝尝我这份如何?”
白厄早就去那边排队了,你只是在这里等他,于是想礼貌拒绝,“谢谢,但是不用……”
“别太在意。”万敌却把右手上的那份直接塞给你,“我每天都来买,今天刚好多买了一点。”
“……是不是因为我继承了火种成了半神,你反而感觉到不适应了?”他试探着说,“不必如此。无论如何,我始终都是万敌,这点不会变。”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你不再推辞,道了声谢,抱着吃起来。
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你含糊着说:
“一开始是有一点啦,毕竟目前我接触到的半神——阿格莱雅女士和缇宝老师都是那种很有领导者气质的形象。不过后来就释然了,我对万敌的看法也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改变。但我有点好奇,成神后的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万敌体贴地递给了你一把勺子,“硬说的话,还是有些不同的,从神明的角度看,众生确实显得渺小了许多。过去的悬锋族人一直在追寻尼卡多利的脚步,现在的我却终于明白了一些道理,总归还不算迟。如果下次你还想来悬锋,来找我就是了。”
你应了声,开始专注地挖吃到剩下的、边边角角的蜜果羹,生怕洒了,紧张得聚精会神,好像这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一只熟悉的手伸过来,又递过来一份崭新的、完整的蜜果羹。
白厄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吃这份吧。万敌,你可真抠门,连几份蜜果羹都不舍得送,这么委屈我搭档,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他又低下头,对你笑了笑。经过了这么长时间,额前的白发挣脱了发带的束缚、垂落了一点下来,像是清晨的薄雾被剪下一块,落在了他的眼睫上。
“……”万敌满脸写着“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无语地说,“说真的,你应该去看看脑子。而且刚才明明是你自己排队太慢,让她没有及时吃到第一份才对吧?”
……万敌,不说别的,成为半神后吐槽的技能倒是见长了呢。
你身后站着排队归来的白厄,前面站着万敌,偏偏他俩还都刚刚结束晨练,两具热腾腾的身体把你夹在中间,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怎么办……话说这俩人到底是吃啥长高的,你加上小高跟还比他们矮上不少,而且身材也——咳咳。
“我去……咳咳。”
你对面前万敌近在咫尺的腹肌和胸肌惊鸿一瞥,连忙转过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好大……啊不是、红色的纹路好涩……不对……他怎么不穿上衣啊!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个端方君子,你默念着非礼勿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花丛。
——却忘了身后就是白厄,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撞上了他的胸膛。
好软,这小子肯定没少练……啊呸……可恶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搭档?”
单纯的白厄还以为你是嫌他们吵架太磨叽了,想去一旁安安静静地吃蜜果羹,于是眨巴着眼睛看你:
“我们吵到你了吗……?都怪迈德漠斯,一点也不知道轻重缓急。”
万敌根本懒得理他。
出生以来不是在肘敌人就是在搞抽象的星核精哪见过这种场面。你低下头,感觉热气已经一路顺着你的脸颊攀升至头顶,就差没变成火车头那样“轰——”地一下爆炸了。
为了不当街丢脸,你闭上了眼,小心翼翼地又往旁边挪了一步。
哈哈哈,这下就可以了吧,反正你只是前后站的有人,左右又没人,你只要趁他们不注意悄悄地往右边跨一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转移,大家都不尴尬……
“去哪儿啊搭档?不想吃了吗?那我们去泡澡怎么样?”
白厄拽住了你的手臂。
……这小子!好小子!!!
你深吸一口气。
在这种时候,你心里居然在想,三月七真的没必要再给你发腹肌男视频了,你搞到真的了。还有佩拉,乙女游戏里遇到这种情节不要再呲着个大牙傻乐了,谁知道某天会不会真的降临在自己身上……
但你知道这时候除了你自己,其他任何人都是不能体会到这种幸福的烦恼的。
因为你剩下的那群狐朋狗友,一旦真跟她们说起这种事,她们也只会当成玩笑话来听,并且回复:
[接。]
“……我现在有点撑,暂时不想去泡澡。”你艰难道。
然而白厄懂人情世故,却不懂你这点少女的小心思——他是真的没有经验。
他只会沾沾自喜,心想:搭档刚才听我说要去一起泡澡都没有抵触,说明她不抗拒。现在突然说不想去,应该是刚才吃了两份蜜果羹,撑到了吧。
我真是太贴心了,这个世界上哪有比我更体贴的搭档?
所以闻言,他只是歪了歪头,爽快道,“那行。我陪你散散步,把东西消化了再去一起泡澡。”
万敌也点头,“我正好也去浴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白厄之前在高温浴池里直接泡昏了过去,没轻没重的,你单独跟他一起,我不放心。”
你深知自己这趟是跑不掉了。
第29章 泡澡
这里的浴池温度相比起上次泡的要稍微高一些。
念及刚刚晨练出了不少汗,你们先去别的地方冲了个澡,洗净汗水灰尘什么的,再在英雄浴池里挑了个温热的池子,打算在这里消磨上午的时光。
——但很显然,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沐浴。
英雄浴池的待遇要比普通的好上不少,这里有新鲜的瓜果点心,水中还有一排排座椅,供劳累的英雄使用。
啊,多么安逸的氛围、多么美好的环境——如果不是你直面两具肌肉男的身体、被他俩夹在中间无所适从的话,你想你会真的爱上这里的。
现在,你的身边坐着白厄,对面坐着万敌。
白厄还好说,好歹穿了件完整的浴袍,双臂大咧咧地搭在坐椅的上方,很是放松的样子。
……但是他的浴袍系带又不好好系!
之前跟阿格莱雅他们一起泡澡时,你就对这件浴袍印象很深刻了,因为那次他也是这样,不好好穿衣服,一动作就露出大半个胸膛在外面。
但好歹当时有很多人,他不好猖狂,只能在你的眼神攻击下默默把带子拉好。这下可是只有你们三个坐在这里了,你想往别的地方躲,他就死皮赖脸地粘过来,最后两人又被迫挨得紧紧的。
他一贴近,热度就更明显了,源源不断地从手臂挨蹭的地方传来。湿淋淋的浴衣袖子紧挨着皮肤,隐隐透出下面的一点肉色。
那胸膛处的口子更是开得明显,虽然不算太大,但白厄没坐直,腰往后缩、袍子却向外鼓出,和身体不贴合,跟深v似的,你略微往下看一点就能直接看到腹肌。
万敌……虽然他平时就不穿上衣,你也知道他身材真的很好,来到浴池前,你还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平时看看已经够了,现在应该脱敏了吧,哈哈哈……
但当你真正走到浴池的座椅旁坐下的时候,你绝望地发现高估了自己。
肌肉……在水珠下颤动的样子……这纹理分明的沟壑、这块块分明的腹肌……好、好慷慨……有点太慷慨了!
而且万敌的身材更壮实一点,上面的红纹更是为他增添了一抹野性的美感。他的发尾也全湿了,刚才淋浴时想到待会儿还要泡澡,压根都没擦干,随着不断升腾的水汽黏在脸上。
等等、你为什么要比较这个……好绝望啊,自己到底在
说什么……都怪这可恶的池水,把你眼睛都闷得睁不开了。
白厄上半身穿了跟没穿一样、半遮不掩的,万敌更是直接裸露着胸膛。
好热,是不是有点太热了?白厄不会带你走错高温浴池了吧?
你迅速低下头,欲盖弥彰般捂住了脸,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堪比这漫过腰际的池水烫了。
“搭档?”白厄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怎么了?水温太烫了吗?”
他一靠近,身上携带的热气和水汽就更贴近了。
你立马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闭着眼睛直往后靠,身体接触到凉凉的池壁才勉强冷静了一点。
“……”万敌意识到了什么。
但他平时洗澡都这样,甚至平时在城邦里走动也这样。无非就是今天坐得有点太近了,再加上白厄这小子平日里裹得严严实实的,今天给你带来的冲击力太大,才连带着他也跟着受了牵连。
话虽如此……他假咳一声,也感到了一点不好意思,往旁边挪了点,尽量不坐在你正对面。
“白厄,你就不能把衣服穿好吗?”善良的悬锋王储提醒道。
白厄疑惑地眨了眨眼。
直到看见你隐藏在发丝之下的、通红的耳朵,他才猛然想到了什么。
“哗啦!”
“不、不不不好意思!!!”
骤然翻涌而起的水花中,白厄直接弹射到了一边。
他看起来比你都害羞,迅速拉好衣服、裹好自己,好像刚刚那个随意的人不是他一样,“……搭档,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的!我平时泡澡习惯这样……”
……但是很快他想到了什么,抿着唇顿了顿,笑了一下,“不过,其实我不介意……”
对面的万敌瞬间露出了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
“我介意。”你缓了缓。
脸上的温度还烫着,脑子里却还是一片浆糊,甚至开始口不择言,“主要是怕我控制不住……”
白厄:?
万敌:……
旁边还有水流不住地从高处流下来,水声太大,白厄没有听清,“什么?”
嘴快了,你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好在水流声拯救了你,你深吸一口气,“没什么,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白厄不再粘着你,你也就试探着睁开了眼睛。
视线所及的万敌和白厄,一个在闭目休息,一个双手交叉挡在胸前,好歹恢复了日常的社交距离。
你舒了口气。
然而还没安静两秒。
“不过说实话,我练得比万敌好吧?他天天喝羊奶,结果也就那样嘛。”
“……HKS,没人想跟你比这个。而且谁知道你有没有往我的羊奶里掺东西?”
“——这种时候就不要比了啊!”
*
迷迷国王觉得,你肯定是发生大事了。
此时此刻,她在你的识海里,感受到你的情绪一会儿高昂一会儿低落的,简直像在坐跳楼机,害得跟你心连心的她身上的皮毛也跟着炸起又顺开。
迷迷捉着自己的尾巴玩了一会儿,发现无论如何都顺不下去,甚至已经开始掉毛了,不由得开始忧心起来。美少女怎么可以掉毛呢?她得行动起来找出你情绪大起大落的原因才行!
而且、而且……你对迷迷来说也很重要啦!
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副墨镜,煞有其事地“迷迷”着,如许多日漫的单口相声系主角一样,把自己的精神分成了许多份,开起了脑内会议:
热血迷迷拍了拍桌子,“肯定是有人想陷害她……!为什么她不叫我们出来啊,我们不是最好的伙伴吗?”
懒惰迷迷打了个哈欠,“……哈欠,不知道,不过她没叫我们出来,肯定是有她自己的考量吧……”
冷静迷迷两只爪子撑在桌子上,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我觉得我们还是找个[记忆]的漏洞、看看能不能观察到外面的情况再说吧。”
剩下的迷迷们纷纷“迷迷迷”地赞同起来。
随后,她们四散开来,在你的识海里翻找起来。霎时间,你的识海都被毛绒绒的小妖精填满了,飞扬的毛絮抖落在空中,好像吹起了一朵朵粉色蒲公英。
“找到了找到了!”热血迷迷叫起来,“这里有一块漏洞!”
众迷迷顿时挤了过去,“我看看我看看!哎呀别挤,踩到我尾巴了!”
迷迷的视角只能随你而动。你看到什么样,她们就只能看到什么样。
因此,等眼前的障碍散去,她们惊讶地发现,眼前的就是——
……就是白厄穿着湿哒哒的浴衣,给你殷勤地剥了颗葡萄递过来的场景。
“好吃吗?”白厄笑着说,“最近是葡萄的成熟季,都是新鲜的。”
视角晃了晃,你点头,“好吃,甜甜的。”
你接过他源源不断递来的一颗颗葡萄。但葡萄太小,传递间无可避免地会触碰到对方的指尖,两人的指尖就这样每隔几秒就被迫在空中亲昵地蹭一下,气氛有些奇怪。
迷迷从你的余光里瞥见了对面万敌的身影。
他抱着臂,似乎看不下去了,奇异道,“白厄,先不说她可以自己剥——你就不能剥好了放盘子里再一起递过去吗?非得整那么麻烦,是不是脑子被泡傻了?”
白厄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迈德漠斯,你不懂。”
迷迷的目光又回到白厄身上。
他这是什么意思?迷迷小小的脑袋有点听不懂。不过应该不是在吵架吧?她记得之前去夺取[纷争]的时候,俩人虽然很幼稚地四处比赛,互相呛对方,但其实关系很好呢。
……但是两个人是不是有点穿得太少了?
你穿得倒很正常,一件白色直筒短袍,浴场里这么穿的随处可见,不过此时也沾了点水,湿漉漉地黏在腰上,勾勒出腰身的曲线,皮肤也被水汽熏得微微发红。
白厄、呃,白厄笑得倒是一脸满足,就是不知道在笑什么?明明剥葡萄也挺累的呀,要是迷迷只能给别人剥葡萄却一口都吃不到的话,那早就不想干了。为什么他自己这么累,却笑得这么开心呢?
真是好奇怪的人类。迷迷又看了看万敌。
这位即将启程的[纷争]半神,可能也被这舒缓的水流浸润了身心,神情很是放松。
迷迷们来晚了几秒。如果她们找漏洞找得再快一点,就能看见你被白厄挤在角落里、边默念着“非礼勿视”边不敢抬头的样子了。
热血迷迷恍然大悟,“——所以果然是因为被池水烫的吧!如果是人家的话,刚泡下的时候也会舒服得发出‘哇!’的感慨呢!”
懒惰迷迷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随便吧,我想睡觉……这个浴池看起来很好睡,我要趴在伙伴怀里睡……”
冷静迷迷最后看了一眼那缓缓合上的漏洞口,皱了皱鼻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那思绪太快,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没能抓住。
“……好吧。”她说,“不过白厄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费力地给伙伴剥葡萄呢?难道是前几天还没战斗尽兴、有力气没地方使吗?”——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呢,好难猜呀。
第30章 结婚就是一起做饭(?)
从浴池里出来,收拾收拾,万敌和你们在奥赫玛的城门口告别。
微风拂过他的金发,把那些散乱的金发吹得往后跑。
万敌最后看了眼奥赫玛的晴朗天空,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你和白厄,罕见地“呵”了一声,笑了起来。
“做什么?”他说,“不用露出那种表情,我只是去驻守悬锋,又不是死了。”
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厄也笑了,“回头有时间去那边,请你吃蜜果羹啊,别半夜想吃那家的
蜜果羹想到睡不着了。”
万敌挥挥手,没再呛他。
又一阵清风吹过,吹过奥赫玛小巷内垂落的紫藤、吹过街上行人们的短袍、吹过喷泉旁抱琴哼唱的吟游诗人。今天的奥赫玛依旧安宁,而今天的[纷争]即将为了守护这片安宁踏上孤寂的征途。
万敌该启程了。
“等等……!”
街道尽头,一个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万敌提起行囊的手顿了顿。
是塞茜。
她的棕色眼睛依然明亮,无忧无虑的样子。你们转过头,看见她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而在她身后,她的父亲站在夹角处,只露出一片袍角,没有出来的意思。
“王……”终于跑到你们面前,塞茜的脸都被急得红彤彤的。
然而刚起了一个音,她就懊恼地“呸呸呸”几声,“万敌大人!请带上这杯蜜酿吧!”
悬锋的王朝已然终结,如今站在众人面前的,只有[纷争]的半神万敌。
也只是万敌。
万敌无奈地摇摇头,“那里不需要这种东西。”
面对永无止境的战斗,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而酒液会扰乱他的思绪。
“请带上吧!”塞茜却努力踮起脚,把这杯酒放到他高高的行囊上,“请带上吧,不喝就没关系,就当是……就当是被您守护的人们,也在这里思念着您、支持着您!”
“如果一定不想要的话……”她犹豫着说,“请在新世界再还给我吧,拜托了!”
拜托了……请一定要活着等到那时候。
万敌一愣,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他蹲下来,和塞茜直视,眼神复杂,“之前听你父亲说,他也是一名士兵。听到那个消息后……他的状况如何?”
——他指的是自己宣布悬锋王朝的终结,悬锋的人们不必再去追寻尼卡多利的脚步这件事。
只是对于一生都在追寻战死荣耀的悬锋士兵来说,一时可能不是那么容易接受。
但是塞茜笑弯了棕色的眼睛,“上次爸爸也说了嘛,对于悬锋的未来来说,这是件好事。”
塞茜真的很懂事。在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通常还在跟伙伴们玩泥巴,想着到处去恶作剧呢,她却已经懂得这么多了——这让万敌不禁回想起年幼的自己,那时他也没有没有玩乐的时间,只能日复一日地与兽潮厮杀。
那要问他有没有茫然过呢……?或许吧。
万敌怔了怔,“……回去记得好好跟你父亲相处。”他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
他走过这么长的路、直至成为神明,不就是为了余下的子民不必再经历自己已然历经过的苦难么。
从前的他没有力量,等来的是和众人的相遇,而如今的他身负神力,却要迎来离别。
……
“小小敌!”
三抹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抱着小伊卡的风堇、跟在她后面的缇安、从拐角处现身的遐蝶……缇安边感叹着“赶上了赶上了!”边走上前去,给了万敌一个大大的拥抱。
人声太吵,引得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万敌被撞得一个趔趄,有些手足无措,他并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只能任由缇安把一堆东西塞到了他怀里。
“小小敌,在那里要好好照顾自己!缇宝和缇宁有事要做,这次没来得及赶来……不过*我们*的心意,都写在这个拥抱里啦!”
“万敌阁下,此去凶险……如遇灾厄,请传信于我,我会倾力协助。”
“万敌大人,我和小伊卡给您整理了几份应急伤药——请全部带上吧!那里没有医师,我不放心。”
“嘟嘟嘟嘟——!嘟!”
万敌没想到有这么多人都赶来给自己送行。
他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呃”了好几声,几次想要说话,都被大家热情的声音挤了下去。恍惚间没能再保持淡然,反而自己手里又被塞了一堆:绷带、药品、封面上写着《如何野人生存二十八式》的书籍、还有一大堆零食……
白厄摊了摊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个窘态,开玩笑道,“万敌,你这也不用锻炼了,马上提着这堆东西到地方就够我早上负重跑好几圈的了。”
这种时候,果然会说出口那个单词吧、就是那个,请再表演一次——
万敌不负众望:“……HKS。”
你戳了戳白厄的后腰,示意他往不远处的台子上看。
白厄疑惑地“嗯?”了一声,转头看去——
一只通体金黄的甲虫正静静地趴在那里,沉静地注视着闹哄哄的黄金裔们。感受到白厄的目光,还冲他扬了扬触角。
“今天好热闹啊。”你感叹道。
“说明大家都很关心迈德漠斯。”白厄转回头来,笑了。
……
现在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万敌的背影越变越小、也越走越远。
眼看着他就要踏出奥赫玛的地界范围了,你的心却猛然跳了一下。
“……万敌!”你叫他,声音被风吹散,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说好的石榴汁,别忘了啊!”
那个金色的身影一顿,似乎是也想起了那天、自己的随口一诺。
[喝多了蜜酿对身体不好……有空给你调杯石榴汁。]
他扬起一只手臂,在空中晃了晃,全当答应了。
没有回头。
*
目送万敌离开后,你从城墙上直起身,打算回浴宫,顺便在市集上买点新鲜的蔬菜来准备晚饭。
你的厨艺不算好,毕竟平时只要把原材料一股脑全丢合成机里,再点一下[合成]键就行。但有时候主动做饭也是一种消遣,和摊位老板聊聊天、路过花店时再捧一束鲜花回去,慢悠悠地走回浴宫,心情都会变好。
丹恒对此很纵容,总之不是把厨房点了就好——换个思路来讲,就算是你真放火烧了整个浴宫,他也能控水及时救下来。真令人安心呢,小青龙。
白厄自告奋勇,“我厨艺也很好的!可以帮你在旁边备菜,有需要的话让我做饭也行。”
你想起那天在命运重渊的露营他递过来的那只烤鸡,确实很好吃,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今晚想吃什么?”他问。
“没想好,待会儿在集市上看看吧,豆子、南瓜、肉排之类的……有什么做什么。”你不太在意这些。
和他并肩回去的路上,白厄的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
他的发型都被风吹乱了,刘海和无数的发丝斜斜地往后倒,让你想起第一次点开模拟器见到他时,他也是这样露出一点额头,还会不好意思地捂住脑门,不让你看见自己不得体的样子。
只不过对比他的眉眼和身高,如今的他已经成长得十分坚毅了。
路过热闹的市集,白厄突然笑起来。
“怎么了?”你莫名其妙,“想到什么笑话了?还是哪里有热闹可以看?”
“都没有。”白厄说,声音充斥着克制不住的笑意,“只是突然觉得,这样慢悠悠地散步也很不错。”
在某个宁静的午后,就这样和你并着肩,慢慢地往家走,身边是重视的人,眼前是自己守护下安宁生活的民众,他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爸爸妈妈在他小时候很恩爱,有时候妈妈会开玩笑着说,“不知道小白以后的媳妇儿会是什么样呢。”
爸爸忙着给土豆削皮,闻言也笑了,“现在跟他说这个,太早了,这个年纪啥都不懂。”
小白厄是真的不懂,但这不妨碍他逞强,“……我知道!就是、就是结婚嘛!”
“哦,小白这么厉害呀……那什么叫结婚呢?”
“……唔,结婚就是两个人特别喜欢对方,比我喜欢老妈做的蜂蜜烙饼还要喜欢!”
小白厄绞尽脑汁。他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看到了面前父母做饭的场景,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自信满满地答:
“就是两个人一起做饭!”
……就是一起做饭。像现在的你和他一样。
不过这话可不能讲给你听,现在
还不清楚你的想法,太冒犯了。
你看着他傻笑的样子一头雾水。
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说小白你还记得之前做的那份蘑菇汤吗?真的很好喝,今晚能不能再重新做一遍出来?”
之前花那么多星琼才勉强喝上的一口——现在有原主厨在,岂不是想喝多少喝多少了?四舍五入下来又省了几千星琼,省就是赚,这次赚翻了。
白厄却愣了一下,“什么蘑菇汤?”
他沉思道,“搭档是在开玩笑、想喝蘑菇汤了吗?还是把我和其他人弄混了?记得小时候总是你给我东西吃……但是我没给过你吧……?”
白厄佯装委屈,把右手搭在胸前,装模作样地感叹,“唉——我可是一直有把搭档你放在心上呢,却不想被某个负心汉和其他人记混了。”
说着说着,他的控诉就带上了点真情实感,语气变得怪怪的,“也不知道是谁跟我这么相像?”
你:“……想什么呢你。明明是你自己不记得,就是和……”和昔涟一起的那次。
但是你说不出口。与她共同冒险的时光还历历在目,而如今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也不知道那次她衣服上的抽丝回去缝补得怎么样了……
你抿了抿嘴,“……就是去找迷迷们的那次。”
白厄看起来是真有些困惑了,“我不记得了。迷迷还有‘们’吗?”
他皱着眉,开始认真回想自己的记忆,麦田、风车、面包、秋千……但与“迷迷”相关的空白一片。
你见他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也疑惑起来。
“现在是流行失忆梗吗。”思考了许久还是无果,你放弃了,不再深究,“先不说这个了,回去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