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关于纯白妖精
任何一个成年人看到当前的场景都会被吓得转身逃走,可是打心底想要见到超自然生物的金发男孩则是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几步。
这时,他才注意到这里不仅仅有一棵仿佛从地狱里生长出来的树,树前还有一个披着斗篷的纯白色的男人,光线昏暗,男孩看不清他的脸,可是他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是睡着了一般。
纯白的人依靠着血红的枝丫,身体呈现出放松的状态,静静的保持着脸朝向巨树的姿势,手中还捏着一颗果实一般的,圆滚滚的眼睛。
男孩止住了脚步,他不敢去打扰男人的深眠,不禁放轻了脚步,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的蹭离。
深夜时分,圆月照在了树林上方,为暗绿笼上了一层乳白色的薄纱,男孩也被出来寻找他的父母,逮捕归案。
树林中,从中午开始就什么都没有摄入的X,他一直靠不断捏着手中柔韧的眼球来保持注意力,结果现在眼皮也开始打架。
他不知道有一个悄悄围观的孩子,也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扣了一顶奇怪的帽子,他只知道,自己要被饿死了。
被母亲拎着耳朵揪回家的男孩还在嘴硬:“我没有瞎跑!真的有妖精!白色的,纯白的妖精!”
“我看你像妖精,知不知道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
附近的邻居听说小威廉一直没回家,都帮忙出来找人了,一直找到几乎没有人烟的树林附近,结果这个臭小子还在这里“纯白妖精~”,薇薇安打定主意,回去就让威廉知道什么叫作纯白妖精。
“薇薇安”,老彼得朝正处于愤怒中的年轻女人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先闭嘴。
他是这座小镇上,唯一还保持着打猎习惯的人,他指了指月光下不甚明显的血迹,声音愈发微弱:
“你看,这里有血,这一路上都有斑驳的血迹,可是我们什么野兽都没遇到。”
女人一把捂住了还在吵嚷的儿子的嘴,跟着彼得,快步离开了这片有着淡淡血腥味的树林。
被勒令再也不许去树林的威廉,临睡前,委委屈屈的在自己的日记中写下了今天的见闻,并打定主意,等母亲不再在意的时候,再去一次。
临近清晨,一直迷迷糊糊的捏着手里眼球的X,突然清醒,他的手空了!
眼前的穿刺乐园依然乖乖的待在原地,X却嗅到了极为浓烈的血腥味,一只鹿不知什么时候被新串了上去,可怜的动物还没有断气,鲜血滴滴答答的不断留下,染湿了翠绿的林地,呈现出奇怪的棕色。
脑叶公司地下设施,下层,记录部。
带着一片单片眼镜的记录部部长正在捕捉异常信号,安吉拉那边还在商谈合作细节,他则开始搜索特定信号。
“需要我帮忙吗?”,同为下层部门部长的Binah问他。
灰发男子看着新出现的逆卡巴拉能量波动,回头问她,“你最近还在打水吗?”
“自从他走后,就停下了。”
手中拿着一杯红茶的前首脑,也看到了记录部部长面前的波动,比起正处于逃逸状态的主管,这个更像是出逃异想体的信号。
“部长!”
金斯利带着见了鬼的表情冲进了部长办公室,看见了端着茶杯坐在他旁边的女人后,猛地收了声,乖乖问好。
“上层的员工变异了!不对,他们互换了身体!”
谁知道他见到控制部的暴躁老姐对着自己规规矩矩打招呼的窒息感,他的精神值绝对当场掉下去一大半,差点原地恐慌。
她的小跟班一脸新奇的看着自己,安保部那个成天笑眯眯的小子则是一脸阴沉的抽着烟,说了一句:“干什?”
他只是帮着自家部长去上层找控制部部长送文件的,不是来这里见证恐怖故事的!
本杰明正忙着校正那个异常波动的坐标,只分出了一丁点的注意力给喋喋不休的员工,“是谁违规使用了工具异想体吗?”
金斯利想起那邪门的场景,咽了咽口水,去打白夜都比看这个强。
“出事的是之前被主管亲自带进来的那三个员工,Malkuth部长已经把他们聚集起来了。”
“他们与他订下了契约,灵魂也同频了。”,见多识广的Binah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得出结论。
位于设施中层的福利部部长也被叫到了下层,高大的蓝发青年摸着下巴盯着屏幕上的异常波动,他作为调控着整个公司的逆卡巴拉抑制器强度的Sephirah,对异想体特有的波动极为敏感。
“这就是异想体。”,丹尼尔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不过……你看这里”,他指向开始有些细微变化的地方。
“这里是全新的,属于光的信号”。
本杰明清楚,蓝发青年口中的“光”是指代着什么,光是与属于异想体的逆卡巴拉能量截然相反的存在。
“对了,金斯利”,福利部部长转向室内唯一的员工,“你一会再上去一次,通知一下那三位被主管带回来的员工……”
后面的话丹尼尔没有说全,但是金斯利懂他的意思,不同于他们这些跟着主管在一次次循环中不断倒带的员工,这三个人还是第一次经历主管“逃逸”事件,得告诉他们如何正确的面对忘掉一切的,重回“全新”状态的主管。
“主管这次居然没有离开吗?”,丹尼尔喃喃道。
“不”,本杰明纠正,“老师与我们不在同一个时间。”
他们要寻找的灵魂,与一起出现的异想体距离他们的时间还有四十年。
四十年前。
X已经想把穿刺乐园的眼球吃掉了,他一旦离开,已经长得足够大了的“树”就会再度伸开羽翼,但是不离开,主管可能会先变成干。
这个鬼地方,真的连一个人都没有,想找个能传递消息的人都找不到,难不成他要在这里跟穿刺乐园过二人世界吗?
安吉拉呢?救一下啊!
安吉拉没有听到自家主管的呼唤,她正代替本该一同出席的X签订能源合同,毕竟这是她在主管“失踪”后,可以完成的唯一一件事。
虽然不知道自家主管还能不能看到,但是既然他想,她就会去做。
合同是在塞万提斯的陪同下,与西班牙政府秘密签订的,席间,她总能感受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不,窥视着自己的眼睛。
蓝色长发的秘书眼睛中盛着一汪浅淡的,无机质的金,与X的眼睛如出一辙。
不同于需要被人跟着,随时提供保护的主管,她作为AI,是独自前来的,卡莉被她留在住所,看管主管已经报废的躯体,堂吉诃德与即将入职的预备役员工桑丘也被留在了那里。
虽然在主管下线的如今,她的入职手续可能要无限期延后了,至于脑啡肽的供应,公司内还有大量的存货,足以应对这个耗能不算太大的交易对象。
视线愈发灼热,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了,安吉拉顺着方向看去,是一个穿着繁复的中年男人,坐在她身侧的红发西班牙青年注意到了秘书小姐的举动,也跟着侧头看去。
腾的一声,塞万提斯立刻站了起来,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混进政府的队伍里的!
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像是剧场戏剧演员的衣装,头上还戴着一顶插着羽毛的帽子,如此显眼的装扮偏偏在秘书小姐看向他之前,无论是其他人还是自己都没有发现。
“冷静一点,小米格尔,我又不是来搞破坏的,我只是听说,我有一位故人在这里,想来探望一番罢了。”
其实他就是来搞破坏的,只不过,看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物。
中年男人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安吉拉的身上,秘书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重新合拢了自己的双眼,男人发出了有些遗憾的叹息声。
对着安吉拉感慨道:“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安吉拉拒绝与这个形事夸张的男人交谈,这个人给她一种不快的感觉,她的数据库内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资料。
换句话说:她不认识他。
西班牙的超越者咬牙切齿的向自己的合作对象介绍道:“这位是来自英国的,威廉莎士比亚先生。”
该死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向英国走露了风声,但丁也就算了,毕竟他比自己更早认识X,甚至还是他带着X来的西班牙。
可是,莎士比亚的出现绝对不正常,尤其这个老男人还找了个见故人的蹩脚借口,你的“故人”压根就不认识你好不好!
他的异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他这辈子都与幻觉系异能力不共戴天,他的幻觉坑死了自己的多少同僚。
同处于室内的官员们,对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与自己和秘书小姐的异动毫无察觉,还在对着秘书带来的合同低声讨论着。
莎士比亚从一开始就发动了他的异能《仲夏夜之梦》,他不想让无关人等打扰自己,带上塞万提斯也是因为,他们在异能大战时有过直接接触。
要是把他排除在外,在察觉到自己的异能波动时,这个年轻的超越者容易直接发动攻击,倒不如直接把他一起拉进来。
将金色卷发扎成小辫子的中年超越者向距离上次相见几乎过去四十年的年轻小姐,问出了他最想说的话:“妖精先生,他还好吗?”
塞万提斯听到了一个充满童趣的词语从莎士比亚口中流出,这是什么?他又写了新的剧本?这次是儿童剧吗?
第32章 关于卡牌
“打个商量呗。”
正不住地打着哈欠的X对着树干中间的巨型眼球说道。
“你变小一点,我直接抱着你怎么样?”
说话时,因困倦和长期用眼分泌而出的眼泪,模糊了X的视线,“树”上的眼球趁着主管的视觉被短暂遮挡的空隙,一齐转向了正透过液体勉强看着祂的青年。
像是被这个提议打动了一般,异想体的行动违背了几乎要刻在X脑子里的管理细则,在自己还看着祂的情况下,祂兀自开始了聚拢枝条,被异想体深深扎根的土地开始细微颤动,摇晃。
被收起的“羽翼”缓慢融入进主干中,发出了血肉摩擦的怪异声响,还零星伴随着被穿刺的动物尸体落下的沉闷声音。最后,留在X面前的只有一棵仅存主干一只眼球的超迷你穿刺乐园。
X的脑子里好像极快的闪过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异想体的形象让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一点与迷你异想体相关的记忆。
算了,不想了,这对于现在的自己毫无用处。
穿着纯白的黑发青年朝着“小树”伸出了手,露出斗篷的手也是一样的苍白,与暗红色的异想体像是两个互不相容的图层一般。
属于穿刺乐园的细瘦枝丫顺势缠住了青年的指尖,向着手臂攀援而上,唯一扎根于土壤的部位也被彻底抽了出来。
神奇饰品+1!
暗红色的异想体的主体,盘踞在了X的头上,像是公司里被祂给予员工们的饰品一样,只不过比正常的“穿刺极乐”更复杂了一些,也更大了点。
不同的是,祂暗搓搓的将自己的大眼球留在了青年的斗篷扣子上,看上去像是一枚由荆棘与果实构成的,造型奇特的胸针,这样青年只要一低头就可以看到祂。
X找了个方向,想要离开这片林地,目前的温度让已经被放置了一夜的动物尸体散发出些许腐臭的味道,他脚下的土地也浸满了鲜红,血渍在斗篷的下摆留下了暗红的印子。
X正打算找个地方把下摆洗一下,就发现,来自食指的顺直斗篷随着他的动作,本该干涸于上的血印簌簌地落下,不留一丝痕迹。
芜,都市科技!
他伸手摸了一下头上的“冠冕”,感受着有点厚实的重量,提前为自己的脖子默哀,好处也是有的,要是突然变重,就代表穿刺乐园打算搞事。
这下真是,不要低头,王冠会掉了。
他保持着姿势,将视线向下瞥,就看到了正在叽里咕噜乱转发出奇怪声音的大眼珠子,配合上被顶在脑壳上的荆棘互相摩擦的声音,主管san值都要掉下去了,眼球被发现自己被发现后,才老老实实的装作一个胸针。
出乎青年的预料,他出来的异常顺利,完全没有预想中的迷路之类的事情发生。
领口附近又传来了眼球不安分的声音,X干脆把祂拔了起来,眼球只留了很细的脉络顺着斗篷连在主体上,很轻异地就被X举到了眼前。
X干脆把祂拿在手里,保持在自己的视野之内,他已经可以预见在别人眼中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怪人了,像演员,像疯子,反正不像正常人。
啪嗒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坠落在X身后的草地上,他保持着举着手的姿势回头看去,就看到一张暗金色的卡片落在地上,卡背上画着一个类似于旋转木马的图标一样的图案。
这不是小堂的卡背吗?串频了吧?这是身为脑叶主管该看到的东西吗?
因为视线中心从眼球上移开,一根神经一样的暗红触须顺着纯白的斗篷蜿蜒而下,捞住了掉在地上的卡牌,献宝似的把它举到了青年的面前。
“谢谢。”
青年条件反射性的道谢,接过卡牌后,那抹红色还挂在他的指尖,见青年疑惑地望着自己,才不情不愿的爬回了斗篷上。
翻过卡面,总督标志性的长发映入眼帘,真的是堂吉诃德!
这,这不对吧,难不成我其实在做梦?我没穿越?还是说,我现在其实顶着的是钟表?青年下意识的摸了摸头,结果摸到了有点扎手的穿刺乐园。
嗯,不是做梦,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青年一直盯着手中的卡牌,眼球有些耐不住寂寞的动了起来,X只得将卡牌收起来,正在他满身翻口袋的时候,捏在另一只手上的卡牌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咔嚓声。
类似于抽取人格的声音令X的心不禁提了起来,他这里可没有听管理者话的LCB堂吉诃德,人格覆盖也没得覆盖啊?
正在跟女儿研究本世界骑士小说的堂吉诃德,眼睁睁看着桑丘被一团刺目的光线包围,他伸手去拽,在白发血魔的手刚刚触碰到光线的时候,他的手瞬间焦黑,就像是这个世界里的吸血鬼一样。
焦急的老父亲,只能听到一声玻璃破裂的声音,就失去了对子代的感知,就像是,桑丘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对了,主管阁下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他在中午的时候,被惩戒部部长和秘书小姐通知了主管提前回公司的消息,不过部长她一定有办法联系上主管!
焦急之下,他本打算敲门的,结果砰的一下,把门板打穿了,浓厚的烟草气息顺着破洞流出,呛得不吸烟的堂吉诃德几乎要睁不开眼。
部长她是在用香烟开烧烤大会吗?里面的烟雾已经要到火灾的范畴了!
“干什么?”
暗红长发的女人坐在拉着窗帘的昏暗屋子里,不知是不是堂吉诃德的错觉,较之以往更为不耐,不过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桑丘不见了!”
他像卡莉描绘了刚刚发生的异状,谁知卡莉只是让他等,不需要去联系谁,只要等待就可以。
另一边,塞万提斯也感到异能力也恢复了正常,他偏向于辅助的那一部分又回来了,狂暴的人形异能消失了?
红发青年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一切如常,他不能流露出异样,毕竟脑叶公司指名需要的只有桑丘,他其实算是赠品,尤其这里还有一个异国的,目的明确的超越者。
安吉拉在莎士比亚的话中听出了端倪,这个举止浮夸的中年男人绝对见过自己,结合上不知道跑到哪里的主管,她的心突然安定下来,他的灵魂依旧停留于这个世界,只是时间不一样,那就好办了。
也许,她应该提前通知B去启动新的复制体了?只要捕捉到主管的灵魂,那么一切都将回到正轨。
在破碎声响起的瞬间,X眼前像是信号接触不良一般,闪过雪花似的彩色光点,等到他恢复正常视觉时,就看到某个至少两百岁的血魔老奶站在自己面前,括号,丢了鞋版。
哦嚯!
刚才的闪屏效果是什么?卡门发力了?
桑丘只觉自己被一团光裹挟着,什么都看不清,等终于脚踏实地时,才发现被蓝发秘书声称已经回到公司的管理者,正穿着一身白,头上还顶着一个怪异的头冠,一脸惊疑的看着自己。
“管理者?”
不对吧?她为什么会认为我是管理者?他明明现在应该是X的形象,与但丁天差地别。
金色短发的“少女”更为疑惑,明明昨晚管理者还在睡前与她和父亲道过晚安,为什么如今却像是看着不该存在于这里的异物一样看着自己?
说起来,他头上的其实是异想体的一部分吧?那个眼珠子甚至还在转来转去的,难不成管理者实际上是被异想体影响了吗?
眼见桑丘气势汹汹的向自己走来,手中隐约出现了硬血凝成的武器虚影,X觉得要坏菜,他赶忙叫停:
“你认识我?”
桑丘动作一滞,嗓子一时没压住,发出了堂吉诃德的动静:“管理者老爷,你又失忆了?!”
“你还记得我父亲吗?”
“他不是被你杀了吗?”,X下意识回答。
哦,顺嘴了,这个事情只有但丁才知道,X是不应该知道的。
本以为桑丘会露出,我看你再装的表情,没想到她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您说,我的父亲被我杀了?然后呢?您只有这一个印象吗?”
他不就是被你杀了之后被P公司带走了吗?还有什么印象?
“您失忆了。”,桑丘肯定的说。
事实上,她的父亲确实被她杀了,但是镜世界版本的父亲是跟着X一起到来的,他怎么可能会忘记自己的员工?而且,看管理者的样子,明明是对自己的记忆缺失一无所知。
“所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X把捏在手里的眼球放回了斗篷上,与桑丘一同寻找有人烟的地方。
“是您带着父亲找到了失去理智的我。”
终于,他们走到了乡下的小镇边。
桑丘身上穿着一身很普通的西装,比起像是从剧场里走出来的X,更像一个正常人。
娇小的金发血魔代替自己的管理者去敲响了镇子边上的一户人家的院门。
第33章 关于夜半来客
一日深夜,头上戴着睡帽的彼得饮下了睡前的那杯红茶,时间已经很晚了,老猎人躺在床上,不禁想起了昨日夜里,在森林中发现的异样,究竟是什么生物才会造成那样的场景呢?
怀揣着疑问,他开始酝酿睡意,就在这时,院门传来的轻叩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第一反应就是,小威廉又去了那片危险的深林,是薇薇安来找自己。
他赶忙下地,准备去开门,突然想到了森林中的不明生物,以防万一,他又带上了被自己放置在门口的猎枪。
因着住在森林不远处,镇子里的人家都有着坚实的栅栏,他家也不例外,他无法透过栅栏看清门外的来访者。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在这里迷了路,能借助一晚吗?”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人,不过,一个年轻女人不会在深夜出来借宿,老彼得提高了警惕,问道:
“你们?除了你还有谁?”
“还有……我哥哥”,女声带着迟疑,桑丘犹豫着给X扣了一个亲属的帽子。要是里面的人问,就说他俩是出来踏青的,兄妹总比上司和员工可信。
“那为什么是你来问?你哥哥呢?”,疑点愈发多了,彼得握紧了手中的枪支,等待着女人的回答。
彼得将门拉开了一个缝隙,借着月光观察外面的情况,来敲门的女人身量娇小,看起来像是未成年的女孩,却不像同样年纪的女孩打扮,而是穿着一身过于成熟的西装,在炎热的夏夜还围着一条红色的羽毛样的围巾。
彼得已经无力去探究“哥哥”的存在了,这个女孩身上有着极重的血腥味,他身为猎人,也偶尔会碰到具有攻击性的野兽,可是这个金发女孩给他的感觉,却令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目光转向了女孩脸上,散发着微光的红色眼睛,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吸血鬼的传说。
即将步入暮年的中年猎人忍不住后退,门外的女孩见状疑惑地看着彼得,并回答了他的问题:
“管……哥哥他太累了,没我走得快,我就直接来敲门了,深夜来访,实在是打扰了,您家是附近唯一的落脚点了。”
站在稍远一点位置的X正在“哄”待在脑袋上不愿意下来的异想体,最后以一只手为代价,眼球牢牢地固定在了青年的手掌上,像一枚造型奇异的戒指,或是其他的手部装饰品。
血红荆棘一样的枝干部分占据了雪白的斗篷,让它看起来像是被绣上了暗红的花纹一般,总而言之,他终于不那么显眼了,就是手上被勒得有点紧。
姑且松了口气的主管终于可以介入到借宿这件事里了,也不知道小堂会怎么说。
高度紧张的彼得就见有一道白影从远处晃了过来,他的脑子已经彻底向着传说转弯,吸血鬼有了,那这个又是什么?幽灵?
等走近了,彼得才发现是一个披着有着暗红色花纹的白斗篷的,中等身高的年轻男人,看起来是一个正常人,也有脚,与传说中的幽灵完全不同。
男人出现后,可怕的“吸血鬼”就像普通的女孩一样躲回了哥哥的身后,这让彼得不禁松了口气,不仅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哥哥身上完全没有妹妹给彼得的压迫感,显得有些文弱,要说不对的地方,就是他也穿得很厚,在穿着全套衣服的情况下,还在外面罩了一件斗篷,这是什么大城市流行的审美吗?
彼得手里握着枪,将迷路二人组迎了进来,不过,身为房屋主人的他跟在了最后,让客人们走在了自己身前。
微弱的月光下,雪白的斗篷异常显眼,突然,像是眼花了一般,彼得看到斗篷上的花纹似乎动了一下,可仔细看去,却还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是青年行走时的动作造成的错觉吗?
也许,自己真该睡觉了,彼得暗想。
终于,在彼得这里,X吃上了两天来的第一口食物,连着精神高度集中还得不到能量的补充,放谁身上都扛不住,就连来小镇的最后一段路,他差不多都是被桑丘拖过来的。
彼得一直未婚,房子也是从父母家搬出来后盖的,除了他的房间,只有一间客房,迷路二人组此时正坐在这个小房间里,得到了能量的补充,X也能研究一下其他的事情了。
“所以,在你的眼里,我是在魔女之夜的时候,被奇怪的手抓走了?”
三号罪人点头表示肯定,穿越后的事情她就一概不知了,直到X带着她来自其他世界的父亲来到她的面前,才从狂暴中恢复理智。
“那,你的驽辛难得去哪了,还有印象吗?”
一直处于血魔状态的桑丘,在掉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与她的鞋分开了,这个问题其实X在刚见到她的时候就问过,现在失去这段记忆的X选择再问了一次。
“说起来,管理者老爷”,桑丘形态的她总有些放不开,她有些羞耻的叫出了那个称呼,“安吉拉小姐说您已经回公司了啊?”
可是本该待在公司的管理者显然没有抵达蓝发秘书所说的地方,而是和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自己待在一起。
“安吉拉?其实我也很奇怪,我记得我应该待在公司里哪也没去啊?”
“难不成您是在公司被抓走的吗?!”,那里可是“翼”啊!
X解下了一直披着的斗篷,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穿刺乐园丝滑地顺着贴在X手掌上的眼球一起扒在了X里面的衣服上,斗篷重新变得纯白一片,再无任何花纹。
“应该是我是去记忆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是在食指的地盘醒来的。”
想到了那一大群白斗篷,还有那个不靠谱的列车,X头都要痛起来了。
不曾拥有离开过脑叶公司记忆的X自然不会知道,所谓食指的“地盘”,其实就是失去了脑叶公司的L巢。
比起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记忆的X,桑丘在这清醒的一个月间,通过塞万提斯学到了不少东西,包括,她发现这里展现出的东西明显与她原来的时间不同。
像是早了很多,她看了一眼正和穿刺乐园大眼瞪小眼的管理者,开始翻找起能证明时间的东西,在角落里,她发现了一本崭新的日历,她看了眼年份,与她原本的时间相隔了刚好四十年。
“管理者老爷,我们正身处于四十年前。”
她向X宣布了这个坏消息,二代眷属不禁忧心起来,她可以无视时间,但是身为人类的管理者又该怎么办,X看着变了脸色,看起来十分忧愁的桑丘,宽慰道:
“没有关系的,只是四十年而已。”
讲道理,X感觉安吉拉绝对不可能放自己在外面逍遥那么久,而且他之前工作一天,可能经历的时间就不止四十年了,时间嘛,忍忍就过去了。
桑丘看着没把时间差当一回事的黑发青年,有一种莫名的无力感,是时间多久的问题吗?要是你老了怎么办!
其实,多了一个熟人,X还是松了一口气的,一旦他控制不住穿刺乐园的时候,起码有了一个可以镇压的人选,就是没有EGO给她用……
“管理者老爷,您该休息了”,熬了两天的青年看着很是憔悴,想到了他给自己说的管理条例,桑丘提议:“您先睡吧,祂要是有异动,我马上叫您。”
眼前的人类与她记忆中的管理者老爷不同,拥有人类头颅的他,需要睡眠,所以,她来守夜是最为稳妥的决定。
X也没多和她客气,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他心跳的速度已经变快了,再不睡的话,很大概率会有猝死的风险。
交代完注意事项后,青年闭上了眼睛,几乎是瞬间,他就昏死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伴随着X视线的消失,异想体也开始伸展起祂的羽翼,从不规则的形状,重新聚拢成一棵小树的形状,随着聚拢重新出现的小眼球在不断转动,室内充斥着黏腻的血肉摩擦声。
最终,眼球们统统转向了陷入深度睡眠的青年,将坐在椅子上的桑丘视为无物,依旧待在手掌上的那颗大眼球也通过细细的脉络回归“树木”的最中心。
与在收容室或者森林中不同,现在祂的体型依旧迷你,也并未扎根于地面,而是整株地停在了青年的胸口处。
他已经很累了,他虽然没有看着自己,但是他也没有将视线投向别处,所以,穿刺乐园很大度的没有找事,只是静静的,停留在了那里。
陷入深眠的X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被狗子形态的一无所有狠狠的压在胸口,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吃力起来,他一直试图把这只“主管最听话的狗”推走,可是怎么推祂都纹丝不动。
就这样,他被狗子压了一夜,最后终于挣扎着醒了过来,就看到了压在自己胸口的不是梦里的一无所有,而是正在用一堆眼睛盯着自己猛瞧的穿刺乐园,原来是你!
“桑丘,你快睡吧。”
熬夜似乎对血魔毫无影响,她的眼睛依旧透着血红的光,看不出一丝疲倦的色彩。
第34章 关于迷路
正在盯着异想体发呆的桑丘听到声音一愣,没想到青年会这么快醒来,长期空置的房间里没有可以查看时间的钟表,外面的天空刚刚透出微弱的蓝,他顶多睡了两三个小时。
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睡眠,并小声地为主管讲起了她所知的,关于他失忆前的事情,此刻的黑发青年已经比睡前的状态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他认真倾听起来。
与他们仅有一墙之隔的彼得,他对于两人中的女孩,总有莫名的恐惧感,这让他一晚都没睡安稳,听到了隔壁的细微声响,并未进入深眠的他打了个哆嗦就醒了过来。
他保持着醒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老猎人知道他不该去窥探别人的隐私,可是他心底隐约的不安,让这个传统的英国绅士打破了自己的守则,凝神去听隔壁的声音。
是那个女孩的声音,声音实在是太轻了,上了年纪的彼得听力也没有年轻时好,他只能听到是女孩在说话,说了什么却一概不知,他因偷听产生的愧疚感也减少了几分,虔诚的信徒觉得,这就是天意。
……咕叽……
什么声音?在女孩的模糊声音中,彼得听到了可以称为诡异的声音,那道声音异常清晰,而且很是熟悉,他听不到女孩话里的内容,全部心神就偏向了那道奇怪的声响,思考间,彼得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他想起来了!
这个声音就是他处理猎物时,剥去皮毛时,皮与肉的摩擦声。
穿刺乐园因青年的注意力都被桑丘吸引走,不满的开始活动,暗红的“荆棘”随着伸展的动作,发出了令人不适的摩擦声。
现在的时间小镇仍是寂静一片,仅有轻微的鸟鸣声,他和桑丘的声音也压到最低,就显得穿刺乐园的声音超级大,就像睡觉的时候别人在楼上挪桌子一样令人难以忍受。
正在说话的二人一停,不约而同的向着随着青年醒来,又开始变化形态扒在青年衣服上的异想体看去,在被青年专心凝视的下一秒,异想体就停住了动作,声音随之消失。
声音重归于寂静,X看着异想体,小声示意桑丘继续,就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极大的,来自于木板的吱嘎一声响。
彼得冷汗唰的就下来了,尤其是在床板因他的动作发出声音后,隔壁就什么声音都消失了,他只能听到自己胸膛里跳动的砰砰声,声音越来越快,老猎人的手伸向床边,那里放着他的老伙计。
直到沉甸甸的木质枪柄被他抓在手里,他才有了点底气,同时,他发出的声音也因动作变得更大,他想,自己肯定是被发现了。
他像往日面对野兽那样,端起枪,打算那两个人只要有不对的举动,他就开枪,要真是枪也没用,就算他认栽,往好处想,要是自己真的死了,那起码镇子里的大家会发现异样,并加强防范。
就像他昨天执意放这两个人进来一样,他完全可以拒绝他们的请求,可是他们要是去镇里怎么办?
在安静的清晨,他听到了隔壁房门被拉开的声音和轻巧的脚步声,是那个令人不安的女孩,脚步声停留在门外,并未敲门,声音放的极轻:
“彼得先生,您还好吗?我听到很大的声音。需要我帮忙吗?”
门内十分安静,就像刚才的声音是幻听一样,桑丘也想过是不是他睡觉的时候翻身幅度过大,才发出的声音,所以她也只是轻轻地问,要是没醒的话,也不会吵到这个收留他们的好心人。
她静静地等待了一小会,依旧没有回应,甚至她感觉彼得的呼吸都变得缓慢起来,比其熟睡,倒不如说是刻意或者病理性的呼吸暂停。
难不成是生病了吗?还是说,他其实醒了,但是怕被他们误认为偷听而在装睡?呼吸越来越轻,她肯定,彼得已经醒了,现在正在装作自己还在睡觉。
听着停在门口的存在转身离开,彼得不由松一口气,就连这一口气他都不敢大口呼出,只得一点一点的缓解自己被压抑到极点的肺部。
彼得手里拿着枪,瞪着眼睛硬生生在房间内挨到了七点,才装作自然醒来,走出了房间,对待在客厅的二人问好,态度自然的询问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X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全部源于桑丘对他吐露的情报,其余的一概不知,桑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父亲以及名义上的“主人”全部位于四十年后,在现在的时间线上“主人”的父母可能都还没结婚。
对了!管理者和父亲都是从日本来的西班牙,那他们可以先去日本看一看,没有没有什么回去的线索。
“我们要回日本。”,桑丘接话道。
彼得闻言面色有些古怪,这两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家伙,其中的男人面部轮廓还能勉强说是亚洲人,可是这个女孩绝对是标准的白人长相,不过日本好啊,这两个家伙离英国越远越好,最好再也别来了。
“彼得叔叔!”
院外传来小男孩的声音,彼得的心再次悬了起来,昨天傍晚,薇薇安从他这里借走了一个锤子,回去修她家的花架,现在威廉明显是帮妈妈来还锤子的。
“邻居家的孩子。”
他简单的和二人说了一下,就快步出门,打算接过锤子就把小孩赶走,怎么看小孩都比他这个老头更有吸引力。
门口的威廉却没遂他的愿,他扭扭捏捏的就是不走,显然想进屋和他说些什么,问题是,就连彼得也不想进屋啊,他只想赶紧把威廉撵走,在把那两个魔鬼送走!
看着和以往一点不一样的彼得,一头蓬松卷发的可爱孩子也很纳闷,叔叔怎么了?他有些好奇的越过彼得朝着他的身后看,就看到了一个就是在梦里也无法忘记的白色身影。
是那天森林里的纯白色的妖精先生!
看着孩子望着自己身后,眼睛逐渐亮起来的样子,彼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白色,他记得威廉被薇薇安带回家的时候,还在一直念叨着,说自己看到了纯白色的妖精……
果然,那个男的也不是人!
他伸手想要拦住明显兴奋起来的小孩,却发现他并没有像自己预想中的那样冲进房子,而是拉住了自己家的门,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威廉想到了自己那天可以算得上偷窥一样的行为,莫名丧失了去向妖精先生打招呼的勇气,他小小声的问着这里的主人:
“彼得叔叔,他们是?”
“那两位是昨天前来借宿的客人,他们在森林里迷路了。”
“迷路?”,孩子的声音带着疑惑,他不该是森林的主人吗?像他听过的传说那样,哪里有主人在家里迷路的道理?
“昨晚,他和他妹妹一起来的。”
威廉有些失望,难不成他不是妖精,只是单纯迷路的人吗?可是那棵巨大的长满眼球的树呢?那总不能是自己的错觉吧?
不同于那晚的昏暗光线,彼得的房子采光很好,他可以清楚的看到男人白色的斗篷,威廉却发现与自己晚上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这件斗篷上满是血红色的花纹,根本就不是他记忆里的纯白。
像是感受到孩子的注视一般,斗篷的主人转过头朝门外看来,这次威廉终于看清了“纯白妖精”的真面目。
那只是一个长相精致,面色冷淡的年轻男人,与自己想象的妖精完全不同,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小男孩大失所望,蔫巴巴的顺着明显忙着接待客人没空搭理自己的彼得的意思离开了。
“那孩子心情不好吗?”,一直用右手不住摩挲着左手食指上造型诡异的戒指的年轻人问成功把孩子送走的彼得。
“哦,他今天早上和他妈妈闹别扭了,还得帮她还东西,正不高兴着呢。”
对不起了,薇薇安,我这也是为了保护威廉。
彼得继续之前的话题:“你们要是去日本的话,可以坐飞机……”,他突然噤了声,他们有证件吗?
他换了一种说法:“我们这里是岛国,你们可以先去港口坐船到欧洲大陆,然后一路向东,就到日本了。”
好提议,现在问题来了,他和桑丘两个人既没身份又没钱,他俩能不能一路走回日本?
眼见不速之客二人组正在思考,彼得拿出了英国地图,热情地向他们介绍起了港口,以及可以抵达欧洲的路线,还贴心的表示,要是钱不够的话,他可以帮忙。
二人在中午就告别了这个好心人,并没有带上老猎人提供的钱财,只拿上了那张英国地图就出发了。
“桑丘,你确定我们该这个方向走吗?”
X和二代眷属正头对头的研究起这张地图,他们身处于一片荒野,这个国家的绿化未免也太好了吧,不是森林就是荒野的!还找不到可以问路的人。
金发的血魔也在盯着地图,试图找到一条正确的路,就听见了杂乱的脚步声,像是马蹄踏地的声音,而且数量不少。
第35章 关于驽辛难得
“哈哈哈哈——”
马蹄的声音越来越近,X和桑丘最先听到的反而是熟悉的笑声。
“桑丘,你觉不觉得有点耳熟?”
“好像是希斯克利夫?”
桑丘话音刚落,马蹄声和笑声的真面目就出现了,领头的是长发深肤背着棺材的狂猎希斯克利夫。
是人格卡的那个版本,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小夫会在英国狂笑着出场?
算得上猖狂的笑声,伴随着马蹄声在旷野飘荡,直到,笑声的来源看到了正用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二人。
笑声被他咽进了肚子里,身后的狂猎们也随之停止,在原地踱步,看不清面目的幽灵们跟随着他们的头领将二人团团围住。
疏于打理的长发有些邋遢的随意披散着,蒙着一只眼睛的希斯克利夫利落地下马,向着二人走来。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与“但丁”见面,虽然他和镜子中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但是身为“希斯克利夫”的自己与面前披着白色……
“呀!该死的,你身上穿的什么鬼东西!”,他突然意识到斗篷上的花纹是活的这件事,发出了响亮的嫌弃的声音。
因为狂猎们的逼近,穿刺乐园显然不能安稳的呆在斗篷上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分走属于自己的视线,尤其是现在,X的目光已经完全放在别处了。
斗篷上的“花纹”开始蠕动扭曲,位于下方的枝干干脆直接顺着长斗篷,直接扎进了土里。
X感到身上一轻,他知道,到了镇压时间了,感谢祂没在彼得家搞事,不过这次他有打手了,还一次有了两个。
在他刚产生镇压念头的同时,被他安置在口袋里的人格卡突然破碎,桑丘眼前一黑,莫名其妙就被镜世界的拉曼却领总督顶号了。
正准备指挥二人作战的X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穿刺乐园祂,红伤免疫啊,打流血的总督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打沉沦伤害的小夫应该能试一下,沉沦应该算白伤?
不过,黑发青年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要一错不错地盯着发狂的穿刺乐园,要不然三秒后传送到别的地方就完蛋了,这是在公司外面,要是传送想找都没得找。
“希斯克利夫,你去打祂,桑丘你先呆在这里。”
这是时隔许久再次覆盖在镜世界的自己身上的总督听到的第一句话。
等等,是话?
她惊讶的发现,时钟不见了,话真的是被眼前的男人用嘴说出来的,还有这身打扮,要不是现在明显是处于战斗之中,她都想问一句,他是跳槽了吗?
“桑丘?没想到你会叫我这个名字。”
那边的希斯克利夫下意识的听从了不是钟表的钟表头的指挥,已经开始打起感受到视线正一动不动的穿刺乐园,WAW级异想体的血比较厚,好在祂目前不会动,希斯克利夫慢慢磨也能把祂磨死。
X心下稍定,也有空闲聊了:“驽辛难得丢了,这个世界的你也一直处于血魔的状态,而且,据她说,这个世界还存在堂吉诃德,干脆就叫她桑丘了。”
叠了十层“棺”的狂猎,发动了自己的四技能,他闪起来了,主管的视觉受到了冲击,好在闪了三次后,穿刺乐园垂下上扬的羽翼,眼睛失去光彩,变回了“卵”的形态,镇压结束了。
其实并没有,不同于在公司内,镇压结束后可以把祂关回收容室,而在这里,用不了多久,祂就会再度复苏,重新伸展祂的羽翼。
X看着这个足有他腰高的卵,只能在原地等待,等祂苏醒,等祂一起离开。
“你是说,我父亲在这个世界还活着?”
总督有些着急的问,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问出的这句话,可是随着战斗的结束,她的人格覆盖就自动取消了,她只看到青年开口说了什么,可是她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桑丘随着总督的离去也恢复了意识,就听到第二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是希斯克利夫,他怔愣的看着自己的手,随着越来越响的玻璃破碎声,他以及跟随在身后的狂猎大军也开始变得透明。
最后,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张与总督相似的人格卡,还有一匹马?明显是刚才混在狂猎中的,只不过人家都消失了,就剩下它自己。
不过这个是马吗?留在原地的“马”,鲜红的身上还升腾像火焰一样的血雾。
“驽辛难得!”
桑丘看到马后很是激动,她丢了的鞋终于找到了!驽辛难得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很是配合的变成了一双黄色的运功鞋。
X捡起了属于狂猎的卡,与堂吉诃德不同,没有像召唤她一样,召唤出一个属于LCB的希斯克利夫过来,人格卡的规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管理者老爷!!!”
终于穿上驽辛难得的桑丘,不,应该叫她堂吉诃德,发出了X熟悉的声音,吵的人脑壳痛。
此时的她彻底褪去了血魔的外表,金色的头发配合上琥珀色的眼睛,像一个闹腾的小姑娘,要是让彼得现在来看,他绝对不会被吓成昨天的样子。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打算继续之前被打断的事业,看地图找路。
“管理者老爷,吾认为应该朝那个方向前进。”
在看了半天地图后,她一脸严肃地指了一个方向。
很快,穿刺乐园就再次活了过来,二人一异想体再次踏上了找路的旅途。
“呜!”,少女一脸郁卒地锤向身边的大树,他们不仅没找到正确的方向,还彻底迷失在有一片森林中,再说一遍,为什么这个国家的绿化这么好!
威廉待在一棵树的树冠下,他今天绕开了妈妈,他不相信那天的事是假的,就算妖精先生其实是一个迷路的人,那棵诡异的树呢?他可不知道有树上会长眼球!
结果他在树林里走了好多圈,哪里都找不到那棵树,他沮丧的爬到了树上,结果伤心着伤心着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是被晃动的树木吓醒。
他紧张的抓紧了身边粗壮的树杈,偷偷向下看去,是那两个人,他们又迷路了吗?
树下的金发少女还在锤着他坐着的这棵树,每锤一下,树就摇晃一次,就在威廉准备出声打断时,披着带着花纹的白斗篷的黑发青年就制止了她的破坏行为。
“你再打,它就要倒了。”
“让吾再试一次!管理者老爷,这次我们绝对能走出去。”
管理者老爷?这不是她哥哥吗?好奇怪的称呼,像是电影里的骑士一样。
X则是打量着森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越看越眼熟呢?他蹲下来,看着长得格外茂盛的低矮植物,翠绿的叶子上,有着即将被露水冲刷殆尽的黑色斑块,这一片都是这种有着斑块的植物。
这分明是被穿刺乐园杀死的动物,高悬于枝干时,低落到地面的血迹干涸后的痕迹。
“堂啊,我们好像是走回来了。”
X宣布了这个沉痛的事实,这里就是他带走穿刺乐园的地方。
“怎!下次,吾下次一定会找到正确的方向。”
堂吉诃德叫着,只是越说越少了几分底气,毕竟她成功的把他们带回了旅途的起点。
威廉看着这两个迷路的可怜人,决定下去帮他们一把,他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哪,但是最起码可以把他们带出森林。
就看见,在青年完全静止的时候,白色斗篷上的花纹却在移动,不是错觉,树下的黑发青年仅仅是在和对面的姐姐交谈,可是衣服上的花纹却在不停变化。
威廉捂住了嘴,花纹中突然出现了一颗浮出斗篷的金红色眼球,正向自己看来,随着一颗眼球的出现,位于背部的类似于荆棘图案上的分支位置浮现了越来越多的可以转动的小眼球。
这根本不是斗篷上的花纹!
这就是那棵长满眼球的树!
“异想体要跑了!”,站在青年背后的堂吉诃德发现穿刺乐园已经伸出了神经一样的触须,想要伸到树上。
X一把把祂攥住,那根触须顺杆爬的攀上了手臂,与挂在指节上的眼球融到了一起,老实下来。
嗯?X伸手把口袋里莫名发烫的人格卡取了出来,怎么回事?还是总督的那张。
就见以人格卡为中心,莹蓝色的光芒向两边辐射,范围越来越大,直到有半扇门的大小才停止,伴随着嗡的一声,像是通讯被接通了一般。
光晕中出现了安吉拉的上半身影像,“主管?你还记得我吗?”,没等X回答,她又继续说,语速很快。
“我目前只能锁定您从公司内带走的物品,而且通道还不是很稳定,您知道目前位于哪个时间段吗?哦,您见到桑丘了吗?堂吉诃德说她失踪了。”
“她和我在一起,我们现在在四十年前的英国。”
“请您前往东方,越靠近日本越好,还有,请您务必保管好联系的媒……”
安吉拉的话还没说完,滋啦一声后,通讯就被强制中断了,蓝色的光晕也随之消失。
“我们是能回去了吗?”,堂吉诃德又重新打起了精神,毕竟希望就在眼前。
“计划不变,我们先去欧洲,看看能不能抵达日本。”
“那个……老爷,我突然想起来,驽辛难得好像会飞来着……”,堂吉诃德小小声的说。
“你怎么不早说?”
“吾……也是才想起来……”,它当了太久鞋子了,一时把它的功能忘了多正常啊!
幸好她还拎着原来的鞋子,不至于沦落到光脚的地步,威廉看到那个金发姐姐在脱掉鞋子后,气势一变,身上多了一条毛茸茸的红色的装饰。
而那双鞋,却变成了一匹鲜红的马,它嘶鸣一声,就载着两个人飞向了天空。
果然还是伪装人的妖精吗?斗篷上的眼球还在看着自己,最后,有什么东西顺着斗篷滑了下来,再确认“妖精先生”和他的随从小姐都离开后。
金发男孩小心翼翼的回到地面,捡起了那个遗留物,那是一个长着眼球的荆棘头冠一样的饰品,犹豫再三,他还是把它留在了原地,朝着家里跑去。
第36章 关于局外人
通过出自穿刺乐园的头冠样饰品“穿刺极乐”以及不知道为什么再次出现在主管身边的“卡片”定位,脑叶公司终于找到了恰当的时间线,联系上了不知道从哪搞了具身体的主管。
“莎士比亚先生,感谢您提供的EGO饰品。”
即使知道这件饰品大概率是被自家主管落下的,她还是把穿刺极乐还给了眼前的英国超越者,那个曾经蹲在树上看到了一切的小男孩。
“真是不可思议的技术,居然可以跨越时间吗?”
看着这一切,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那个宛如邪恶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妖精先生”,其实只是一个迷失了时间的意外来客而已。
塞万提斯听到桑丘的下落后,心也安定不少,要不然交易吹了怎么办!就是没想到自己的异能力居然被别人召唤走了。
正被某个西班牙人“思念”着的黑发青年打了个喷嚏,是上空的风太大了吗?他和桑丘交换了位置,血魔已经紧紧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头埋进了斗篷里,只留下身体在外面。
是的,他们正在海的上空,桑丘差点没当场撅过去,现在正处于眼不见为净的状态,只要她不看见水,这里就没有水!
风声在桑丘耳边响起,不断地告诉她,脚下是一大片海水,这个世界称大湖为海洋,也没有那么多的规则需要去遵守,可是仅仅是想着,桑丘都会万分恶心。
在血魔的度秒如年中,她感受到驽辛难得在下降,她的头还埋在斗篷里没出来,依旧保持着这个鸵鸟一样的姿势,闷声闷气的问:
“我们过来了吗?”,她甚至连涉及到水的字眼都不想提。
“过来了,过来了。”
看把孩子吓得。
他们已经越过海峡,在距离沙滩较远的地方了,这个距离甚至不会嗅到海水的味道,他特意避开了有人的地方,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下。
桑丘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是那副要吐了的模样,一脸菜色的换上了鞋,这里的人流密度明显比他们出发的地方要高,血魔的外貌还是太显眼了。
披着斗篷的青年背后跟着被恶心够呛的金发少女,打算朝着东边出发,还没等他们走上几步,就被叫住了。
“堂吉诃德?”
一个穿着一身黑西装,与沙滩格格不入的高大男人望向跟在披着食指斗篷的人身后的“同事”。
怎么看她都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她怎么会和食指的人混在一起?还一副萎靡的模样,其实最奇怪的是,这里是海边,血魔绝不会主动前来这种地方。
听到自己名字的金发少女下意识回头看去,就看到了直挺挺站在那里的,面无表情的默尔索。
“怎么了?”,青年也跟着停下,就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人机老五。
为什么你们会一个接一个的出场啊?别说,虽然穿的都不是LCB制服,但是两人目前穿着风格一致的黑西装,看着还真像一个公司出来的。
西装男人打量了刚才被自己辨别为“食指”的男人,改口问候道:“好久不见,管理者,恭喜您找回了头。”
这里的人流量很大,X一直分神注意穿刺乐园的状态,别让祂在这里产生串起果实的念头,听到了男人古井无波的声音,就问出了目前最大的疑问:
“你们都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吾……可是一眼就认出管理者老爷了!”,还有点蔫吧的三号罪人率先发言,可在彼得家的时候,她已经说了是自己找上她的。
“基于您身上的服饰,我在刚才将您误认为食指相关人员,可是近距离查看后,可以明显感受到我与您之间的联系……”
看外表一副社会精英模样的默尔索开始了他的发言,与外表不用,他正在保持快速但匀称的语速对黑发青年输出自己认出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