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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仅仅是为了选拔出这个个体中的最强者,仅此而已。

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与他们格格不入的二人,越来越多的克隆人围了上来,果戈里对着他们鞠了一躬,作为谢幕。

他不要参与进来,他和陀思要走了。

白发的魔术师的披风猛地一掀,兔子警惕的看着这个行为古怪的陌生人。

结果他仅仅是扇了一下披风而已,什么都没有,甚至掀起的风都没多大,评价是啥也不是,还不如扇子。

小丑看着依旧包围着自己的兔子,以及他们脸上看智障的表情,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远距离失效,近距离总可以了吧。

他再次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力打算传送去离人群中心远一些的地方。

好消息,这次的传送成功了,坏消息,就他自己成功了,陀思君没跟来。

陀思啊啊!!

*

“诶,索尼亚先生被人使用异能力了吗?”

从芥川兄妹那里离开的太宰治看着自己面前,新入职的白发男子,语气有些奇怪。

“不过,主管,我需要直接接触到人才可以发动异能力哦。”

言下之意就是,要是被人使用了远程的能力,「人间失格」可能会罢工。

“你试试吧,主要就是排除一下异能力的干扰,要是还是不行的话……”

就在下班以后,直接带着索尼亚去找白夜,干脆当面说清楚好了。

X将一缕遮挡视线的白色长发掖到耳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中,工作结果一直在出良的白夜。

就是不知道和亚当互相看不顺眼的白夜能不能和披着亚当壳子的自己和平共处了。

有了主管的话,太宰治看着索尼亚的紫色眼睛,觉得神态有些熟悉的同时,抓住了他的手。

毕竟名为索尼亚的存在身上穿着拟态,那些人皮一样的材料紧紧的扒着他,他想握手腕都做不到。

好巧不巧的是,果戈里抢救失败,陀思遗留的壳子被兔子杀死了,又被「人间失格」干扰了一番,登出键终于好使了。

虽然他是复活在别人的身体里,但是好歹是从那个奇怪的地方出来了。

并没有,算无遗漏的老鼠第一次感受到了头痛,脚痛,哪哪都痛。

这是个什么地方啊!

正在互相撕咬的兔子也被吓了一跳,闹鬼了!

另一个“自己”当着自己的面就表演了一场大变活人,那棵没什么嚼劲的枯草,在被“自己”吃掉的同时,“自己”变成了那棵草!!

他算是比较谨慎的个体,他一边注意着那边,一边与自己互相厮杀着。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只要是杀掉了那个紫色眼睛的男人的自己,无一例外都变成了他。

慢慢的,互相撕咬的兔子们停了下来,这已经不是孵不孵化的问题了。

这……

“这是不是已经触犯禁忌了?”

有嘴快的兔子已经说出了他的心里话,是啊,这是不是一种完美的,毫无代价的复活呢?

“首脑要来了吗?”兔子二号问。

“别傻了,这里又不是都市,哪里来的首脑?”兔子三号不屑。

不断复生在兔子身上的老鼠把他们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而果戈里则是看呆了,他本来还想大哭一场来着,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陀思君能不断的复活,这难道才是他异能的真正用途吗?

而属于名为格里芬的兔子的孵化场内的异常也引起了注意。

广播声响了起来:

「你们怎么停下了?」

格里芬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选了一个看上去最聪明的那个,代表格里芬与指挥官对话。

缪还没回来,她还在脑叶公司,兔子们的选拔自然交给了这里的最高长官。

「指挥官,这里进来了外人。」

代表最终胜利者的对讲机被其他的格里芬扔了过来,让他与指挥官进行对话。

远处密闭的门缓缓开启,已经完成了选拔的新一批兔子们持枪对准了里面。

尼克莱的选择很简单,既然这批格里芬出了岔子,那就新孵化一批好了,反正他们不缺能源和时间。

「指挥官!不要开枪!!」

格里芬的话显然没有子弹快,但好在是兔子开的枪,看着飞速变成那个紫眼睛的男人都同伴。

格里芬无言,看来有倒霉蛋要和自己一起重新孵化了。

因为刚刚那个不知名兔子的前车之鉴,再度复生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被按在了地上,这个工作是由尼克莱亲自动手的。

要是交给兔子,她可不能保证会不会再多一个重新选拔的兔子。

这群战斗狂会抑制不住自己的嗜血本能,按着按着可能就把对方的脑袋揪下来了。

“指挥官,里面还有一个。”没事干,又好好吃了药的驯鹿队长的精神状态很好,他今天跟在指挥官身边来看热闹。

不只是他,所有的驯鹿都很闲,毕竟脑叶公司只接受兔子进入设施。

见这群人的重心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小丑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可以感受到,随着那扇门的开启。

刚刚被禁锢的空间,又可以移动了,他可以直接传送走。

被按在地上的老鼠远远的看了一眼果戈里,他自然看懂了陀思的意思,披风一甩就要传送离开。

他还很有同伴情的在自己离开后,试图从下方把被按在地上的陀思一起弄走,但是很可惜,在他消失的一瞬间。

这处重新启动了空间封锁,保证不会再让变数逃脱——

作者有话说:果子狸:陀思![爆哭],不对,你怎么活了?诶,你又死了,[爆哭],不对,你怎么又活了?

好心的俄罗斯饭团:我谢谢你。

第117章 关于头大的魔人

“孵化场里进了脏东西?”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缪带着只剩下三只兔子的小队回到了自家老巢,结果迎面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啊……就是这个吗?”

白发红眼的兔子队长拿自己长匕首的刀柄捅了捅被捆住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她被再三警告过,不要对这个人轻举妄动,在脑叶公司全速运转的情况下,兔子队长的选拔就得把tt2的倍数拉得极高。

换句话说,就是很浪费,虽然他们不缺启动孵化场的能源。

但是在这种明知道有问题,还自己自动去作死,就算是脑子有坑的驯鹿也不会去这么做。

这个脸色苍白的家伙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很快,缪就失去了兴趣。

她切了一声,把匕首别回了身上,和自己的同伴攀谈起来。

“怎么说,为什么我们不能用迁越装置回支部?”

她可是因为这个因素,被迫等到了那个加班狂魔结束工作才能回来的!

“这个人有一个可以干扰空间的同伴。”

只长着一根鹿角的驯鹿队长摆了摆手,他又不是故意耍自己的同事,是真不能把迁越装置打开。

被塞进了束缚衣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打量着这个新出现的白发女性。

她身上的装甲十分眼熟,和反复杀死他的克隆人身上的穿着如出一辙。

他们用了很多专用的词汇,“孵化场”,“迁越装置”。

在他观察着这些人的时候,尼克莱坐在一旁不发一言,她也在观察着这个莫名的闯入者。

缪把自己仅剩的部下打发回去,至于其他的兔子们都得重新启动孵化场了。

不过,兔子有很多,她明天依旧能带着一队满员的兔子回脑叶公司待命……

“嘶。”

本来都走了一半的缪又转了回来,她用自己鲜红的双眼凝视着这个有复活机制的家伙。

“指挥官,”她对尼克莱说,“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不过我刚刚仔细看了一下这家伙,他好像有点耳熟啊。”

因为目前R公司几乎是直接把他们当作赠品送出去的关系,第四集团军与脑叶公司被牢牢绑在了一起。

所以,兔子,特指她自己,不必在离开之前特意去清除记忆,所以她今天其实听说了一件事来着。

“形容人,不应该用耳熟,该用眼熟……”鲁道夫纠正。

而缪就当他是空气,接着说道:“那位主管大人今天在动用兔子的时候,说起了一件怪事。”

兔子队长边巴拉巴拉的把今天的事情倒了出来,边试图找出一个认知滤网来比划一下。

毕竟主管办公室的监控画面比较抽象,有时候不能完全和真人对上。

而仔细倾听的陀思则确认了一件事情,这位白发女性就是从索尼亚和罗佳目前所处的基地中出来的。

这两个违反常理的组织之间互相知晓,并且有着密切的合作。

尼克莱听完了缪的激情发言,她作为总指挥,对这个人的归处做出了决定。

“把他送给那位主管大人吧。”

因为缪说,他甚至打算去和那个危险到了极点的异想体当面面谈。

要是他真出了什么事,整个第四集团军都没好事。

“不过……缪,你让脑叶公司派人过来取,我们没有可靠的运输装置,省得被他的同伴把人劫走。”

X刚刚结束了与白夜的对话,安吉拉把他按住了,他没成功面对面说上话。

阿黛尔代替他临时加了会班,起到了一个同声传译的作用。

而索尼亚完全没有任何的异状,因为TT2的关系,正常情况下员工们是不会保有多余的记忆的,顶多是身体记住了被杀死的感觉。

而白夜此时的态度也平和了许多,祂甚至在已经下班的情况下给出了一个优。

“主管,白夜说,那个冒牌货已经走掉了。”

多加了会班的阿黛尔也完成了她的工作,离开了。

真奇怪,那个冒牌货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主管,R公司那边说疑似找到了今天冒充使徒的人。”接到了来自缪的联系的安吉拉汇报到。

*

堂吉诃德一号沉默着,看向正一脸严肃站在实验台前的堂吉诃德二号,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天,但是他还是很不适应。

他回头看了看灵魂是自己女儿的白发女性,又转回去看了看穿着白大褂,一副研究员做派的金发少女。

不确定,再看一眼。

出于血魔亲缘间的感知告诉他,那个矮矮的,穿着白大褂的那个才是他的女儿,但是,他知道,坐在自己旁边的才是自己女儿……

“父亲!您醒一醒啊!”

顶着浮士德壳子的二代血魔,眼见着自己父亲眼中的迷茫越来越重,最后出于血魔特有的底层代码冲突,整个人陷入了宕机状态。

这是他女儿,那也是他女儿,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女儿,所以他一共有……三个女儿?

可是他只有两个孩子啊?但是现在他有三个?

浮士德的身体要比她原来的高了很多,这也让她搬运起自己父亲起来更加轻松。

在让一代血魔远离了那间摆放着管理者老爷曾经头颅,也就是那个红色的老式时钟的房间后。

宕机的一代血魔的思维才重新转了起来。

房间内,因X去与白夜进行隔空对话去了,这里只剩下了穿着X壳子的亚当,以及矮矮的浮士德。

她失去了浮务器,但好在她知道一些钟表的内幕。

之前被乱七八糟塞进去的金枝也被重新取了出来,那个被塞的像一个小球的时钟很神奇的扁了回去,没有留下任何变形的痕迹。

今天进展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她避开了那个自爆的按钮,把金枝按照方位放了进去。

很快,那片X和卡门曾经见过的,由光构成的海洋再度出现,不同的是,这次亮起的质点越来越多。

随着质点的一个个亮起,被扰乱的灵魂也回到了应有的地方。

浮士德没等睁开眼睛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Gesellschaft」的存在。

说实话,她甚至不想登入「浮士德群组」,堂吉诃德之前还和她说过,她被「浮士德」拒绝了这件事。

可是该来的总归会来的,但是,目前「浮士德」的重心不在她身上,N公司的执柄者正和多裂纹事务所代表吵得不可开交。

暂时还没有人来嘲笑她,这算是一件好事。

*

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第二次见到这个被称为“主管”的人。

只不过与第一次见面不同的是,这次他被关进了一个透明的装置里。

他静静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没有先开口。

这位白发金眼的主管先生神色有些倦怠,像是忙碌了一整天的样子,那位蓝发的秘书小姐给他端来了一杯咖啡。

与咖啡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他也认识,职位是福利部部长的Chesed。

“就是他吗?”他问。

“是他,除了没有失乐园以外,一模一样。”X回答。

无论是哪个部长都没有X坐在监控前的时间要长,要论认Q版小人,主管是当之无愧的专家。

“主管,你找我?”罗佳深蓝色的ego还没脱下,就被喊了过来。

至于今天同样很反常的索尼亚,他像是累过了头,下班饭都没吃,直接倒头就睡,叫也叫不醒的那种。

要不是他的生命体征还算在平稳的范畴内,罗佳都要怀疑自己老乡是不是被主管给活活累死了。

刚一进门,比起X,她最先看到的是被关在便携式收容装置里的费奥多尔。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是该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好呢?还是还问他为什么被关在里面好呢?还是摆出被债主找上门的表情好呢?

想得太多,棕发的姑娘脸上本来还带着的浅笑也消失了,现在她和X以及安吉拉一样,面无表情。

费奥多尔看着自己突然失去笑容的异能力,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X以及秘书小姐,要不是那位部长大人脸上还有些表情,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毛病了。

“费奥多尔,好久不见。”罗佳说。

“距离我们上次见面仅仅过了一周。”他对自己的异能力说。

罗佳也知道,可是她总觉得距离上次见到他已经过去很久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度日如年吗?

X示意罗佳先坐下。

“费奥多尔先生,”他顺着罗佳的称呼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公司内呢?”

“缪也跟我说了你在R公司孵化场里的事情了,还有你的同伙果戈里先生。”

看来他的异能力将他的情报都如数报告给这个人了。

费奥多尔打算听听这个人打算处理他,毕竟无论是被他称为“公司”的基地亦或者是那个“孵化场”,都不是可以轻易示人的地方。

他一下见证了这么多机密,还被人摸透了异能力的发动机制。

弄不好他会被关在什么地方吧……

可是出乎魔人的意料,主管并没有提及他的归处,反而是说起了另外的一件事。

主管:“你的同伴拿走了我的东西。”

他有些讶异:“我想,我们并没有从您这里取走过任何物品。”

就看他们这两处,一处空间封锁,一处无法登出的模样,无论是他还是果戈里都进不来,他们上哪拿东西?

“那是类似于金色的树枝一样的东西,”他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果戈里先生把它从一家研究所里拿走了。”

费奥多尔突然头大,要是那个东西的话,还真是他们拿的,虽然他们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那个东西到底是干嘛的——

作者有话说:好心的俄罗斯饭团:好像摊上事了。

索尼亚:好像身体被掏空。

罗佳:为什么他被关在了异想体待着的地方?

第118章 关于魔人与索尼亚

正当头大的魔人在思考着如何回答时,对面原本还算心情气和的,与他交谈的主管先生却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他先是看了看一旁的罗佳,又和福利部的部长先生对上了视线。

原本还在和新加入福利部的员工对话的部长先生却在视线对上的一瞬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丹尼尔看着明显是换回来了的亚当,缓慢的对他点了点头。

罗佳也发现了不对,原本紧密的连接突然给了她一种飘忽之感。

她看了看自己部长,部长看了看她,因为她来的不是很早,她并没有见过亚当。

亚当从她来的前一天起,就一直闷在实验室里研究金枝来着,在罗佳眼中,她的管理者的脑袋就是白色的那个。

因为某种情况下来说,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所以完全没有违和感。

但是突然换人,违和感就猛地冲了上来。

好怪啊,这么一看。

“我先带着她去见一见主管。”福利部部长说。

他要带自己的员工去认一下人,省着她因四等分的主管陷入混乱。

在他们离开后,陀思的观察对象骤然变少,只剩下了“主管”和秘书。

那对浅金的眸子打量着他,陀思可以看出来,更何况那位部长先生直接明说了。

现在的“主管”与刚才的主管并不是同一个人,他要带罗佳去见刚才的那位主管大人。

那这位又是什么呢?异能力?或者……是他们研究出来的,与他经历过的那种不讲道理一样的技术?

他完全没听说过类似的异能力,这种大范围的使用范围,就算是那些异能力强悍的超越者都无法轻易做到,更何况是保持长时间的持续使用了。

“吾并非那个人,吾不会对你持有多余的宽容。”

白发青年态度转变的异常迅速,而一直安静的呆在一侧的秘书小姐也没有提出异议的样子。

“您是?”被牢牢束缚住的魔人问。

“吾名为亚当,”亚当完全不觉得说出自己的名字会泄露什么,他也不屑于隐藏自己,“白夜使徒的异变就是你做的。”

陈述句,这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我只是,很单纯的使用自己的异能而已。”陀思说的很真诚。

他真的是在正常的范围内使用了自己的异能力啊!

他异能跑了,但是跑归跑,他还是可以用的嘛,至于白夜的使徒……那是白夜使徒擅自杀了他。

关他什么事?他才是最倒霉的那个好不好。

谁知道自己异能力会不声不响的,和果戈里“联手”给他搞了那么大的事。

让他完美达成了绝世倒霉蛋的成就,还不容易登出了索尼亚,结果一头撞进了兔子窝,他才是最惨的那个!

安吉拉为他补充了一些细节,同时调出了陀思所有的存世记录。

这个人躲藏的很好,但是人活着就会在世界上留下痕迹,更别提在信息飞速发展的现代社会。

只要是与他相关的,通通在安吉拉的处理器里过了一遍,把一些特别离谱的删掉之后,呈现出来的就是这个活了很久的,被追捕过,又在最近逐渐活跃起来的魔人差不多的生平了。

更久往是记录已经找不到了,但是足以证明,他并不是一个符合当前年龄的人。

*

X一个晃神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刚一回神就看到了一片氤氲的光海。

光海之中,有这几个极亮的光点,这让光海看起来倒像是天空。

而那几颗光点则是星星,星星们按照某种顺序排列着。

眼熟起来了,这不是卡巴拉生命树吗?不过……其中还有着残缺。

仿佛只是让他来看看而已,在这些光点在同色的眼睛中留下清晰图像的下一刻,X就被弹了出去。

他的身周再无光海,有的只是一个关切的看着他的堂吉诃德,以及被恢复原状的红色老式时钟。

“管理者老爷,您还好吗?”少女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交换回身体之后,便一动不动的黑发青年。

见青年的眼睛转了转,她才松了一口气,刚刚,他真的很像梦游。

“我刚刚看到了星星。”X说。

“星空?”

X把时钟拿在手中,打算回监控室,他换回来了,那就代表亚当也换回去了。

他得过去看看,毕竟费奥多尔是罗佳和索尼亚的相关人,他们是一体的。

他可不知道万一费奥多尔也被聊的想不开了,罗佳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总不能现在直接先把他们杀了吧,就算杀了,罗佳能救回来,那索尼亚怎么办?

很不巧的是,丹尼尔带着罗佳下来的电梯,和X上去的电梯完全不是一个,他们成功错开了。

留给福利部部长的只有堂吉诃德x2,那个本该呆在这里的人已经早就走掉了!

X还以为丹尼尔会在办公室等他,他一把拉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亚当因他的举动看了过来,而名为费奥多尔的异能力者则低垂着头,像是失去了意识。

X看着收容装置里的身影,有些疑惑:“你和他聊什么了?”

亚当兴致却不高:“愚人的见解,他所行之事只是一厢情愿。”

“吾只是为他展现了他梦想中的世界,一个,全然没有异能的世界。”

X捕捉到了关键词,突然有了一个微妙的预感:“都市吗?”

“没错。”

亚当勾起了嘴角:“都市是由他眼中的纯粹人类聚集地,吾只是实现了他的愿望。”

那按你这么说,费奥多尔还得谢谢你,X想到。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失去意识的费奥多尔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看样子,他好像看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东西。

嗯,毕竟那是一个没有异能,但是有着科技,并且以人为本的好地方啊。

X有些好奇,亚当究竟让这个可怜的,心怀理想的异能力者看到了什么场景,把这个活了很久的人脸色弄得这么不好看。

亚当像是看出了X的想法,干脆的打了个响指,监控室内的大屏幕便开始了实时转播。

安吉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擅自变换的监控,不是,到底她是AI还是亚当是AI啊!

为什么本该属于她管控范围的监控叛变了?!

不过,很快,她就忘记了当前的疑惑,专心的看起了由亚当导演带来的费奥多尔在模拟都市一日游的真人秀。

她算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去看都市,因为她的身份,她从“出生”起,就一直被隐藏着,这一藏就藏到了最后。

按照A公司标准时间满打满算才十岁的AI有些新奇的看着屏幕上播放的一切。

与新奇的安吉拉不同,费奥多尔简直感觉糟透了。

这是某种技术还是异能力呢?他已经分不清了,他只听到了那个白发金眼的家伙自顾自的让他去看看完全没有异能力的世界。

然后他就来到了这里。

黑发的俄罗斯人坐在长椅上睁开了眼睛,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很温暖,给他感觉也很真实。

可是与他一同坐在温暖阳光下的人们却不这样认为。

就在他坐的这个椅子前,有一个脸上带着雀斑的年轻男孩正一脸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

“费佳,你说我们真的能面试成功吗?”他一边说,一边不受控制似的挥舞着手里的纸张。

费奥多尔清楚的看出,这是一份简历,这个年轻人显然正在为了求职而烦恼着。

他刚要开口安慰这个认识“自己”的男孩,就摸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简历。

“真的,费佳,就算只是应聘上最底层的文职,也足够让我,让我家不被赶出巢了!”

“只要不被赶出巢,只要能留在巢里……”这个男孩显然有些神经质,又或者是紧张过度。

“巢”,又是一个特殊的词汇,他可不认为这是单纯指鸟巢,就像孵化场那样,这是一个有着另外含义的词。

随着面试进度的推进,在外等候的人逐渐减少,而那个叫做乔的男孩反而变得冷静了许多。

费奥多尔和乔一起被叫了进去,只不过,不在一起面试。

说是面试,但他们只是简单的问了几个完全和工作内容不搭边的问题,就直截了当的给他通过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您有一周的时间与您的家人告别,我司的工作制度比较特殊,您需要连续工作六十天才会拥有假期,但是我们向您保证,那将会是一个漫长的假期。”

面带微笑的面试官这样说着,递给他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勋章。

“请您在一周之后,来到这里报道,我们会有专人来带您前往其他分部入职。”

费奥多尔摆出疑惑的面孔:“我不在这里上班吗?”

“当然,您的才华应该去更适合您发挥的地方,您会去一个更大的分部工作,那里的福利待遇也是我们这种小分部完全赶不上的。”

说完,这位微笑的女面试官还做出了向往的表情,就好像大型分部真的很值得她向往。

他告别了这两个面试官,衣领上被别上了那枚小小的勋章,然后就看到了浑身写满颓然,在外等待的乔。

乔看到了他衣服上的徽章,脸上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羡慕,但也仅仅是羡慕了。

“恭喜你,你不用离开巢了,”说到这里,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来吧,我最后请你吃一顿火腿砰砰吧,接下来我们估计就一辈子也见不到了。”

这个脸上长满雀斑的孩子,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费奥多尔总结了一下就是,他们俩家是邻居,就连父母也都是在同一家收尾人事务所上班的同事。

但是在一起任务中,两家的顶梁柱双双殒命,和孤身一人的“费奥多尔”不同,乔有弟弟妹妹。

他不想离开巢,可是他还在上大学,家里已经完全没有经济来源了,这样下去,最多两周,他们就会被从巢里撵出去。

他误打误撞的拿到了面试“世界之翼”的资格,虽然只是资格,这也让他激动不已。

不是说“翼”的员工工资有多么高,最主要的是,他要是能在“翼”里面上班,他们家就不会撵出去了!

只可惜,他没应聘上,面试官仅仅是看了他一眼,就断定他被淘汰了。

他今天就会离开L巢,搬到后巷,他手中的钱还能面前换到一套被帮派庇佑的房子,不至于让他的弟弟妹妹无家可归。

乔买了两个三明治,分给了一直倾听他发牢骚的费奥多尔一个。

“我目前只能请你吃这个了。”他苦笑着说。

费奥多尔目送着这个大男孩带着两个比他小一些的孩子走进了那个把层层把守的通道口。

那些看守什么都没问,一脸司空见惯的把这三个孩子都放了过去。

他们也看到了站在一边的费奥多尔,一改刚才的冷淡,几乎可以算得上热情的对他打了招呼。

“您是要去后巷吗?”

虽然这个人看着身体有些单薄,但是领口那枚代表着他身份的勋章在阳光下正发着光。

毫无疑问,这就是就职于L公司的职员。

“不过,现在有些晚了,您要不要明早再来?”他好像是怕一直呆在巢内的人上人不知道似的,特意说了后巷独有的深夜特产,“要不然碰到深宵就不好了。”

费奥多尔本来还要说些什么,可是他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是索尼亚,他怎么会在这里……不,他在这里很合理,他和罗佳一看就和这些人是旧识。

而那枚别在自己衣服上的勋章,也与那个组织的logo一模一样。

两双紫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索尼亚一怔,看着这个陌生人,他突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受。

可是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别在这个让他倍感亲切的陌生人的衣领上,原本的亲切感突然就减淡了。

这是一个翼的员工,圣愚的首领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是,那个黑发的员工已经向着他走了过来,现在转身就走也太刻意了,更别提那边还有看守,真的闹起来的话……

“好久不见,索尼亚。”他倒是准确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隐匿在L巢中的圣愚首领一怔,而后也像是遇到老熟人一样笑了起来,但是他的放的极轻,问:“您是?我并不记得我认识您。”

“我是罗佳介绍来的。”

“啊,罗佳吗?真没想到……她还愿意……”他口中的话语越来越轻,到了最后已经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索尼亚也像是意识到了这点,邀请道:“您先跟我来。”

他自然不会把人带回位于L巢的圣愚据点,他只是带他去了一个偏僻的小巷而已,话还是要先说清楚的。

“我想加入你们。”魔人干脆利落的说,他知道索尼亚心中所想,在这两个人还没卷款跑路的时候,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异能心中的想法。

他们和自己的理想,在某种情况下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并不赞同自己某些“过激”的行为,这才和自己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

“刚刚那个离开巢的人,是我的朋友。”费奥多尔的语气中很是低落。

索尼亚已经不用听下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这种事情在巢内完全算不上新鲜事。

*

索尼亚听他说起连上六十天班的事,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L巢在巢中也算是特殊的一个,脑叶公司的员工以高福利著称,所以费奥多尔其实算得上第一个加入圣愚的。

只不过,他们有了解脑叶公司的成员在,他的邻居就是一名在大型支部上班的员工。

那位邻居小姐每天都会按时上下班,还有额外的休息日,完全不像他被告知的那样,连上六十天再休长假。

新加入的魔人安静的坐在角落,听着圣愚成员们的交谈声,越听越觉得熟悉。

名为奇点的技术被“翼”掌握在手中,巢中的居民被翼庇护着,遵守着翼指定的规则。

而不那么幸运的人们则生活在后巷,那里混乱,且不受管辖,无家可归的人们甚至会在“深宵”中被清道夫吃掉。

可以说,是完全不给流浪的人一点活路。

这不就是异能力者和普通人吗?不,比异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还要过分,这里是极度的丛林法则。

所以,亚当是想告诉自己,就算他按照自己的道路走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吗?

就算他消灭了异能力,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人们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

刚一接入监控,X就看到了费奥多尔在思考人生的一幕。

他不会要扭了吧?!

眼见费奥多尔已经钻起了牛角尖,X转身去看依旧沉睡着的,被关在收容装置里的身影。

没有任何变化,活了很久的魔人心态很稳。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第二天,费奥多尔踏进了被称为后巷,但实际上宽敞的不像话,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城市景色。

除了……光天化日就在路旁肢解尸体的一伙人。

感受到他毫不掩饰的目光,耗子不耐烦的回过头,打算看看是谁,就看到了代表脑叶公司员工的那个小小信物,顿时别过了头去,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该死的!没见过人挖内脏吗?!

这些巢里的老爷们好奇心怎么那么重!

“居然是你吗?”

费奥多尔看着那张长着雀斑的脸,昨天还计划寻找庇佑的大男孩,今天就被人掏空了肚子。

耗子被盯得浑身不舒服,回过头,恶声恶气的说:“怎么?巢里的老爷就连这种事情都要管吗?!”

“这又不是我们杀的!他是违背了食指的指令才会死掉的,我只是不愿意让他这么白白浪费而已!”

其他的耗子见今天怕不是会被缠上,他们快速的把内脏塞进容器内,快步离开了。

刚刚回话的耗子被他们抛弃在了原地,他低低骂了一声,又不能对翼的员工动手,只能暗道倒霉。

“老爷,您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食指是什么?”

“你说啥?!”耗子不确定似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他好像幻听了,好像有人说不知道指头之一的食指。

“啧,这就是巢里人吗?真是好运……”好运到连指头都不必理会。

耗子胡乱在乔的尸体上翻动着,半晌摸出了一个染着血的布条,上面写着:

「致乔:

请于早晨八点三十分,砍掉弟弟的头颅。」

“啧,”耗子皱着眉头看着纸条上的字,“真是一群疯子,这是什么鬼指令。”

“现在您满意了吧,老爷,这就是个被疯子害死的倒霉鬼,不过他死了,接下来估计就轮到他的弟弟了,不过也有可能他弟弟会被赶出食指的庇护范围呢……”

耗子正在作着推断,但是费奥多尔只是站起来,没等他说完就离开了。

等他发现到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巢里的人都这么不听人说话吗?”

耗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完全没理会尸体,找到一个阴暗的巷子就钻了进去,转眼便不见了。

费奥多尔走到了乔昨天留给他的地址,那里已经住了一户他不认识的人,他的弟弟妹妹在兄长去世之后,彻底消失了。

其实,那个指令完全有规避的方式,砍下弟弟的头,他记得乔的妹妹有一个娃娃,只要把那个娃娃起一个“弟弟”的名字,再砍掉它的头,也可以算作完成了指令。

可惜,那个孩子的脑子转的不是那么快,就这样白白的送了命。

而后,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在后巷游荡着,直到……凌晨的三点十三分。

好消息是他遇到了后巷中为数不多的好心人,又或者是看在他是翼的员工的份上,才允许他进入是屋子。

总之,门前脚刚关上,后脚由清道夫构成的浪潮就从后巷到一侧涌了过来。

祂们所过之处,没有任何的残留的“垃圾”,只要是留在外面的,无论是尸体还是无家可归的人类,都被他们“清扫”得干干净净。

在这被红与黑的浪潮淹没的八十分钟后,陀思离开了好心人,回到了巢内。

时间继续流逝着,费奥多尔几乎一直呆在圣愚里面,跟着他们一起行动,随着他看的越多,他就越沉默。

直到第七天,到了他该去报道的日子了。

索尼亚和他约定好了,六十天后见,可是他并没有等到这个新朋友,L巢的翼折了。

播放到此为止。

陀思的意识回到了那个透明的容器内,他抬起眼睛看着两个除了头发以外一模一样的人,哑着嗓子说:“这里是L公司。”

“你们从都市逃走了。”

与简短播放的亚当导演剪辑版不同,他是货真价实的跟着“X”循环了一次。

所以陀思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个黑发的主管身上。

“主管!我刚刚……”脸色惨白的索尼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了监控室的门。

现在是下班时间,他也不确定X还在不在,但是他没想到,和自己脑内多出的一段记忆中,新结识的“朋友”对上了视线。

两个脸色惨白的难兄难弟看着彼此,一时没人说话。

X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疑惑,这俩人是真正意义上的情投意合,理想都是一样的,那为什么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那么尴尬?

……

亚当已经走掉了,被放出来的陀思蔫巴的坐在一边,同样蔫巴的索尼亚坐在他边上。

X摸摸下巴,提议道:“那费奥多尔先生,既然你做过我的员工,虽然那位主管不是真正的我,但是你也是熟练工了。”

“怎么样?要不要来我这里上班?”黑心资本家问。

“主管,”索尼亚说,“我要辞职。”

X还没反应,费奥多尔的反应倒是更大一些,他是货真价实的在脑叶公司干过的,辞职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可作为主管的X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好啊,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这对吗?辞职那么容易,那他死去的同事算什么?算他们倒霉吗?!

注意到费奥多尔的微妙的表情,X摆了摆手,解释道:“索尼亚签的是临时合同,他其实算是来帮忙的。”

“至于你……让你的同伴把金枝还我就可以了,当然,我很欢迎你来我这里上班。”

费奥多尔虽然身处虚假的循环中,但是他收到的磨难是真的,所以他现在站在脑叶公司的标准来看,就是一个四项EX的战神。

面对X发来的offer,费奥多尔选择:“主管,不,X先生。”

他一时称呼还没改过来。

“我想,是时候去做出些行动了,我看到了,就算没有异能力,人与人的地位差距依旧存在。”

意思就是,他是不会来上班的,他要去为了梦想而奋斗了。

两个紫眼睛一拍即合,看样子明天圣愚异世界分部就会出现了。

不过……

“我这里有现成的啊?你们直接改个名字就能用了。”

主管提供了一个经营多年的跨过组织,并如数家珍:“你看,这里还有各个国家的卧底,你们把任务布置下去,他们完成的毕竟谁都要积极。”

“反正你们不是要去做好事吗?不用白不用。”

圣愚一把手和二把手横空出世。

“我想想,那个代号是什么来着……”X开始回忆,他记得有一个被N公司辛克莱杀掉的那个……

“主管,那个是朗姆。”安吉拉看不过去了,提醒到。

“对,就是朗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朗姆了!”

突然成为朗姆的陀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种突然被安排的感觉真是奇妙。

而索尼亚总觉得哪里不对,按道理说,首领应该是作为“主人”的费奥多尔吧?为什么他成自己下属了?

第119章 关于不同世界的同一人

以实玛利一如既往的穿着她的潜水服,深潜进修船厂附近的水域,进行废料蟹的拆解工作。

只要她再多收集一些,他们修船厂接到的订单再多一些的话……

他们就可以回去了,回到V公司,回到他们的事务所。

想到这里,浑身被橡胶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影将手中的凿蟹机狠狠地朝着下方的废料蟹砸了下去。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的猎物消失了,这蓄满力的一击挥空了。

即便被水包裹着,她也狠狠向前冲去,被惯性裹挟着,很滑稽的在水里在原地进行了三百六十度回旋。

她手中功率开到最高的武器被她关掉,这不对,她今天可是一点酒都没喝,不可能出现幻觉。

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混浊泛绿的水体不知不觉间清澈得像是U巢内那些供人度假的海边一样。

与后巷遍布脏污,螃蟹横行的情况完全不同。

说到螃蟹,以实玛利左右看了看,一只指节大小的小螃蟹在海水中游着,路过这只黑乎乎的长着手脚的“海豹”时,还用豆豆眼看了过去。

以实玛利黄绿色的眼眸透过自己脸上的潜水面罩与那对黑亮的小眼睛四目相对,看着这只小螃蟹,以实玛利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更加微妙的表情。

她自从被从书中解放出来,她就没见过这么小的螃蟹,她见到的都是能把人拿钳子剪一剪就能塞进嘴里的大家伙。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不合常理的事情太多了,她不打算再在这里纠缠下去了,以实玛利蹬动自己的脚蹼,浮上了水面。

果然,这里都是与底层无二的清澈海水,在碧蓝色的天空映射下,跳跃的光斑晃的人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本该出现在图书馆里的奥提斯一脸茫然的看着这片沙滩。

因宿醉而微微发热的脸蛋也被吹来的海风强行降去了一些温度。

臼齿事务所的代表左看右看,这不对吧?

她低头看着还被她捏在手里的图书馆邀请函,以及……她不是应该还有两个同伴吗?

邀请函上可是写了三个名字的!明明和他们和她一同写上名字……

怎么回事?图书馆的邀请函和W公司一样一起掉链子了?!

那她该去买彩票了,能接连碰上列车以及被翼委托,由翼提供的媒介一起故障,她就算再喝一宿也不敢这么想啊!

奥提斯拍了拍自己的脸,离开了列车,宿醉造成的头疼和恶心感又回来了。

这么一看,她就看到了一道朝着自己这边飞速前进的身影。

那是个人吗?下意识地,奥提斯想拿起自己的武器,可是手却摸了个空。

很不好的消息,她的武器不见了。

而那道身影没有丝毫减速的打算,依旧直直的冲了上来。

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以实玛利终于在气瓶中的氧气耗尽之前上了岸。

她也没想到,自己离岸边那么远,差点没累死在大湖里。

对,这里是大湖,都市中只有大湖才会拥有如此广阔的水域。

但好在她没有误入一些规矩很了不得的区域,要不然就是离岸边再近,她估计也得交代在那里。

刚撕下死死扣在脸上的面罩,她就看到了一个酒鬼,很明显的酒鬼,就算是再深的肤色也掩盖不住她脸上的红晕。

更别提那个神态,喜欢喝酒的以实玛利再清楚不过了。

啧,真想喝一点啊。

“请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像一个海猴子一样从海里爬上来的臼齿修船厂的以实玛利问臼齿事务所的奥提斯。

这里看上去也不像那些大港,这里更像是真正的陆地,她总不能被冲到U公司外面了吧?

酒鬼开口了:“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该死的,我的头好痛,列车真是见了鬼了。”

以实玛利捕捉到了关键词,列车,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那个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纸张。

那是,图书馆的邀请函。

可是,现在的图书馆早已消失,这张邀请函又是怎么出现的?

而且,上面居然什么字都没有,这是一张完全空白的邀请函。

“呕……”

奥提斯被海风吹得直反胃,见以实玛利死死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邀请函,她问:

“怎么,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她抖了抖这个完全没起作用,不,也许起了一些作用,毕竟她离开了列车,只是不知道李想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成功出来了。

“图书馆的邀请函……真没想到能再次看到它。”以实玛利低声喃喃。

“你说什么呢?”奥提斯没听清,她疑惑的看着这个疑似认识这个东西的,并且和自己一样迷路的人。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你是怎么弄到这东西的,在图书馆已经消失了的现在,真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这个鬼东西啊。”

“什么?!图书馆消失了?!”奥提斯原本还有些不清醒的脑子现在彻底清醒了。

“你怎么这么惊讶?”以实玛利莫名其妙的看着奥提斯。

“图书馆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可是我昨天才接到了委托……难不成是列车的原因吗?现在是哪年?”

虽然奇怪她的问题,但是以实玛利还是回答了她,主要是,她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诡异的既视感。

就是很眼熟,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眼熟,她很确定,自己绝对没见过她。

“现在是984年五月……”她的话被奥提斯拔高的嗓门打断。

“什么?!984年?!”这个深肤色的女性显然被惊的不轻,“居然已经过去了一年吗?!”

以实玛利听出了她的意思,也惊讶道:“列车把你抛到了一年后吗?!”

奥提斯也没什么可隐藏的,面前这个穿得像个海洋生物的女性弄不好比自己更了解那个图书馆。

“也不算单纯因为列车,”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抖了抖她手中的邀请函,“还有这个,唉,当时列车出了故障,我们就打算用这个脱身来着。”

“谁知道被扔到了这个鬼地方不说,就连时间都已经过去了一年。”

“等等,”以实玛利打断了奥提斯的絮絮叨叨,皱着眉问,“你们在列车上,试图用邀请函去图书馆?”

“对啊,怎么了吗?”奥提斯看着自己面前,表情微妙的人,她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而以实玛利则突然想通她眼熟的感觉是从哪来的了。

这个衣服,这个时间点,还有饱受宿醉困扰的人……这让她不得不联想。

“你……是臼齿事务所的?”她试探性的问。

“你怎么知道?你在我们那里下过委托?”

奥提斯有些惊讶,但不多,毕竟他们开门做生意,而对接工作很多都是由李箱进行的,她只要负责完成委托就好了。

却见对面橘色长发一缕一缕粘在身上,有点像某种章鱼的家伙说:“我也是臼齿事务所的。”

“怎么……”还没等奥提斯否认。

以实玛利继续说:“我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你,我也被困在列车里,并使用了那张邀请函。”

“只不过……我成功了,我成功的到达了那里,然后,死在了那里,变成了一本书。”

听到镜世界,奥提斯也略微沉默:“那你怎么还活着?”

她早就被好友告知,变成书就代表着死亡,而号称镜世界的自己的那个人,刚刚还像一只猴子一样窜上岸。

“图书馆消失以后,我们这些变成书的人,都被随机传送到了都市里,我们被传送到了大湖边上。”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我们正在攒路费,等攒够了,我们就能回去了。”

“这里是U公司?”奥提斯捕捉到了大湖这个关键词。

也对,这里这么大一片水域。

可是以实玛利的脸上是大大的不确定,她摇头:“我没见过这里,如果我们没出大湖的话,这里搞不好会是另一侧。”

就在二人还在研究这里到底谁什么地方的时候。

有一个新上任的酒厂,哦不,是圣愚BOSS突然出现。

索尼亚是来美国谈合作的,在酒厂全面转型的现在,有很多事情都要处理。

费奥多尔一个人要掰成八个人使了,所以他就自己来了。

然后他闲暇之余出来透气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眼熟的人。

是真的很眼熟,他把罗佳同事们的脸都记下来了,更何况,现在脑叶公司里也只缺了这两个人。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先打了电话,然后就朝着两个左顾右盼的人走了过去。

“喂,有人来了。”奥提斯提醒道,她手里没有武器,但是以实玛利有啊。

她也不是没把握打败那个小白脸,但是,有现成的打架人选在,她就不用赤手空拳的上了。

不过索尼亚又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来打招呼的,罗佳之前也和他念叨过她们的名字。

“奥提斯女士,以实玛利女士,但丁先生正在找你们。”

嗯,这次不用罗佳说,索尼亚也知道,那位但丁先生就是脑叶公司主管的这件事。

要不然他们怎么都扎堆在这上班。

两个被搭话的收尾人一同看向了这个打扮得体的白毛。

她们知道但丁,但是但丁为什么会一次知道她们两个人?

他找也应该找其中一个才对,总不能但丁能一次联系很多个镜世界吧?

而在索尼亚说出但丁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张本来空空如也的邀请函上突然浮现出来字迹。

繁复的花体字飞速的写下了但丁这个名字,而后,又勾掉,重新写上了一个大大的X,可是这个无形的执笔者像是依旧不满意般,把X也勾掉了。

奥提斯眼睁睁看着那个据说已经“过期”的邀请函上的名字不断在X和但丁直接变来变去。

最后,两个名字渐渐模糊,最后融合成了一个字母——A——

作者有话说:试图寻找玛玛和姨姨的共同阵营,找来找去找到了同一个人身上,笑死了,居然是同一个人[狗头]

我个人理解,图书馆一年后是084,那个时间是我看的Wiki上,去海边的时间轴,不是胡诌[亲亲]

我说的完结,是争取在这个月底之前,正文完结,后面还会写番外[亲亲][亲亲]

第120章 关于奇怪的来宾

图书馆里,一头蓝色短发的图书馆馆长正在和她的侍从交谈着,就感受到了来宾的到来。

按照她的感应,这次来的是臼齿事务所,她已经看到了这些签下邀请函的人经历的事情。

而现在,是时候去迎接那些来宾了,馆长大人打了个响指,瞬移到了来宾入场的地方。

可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她预想中的臼齿事务所,站在那里的人数仅仅是与邀请函对应上,可人却完全不对了。

三个身高相同的身影正互相打量着,其中的两人长的一模一样,紧紧存在着神态上的差别,而最后的那道身影则与那两人有着巨大的差异。

他的头并不是人类的原装货,他脖子上顶着的是一个红色的老式钟表,此刻正慌张的嘀嗒个不停。

他像是知道自己的嘀嗒声没人能听得懂一样,挥舞起手臂,试图用肢体语言来与那两人进行交流。

“怎么了,馆长大人?”罗兰跟了过来,却发现那位刚刚还和自己聊天的图书馆馆长面色白的有些不正常。

按理说,作为机器人的她是不会有这样拟人的功能,可是……她内心巨大的动荡,已经不受控制的影响到了她的机体。

极度智能的身体忠诚的把主人的过激反应进行了合理的拟人化。

因为罗兰的声音,不管是正在原地崩溃的滴答滴答的来宾一号,还是正在面面相觑的来宾二三号一同向这边看了过来。

“安吉拉?”那两个像是双胞胎一样的二人,其中一个开口询问,语气中带着些不确定。

正在工作,却被突然拉过来的X看着自己面前换了身衣服,顺便把头发剪了的秘书小姐,有些迟疑。

他就做了一个安吉拉啊?安吉拉极速变装了?这是什么她学会的最新技能吗?

不过罗兰怎么在这?他不应该正在数据删除那里吗?

摸不着头脑的主管选择去看突然出现的艾因。

嗯,应该是艾因,应该吧,应该不是亚当突然套了个假发来骗他吧……

好在亚当真的没闲到那个份上,X面前的人是货真价实的艾因,或者说A。

而刚刚还在嘀嗒嘀嗒的钟表头也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安吉拉。

这个他认识,是脑叶公司的AI,他还有她的播报语音!

要不是气氛显然有些凝重,他都想发出汽笛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刚通知罪人们结束工作,结果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岔子吗?!

真希望他们能早点发现自己,但丁看看这边两个正在互相对视的二人,又看了看那边面色不善的二人,深感不妙。

求求了!在自己嗝屁之前,维吉里乌斯一定要发现自己啊!!

“欢迎您来到图书馆,我是这里的馆长,安吉拉。”

罗兰注意到了自家馆长的语气变了,在经历了几场接待后,她原本已经有了一些“人味”,可是她在看到这几个明显不是臼齿事务所的人后,那点新增的“人味”也消失了。

罗兰恍惚间以为这还是那个在一见面就切断了自己手脚的那个,一切都未曾发生前的安吉拉。

而且,您?明明站在这里的一共有两,呃,三人,那个钟表头也能算一个,她究竟是对谁说话?

“好久不见,看来你过得还不错。”A看着眼前为自己而活的安吉拉说。

说着,他的腰上就被怼了一下,是X,A疑惑的看过去,他的话有问题吗?

X接收到了A的信息,他只想说,这岂止是有问题,简直问题大了,就连他都能感觉出来不对劲,你话说得很阴阳怪气啊!!

就算你说的是字面意思,也很难不让人瞎想啊,万一安吉拉觉得你在阴阳她怎么办?!

A的眼睛里满是真诚,他说的就是字面意思啊,他看安吉拉的状态不错,所以才说的啊!

而一旁的但丁也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表盘,他和这两个人是一起来的,不会一会他要和他们一起被揍了吧?

这里还没有罪人,他想调解都没有办法。

正当他有些绝望的滴答滴答的时候,被“阴阳”的安吉拉却露出了一个微笑,她像是完全没思考,只听取了字面意思一样回到:

“是的,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不过您是怎么出现在图书馆的?”

她明明已经亲眼见证了这个人的消亡才是,不仅是他就连卡门的大脑也……

像是应和安吉拉的想法一样,一个幽灵,盘旋在脑叶公司上方的幽灵,缓缓出现在了仍旧捂着表盘的但丁身后。

坏心眼的幽灵打算使坏,但是她弄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但丁实际上并不靠被他捂住的表盘视物,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但丁就看到了这个长得和安吉拉一模一样的,仅有头发差别的女性。

“切,居然能从后面看到吗?”蓝色长发的“图书馆馆长”有些遗憾于自己没吓到这个仍处于失忆状态的后辈。

而被她吓到的,或者说挑衅到的另有其人。

安吉拉像一个被奇怪生物入侵了自己领地的猫咪一样,全身都写满了警惕。

“你是谁?!”她问,她可不认为A当初创造她的时候还提前备好了二号机。

“卡门。”A看着眼前许久未见,仍旧保持活力的前辈,眼睛中透着些看不透的情绪。

眼见无论是叙旧还是接待都无法正常进行了,安吉拉干脆打了个响指,把他们一起转移走了。

文学层内,无论是指定司书hod还是助理司书都排排站在了一边。

hod的表情很是复杂,她想说话,却又有些迟疑,最后只能和现司书,前员工们挤成一团。

没错,挤成一团,被复活的员工们一次看到两个主管,魂都要飞出去了。

有一直跟着主管到最后的老员工几乎要哭出来,他想询问主管这么长时间去干什么了,他真的死了吗?

可是却被自己的同伴紧紧抓住了衣服,而后入职的员工则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冷汗几乎将他们的后背打透了。

阿尔弗雷德看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就开始砰砰的跳着,越跳越快。

无他,一次看到两个主管还是过于刺激心脏了,本来只有一个就已经足够刺激的了。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的是,其实这里有三个主管,只不过剩下的那个顶着的不是人类的头颅而已。

或喜或惊的助理司书被馆长全部撵去了其他层,顿时这里就剩下了他们几人。

安吉拉一言不发的看着A,她可以清晰的分辨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个不会说话的是艾因,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是X,剩下的那个……她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联系,但是!头呢?!谁把他头拿走了!!

馆长大人突然离奇的愤怒了,她是讨厌他们,也确实狠狠背刺了他。

但是!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无论是让光之种计划功亏一篑也好,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好。

但是,要是说有人在她的面前把“A”带走,又拿走了他的头,这种事……这种事……

“诶呀,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依旧保持着脑叶公司时期安吉拉打扮的卡门,动作十分敏捷的窜了过去。

一把把这个不知道为什么要扭了的孩子按在了座位上,给正在思考着什么的但丁吓了一跳。

这位还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执行经理正在思考一个问题,他是谁,他在哪……哦,他在图书馆。

可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他为什么会在据说早就消失不见的图书馆里啊!!

脑子快动啊!

他们刚刚说什么来着?

快点想想……那个黑衣服的侍从好像说过“臼齿”?

「原本你们是打算邀请臼齿事务所的奥尔佳来这里吗?」他认真的嘀嗒道。

而后,他就挫败的倒了回去,这里没人能听懂他说话。

可是出乎但丁的意料,在他刚嘀嗒完的时候,除了只能听到钟表声的罗兰,和正一脸复杂的看着卡门版安吉拉的hod外,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就好像他们能听懂他的话一般,好像不是好像,他们就是能听懂。

“没错,本次接待确实属于臼齿事务所的各位,只不过您有一个地方说得不对,”安吉拉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我们邀请的并不是您口中的奥尔佳,而是奥提斯。”

“啊。”/「啊。」X和但丁都意识到了什么。

这里并不是他们的世界线,这里是属于奥提斯的镜世界。

他们完全是误入,但丁想得还多一层,他觉得是不是今天他抽人格抽的太多,导致梅菲斯特引擎把他扔走了。

艾因没加入他们“啊”的队伍。

他和他们不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的“X”,他本该融在光中了。

只是……他们世界的卡门把他推了下来,因为那个异世界的“自己”来的时候,并不是自己前来。

他当时还带着一个红色的钟表,卡门用那个钟顶替了他的位置,让他下来和拧巴的孩子说开。

而另外的二人,无论是有头的自己还是无头的自己,都可以说是被他牵连进来的。

虚假的安吉拉在给他加油,真正的安吉拉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在艾因和安吉拉彻底说开的时候,但丁发出了类似于收音机咔嚓一声的清脆声响。

X仿佛看到了但丁的头上亮起了一个小灯泡,具有惊世智慧的管理者大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他的终端。

但丁看着手中被他寄予厚望的终端,那个小灯泡啪嗒一下就灭掉了,不知道是这里没有信号,还是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他不见了。

总之,他没有接到任何一条消息,他原本想通过这个求助的希望也破灭了。

而一直看着自己的那位先生却看起来一点不慌,甚至准备和他聊天。

就连那位卡门小姐也是一样,难道他才是这里最奇怪的那个吗?——

作者有话说:A是图书馆那条线的X。

但丁是我们的X之前的状态,刚结束玛玛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