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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刚刚是肾上腺素飙升才”

她佯装眼前发黑,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顺势倒了下去。

南枫反应极快,扑过来抱住她的腰,手忙脚乱地想扶稳;云亦辰也上前一步,单手有力地扣住她肩膀,把她稳稳拖进怀里。

血顺着今黎的鬓角蜿蜒而下,打湿了云亦辰外套的前襟。

她身上还沾着战斗留下的血污和灰尘,脸颊被风和汗水吹得微红,偏偏那双略圆的杏眼微微上挑,长睫湿漉漉的,整张脸带着脆弱的狼狈。

她眉间拧着痛意,声音,低低地、带着点沙哑黏在云亦辰耳边开口:

“……才能撑这么久的。”

她说话时微凉的唇碰到他颈侧,血腥气混着汗味和她带着体温的气息,让空气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云亦辰一只手还紧紧环住她的腰,原本冷硬的眼神闪过一抹复杂,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开口,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给噎住。

南枫抱着今黎另一侧的手也僵了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两人。

“我带你去三线那一带。”云亦辰说着就弯腰要抱她。

“别别别。”今黎急忙用手抵住他,“不要公主抱,怪尴尬的。”

云亦辰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换了个动作蹲下身子,“那我背你。”

今黎这才乐呵呵地趴上去,手臂环住他脖子,先是紧了紧,像在确认安全感,又意识到自己现在得装虚弱,才慢慢松了些力道。

她捏着对讲机,有点心虚地瞥了眼屏幕:自己只刷了四个。

明明她刚刚算过五个来着,天杀的机器少算了一个!

正烦着呢,南枫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今黎低头看他:“嗯?”

南枫不说话,慢吞吞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你的意思是……你帮我做任务?”

南枫慢慢点头,头还在她手臂上蹭了两下。

云亦辰背着今黎转了个方向。

南枫又举起那只还带着脚印的胳膊在今黎眼前晃来晃去,云亦辰不耐移开视线。

今黎叹了口气,把对讲机递过去,“那帮我杀个二十个,成吗?”

“二十?你也太贪心了吧。”云亦辰低声冷哼。

“我性格争强好胜,次次都要拿第一才开心。”今黎小声咕哝,故意说得理直气壮。

云亦辰闻言,回头瞥她一眼,表情里全是“我信你才怪”。

今黎鼓了鼓嘴没理他,她真正的打算却是要试试南枫的实力,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和她一样,感染后还能保留自我,又增强了身体素质。

她提醒南枫:“有人和你搭话不要开口,只能和我说话。”

最后指了指对讲机:

“除了有这个的,都可以开枪。”今黎握着他的手,装样子碰了碰扳机:“像这样,砰—”

南枫接过对讲机,捡起今黎掉在地上的火铳,跑到不远处尸堆上,一屁股坐了下去,慢吞吞地抖着腿,样子像个在等吩咐的听话小孩。

今黎和云亦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云亦辰背着她继续走,鞋跟踏在九区废墟里,碾过碎玻璃和铁渣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们一路穿过几道锈迹斑斑的铁门。

今黎这才注意到,越往外走,墙壁就越多、越密。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堵矮墙拦着,像是临时分隔的防线。和城区那种高大坚固的主墙比起来,这些墙就像是仓促搭建的围栏,风吹过时铁皮还会嘎吱作响,透着股荒凉又紧张的气味。

这些被分隔开的小范围区域,人们为了方便,通常用数字来代称,比如“一线”“二线”,以此确认彼此的位置。

他们踏过的路段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干瘪的尸体。今黎盯着那些扭曲僵硬的身体,脑海里模糊浮现出记忆里有人对她说过的话——这些生物早已失去人类意志,无法被当作武器利用。

她又想起,原主曾好奇地问过类似的问题。

那时,她似乎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问身旁的人:

“武器?你还真想过这种事啊?”

对方语气漫不经心,轻轻地回答:

“只可惜,丧尸的大脑缺乏接受他人信息的纽带。”

那声音……是谁的?

今黎忽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烦躁地扯下了为了方便战斗而束在脑后的橡皮筋。长发瞬间散落下来,遮住了她颈后防控环的一部分。

落下的发丝扫过云亦辰的后背,他的步子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她今天只在外套里穿了件背心。虽然夜里气温微凉,但因为感染后的体温异常,她反而不觉得冷。

今黎的体型在alpha里算是偏小巧的,但相较omega,她的发育还是很健康的。她身高颀长,腰细腿长,小臂上的线条结实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这样的身材曾被人评价是她这个E级alpha唯一值得夸奖的优点。

云亦辰走到九区的隔离墙边,沿着水泥墙体徘徊着,似乎在找暗门的位置。

也难怪,每道隔离墙的暗门设计都很隐蔽,就是为了防止居民随意出入。

今黎趴在他背上翻手机,她用的是白倾予之前借给她的一个暗网

账号,里头存了不少有用的资料。那天找过的那条帖子,她为了防丢没敢立即删掉记录。

此时,她飞快翻找、记下了几个关键词,才把当天的浏览记录彻底清掉,随后指着屏幕给云亦辰看方向。

因为九区的沦陷,居民大多早就撤走了,所以一路走来还算安静,只是云亦辰踏过暗门背着她没走几步,周围忽然传来一阵阵热闹的喧嚣声和稀稀落落的欢呼。

今黎一愣。

她记得暗网上说过,这里曾是个灰色产业带。

可当她抬头时,却看见前方灯火通明,招牌亮得刺眼。

建筑正上方,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指尖」

她皱了皱眉:“这是?”

云亦辰低头扫她一眼,语气淡淡的:“酒吧。”

“啊?”

云亦辰不咸不淡地解释:“这里虽然不太安全,但里面常驻着几个还不错的医疗师。”

云亦辰背着今黎,沿着灯火通明的街口拐进了「指尖」。

和网络上描述得一模一样,这所谓的“灰色地带”并没有藏在什么偏僻难寻的暗巷里,反而选在了醒目的地段。

无论是暗网上随手就能搜到的定位,还是这几乎毫无遮掩的门面,都没有丝毫“地下”或“隐秘”的伪装。

就好像,它的存在从来就不是为了见不得光,而是堂而皇之地供人解压、娱乐,仅仅那么单纯。

走进门廊后,内部的装修却出乎她意料地考究而华丽。

天花板镶着错落有致的灯带,墙壁贴着质感柔软的植绒壁纸,暗红色和深金色的色调透出一种几乎奢靡的温暖。

今黎查到,“指尖”一般都是城区沦陷后,在沦陷区附近临时搭建的,而这里却没有简陋感。

云亦辰脚步稳而不急,今黎伏在他背上,能够清楚地听见前方传来的喧嚣声愈发清晰。

等真正踏入主厅时,她终于看见了那些声音的源头。

年轻的男女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视线全都聚焦在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

五光十色的灯光在他们的发丝和面庞上跳跃,映出一个个熏红而兴奋的神情。

今黎怔怔地看着。

那些眼神,和她在九区街头见到的人们截然不同。

她还记得自己刚来那天,九区的街上弥漫着死气沉沉的味道。

所有人都神色紧张,眼神闪烁,步伐急促而封闭,仿佛随时准备逃跑。

可这里的人,笑得那么轻松,谈笑时举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让她觉得陌生。

他们的表情、他们的目光里流露出的那种兴奋和沉醉,

就好像是她记忆中,那个“正常世界”里的人类的样子。

不用担心明天。

不用担心下一秒城市会沦陷。

可越是热闹,她就越觉得体内那股自骨髓里往外蔓延的燥热越来越明显。

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滚烫。

她隐隐约约明白过来,云亦辰这个alpha可不是那些信息素敏感度高的omega,亲一口就能解决。

更糟糕的是,感觉这次自己似乎真的到了……

今黎轻轻吐出一口热气,呼在他耳侧,声音软得带点撒娇似的沙哑:

“你带我来酒吧……真的好吗?我好像……真的到易感期了……”

这句话她平时也总是吊儿郎当地说着开玩笑,可没想到,这次是真的撞上了。

她说话时唇擦过他耳廓,云亦辰的肩膀明显僵了一瞬。

他拖着她小腿的手指收紧了几分,眼神深了下去。

“闭嘴。”他声音低沉。

他抬眼朝前台看了一眼,语气冷淡地打了声招呼。

对方立刻心领神会,低声应了一句后,领着两人穿过走廊,推开了走廊尽头一扇灰金色的门。

里面的房间隔音极好,推门瞬间,喧闹声被关在外面,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房间的灯光偏暖昏黄,墙上装饰是暗金和墨绿相间的繁复图案,沙发和矮桌都看得出用料考究。

而房间中央是一张偏欧式的深色大床,上面铺着柔软得夸张的天鹅绒被褥。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气味,既不像廉价酒吧那种熏人的果香,又带点甜得发腻的味道。

云亦辰把她放到床上。

今黎的脸红扑扑的,呼吸急促,双眼微微湿润,显得有点茫然。

她半撑起身子,长发散在肩头,衣服因为动作微乱,露出锁骨线条,防控环在脖颈上若隐若现,提醒着云亦辰她的危险。

云亦辰盯着她,目光在她因为发热而微颤的嘴唇上停了停,呼吸声不自觉地沉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凉凉的指腹和她滚烫的皮肤形成了强烈对比。

今黎颤了下,云亦辰俯下身,距离近到呼吸交缠,蓝色的瞳孔带着得意的侵略感。

“你是个放羊的小孩。”他声音很轻:“我怎么能相信……你这次是真的到了易感期呢?”——

作者有话说:那个那个有没有营养液呀呜呜呜

第32章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次真的完了呀。

今黎靠在床头,呼吸有些凌乱。她勉强抬眼看他,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你不是说……要在指尖给我找omega的吗?”

她闭了闭眼,最好是个a级以上的omega啊,多少钱挂沈述言账上就行。

她此刻就像煮熟的虾,整个人红透了,眼角都带着点委屈的水光。

云亦辰偏偏还像没事人一样,指尖慢吞吞地沿她下颌线滑过去,蓝眼睛目光幽深却含着火。

今黎头皮发麻,心里疯狂喊着停下停下,可身体却像被人狠狠捏住开关一样滚烫发软。

她被迫抬起头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要躲开,却因为发软的身体根本没法推开他。

虽然她长得偏向瘦小,但实际上是那种下班后就算团建到深夜也会咬牙去健身房,拍照会超不经意露出马甲线,连续三年被评为健康模范生的,生龙活虎的女人啊!

易感期怎么是这种症状啊!!

云亦辰分明就是把她当omega整。

“云亦辰……”她刚刚已经亲过了,暂时还不需要云亦辰靠这么近。

今黎眯起眼睛,急忙抬手抵住云亦辰柔软的嘴唇,声音又急又哑:“你、你先给我叫个医师过来吧。”

云亦辰不甘心地想继续凑近,她被迫左右躲闪,整个人差点缩进床角。

他这是怎么了啊?!

今黎在心里狠狠骂了句,瞳孔地震,面色微红地疯狂反思:他们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了?!

皇室教育都教了些什么玩意啊?不会是被她亲了一下,就在心里抱着小被子哭唧唧说“她得负责”吧?!

见今黎态度坚决地偏过头不理他,云亦辰一手撑在她身侧,语气低低的,带着点幽怨的委屈:“你先前可不是这个态度。就你能亲我,我就不能亲回来了?”

“不是不是。”今黎干笑两声,语速飞快,“我这人比较保守……再说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要订婚了吗?所以这事儿就是……”

“订婚?”云亦辰眉梢一挑。

“你不知道?”今黎一愣,不应该啊,小殿下从不网络冲浪吗?

“没人不知道。”云亦辰嗤笑一声,“你都要订婚了,却还亲我。”

“呃……”今黎被怼得一时语塞。

“就这样还叫保守?”他紧跟着反问,语气都带上点不正经的调侃。

“那你还订婚吗?”他又问。

“……不知道啊。”今黎左顾右盼,像是被人看破了小算盘似的小声,“看沈述言吧。”

她话音一落,空气都静了半拍。她嘴角动了动,眼珠子微微转动,想着:为什么订婚了就不能亲你?

谈恋爱了也可以分手啊,订婚了可以取消啊,结婚了也可以离

婚啊。

多简单。

更何况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alpha本身也可以找好几个伴侣的,今黎虽不算特别了解这个世界的常识,但这条规定已熟读于心,并准备付诸于实践。

“我明白了。”云亦辰轻声道。

你明白什么了突然悟了,今黎眨巴着大眼睛视线随着云亦辰起身的动作而移动。

行吧,他明白就明白了,她爸还天天威胁她说搞不定沈述言就不准她回中心区呢。

她低头望着自己的手,从她主动来到九区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意识到:离开中心区,未必是被流放。

也许,是自由。

那和沈述言的婚姻。

也许可以悄无声息的

就那么算了。

哎……反正除了今家,其他人都皆大欢喜吧。看来今天这笔消费,是没法偷偷挂到沈述言账上报销了。

今黎把外套脱下丢在一旁,露出沾了血迹的浅色背心,她的小臂线条漂亮,带着alpha特有的紧实感,血迹沾在身上却一点不显狼狈,反倒衬得她漂亮又利落。医师推开门时,引入眼帘的正一脸淡定的今黎抬起胳膊,从自己后脑抽出那根细长的钢管。

医师:“……?”

她几步上前查看,生怕今黎大出血捧住她的脑袋,想象中的大出血却没有发生,今黎的伤口却意外的小。

今黎理所当然地躺了下去,用被子遮住脸,露出一双月光石色的大眼睛,语气温柔得不行:“刚才那个,你看到了吗?那是我男朋友。”

“看到了,是个挺英俊的alpha。”医师回头看了看门的方向,不明白今黎为什么提到刚刚找她的那位,气质出众的alpha。

“我也是alpha。我们家里不同意我们谈恋爱,所以我们才偷偷跑来这里。”今黎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自己后脑,“其实我们今天白天还吵架了,我觉得他一点都不关心我,就想故意吓吓他。”

她露出一个自认为楚楚可怜的神情,“你看,我这脑袋,是不是根本没什么问题?”

“……嗯。”

“所以,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声,真的没那么严重?他刚才一路抱着我,嗷嗷哭。”今黎长睫忽闪忽闪:“我不小心玩笑开太过,翻车了。”她做出略尴尬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医师。

医师进来前,有听到指尖的同事窃窃私语议论那位alpha一路抱着眼前人进门的,许多人看在眼里,并且方才那位找自己时语气显得焦急。

她对于今黎的说辞没有过多怀疑。一边帮她在头上缠了几圈纱布,一边忍不住侧目看她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最后还是没多问什么,让她先休息,才去外面找云亦辰说明情况。

夜色过半,今黎昏昏欲睡很久,她的易感期时间还在持续。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需要如何解决,按理说,一般的alpha都是

但是她没有那东西啊!

太可怕了。

她只觉得自己热得昏昏沉沉,像是裹进了一层湿热的雾气里,浑身的感官都被放大,哪怕是被子摩擦到皮肤都能带来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她耳边传来一道气息,耳廓那一块像被什么冰凉的金属轻轻擦过。

今黎浑浑噩噩地缩了缩脖子,却又被对方压得动弹不得。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声,想将对方推开,手腕却被他扣住。

对方的呼吸越来越重,今黎隐隐约约听到对方在说话,低哑到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像是骂她,又像是在自嘲。

她最后只记得那股带着冷金属感的、细密的湿热,和停在了自己耳后的那股说不清的麻痒。

等再醒来时,室内的灯已经被调得昏暗。

今黎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除了防控环也没什么其他感觉。

想到刚刚的梦,今黎一阵恶寒,她怎么会梦到有人在舔她呢?

因为易感期的原因吧。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在余光发现门口的云亦辰时停下了动作,他靠在门口,黑色外套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利落,那双蓝眼睛在昏暗灯光里显得深沉又凌厉,静静盯着她。

她被这视线盯得不舒服,心里暗骂,自己好歹也是个alpha,竟然还要承受这种上下打量的眼神。

“看什么?”她忍不住语气一冷。

“你睡了一个小时。”云亦辰指了指墙上的钟表,声音凉淡。

今黎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出奇地清爽:“我……易感期过去了?”

“打了抑制剂。”云亦辰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就得回南枫那边。”

他顿了顿,眼底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对了,我还发现了个挺有意思的东西。”

云亦辰抬了抬下巴,朝今黎勾了勾手指,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点命令的味道。

今黎抿了抿嘴,皱着眉,还是认命地把被子掀开,露出光裸的小腿,脚趾蜷了蜷,在空气里轻轻晃了晃。

云亦辰沉默一瞬,蓝眸低垂,视线顺着她白皙的小腿缓缓扫过。

他走近几步,单膝微弯,指尖在她脚踝处轻轻一扣,骨节分明的手掌掌心柔然。

今黎明白,这是一双从没干过一点苦事,养尊处优的一双手,这双手沿着她的皮肤磨过去。

刺激得今黎猛地绷了一下,后背轻轻撞上床头:“小云你是不是有点那个倾向。”不会她随口编的理由是真的吧,云亦辰对alpha感兴趣,不小心出柜后一个人跑来九区吃苦了。

云亦辰深叹一口气,手劲骤然加大,硬生生将今黎的脚塞进鞋子里。今黎被这动作弄得皱眉,心里暗想:这个人,情绪真是阴晴不定。

她跟着云亦辰走进“指尖”的大厅,里面人声鼎沸,像是在举行什么奢靡的派对,灯光五彩流转,时不时便爆发出一阵喧嚣的欢呼。

不大的厅内,一整面高悬的屏幕上正播放着像闯关地图一样的画面,不同编号的小人在密集的街区上游走。

突然卡嚓一声,编号04的小人身上亮起一个刺眼的红色“X”。

下一秒,伴随着血色闪过,现场响起了一阵兴奋的尖叫和掌声。

今黎前方的一个男人恶声恶气地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靠,刚刚我压的就是04。”

旁边的人嗤笑着搭话:“死了就死了,又不是本金输了要你赔,怕什么?”

“我怕?”那男孩恼羞成怒,“我是觉得不够意思,我是在乎那点抽头的人吗?”

“我看有人是真急了。听说南小姐今天可是第三次来了。”

南小姐?

今黎敏锐地竖起耳朵,试图在这片嘈杂的酒声和喧嚣里,捕捉到更多只言片语。

她的目光随着那些人转回到屏幕上。屏幕中那些编号的小人旁边都带着一个括号,里面的数字会不断增加,却从不减少。

而每当数字跳动,都会引起下注者们一阵躁动和尖叫。

最引人注目的是,编号11的小人,当括号里的数字停在「21」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断电一样变成了暗淡的灰色,永远停在原地。

这一次,现场的反应比刚才死掉04时还要大。

“我靠,这谁啊……”

“才21个就不行了?那是周先生的人吧?听说他上一次干掉30个!”

干掉什么?

是丧尸吗?

今黎皱了皱眉,脑海里快速转着念头。她下意识转头去看云亦辰。

两人目光短暂对上,云亦辰的视线却像是刻意躲开,往场地一角瞥了过去,这一眼,云亦辰视线停留许久,

今黎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才看到那边摆着个高高的香槟塔,灯光打在成排叠放的酒杯上,倒映出粼粼的金色。

云亦辰轻轻“啧”了一声,收回目光,眉眼微微弯起。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浮起一点亮晶晶的神色,好奇又若无其事,带着点少年的任性。

“我想去……”他慢吞吞地开口,指了指那边。

“去倒香槟塔。”——

作者有话说:黎黎非白又瘦啦

健身也不是肌肉女

长期健身的女孩子一般是身材很匀称有力量感很漂亮的类型黎黎比较瘦看起来很骨感实际上比较

有力量

不要想象成金刚芭比肌肉女啊啊啊!!不是那样的!!

这章开始可能会有大量贴贴提前预警一下

但都是阶段1v1

第33章

“倒什么……?”

今黎皱着眉头看向他。

云亦辰移开视线,喉结微微动了动,像是不太好意思说,却还是慢吞吞开口:“……倒香槟塔。”

今黎差点笑出声,盯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我看过很多次。”云亦辰的声音低下来,眼里却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小时候在宴会上,看那些大人倒酒……”

今黎的目光在他脸和香槟塔之间来回,发现他耳尖居然有点红,表情又嫌弃又好笑:“你这副尊贵小少爷的样子,也想做这种事啊?”

云亦辰蹙了蹙眉,声音冷冷的:“……我没试过。”

今黎轻轻推了推他的肩,笑着摆摆手:“哎,去去去,别在我这儿撒娇,真是的。”

她拉着云亦辰一路挤到香槟塔前,穿着礼服的侍应正架好香槟准备倒酒。

她拍拍人家袖子,笑嘻嘻地说:

“大哥,能不能让我们倒一下!”

那侍应一脸见鬼的表情,斜眼瞟了两人几秒,慢悠悠抛出一句:

“行啊,五万一次。”

气氛顿时一静。

云亦辰没什么表情,转头看向今黎挑了挑眉,狭长的蓝色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修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道浅影:“挺划算呢。”他突然开口。

今黎:?

“你有钱啊?”今黎掏了掏口袋,指尖不动声色地碰到那张藏在最深处的黑金卡,她心里轻咳一声,那可是临出门前顺走的沈述言的。

云亦辰摇摇头:“没有带。”

“那你”今黎深吸一口气,看着云亦辰期待的神情,眼神四处乱飘,好像只是漫不经心地捣鼓着口袋:“……我看看哈,说不定也能凑点。”

沈述言的卡她偷偷带着很久了,但至今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刷,今黎反复犹豫后,最终还是没有从口袋里拿出它。

她目光在酒吧扫过,屏幕中间的赌局还在继续。

也许

她拍拍云亦辰,视线却没有回收:“你等等我。”

她向前迈出几步,体内那股忽隐忽现的燥热又悄然袭来。为了避免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意外,她又悄悄后退几步,借着香槟塔旁的掩护,猛地抓住云亦辰的衣领,将他拉近。

嘴唇轻轻贴上他的,带着一抹柔软又带点挑逗的轻咬。

随即,她俏皮地一推,松开了他的衣领,眼里闪烁着狡黠而又满是调皮的光芒吐了吐舌头。

这个吻就当报酬了。

云亦辰的眼神随着今黎的背影变得炙热,波澜不惊的蓝眼睛流露出难掩的依赖,意识到这一点,他不耐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目光锐利地扫向一旁的侍应,那人被这股属于顶级alpha的气势压得低头退开。

今黎默默融入人群。有人顺手塞给她一张纯白的小卡片。她反复看了看,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她下意识回头望向角落里坐着的云亦辰,见他也看了过来。

今黎挥了挥手,示意一切顺利。

她注意到前方有人把同样的白卡扔进了屏幕下方堆满卡片的池子里,周围响起起哄声:

“还是小注吗?”

“敢不敢玩点大的啊?”

“我就赚点小钱,玩不起。”

不少人仍在观望。今黎和云亦辰刚进来的时候,屏幕上标着「04」的小人图标突然熄灭。看这些人反应,那大概意味着「04」已经死了。

这些编号……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今黎皱着眉想了想,终于想起来。

对讲机。

每个志愿军的对讲机后面都有一个数字编号,她的是21。

她捏着手里的白卡,心里明白过来,有人在把她们的任务情况当赌注。

她又悄悄观察了一阵,发现屏幕上那些编号的小人熄灭,不一定代表死亡,也可能是任务完成后离开。

围观的人显然并不关心下注的志愿军是生是死。

屏幕上的「游戏」根本没把他们的死活当成看点,唯一被记录和评价的只是冷冰冰的任务数据。

简单粗暴,却让任何人都能轻易参与。有人能在这里赢走上千亿,也有人输到倾家荡产,甚至赔上性命。

今黎暗暗想,这种赌博,对于活在沦陷区边缘、随时可能丧命的普通人来说,或许并不比走进那片废墟更危险。生死一线的刺激,本就是他们的日常。

难怪“指尖”这种地方,总是开在沦陷区附近。越是活在最边缘的人,就越是被这里吸引。

“下一个赌谁?赌谁?”

“不是有个姓周的挺厉害的吗?我找‘荷官’买过情报。”

嗯?买情报?

指尖的情况还是太复杂了,得回去好好查查。志愿军的情报这么容易泄露的话,兵院那群人干什么吃的。

今黎竖起耳朵想再听听,可那几人没再多说,反而兴奋地聊起别的。

今黎心里大概摸清了规则:这张白色的卡片,多半是用来写下注对象的编号,那些变动的数字就是他们杀掉的丧尸数。

她的编号是21,虽然考核时是第一名,但没人下注。而编号19的云亦辰,作为空降九区的新人,同样无人押注。

与此同时,三楼的贵宾席中,酒红色的绒面沙发沉静地伏在昏暗光影里,与“指尖”暧昧压抑的红调相映成趣。

一个男人半倚在沙发中,姿态懒散却自有一股摄人的威势。他穿着剪裁利落的暗红色衬衫,纽扣松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处一点冷白的肌肤,衬得那抹嵌着红宝石的银质指环尤为刺目。

分店老板正擦着汗看楼下的盛况。荷官向他提供的情报有误,目前任务区的数字和荷官贩卖的那些情报差异太大,那些进行任务的小新兵蛋子似乎该死的叛逆,没有一个按照他们引导的路线行动,这次差异怎么会这么大,老板望着楼下害怕地想着。

突然,他注意到了今黎的身影。昏暗的灯光里,只能看出那道纤细的人影。

在这个时代,很少有人会留那么不方便的长发,还敢出现在这种危险地带,所以他多看了一眼。

而真正让老板心里发凉的,是他身边那位也盯着今黎。那人低着头,目光在昏暗中流转,叫人捉摸不透。

“要不要我把她叫上来?”老板小心翼翼地试探。他虽知道对方喜怒无常,但混到指尖的区域店长这位置,也并非全无眼色。

“你指谁?”

那人懒懒靠着沙发扶手,风衣搭在随从手里,半眯着眼无聊地望向楼下。昏暗灯光下,无名指上那颗红宝石折射出锐利的冷光,手指一点一点地敲击着沙发靠座。

楼下一个alpha被他那抹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条件反射地抬头对视,几秒后僵硬地移开了眼。

“少爷想怎么玩?”随从池赫低声问。

他看得出,这是少爷起了兴致的小动作。平日里,他连下楼看都懒得看一眼。这次却临时要来八区指尖,弄得店里措手不及,慌乱清出三楼后才急急开启赌局。

也因此,今晚的任务区“直播”并非实时,而是有四十分钟延迟。

游戏一旦开始就不会改规则,投入的本金也无法撤回。

荷官情报失误,任务区的异常,让这场赌局的关注度空前高涨。

池赫心里飞快盘算着今晚的得失。

指尖内部监管极严,所有保密工作都由兵院直属的督察院暗中把控。指尖里发生的事,最多会以文字消息在暗网上流传,没人能传出一张照片。

本来他是要陪少爷去白家,和那位新任掌权人谈点事,但少爷忽然临时起意,要来指尖喝酒。

可惜店里端出最好的酒也没能入少爷眼。

也是,沦陷区的玩意儿

,哪比得上自家酒窖里的东西。

说到底,少爷无非是想亲自插手九区的事。池赫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总觉得那个女性Alpha有些眼熟,却不是新上任的荷官。

穿着暗红衬衫的男人等得有些不耐烦,指尖轻敲太阳穴。

“开暗网的跟注吧,这么热闹就我们几个人看,多没意思。”

“可……”店长迟疑,想提醒外头的关注度正在升温,这么搞可能会引来麻烦。

“怕什么。”

“少爷,真要闹大了,老爷又要……”

“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男人那双阴冷漂亮的眼睛不耐烦地扫过去,Alpha的威压骤然压下,让店长差点腿软。

“…马上去办。”

店长连忙低头退下。

男人看着他慌张离开的背影,嘴角慢慢挑起,露出一抹兴味的笑意。随后起身,走到露台栏杆前,半眯着眼俯视楼下。

昏暗灯光下,他的目光像捕猎的野兽,死死追随着今黎在人群里若隐若现的身影,像是在盯住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身后的随从池赫也跟着站好,但并没有顺着他的视线去看那个方向,而是谨慎地打量全场,把每个人都默默记下。

“你猜呢,”男人低声开口,声线懒散,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冷意,双眼异色的光泽显得格外兴奋,“今晚谁会赢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谁哇这谁哇

怎么又出场了呀

突然感觉自己节奏写得很慢……

第34章

起猛了,怎么好像看到个绝世猛A在三楼上立着。

今黎揉了揉眼睛,收回了视线。

如果说云亦辰那双蓝眼睛是带着点潮湿水汽的、黏糊糊要扒拉你心思的窥探,那么谢云祁那个眼神就好像把人当成猎物挂墙上欣赏,顺便还要挑剔你的毛皮够不够对称。

今黎打了个寒颤,这位谢家大少爷平时能入他眼的,可能也就沈述言那个级别的omega。

今黎脸色忽然微妙起来,突然意识到:

……她刚才那思路,像是被两位的cp粉带偏了。

她表情瞬间崩坏,但不得不说,正因如此,谢云祁才对她有了兴趣吧。

他也要掺一脚九区的事吗?

她躲向角落,避开谢云祁的视角,迟疑着盯着手中的卡片。

谢云祁会在意这场赌局吗?连他都亲自来了九区,恐怕“观众”会比她想象的更多。

虽然不确定有没有某种科技或其他手段在监视她的指尖动作,但谢云祁大概也没无聊到会回去嚷嚷,说看见她混进九区

的吧。

好在她离开中心区前,也和司院、沈家那边的人打过招呼。

沈述言最近忙得分身乏术,她也就顺理成章说要去家里安排的二区的实验室实习,还特意拜托小女仆帮她伪造打卡。在这段时间,她再配合几次不咸不淡的‘汇报’和偶尔的‘骚扰’,没人会想到她其实悄悄来了九区。

这场赌局规则极其简单:下注的人押志愿军出局,也就是死亡,或完成任务离开,就能结算,因此门槛也低得可怕。

她退回阴影里的动作引起了云亦辰的注意。对方微微探身,似乎要过来,她便交叉双臂轻摇脑袋,嘴里口型凑出三个字

吧。

云亦辰无语地瞪了她一眼。

今黎微微摇头,被谢云祁看到她和三殿下搅在一起,只会给两人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稍微犹豫,目光最终落在台阶下那个女人身上。

那张脸,几乎是南枫的性转版本。南这个姓在这里并不常见。今黎收敛呼吸,试探着走过去,低声开口:

“南小姐?”

那女人低着头,死死攥着下注卡,指节发白。听到声音,她猛地回头,眼里满是警惕。

“你是谁?”

“我在九区见过一个叫南枫的人,你们长得很像。”今黎盯着她的眼睛。

南冉皱起眉,脸色瞬间冷下来。她咬着嘴唇,喉咙紧绷,像是想开口反驳却又忍住了。

今黎没有退让,只是轻声问:“你输了几次了?”

南冉目光闪烁,语气带着急躁和不耐烦,低声吐出两个字:“三次。”说完就想转身走开,不想再理会她。

今黎伸手挡住她,声音轻而坚定:

“你不想试试吗,21。”今黎说出自己点号码。

南冉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些今黎不理解的嘲讽:

“21是今年的第一名吧?我听过……但情报师说那是骗人的。”

她反问今黎:“那你为什么自己不押呢?”

“我没本钱。”今黎坦然回答,“我是陪朋友来的。我只缺五万块,如果你赢了,把那五万分给我就好。”

南冉指着那排金色纸片,神色灰败:“那些全是我输掉的,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今黎盯着她的眼睛,满眼真诚:“如果再输了,剩下的……都由我朋友赔给你,他很有钱,只是忘带了。”

南冉眼神充满不信任:“你立字据。”

今黎沉默片刻,掏出自己那张白色卡片,寥寥几笔写好,递过去。

南冉接过来,声音忽然变得僵硬:

“……南枫,他怎么样了?”

今黎的神色也放松下来:“还活着。”

南冉冷哼一声。

今黎疑惑地望向她,只见南冉迟迟写不下去那个数字。

今黎轻轻叹了口气,慢慢伸手,握住她颤抖的手。

在那一瞬间,今黎的视线恍惚了,像是透过南冉的指尖,看见九区废墟中的街巷。

血污、破墙的阴影里,南枫单枪匹马砍杀一个又一个丧尸,他手里的对讲机屏幕数字飞快飙升。

今黎忽然打了个冷颤,猛地回过神。

那是南枫的视角

为什么她能看见呢?

也许……

今黎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要押,”她的声音忽然平静,“就押最大的。”

她攥紧南冉的手,把卡片夺过来,在写下“21”后,又添上一个更大的数字——

50。

南冉的呼吸开始急促,眼里闪过惊恐

场内的侍从看了她一眼,缓缓接过卡片,高高举在众人面前。

巨大的屏幕在那一刻聚焦到卡片上的数字。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喧哗声戛然而止。

人群小声议论,目光不时扫向南冉身后的今黎。

“居然敢押具体数字……三倍啊。”

“疯子吧?”

“她是谁?”

今黎扫过全场,神情淡漠。

侍从盯着她,声音冷淡而公事公办:

“可以他们杀掉丧尸的具体数字,但这种注无论输赢,都是三倍赔付,确认吗?”

今黎毫不犹豫:“确认。”

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压抑和期待。

今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她眼中,血污一片,南枫握着对讲机的手在颤抖,屏幕上的数字迅速逼近50。

就在那时,阴影里又冲出新的丧尸。

今黎心里猛地一沉,暗暗咬紧后槽牙,默念:

“南枫……这是最后一个了……停手啊……”

她骤然闭上眼。

下一秒,屏幕上的数字奇迹般定格。

最终停在五十后,灰了下去

大厅鸦雀无声。

南冉死死盯着屏幕,眼里终于有了松动,像是重新学会了呼吸。

她转过头,声音发颤:“……你……”

南冉终于松懈了下来,看向今黎的防备消而不见,今黎刚想说什么,却听见“砰”的一声。

清脆又闷重的枪声炸响。

南冉的额头爆开一个血洞,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缓缓倒下。

今黎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南冉倒在血泊里,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血沫涌出来,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就知道……你们根本不会让我赢的……”

下一秒,场内彻底混乱。

尖叫声、奔逃声、打斗声响起。

黑衣安保封锁了出口。

云亦辰听见动静,朝这边冲过来,刚抬手就被拦住。

有人拦住他:“殿下,您也不想让我们向女王陛下汇报……您竟然来了这么危险的地方吧。”

云亦辰死死盯着远处的今黎,青筋绷紧,最终忍了下来,没有再动。

血泊里,南冉空洞的眼睛望向天花板,血流向了今黎的脚边。

池赫缓缓走过来,低头看着她的尸体,声音漫不经心:“作弊,可不好哦。”

今黎愣在原地,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为什么?

她低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还沾着南冉血的手指,浑身战栗。

池赫的身后,谢云祁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从容,身上那套考究又洁净的西装在这灰暗污秽的九区里显得格格不入。

今黎抬起头,哑着嗓子质问他:

“是你的人?”

谢云祁挑了挑眉,语气却平平淡淡,像是才看清似的:“这是谁?”

今黎死死盯住他,声音发紧:“南冉。”

“哦。”谢云祁像是终于想起来,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南家啊,B级Alpha,基因确实一般。”

今黎的声音陡然拔高,压着火:“所以,是不是你的人?”

谢云祁斜睨她一眼,慢吞吞回答:“算是吧。”

“少爷……”池赫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欲言又止。

今黎的指节发白,呼吸急促。

谢云祁慢悠悠道:

“黎黎,没有搞清楚真正的规则,就不要玩游戏。”

今黎死死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刀子:“别叫我黎黎。”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名牌,上面用印刷体写着:黎井。

谢云祁扫了一眼,轻轻笑了声:

“不是一样可以叫黎黎?”

今黎胸口剧烈起伏,谢云祁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她喘不过气。

南冉确实和她不算有关系,但是她刚刚

似乎无意中共享了南枫的视角。

也许和两人都是感染者有关。

只见谢云祁偏了偏头,像是故意观察她的表情:“你好像在易感期哦。”

今黎冷声回怼:“我打了抑制剂。”

谢云祁慢条斯理地“嗯”了一声,似乎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

今黎死死盯着他,声音因为压抑几乎颤抖:

“你的人杀了南冉。”

谢云祁像是听不懂,看了看南冉的尸体,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你朋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谈天气,仿佛死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只蚂蚁。

今黎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脑海里那个透过南枫视角看到的画面轰然消失。

她的情绪一下子被激得像刀锋。

下一秒,她掏出一直别在口袋里的那截尖锐钢管,是之前从自己脑袋里拆下来的。

她攥着钢管猛地扑过去。

谢云祁身后的保镖反应极快,直接拦住她。

钢管落地,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今黎眼前一黑,被人反剪住双臂,压制在地。

谢云祁居高临下望着她,眼神里没有恼火,反而像是在看一个幼稚的孩子抚摸着她的头,动作轻柔,一路摸到今黎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对着自己,语气轻生哄道:

“怎么这么激动,这很不像我认识的你,黎黎。”

第35章

今黎再次醒来时,眼前是昏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只有窄小的窗缝透出一线冷淡的月光,她尝试着动了动手脚,却立刻被冰凉的铁链束缚勒住,细细的金属链轻轻响了一下。

身下柔软的布料让她察觉自己被放在房间的沙发上,但双腿和手腕都被铁链固定,皮肤被冰凉的金属摩擦得微微发烫

“有这么玩过吗?”有人在她耳畔低声说道,这声音轻微上扬,能看出对方心情极好。

“把我绑起来做什么呢?”

今黎反应过来,谢云祁将她关了起来。

“因为你破坏了一些规则,买了情报的人有些不爽,要我把你抓起来教育教育。”谢云祁的身影似乎在今黎面前,昏暗的房间紧靠着月色透出一圈人影,他上前几步,今黎感觉身旁的位置轻微凹陷,随后,一只冰冷的手指揉拧着她的嘴唇:“我是在保护你,我先把你打一顿,他们就不敢说话了。”

“什么规则?”今黎躲开他的手。

“指尖的规则啊,一些大人物不高兴了,我去哄他们也很累的,黎黎。”

谢云祁语气轻快,他松开她的嘴唇,手指却慢慢顺着她的颈侧滑到锁骨处,指节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的皮肤。

昏暗的房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今黎极力忍住不动,却还是觉得脖颈上一阵阵起了细小的战栗。

“还好今晚的直播有延迟,不然你就真的麻烦了,快感谢我吧。”

今黎冷哼:“你是制定规则的人,还要怕他们?”

“不不不——”谢云祁忽然靠得很近,让她本能地一缩。

“真正的领导者,是最会安抚别人情绪的。”

今黎心里冷笑,嘴上却轻声回怼:“那你安抚安抚我啊。”

“真的吗?”谢云祁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是指……你现在的易感期吗?”

他忽然俯下身,今黎别开脸回避着他。

她真不喜欢谢云祁这种高高在上的Alpha,用那种看什么都像是自己囊中之物的语气对她说话。

Alpha与Alpha之间的排斥感在这狭窄的房间里几乎要具象成电火花。

“没听懂你在说什么。”她咬牙瞪着谢云祁,只可惜对方无法将自己此时的表情彻底看清。

谢云祁忽然抬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手指顺着脸颊抚摸,将她的防控环向后拉扯,今黎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待谢云祁差不多玩够了,他才缓缓开口:“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帮你取下这个吗?”

今黎猛地一滞。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之前那副云淡风轻装傻充愣的态度,原来全是故意的。

她心里生出一点又气又羞的恼意,睫毛轻轻颤了颤,最后还是微弱地点了点头。

谢云祁见状,轻声哼笑。

“很好。”

他的手落在她后背,稍稍用力,把她整个上半身往自己怀里拢。

今黎被迫贴近,鼻尖都几乎碰上他的下颌线。

“两件事,选一个。”

他顿了顿,像是特意在她耳廓边吐气:“和我做.爱,或者——帮我调查一件事。”

今黎脸色微变。

四周黑暗逼仄,只有那条窄窗里冷月倾泻下来,把谢云祁异色眼睛照得幽深又难以捉摸。

她转头环顾一圈这个被锁起来的房间:“那和你做.爱吧。”

谢云祁慢慢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你确定?”

“只要你不介意在这里,”今黎抬手抓住谢云祁摩挲着自己脊骨的手握在手心,随后抬高。

最后轻轻咬了咬他的一根手指。

咬得对方手指微微一僵,她才松开:“只是在这里我没办法给你最好的体验。”

谢云祁目光幽深。

“为什么?”

“你要查的事肯定不容易,说不定还要搭上我的命。”今黎的脸贴着谢云祁的手心,对方轻微的情绪变化被她尽收眼底,她没想到谢云祁此时,竟会看起来。

有些紧张。

“不至于。”

“你做吧做吧,你是第一次吗?”她调侃道:“如果是的话,那很遗憾,你以后每一次上床,都会想起今天,在这里。”

谢云祁:“闭嘴。”

他语气不自然起来:“你就不好奇是什么事?”

“不好奇你别告诉我求你了。”今黎无赖着摇头。

“不,我就要告诉你。”

谢云祁的耐心被磨干,他低头,冷着脸将她身上的背心肩带往下撩,动作不快,却带着逼人意味。

今黎瞬间僵住。

然后他俯身,呼吸热烫地扑在今黎肩颈,牙齿用力咬下去,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今黎吃痛地轻哼一声,偏头想躲,可谢云祁毛茸茸的黑发蹭在她颈侧,痒得她一阵战栗。

她的指尖也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襟,呼吸带了点不稳。

谢云祁没有立刻放开,唇沿着她的锁骨蹭了蹭,含糊低声:“沈述言,有些秘密。”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胸口,今黎甚至能感觉到他嗓音里的细小颤动。

“我怀疑……他根本不是Omega。”

“……啊?”今黎整个人愣住了。

谢云祁轻飘飘地丢下了这句话。

今黎对谢云祁刚刚行为产生的不满一下消散,她的大脑开始飞速消化谢云祁说的事。

“我怎么没感觉。”

“那看来你们之间。什么都还没发生。”谢云祁说话时的气息落在今黎身上。

今黎飞速‘啧’了声:嘴快了。

“可他不是一出生就…”她从没在任何一个地方见过有人质疑沈述言是omega这件事

"对啊。"谢云祁搂住今黎将下巴垫在她肩上:“所以我让你去确定一下。”

今黎浑身绷了绷,声音拔高了点:“我怎么确定?”

谢云祁终于露出一个明晃晃的坏笑,呼吸暧昧地喷在她耳后:“用身体喽。”

今黎的后颈瞬间炸起一层薄薄的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骂了声:“……恶俗。”

可谢云祁只是松散地搂着她,像只大猫一样在她肩颈蹭了蹭,声音漫不经心:

“没关系啊,你是alpha呢,黎黎。”谢云祁把玩着她的发丝:“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我结果好吗?”

今黎低着头没有回应他。

两人之间那股说不清是火花还是压迫的暧昧气息,被“咔哒”一声推开的门猛然打断。

池赫冲进来,看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姿势,立马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别开视线,耳根涨红,结结巴巴地开口:

“少……少爷,外面,好像有人闯进来了……”

谢云祁眯了眯眼,面上那副戏谑一扫而空。他缓缓直起身子,顺手把今黎一把推回沙发里。

今黎闷声咳了下,背脊撞上沙发的硬沿。

谢云祁抖开搭在一旁的外套往今黎身上一丢,把她半裹住。

临出门前,他步子顿了顿,头也不回地吩咐:

“找人看好她。”

砰——

房门被随手带上,屋子再次陷入昏暗,只剩狭窄窗缝投进的月色。

几息后,有人拖着步子踢开门进来,靴子碾在地面发出不耐烦的响声。

“靠,倒霉,居然被发配来干这种活……”

那人骂骂咧咧走到今黎面前,却在看清楚她的脸时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戳中了穴道。

“……怎么是你?”

今黎睁开眼,有气无力回应了声:“嗯?”

来人是闻也。

他目光往下,看到今黎被捆住的四肢和裸露在外的脚踝,再看到她脖颈上那圈显眼的防控环,眼神猛地一亮,带着嘲弄的光。

“哈,你居然也有这玩意儿啊。”

他语气拔高,像是抓住了她的短处。

然后他忽然俯身踢了几脚今黎:“都怪你,都怪你考核那会儿非要出风头,你知道我以为亏了多少钱吗?!”

今黎垂着眼,懒得搭理他。

闻也见她满不在乎的神情,愈发气恼,忽然把她的脚踝往下踩了踩,像是故意折辱似的碾了碾。

“就那几个破海星,你给我能死吗?”

他话没说完,猛地一脚踹在今黎的腹部。

“唔—”

今黎闷声低哼,弓起身体,嘴角渗出血来,染红了白皙的下巴。

闻也看到血的那一瞬间也愣了下,像是心虚,又有点嫌恶地嘟囔:“你一个Alpha,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差啊……妈的,我又没多用力。”

他又悻悻地抬手,拽过自己袖子粗鲁地给她擦嘴角的血迹。

此时指尖的赌局早被暂停,工作人员再三五次催促着今日活动结束,按照规矩需要五分钟内离开。

砰!!

厚重的合金门被生生踹开,铰链发出撕裂般的尖锐金属声。

没来得及闪开的人群下意识回头看去,前排几名打扮精致的beta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连连后退。

破开的大门外,立着一道笔挺高挑的身影,他的短靴踏在被打倒在地的侍卫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