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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试探 石忻然一副言笑晏晏的模……

石忻然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 语气颇为欠揍:“贵客呀。”

“有失远迎了。”说着,她瞥了掌事一眼。

周岿然只感觉胸腔里一团火烧的难受,嘴上的话却透着无尽的寒意:“石姑娘果然来了。”说罢她嘲弄得看了一眼这善堂, “也是……这可是石姑娘的心血。”

石字被她咬的极重。

楚以:……

石忻然浅浅笑了下,那笑说不出是什么含义,周岿然还没来得及仔细探究,就听那人叹了一口气道:“于私我的善堂要被人砸了,我自然是要回来看看的。于公嘛, 善堂里的人病重,还是熟人的妹妹,我自然也是要回来的。”

“二位借一步说话。”

言辞客气甚至是带了几分恳切,丝毫瞧不出从前拔刀相向的狠厉模样。

……

“不必多言。”

“你在为谁卖命?”楚以开门见山,她今日既然愿意出现在这里,也就证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石忻然讽刺笑了笑:“楚大人这是要撬墙角吗?”

叮当——手中的茶杯被她不重不轻的扔回了桌子上, 她挑眉道:“神力几乎尽失,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甚至——与扶桑神树也失去了联系吧。”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说这些。”

石忻然就这么大剌剌的说了出来,楚以几乎是下意识的去看周岿然。

见她面露惊愕, 顿感不妙。

石忻然笑了下, “放心,我有办法让她失忆一次就有办法让她失忆第二次。”

当初, 她在河岸边搅弄那水, 不甚被周岿然看到,自然是用了些法子清除了她那段记忆。

周岿然呆愣在那儿, 她们说的话,她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石忻然难得好心的同周岿然解释:“我同陛下做了笔交易,陛下发善心原谅了我的大不敬之罪。”

……

“倒是也不必用如此看仇人的眼光盯着我。”

“你若是心中不痛快, 大可再捅回来。”石忻然这话说的极为认真,倒是把周岿然气了个倒仰。

此人怎能说的如此轻松,她们之间仅仅是一刀的缘故吗?

心中如此想着,下一秒她的头倒是直直磕在了桌子上。

石忻然对此丝毫不感意外。

“所以……楚大人要不要同我做个交易。”

楚以皱了眉,“你到底要说什么。”

石忻然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字一顿,用极轻的声音,认真道:“今日祂不在。”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祂——秋”

……

周岿然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子瓜懵的可怕,额前更是肿胀了一片。

楚以不知去了哪里,整个屋子只有她和石忻然二人,石忻然原本正在歪头看她,看她醒了过来,很快移开了视线,轻声道:“你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楚以呢?”周岿然疑惑道。

“你突然晕倒了,是我救了你一命。”石忻然说道。

周岿然怀疑的视线上下扫过她,最终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岿然……果然不记得了。

“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石忻然瞧着周岿然头上的绷带极为认真道。

周岿然那天起,从未见过石忻然如此心平气和求人的模样,她有一瞬的恍惚,随即错开了眼。

虽觉得好生不要脸,但周岿然还是耐着性子等石忻然的后话。

求?她也有求人的时候吗?

周岿然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因此没有注意到石忻然冷下来的脸色,她似乎陷入了极大的挣扎中,甚至于手微微抖了一下。

“滚远一些吧,不要再来找我了。”石忻然沙哑的声音极轻,像是最真诚的祷告。

周岿然完全没有料到她要说的是这话,反应过来怒极反笑,“你就同我说这些?”

“你假扮我的表妹,欺瞒我雍州的真相,刺杀陛下,这桩桩件件……”

到她嘴里怎么就变成了暧昧的纠缠?

周岿然想不明白。

惶恐、焦躁的情绪在石忻然心中交织着,她莫名感到心慌,却也无从抒解。

一瞬间她从这种古怪的氛围中脱离出来,今天是她唯一唯一自由的日子,没有了“祂”时时刻刻的监视。

或许……她不该同周岿然说狠话。

狠话往日有的是机会去说,可……

若今日不斩草除根,让周岿然彻底断了念想不再来找她……它日,也许周岿然这条命……

石忻然自诩冷心冷情,从前的她一丝动摇也无,今日的她本该除掉周岿然以绝后患,可“祂”不见了……

“今日你自己去处理,我有要事……切记——斩草除根。”

暂时脱离了祂的掌控,有了选择的机会,石忻然倒是变得优柔寡断了起来。

罢了,终究是自己对不住她。

只是她忘了,周岿然向来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留一丝爱还尚有转圜的余地。

失了那一层身份的石忻然在周岿然眼中什么都不是。

沉溺在那段亲情中的何止周岿然,只不过石忻然太过自傲。

听罢石忻然讲完所谓的苦衷,周岿然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石忻然做事尚给自己留几分余地,之前含糊不清的说辞就是为了此刻。

石忻然扯的谎周岿然自然是一个字也不信的,这般阴险狡诈之人自己还鬼迷心窍听她说这些无用的废话。

罢了,计较这些有什么所谓。之前她对她做的那些周岿然都可以不计较,可是陛下那里必须要有个交代。

“嗯。”周岿然点了下头,垂下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剩下的交由陛下定夺吧……”

……

楚以再见石忻然的时候,大堂已经乱作一团了,还有些等着看病的病患不知在嚷着什么,石忻然房门前守着两个人,想必是有谁的吩咐,她们只神色复杂的看了楚以一眼,并未言语些什么。

石忻然半靠在榻上,掌事正小心翼翼地给她喂药,胸口处缠了厚厚的纱布,隐隐透出血色,倒是衬的脸色越发苍白。

石忻然的神色颇为复杂,拧眉不知是伤口处痛的厉害还是怎么。

看到她来也并无什么讶色,只是静静地等她说明来意。

“你说的——我同意了。扶桑神树自然不会允许我与她断联太久。”言下之意——你没有骗我的必要,不过是徒劳挣扎罢了。

石忻然点头示意,随即虚虚叹了口气,这浅浅的一声倒是在空旷寂静的屋子格外刺耳。

楚以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右手交叠搭在左手腕骨处,白皙的手上刺目红了一大片。

石忻然察觉到楚以的目光,对着楚以笑了下。在楚以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轻声说道:“不必忧心我。”

楚以:……

无耻之徒。

马车在官道疾速跑着,她们三人同乘一辆,时不时的颠簸致使石忻然扯到了伤口处,她时不时的拧眉,可细细探究才能发现她的眼底并无多少痛苦之色。

周岿然干脆扭头不再看她,心底冷嘲一番——软不吃,只好来硬的了。

非得捅了她一刀,才……

可周岿然内心深处…知晓,那一刀是石忻然主动接下的。只是她不愿深思,一丁点怜悯的心思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按下。

想必陛下不会要了她的命,只不过是生不如死的活着罢了,……或者死了又与她何干。

石忻然一副潇洒坐姿,倒是引得楚以投来目光,这人倒不像是押送的囚犯,还颇有一种大将军德胜回来的气势。

也是,谁家囚犯还能坐在舒适的马车中。

也不知她到了京城如何脱身,难道真的与陛下达成了某种交易吗?

很快楚以便错开了眼,不再理会石忻然。

很快便到了太玄的巡检司处,此地掌握京城的命脉所以,官兵所检甚严苛。

她们三人按照律令下车接受检查,待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便愣住了。

眼前大门后,是数以万计的士兵。

楚以周岿然还没来的及弄清京城中发生了何事时,就见到一将领快步来到周岿然面前立定。

看周岿然的神情她们显然是认识的,周岿然眉头紧皱借步欲问京城到底发生了何事。就被那将领抢先一步开口。

“陛下有令——”气势如虹,她没有刻意压低声线,甚至在城墙处荡出回音。

“请吧,石姑娘。”她朝着石忻然做出个请的手势。

石忻然心下了然,回头冲着周岿然一笑,在周岿然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周岿然只觉得一口气翻滚上来,就吊在心口处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忍不住朝着那将领怒目圆瞪,一时间竟也忘了思考这是谁的命令。

“——你!”

“周大人莫急,陛下有令,感念石姑娘悔过自新,及时幡然醒悟,多年来善堂做了不少恩济天下的善事,将功折过。”

“陛下特令我告知你,速速返京——”

周岿然脸黑的不可能再黑了,陛下明知那善堂有问题,这是个幌子明晃晃的幌子!

纵使她知道陛下可能是另有打算,可浓浓的不甘和愤怒还是在她心中占据了上风。

“你这个乱传……”周岿然冷然道,石忻然这贼人好不容易被她押送到了京城,于公于私都不可能在此地放过她!

将领也冷下脸,随即厉声呵斥:“周大人!慎言。”

石忻然不知何时听到后方的动静停下了脚步,一副丝毫不嫌事大的表情,好整以暇的看着周岿然。

周岿然作为天子近臣自然是不怕她一个将领的,她咬牙决定先斩后奏,吩咐身边的暗卫,“将她带回来,一切等见到陛下再议。”

“周大人竟把抗旨说的如此堂而皇之。”将领递给手下一个眼神,身旁的人也立刻有了动静。

周岿然见状也跟着运功朝着石忻然那边去,将领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挡下了下,身后的一队精兵纷纷有了围靠过来的架势。

周岿然自知敌不寡众,可她也不愿这样放弃,咬牙冲石忻然那边不甘望去,却恰好对上她的目光。

就在她愣神之际,石忻然竟然缓缓朝着周岿然走来!

周岿然自然以为她要来说些嘲讽挖苦的话,恨恨别过头去,错开她的目光。

将领递给石忻然一个不赞同的目光,石忻然熟视无睹,站到不远不近的距离。

“姐姐。”

周岿然听到这一声姐姐,眉头拧的很深了些,依旧是不肯将头扭了过来。

石忻然低声呢喃道:“就这般恨我?”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这话并不想让附近的人听到,即便在她们看来这可能是她刺激周岿然的手段罢了。

一压低声线,身体便不自觉的凑近了些,就这短短一秒的间隙,周岿然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不知怎的,她与石忻然初相认时叫的那声姐姐竟恍惚间与当下这句重叠。

电光火石间——

利剑破空出鞘,几乎是石忻然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剑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周岿然朝她露出个真切的笑来,“不恨。”

……

李将领面色很不好,她当即大声呵斥:“周大人!”其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这石忻然竟然走到周岿然面前挑衅,真是不知所谓,这下好了成了人质了。

石忻然到底在赌什么,赌她和周岿然的塑料姐妹情?

“带回京城交给陛下定夺,还是将这罪犯就地斩杀?”周岿然轻声道:“李将领选吧。”

李将领的脸当下就黑了,她嗫嚅几下终究是没能说出话来,被动,太被动了。这周岿然打定主意抗旨倒是不好办了。

幸好……

短暂寂静,在周岿然的剑要更近一步的时候,李将领开口了,甚至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周大人说笑了。”

“什么罪犯?”

“谋杀朝廷命官,周大人知道是什么下场吗?只要周大人敢动手,几千兵卫便会立马将你拿下。”

李将领嗤笑一声,随手一指正严阵以待的精兵列,“光天化日之下,铁证如山。”

什么朝廷命官?

周岿然有种听梦话的恍惚错觉,可李将领神色十分笃定。

随后李将领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手下当即恭敬递上一样东西——正是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治道之基,在于养民;良吏之选,必求其德。今有石忻然,心慕仁术,志存济物。昔设善堂于乡邑,施粥散药,扶危济困,惠泽穷黎,舆情翕服。

前岁雍州水患为虐,田庐漂没,尔闻灾即动,鸠集乡勇,勘度地形,率民疏渠筑堤,身先士卒,不避艰险。赖尔殚精竭力,水患遂平,一方生聚复安,功绩昭然可纪。

朕观其德,足以为民表率;嘉其功,今特擢尔为雍州敏县县令,正七品,授之……”

后面的字周岿然一个字也听不清了,她的手卸了几分利,甚至拿的剑有些抖。

竟然……竟然!陛下将水患之功算在了石忻然头上,甚至将她提拔成了县令,什么善堂善举,陛下不会不知道那些!

李将领冷眼瞧着周岿然的面色变来变去。

幸好……

陛下料事如神。

石忻然轻轻推开那还在轻抖的剑,垂眸遮住了所有情绪,“再见,姐姐,”

新官上任,精兵护送,石忻然在周岿然眼底下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石忻然坐在马车上疲惫的闭了闭眼,良久后她才睁开眼露出个轻松的笑。她主动走到周岿然面前,并非是为了试探她,她与周岿然之间根本无需虚伪的试探,仇恨中尚能扒出来一丝真情都算是奇迹再现了。

她要试探的是那位高坐京城的天子。是这场交易的诚意,不出所料,那位果然留了后手。

清楚对方的下注,才能更好的搁置砝码不是吗?

第32章 做恨 谁要和她扯什么爱恨情仇,先做恨……

世事无常, 她们几人忙活了这么久,终究是为了石忻然做嫁衣。兜兜转转石忻然终是得偿所愿了。

即便这水根本不是她治的。

尽管曲折,美名她还是得到了。

周岿然几乎是被人半架着上了马车, 楚以就在她对面看她胸膛起起伏伏好几次,连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为什么不杀了她?”楚以冷不丁开口。

“什么?”周岿然不可置信的望过去。

“她现在是朝廷命官,你疯了吗?”周岿然被气的胸口隐隐作痛。

“我没疯,是你不够理智。”楚以淡淡道。

“你可以杀了她,但陛下不会杀了你。”

周岿然闭眼又快速睁眼还是抑制不住胸腔的怒火, 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起来:“你懂什么?难道是我不想杀了她吗?”

“她冒充我表妹,刺杀陛下,刺杀我,甚至干涉朝政。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作为我杀了她的理由,都让她死不足惜。”

“你不懂。”

“就像你,从宫女一跃成为陛下眼前的红人。陛下可喜欢你喜欢的紧。”

喜欢……

周岿然说的此喜欢非彼喜欢, 只过不楚以猛的一听会错了意。

楚以这时候也没空去管周岿然都给了石忻然一刀却没有把她杀死的事了。

……

周岿然去了京就急冲冲的去面圣, 却被拒之门外。

周岿然呆愣在原地,半晌才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陛下不见我?”

“怎么可能……?”这话说了一半,周岿然又憋了回去, 抬手指了指楚以, “她呢?”

内侍微微一笑,“陛下说了, 谁都不见。”

吃了个闭门羹, 周岿然面色不是很好看,甩袖走了。

——

谢蕴谁都不见, 甚至她的寝殿都不允许别人靠近,对于她这种不上朝的行为,大臣们倒是见怪不怪了……

只楚以敏锐的察觉出什么不对, 可又找不到源头。

这日,天气正好。团团又跑到了御花园玩,楚以去找她,顺便打算去见谢蕴。

总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

刚走到御花园便看到一道身影蹲在地上,团团仰着头任她摸。

那是郑清怡。

看到楚以,她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犹豫了一会还是上前道:“楚大人。”

楚以还没从她猛得蹿起来的身高带给她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就被她这称呼搞得又是一怔。

郑清怡跟着太傅学习一个月变化颇多。

楚以轻轻点了点头,像往常那样摸了摸她的头,“长高了。”

郑清怡轻轻嗯了一声,很半晌才犹犹豫豫道:“楚大人,陛下……怎么了?”

郑清怡课业繁忙,还不知道楚以在雍州待了很久的事,她以为楚以一直在皇宫,关于谢蕴的事她自然而然的问起了楚以。

师傅严厉教导她不该她管的事绝对不要管,可…

那是郑清怡繁忙课业中难得的清闲日子。

团团又从她的窗子上翻了过来,难得的没有被阻拦,它还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但下一秒它就焦躁的喵喵叫,不停的咬着郑清怡的裤脚,好似有什么要告诉她。

她随着团团越走越僻静,到了最后竟然是走到了陛下的宫殿!

宫殿外边也没有侍卫守着,不知道都去哪里了。

想到这儿,郑清怡不自觉的蹙眉。

不知道是团团的异样,还是空气中漂浮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促使她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陛下瘦了很多,脸色也苍白的不像话,她半阖着眼,手腕无力的垂下,暗红色的血液一点点滴下,滴到罐子里,溢出到地砖上……

楚以听完面色一变,匆匆离去。

奇怪的是这次侍卫并没有阻挡祂进去而是恭敬的放了进去。

“你来了。”谢蕴躺在软榻上,并未扭头看她,即使谢蕴盖着被子也能看出身形消瘦了不少。

确实如郑清怡所说,殿内漂浮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陛下。”

谢蕴听到这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没忍住笑了下。

“你果然……什么都忘了。”

“真狠心啊。”

“把我搞是失忆,为了防止孽缘再续竟然把自己的记忆也清除吗?”

“可惜了。”谢蕴嗤笑一声,语气里毫无可惜之意。

“为什么又来找我?”

“让我猜猜是被谁算计了?”谢蕴停顿了下,话锋一转,“不过不重要了,不是吗?”

她换了个语气感叹道:“果真是孽缘。”

楚以还没搞清楚谢蕴的这些话什么意思,就见谢蕴站了起来,她赤脚踩在地砖上,脸瘦削苍白,眼神沉沉很好的掩饰住了那一抹偏执。

衣服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谢蕴不耐烦的轻啧了声,抬手勾了勾手指,“过来。”

“要朕亲自去请你吗?”说罢,她抬脚走去,胳膊的搭在楚以肩膀上,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额头相抵,谢蕴的额头微凉,两人呼吸交缠,鼻间全是对方的气味。

楚以措不及防被这样逼着往后走了两步,直到背抵在冰冷坚硬的墙上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谢蕴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顺势撑住了墙,另一只手环住了楚以的腰,低头埋在了她的颈窝处。

好香。

楚以浑身绷直,祂很清楚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姿势,可不知道是大殿内淡淡的血腥味干扰了她的思绪,还是谢蕴消瘦的身板硌到了祂……

亦或者是谢蕴满身的不知名香气导致楚以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

就是这犹豫的瞬间,谢蕴搭在她腰上的手开始解祂的衣服!

直到谢蕴都捏上了楚以腰上的软肉,楚以才反应过来用力挣扎,却被谢蕴扼住了手腕。

她虽瘦了不少,可力道大的出奇。

“放心……我只是欣赏一下,那边有软榻,不会让你……”

“哦对了,在你踏进这宫殿的那一刻,外边守着的人全部都走了,不必担心……”谢蕴在楚以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谢蕴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楚以忍不住小声呜咽了一声。

“还是说你……不愿意?”谢蕴眯了眯眼,“这可是你欠我的,怎么能不愿意?”

“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

谢蕴逼近,暧昧的气息纠缠,手上的动作没停,若有若无的挑、逗、游、走。

石忻然说的果然没错,祂的神力大量消逝,在人间逗留的越久……

神性褪色,她要让祂长出为她疯狂跳动的心。

“你…”楚以想骂她疯子,但她本来就是疯子,骂她这么一句说不定还会把她骂兴奋。

啪嗒。

谢蕴摁了墙上的一个开关,身后的那道门就缓缓的打开了。

那是一个密室。

映入眼帘的就是四个铁环,那作用可想而知。

“你不配合,我只好用些别的手段了。”谢蕴说罢歉意的笑笑。

她强硬的拽着楚以的手,带着她往前走,感受到身后人的挣扎。

谢蕴了然的勾了勾唇,果然用自己的血做引,几乎抑制住了祂所剩不多的神力。

要不然以祂的性格早就翻脸了,此刻是为了不在她面前露出破绽。

咔哒。

铁环上锁的声音,楚以用力挣扎却只是徒劳,谢蕴冷眼看着楚以身上的衣衫变得更凌乱,她单膝跪在楚以两腿中间。

谢蕴保持低头的姿势,颈间的吊坠垂了下来。

“你主动亲我一口,我就给你松开一个环怎么样?”

“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若不肯,我也有的是办法。”

“强制……嗯,似乎也是不错的情趣。”

楚以伸出只手拉住谢蕴的吊坠,几乎是粗鲁的把她拉近自己。

然后在距离她唇处只有几公分时,停了下来,冷笑了一声:“你大可一试。”

谢蕴并不生气,她抓住楚以那只手狠狠地十指相扣,然后另一只手熟练的剥开衣衫,毫不留情的探入进去。

……

“看来楚大人不太喜欢温情戏呢。”

楚以这一下痛的狠狠地皱了下眉头,连和谢蕴暗暗较劲的手都卸了几分力,谢蕴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堵上了她的唇。

……

作者有话说:我先试探一下sh[爆哭]

第33章 真相 谢蕴细密的吻落……

谢蕴细密的吻落下。

楚以忽然的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绷紧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她抬了下头,眼神中不再是屈辱、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悯的平静。

“谢蕴。”

“你看看你自己。”

楚以在审视,审视这位气运之子,某种意义上的“祂”的孩子。

又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口吻,是要放弃她吗?

谢蕴撑着手,几缕碎发垂在楚以的胸前刺的她浑身不自在。

“你以为我在祈求你?你以为我在求你怜悯?”

“不, 你错了。”

她以为她在求祂怜悯,求祂包容她。

祂以为这样无所畏的态度能够刺痛她,不,祂错了。

她要的是让祂神力尽失,要祂不断长出人性然后忏悔。

要的是祂和她一样痛苦啊。

“再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谢蕴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她,难道这就是对她的惩罚吗?

让爱者永困轮回, 不爱者失去记忆一走了之。

若是祂们作祟……定不会放纵她这样干。除非祂被放弃了。可她依旧想不通。

她撑着手, 冷冷瞥了楚以一眼,抽身除了泥泞暧昧的氛围。

楚以白皙的手臂上透着不断挣扎出来的红痕,那链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坚固, 却不重,楚以随意一抬手就铃铛作响。

衣襟散乱, 沾着谢蕴的体温和气息。

这一动, 未散的暧昧更添几分。

祂胸前的衣料被谢蕴垂落的发丝撩动,带来细微的、不容忽视的刺痒, 像某种无声的侵蚀。她没有动,只是那样看着谢蕴起身,感受她抽离时带走的温度, 以及那双眼里翻涌的、几乎要噬人的黑潮。

楚以嗓音微哑,祂缓缓抬起手,动作间带着一种滞涩,仿佛每一寸筋骨都在重新适应这具被凡人气息沾染过的躯体。她伸手,链子便哗啦啦响。

“不过是个承载记忆和神力的身躯罢了,你要……”说到这祂顿了一下。

“既然你想要,拿去。”祂口吻颇为无奈。

谢蕴还没来得及发怒,就听楚以连着咳了两声,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

“凑近点。”祂从容不迫,丝毫不见半分下位者的姿态。

谢蕴有点不明所以可还是听话凑近,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眸子紧盯着祂。

下一秒,楚以的气息…不,是属于她俩的、纠缠在一起的气息逼近。

谢蕴呼吸一窒,连眼睫眨动也变得缓慢起来。

冰凉的、似乎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落下,却没有一触即分,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良久,那个吻才结束。谢蕴没有动,那个吻的余温——如果冰冷也能叫做温度的话。

那余温还停留在她的唇上。那吻没有情欲没有屈服,倒像是某种安抚,像一片雪落在烧红的铁上,嗤的一声,留下一片空白而麻痹的印记。

谢蕴想自己的表情一定僵了又僵,“……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你向我索要。”楚以开口,嗓音微哑:“索要这具身躯的温热,索要亲密,索求存在感的印证。我给了。”

链子应声而裂,祂拢了下衣衫,似乎也不在意裸露的肌肤。

“所以,接下来可以谈谈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之前指的是什么,她们二人心知肚明。

楚以不在意她的无言,“你也知道,我的神力不断消逝。”

“无非两种情况,一、世界出了大问题需要源源不断续上神力,维持秩序。”

“二、时光回溯,改写命运。”

“你要我的神力尽失?”楚以继续说,语气平铺直叙,如同陈述法则,“它正在流逝。每当你靠近,每当你触碰,我与这尘世的链接便更深一重,属于楚以的部分便更多一分。你成功了,谢蕴。”

“可神力尽失之后呢?”祂终于抬起眼,第一次,那平静无波的眼底,漾起一丝极浅、极淡的,近乎困惑的涟漪,“剩下的我,这副会爱恨嗔痴的躯壳与神魂,是否就是你真正想要攥在手里的东西?”

谢蕴冷笑一声。

她们之间无论如何不能善了,殉情也倒算一桩美谈。

同死,不是恶毒的诅咒,是虔诚的祝福。

“不过是白费力气,神力尽失又如何。”神与天地同在,如今困住祂的不过一副躯壳。

……

谢蕴走后,楚以才措不及防吐出一口鲜血来,祂低头看了眼几乎有些半透明的手掌心,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谢蕴同石忻然筹谋了什么,但谢蕴一定被骗了。

无非是同谢蕴讲,那个吊坠里存着楚以的记忆,唯有捏碎才会释放神力、打破禁制。

谢蕴被利用了,这东西只要接触够长时间,便已足够。

湫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啊。

“真是……狼狈。”祂轻轻喟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就在刚才,祂便找回了之前失去的记忆,只能用这种方式逼走谢蕴。

要不然…

楚以仰着头半靠着闭目养神,曾经那些温馨的片段不受控的一点点浮现,待到细想时便很快在长河里沉沉浮浮、破碎、不能触碰。

最终一切归于沉寂。

有一句话祂说错了,什么与天同寿,神力尽失的下场不过是彻底消逝罢了。

在最后的时刻,拨乱反正吧。

作为被选中的孩子,本应擎起苍生的气运,却将所有的光华与可能,尽数焚耗在这狭隘的方寸之间,焚耗在我这具迟早会朽坏的身躯之上。

楚以是早就被放弃了的。

当初扶桑树孕育出楚以,那是与一众神格格不入的神,祂的神性不足,人性过剩。

祂们冷漠看戏,直至楚以在凡间捅了天大的娄子,回来之后变得更加不可控了。

不止如此,祂的神力似乎也出了很大的问题。扶桑树孕育出了一颗坏果。

拨乱反正的大好时机就在祂们面前。

……

祂早就被放弃了,但谢蕴不能再这么被拉进泥泞里了。

让一切都回到正轨吧,谢蕴是个凡人,理应不该承受这些。也许清楚谢蕴的记忆,在自己最后的那点可怜的神力消逝前,让她消除执念才是正事。

作者有话说:楚以还不知道谢蕴轮回了很多世,祂想让谢蕴回到既定的命运上,为此不惜拼尽全力,承担永远消逝的后果,可祂不知道祂拼命为谢蕴所求的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又是普通、平凡、让人恶心的又一次轮回。【悲】

第34章 同游 小情侣拌嘴日常向

谢蕴不知道楚以是怎么逃走。

那天她拂袖离去, 只一日没见楚以那烦人的家伙,就听侍卫颤巍巍来报楚以不知所踪。

一同消失的还有谢蕴的一套常服。

谢蕴几乎是气笑了。

楚以几乎要与凡人无异,侍卫连祂都看不住也是有几分真本事在的。

酒囊饭袋的废物。

谢蕴在心中痛骂。

以血为引的阵法就在皇宫, 谢蕴有八分把握楚以并不知道这个阵法的存在,可楚以的离去还是带给了她几分不安。

一时间血气上涌,她踉跄几下终是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恶心的血腥味。

……

太医前来胆战心惊的把脉,一会摇头晃脑、眉头紧锁,一会欲言又止。

像是一个突然大悟彻悟的蠢货。

良久, 谢蕴不耐烦了,她吼了一声:“朕要死了。”

太医一个大哆嗦,立马麻溜熟练的跪下来,嘴上哆哆嗦嗦:“臣…臣以为…”

刚开了个头,余光便瞥见谢蕴不耐烦的皱死了眉头,接下来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很奇怪的脉象, 被陛下骂了这么多次, 还是太医第一次反省,好像真的是她学艺不精。

“朕再说一遍,朕要死了!”

对上谢蕴阴恻恻的视线, 太医冷汗直冒, 在地上哆哆嗦嗦时突然灵光一闪。

她悟了!

她坚定的磕了一个头,复命道:“臣知道了。”

次日, 帝京悄然流传起一则消息:那位手段愈发莫测、性情也愈发阴晴不定的年轻帝王谢蕴, 染了急症,需闭门静养, 暂罢朝会。宫门紧闭,御医出入频仍,却无确切消息传出, 只隐隐有山雨欲来之势

又一日,这消息已不是悄然流传,平头百姓们也紧闭大门议论纷纷。

宫门之内还是无任何动静,谢蕴脸色铁青,捏着吊坠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没舍得捏碎。

反而是去了一趟祠堂,求列祖列宗保佑楚以现在是成了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凡人,那样的话,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也势必将祂找出来。

再一日,谢蕴被挟持了。

距京百里之外的一条山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驾车的是个面容普通、眼神却过分平静的车夫。车内,铺了厚厚的软褥,谢蕴裹着一袭素色斗篷,倚在车壁,脸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唇上淡得几乎没有颜色。她闭着眼,气息微弱,若非胸口还有细微的起伏,几乎像个精致却易碎的瓷偶。

而对面楚以坐在对面好整以暇看着不想睁眼的谢蕴。

祂同样面色苍白。

谢蕴是余毒未消,加上日日放血,身体早孱弱的不成样子了。楚以是神力尽失,难掩虚弱。

若非要比一番的话,还是谢蕴更劣势,如此被动的局面超出了谢蕴的预料。

尽管谢蕴还是想不明白楚以是怎么把她挟持出来的,但眼下的局面她不愿多说什么。

良久,楚以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谢蕴不耐烦睁开眼,眼中浅薄的怒气一闪而过,她打量了楚以两眼。

最终视线停留在那套熟悉的装扮上。

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挺合身。”

楚以停顿一下,学着打量了谢蕴衣裳两下,也道:“挺合身。”

谢蕴气的呼吸都重了两下,别过头去,终是问道:“干什么?”

空气凝滞,时间久到谢蕴以为楚以不会再讲话的时候就听祂说道:“心绪不佳,游山玩水为解,看陛下亦有此意,遂邀同游。”

都这个时候了还臣啊,陛下的。

谢蕴微妙的眨了眨眼,只道了一个字:“哪?”

挟持×同游

“云钰。”

谢蕴知道那个地方,那是北方的极寒之地。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地方这时候应该在飘雪。

谢蕴掀开帘子看着车窗外萧瑟的景色,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抱怨和一点点不自觉的鲜活:“北地苦寒,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打算直接把我冻成冰雕,好给你省些麻烦?”她说话时,呵出的气凝成一小团白雾。

“冰雕?”祂慢悠悠地重复,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北地有雪,很大。你生于南方,长于宫廷,应当没见过真正的万里雪飘。死不了,我备了药和足够的炭火。”

楚以没说的是,那点微弱的神力足够待到北地之时裹着她,让她不必受寒。

谢蕴扭过头去,闷声道:“谁稀罕?”

谢蕴没说假话。轮回了这多世,她哪里没有走过,哪里没见过?

她想楚以定然是没见过的。

“挟持个皇帝,就为了去看一场雪。楚大人得闲情雅致,实在敬佩。”

“也不怕朝中出了乱子?”

楚以毫不留情地戳穿她,“论起闲情雅致来,陛下曾经不也是不上朝?”

“臣过犹不及。”

这话的意思就是明晃晃再说,你根本就不上朝,朝中缺了你会出什么乱子?

谢蕴冷哼一声:“朕是不上朝,不代表那些人能造了朕的反。”

北地遥远,谢蕴病恹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小憩。醒了之后便看楚以不顺眼,找祂不痛快。

虽然楚以没有限制自己什么,可谢蕴清楚的知道她现在完全受制于她,只好顺着祂,陪祂走完这场不知目的的游玩。

“楚大人若是就想请朕看这些荒草、枯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