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偷窥人家了?”
梵洛诩的声音在装潢奢华,独属于他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正坐在一张黑檀木桌前,批阅完文件后,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块拼图碎片摆了起来。
听到那个Omega的名字时,他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专注地摆弄手中的拼图。
阳光透过透过落地窗,在他的红发上镀上一层浅金。
那双独特的紫罗兰色眼眸在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
“她身上一点信息素都没有,更何况,她之前买了个Omega,我观察了一整晚,她们在房间里什么都没做。”
谢云祁慵懒地陷在对面的沙发里,双长腿随意交叠。
他穿着一件丝质黑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坐在这里闲散得像在自己家。
见梵洛诩又在低头折腾拼图,他不耐烦地坐直身体,拍了拍光洁的桌面。
他一向讨厌说话时对方分心做别的事。
当然,绝大多数人在他面前,也不敢这么做。
梵洛诩幸亏是他朋友。
否则,这张价值不菲的黑檀木桌早就被掀了。
谢云祁伸手拨弄了一下梵洛诩桌上那堆拼图观察了下,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覆着一层晶莹的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令谢云祁诧异的是,梵洛诩已经拼好的那一部分,赫然是他小姑的脸。
梵洛诩的小姑……不是被他弄死了吗?
作为从小被爹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疙瘩,谢云祁自是不理解需要去争抢才能担当继承人的生活的,他嫌弃地移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细腻的纹路。
“一晚上?”梵洛诩从他手中取回那块拼图,轻轻按进相应位置:“你终究还是变态了。”
他拿起下一块拼图,沉吟片刻。
阳光在他细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也许她们根本不在房间里做呢。”
“不,那个Omega一直在睡觉。”谢云祁没骨头似的用手撑着脸,靠在桌边笑了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就算他不睡,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睡。”
“看来沈述言的墙角没那么好挖。”梵洛诩一眼看出了他的目的。
“你到底是谁的朋友啊?”谢云祁被戳穿不满地扣着桌面。
梵洛诩眯起眼笑,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表面一向温柔无害,像一杯恰到好处的温水,不会烫着也不会凉着。
但谢云祁很清楚,这人其实心眼极多。
他至今记得梵洛诩当初进入自家TL.D集团时的情景。
明明是个少爷,却偏偏要从最底层的保险推销员做起。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坚持不了一个月,谁知他不仅坚持下来了,还做得风生水起。
不到半年,梵洛诩就凭借惊人的业绩一路升到了销售主管的位置。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竟然把TL.D当时半死不活的保险业务重新做了起来,让这个几乎要被集团放弃的板块重新焕发生机。
在那之后,他理所当然地得到了高层的一致认可,成为了名正言顺的集团继承人。
真可怕。
虽然自己也不是温柔那一挂的,但谢云祁有时也会觉得,和这样心思深沉的人做朋友,简直像是在与虎谋皮。
还是今黎那种呆瓜好玩。
"你做这个干什么?放家里不嫌晦气?"他指了指桌上这些拼图,不明白梵洛诩耗这么大精力只为膈应人到底图什么。
"我父亲马上就要过生日了,让他见见死去的情人和孩子。"
顺便提醒提醒他,她们是怎么死的。
当然,这句话梵洛诩没有说出口。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紫色的眸子里漾开一片温和的笑意,干净又无辜。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梵洛诩这才想起自己还没问出个结果。
身为一个Beta,他对Omega和Alpha素来没什么兴趣,却偏偏对那些几乎不显第一性征的人会多留意几分。
不过,beta圈子里的人都好这一口。
这点梵洛诩不打算告诉谢云祁。
再者,这一类人,尤其适合用来做共生体实验。
不过几分钟,梵洛诩已经大致推测出今黎生活在沈家的原因。
“所以。”梵洛诩轻轻放下手中的拼图,抬眼看向谢云祁,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是看过了,摸过了,还是进入过了?”
“……”
谢云祁顿时捂住胸口,一副被冒犯的样子:“你可别毁我清白,这话出了门就不准再说了,我将来可是要娶一个S级Omega做老婆的人。”
“你要是真没那份心思,最近怎么会句句不离她?”梵洛诩不紧不慢地反问:“更何况,她离开沈家的事,你还是从我这看到的简历才反应过来的,看来她并不会主动向你交代行踪。”
“跟你这人说话真没意思,”谢云祁站起身,故作轻松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找黎黎去了。”
“拼图不给我了?”梵洛诩挑眉。
“等黎黎顺利转正再说吧。”谢云祁捏着一小片拼图举起来晃了晃,笑得狡黠。
他太了解梵洛诩那完美主义的强迫症性子。
少这么一块,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
“你设的那个业绩标准太高了。”
谢云祁走到门口,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半真半假:“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万一她真被吓跑了,一气之下又躲回沈家那可怎么办?”
梵洛诩紫色眼眸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我不信你是那么没眼光的人,沈家那样的条件她都能放弃,区区一个绩效指标又算得了什么?”
谢云祁低笑了声,走出梵洛诩的办公室后,他在落地窗前的走廊里,情绪不太好。
若不是梵洛诩提醒他,他也没注意,自己这几次和好友见面,都在聊今黎。
而今黎则早早地就来到了工位。
发够了牢骚,在开始一天的工作前,她又驻足在了办公室入口处的荣誉墙前。
那面镶着黑胡桃木边的荣誉墙上,刻着梵洛诩第一天实习生,第二个月主管,第三个月ceo的光荣事迹。
在他之后,竟无人能复刻此战绩,梵洛诩在基层上班时也从不否认自己姓梵的原因,细思极恐,想到这里今黎手都开始发抖。
不过,即使是这样,在紫硝素推出后还能让人对买保险感兴趣,盘活这个业务的梵洛诩,当然还是厉害的。
正当今黎出神时,口袋里传来震动。
她掏出那台老式翻盖手机,掀盖接听的瞬间,谢云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裹着一层沙沙的电音:
“我亲爱的,过得好吗?”
自从离开沈家后,今黎就换上了这台旧手机。
它的金属外壳已经有些掉漆,按键也被磨得发亮,但用起来却意外地顺手。
“一直开不了单太丢人了,我都成办公室之耻了。不过还好我还在新人保护期,暂时还没人嘲笑我。”
今黎找了个安静的楼梯口,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和谢云祁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对方带着笑意的嗓音:“真乐观啊,一点怨气都没有。”
“当然啦,我是个美女。”今黎靠着斑驳的墙面,指尖无意识地
划着墙缝:“美女从小到大感受的都是世界的善意,怎么会有怨气呢?”
她语气轻快地进行自我剖析。
“不对吧,沈家再大说到底也就是个大点的院子,你的世界又能见过几个人。”谢云祁的声线依旧悦耳,但平日常有的那份慵懒调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今黎从未听过的,带着些许不爽的语调。
“你今天怎么小嘴像淬了毒似的。”今黎终于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可能心情不太好。
“因为我正在为你下半生发愁。”谢云祁还很应景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作沉重的无奈。
"那、你和我结婚吧。"
今黎随口提议。
“”
电话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谢云祁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站在顶层走廊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都市外景,却感觉一切声音都在瞬间远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像擂鼓般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今黎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是在开玩笑?还是她那种独特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安慰方式?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烫,这种陌生的悸动让他一时失语。
好在今黎很快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顺便给了他一记重击。
“嘻嘻,这样等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分你一半家产,你就不用像个老妈子一样天天担忧我的下半生啦。”
""
谢云祁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和今黎说话也很费人,即使AA之间开个玩笑也没什么,但她脑子里想法的跳跃程度,简直比从十二区到中心区的距离还要大。
但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被她惊到了。
“黎黎,不管是推销你自己,还是你的产品,都要将周围能利用的资源发挥到极致。”
谢云祁提醒着今黎,让她好好思考,自己该如何完成业绩。
今黎靠在墙边,指尖在老旧手机的通讯录里滑动。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她最终还是拨通了西里尔的号码。
可她也实在是没招了,她的钱包也已经捉襟见肘。
中心区的物价高得令人咋舌,最后她只能请西里尔兄弟俩坐在街边的小摊旁,每人点了一份最便宜的冰淇淋。
塑料桌椅略显局促,但总算是个能说话的地方。
西里尔的脸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见到今黎时态度明显不像从前那样热情。
他看着哥哥细心地为今黎擦去嘴角冰淇淋留下的奶油,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没想到我们大名鼎鼎的omega之光。”西里尔语气带着讽刺:“也只是那种只敢找小三麻烦,不敢找自家alpha的类型啊。”
“他也找我麻烦了。”今黎小声辩解。
“还有我。”瑞森举起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
今黎抱歉地望着他。
哈哈哈她们三个的友谊真是坚不可摧。
“……”
“我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今黎开门见山地准备和西里尔商量。
“不帮。”他立刻别过脸去。
“西里尔!”瑞森不赞同地看了弟弟一眼。
“那哥哥你帮她就好了。”西里尔赌气似地咬了口冰淇淋。
瑞森转向今黎,语气温和:“今黎小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嗯…”今黎犹豫了一下。
西里尔是网红,如果能帮她宣传一下自然是最好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祈祷流量来,流量从四面八方来。
她发在新推上的广告至今无人问津,就像石沉大海。
即使她明白需要给客户足够的时间考虑,可有些人,一考虑,就是一辈子。
对方最多在她的半推半就下同意加上联系方式,而当她报出价格的那一刻,客户立刻就变了,他们的眼睛里就只剩下数字,再也看不到其他。
今黎正小口吃着冰淇淋,忽然被冰得指尖一哆嗦。
这些天来一直隐隐作痛的脑袋骤然加剧,仿佛有根钢针从太阳穴狠狠刺入,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
"啪嗒——"
她手中的冰淇淋应声坠落,在水泥地上溅开一团黏腻的乳白色。
她整个人无力地向前倒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塑料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西里尔被她整不会了。
"喂,我这不就考虑一下吗,你这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见到今黎迟迟没有抬起头来,才伸手推了推她。
"今黎小姐!"
在兄弟俩交叠的惊呼声中,今黎艰难地抬起头回应,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这才发现四周的人群正惊恐地后退,摊贩的老板娘甚至吓得打翻了饮料瓶。
她颤抖着举起自己的手。
看清后瞳孔骤然收缩。
多年未曾出现的,那些狰狞如蛛网般发黑凸起的血管印记,正沿着她的手臂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苏醒的诅咒,在苍白的皮肤下疯狂扩张。
“瑞森…我…”她声音哽咽,下意识想向瑞森靠近,却在迈出脚步前猛地停住。
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了……
她最害怕被人看见自己这副难看的模样。
眼下皮肤下蔓延着狰狞的脉络,如同被什么侵蚀般可怕。
望着西里尔和瑞森惊愕的神情,今黎再也忍受不住,转身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
离开沈家后,她也住不起云顶璇宫了。
而她的父母,一直是希望她能和沈述言稳定发展的,若是知道她跑了,肯定要念叨许久,所以她也没有回家。
而是中心区找了个廉价旅馆。
她跌跌撞撞地从小巷深处钻进去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蜷缩在被子里不肯露面。
瑞森在门外敲了许久,今黎始终不愿开门,尽管便宜的酒店隔音和治安都很差,他也没有强行破门。
“今黎小姐,让我帮您看看是怎么回事,可以吗?”瑞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和却难掩焦急。
“不、不用……我一会儿就好了。”今黎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此时西里尔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哥,刚才有人通知了治安官,他们肯定会来抓她的。”
听到这句话,今黎吓得整个人一颤,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我们先去处理一下
现场,我会调查这是怎么回事。在这之前,您先待在房间里好吗?”瑞森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
“……”
瑞森担忧地贴近门板,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
“我去找殿下,你去稳住治安官。”他低声对西里尔说。
“……”
见弟弟拧着脖子不接话,瑞森有些着急:“西里尔,她之前对你也很好,别在这个时候赌气。”
“哥你真偏心,她还没给我道歉呢。”
“之后再说。”
“我不去。”
瑞森看了眼门,眼里的担忧快要藏不住,他只好换了个方法:“我本来还想给你五个亿,让你还给今黎小姐的。”
“不是,哥你哪来的钱?”西里尔这才转过头来,一脸惊讶。
“殿下赏的。”
“……”
“去吗?去了就给你。”
“哦。”
“砰——”兄弟俩对话时,门突然从里面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声音不大,像是枕头落地的闷响。
他们齐齐望过去。
西里尔抿了抿嘴,终于妥协。
“等我们。”瑞森轻轻扶住门说了声,随即拉着西里尔匆匆离开处理这场突如其来的骚动。
今黎外形异变的照片已经在中心区小范围传开,被路人拍下的画面也开始在网上流传。
许多人恐慌地议论着中心区为何会出现如此明显的“感染者”。
这件事甚至被路过的TL.D同事撞见,消息很快被发到了公司内部群里。
当晚,消息才传到梵洛诩耳中。
他直接将这条信息转发给了谢云祁,附上了今黎所在的酒店地址。
【这应该是共生体实验的副作用。你是S级Alpha,做你想做的就可以帮她恢复。】
梵洛诩说话向来直截了当。
【?】
【什么叫‘我想做的’?说了不要污蔑我清白。】
谢云祁依旧不肯承认,他嘴上虽这么说着,却还是让司机绕着这家破旧酒店来回兜了四圈。
最终,他还是放心不下今黎,干脆利落地从窗户跃入了她的房间。
谁叫她不给他开门的。
他很体贴的自己爬窗而不是踹门,还帮她免了一笔赔偿费。
他刚结束一天的工作,身上还穿着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昂贵的皮鞋踩在劣质的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然而床上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却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
谢云祁在床边驻足,低头凝视着那团蜷缩的身影。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打在床上,显得这团轻微颤抖的身影尤为可怜。
谢云祁看着她伴随着啜泣的声音抖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黎黎。”
被子里的人没有回应。
几次温柔的呼唤都石沉大海后,他终于失去耐心,伸手探进被窝,轻轻一拽便将人带了出来。
今黎猝不及防地跪坐在床上,一只手还被他握在掌心。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丝质吊带和短裤,露出的肌肤上蜿蜒着青黑色的脉络,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凌乱的发丝间,哭红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满脸怨愤地望着他。
谢云祁的指尖轻轻抚过她手臂上诡异的纹路,眸光暗了暗。
西装革履穿着的他此刻单膝跪在床沿,将今黎困在身前,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
“黎黎这样的大美女,怎么突然怨气这么大呢?”
谢云祁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今黎像是被这句话刺痛般猛地挣扎起来,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压倒在床榻上。
她此刻心情极差,根本无心与他玩这种暧昧游戏。
“你再靠近一下。”今黎眼中泛起血色,毫不留情地露出异变的尖牙:“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炖汤喝。”
“……好凶啊。”谢云祁低笑一声,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俯身靠近她脆弱的脖颈。
他轻柔地撩开她颈间散落的发丝,在那片尚且完好的肌肤上流连片刻,突然低头重重咬了下去。
谢云祁单手就将今黎挣扎的双手牢牢扣在头顶,随着他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力道渐渐加深,今黎的抵抗从激烈的扭动逐渐转为无力的推拒,最终化作细微的颤抖。
"呜…"
今黎烦闷无比,不理解谢云祁这时候A同癖好爆发是什么意思。
玩弄她吗?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眶又泛起酸涩。
“好了好了,别哭了。”谢云祁松开钳制,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将她的手腕举到她眼前:“你看。”
“……”
今黎本不想理他,可当她眼神借着月光看清自己的胳膊时,眼睛微微睁大,她小臂上那些狰狞的青黑色纹路,竟然真的在渐渐消退。
今黎推开他坐起身,发现腿上的痕迹却依然清晰。
她的视线在谢云祁和自己身上徘徊。
“为什么?”
“不知道。”
谢云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她抓皱的西装袖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但如果你想让它全部消失的话,今晚就得乖乖听我的。”
“……”
“能做到吗?”他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就今晚。”
今黎咬紧下唇,最终低声应道。
“好。”——
作者有话说:完辣
全是变tai
第92章
“但是我想先洗个澡。”
今黎向来不喜欢在黏腻的状态下做这些事,刚才蜷缩在被子里出了一身汗,此刻更不愿以这般狼狈的模样与谢云祁亲近。
她微微蹙眉,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将头靠在墙上环着自己的肩膀,语气可怜兮兮的。
“这么一会儿……能忍住吧?”她靠在墙角,伸出光洁的脚轻轻碰了碰谢云祁的小腿,带着几分试探。
“没事,我不嫌弃你。”谢云祁顺手抓住了她的脚踝,想贴近她。
却被今黎抬手抵着嘴唇拦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她窜下了床,跑进了浴室。
今黎认为自己倒算不上保守。
她自幼在沈家长大,早已看清沈述言如何将沈毅对他的控制欲,悄无声息地转嫁到自己身上的。
因而只要不触及底线,她倒也愿意顺着沈述言的意思哄哄他。
甚至是上床。
在遇到瑞森之前,她已经认为,家里没有什么地方她和沈述言没有玩过了。
也没什么玩法两人没试过了。
沈述言作为一个omega独特的爱好全由她一人接受了。
同时,瑞森兄弟缺钱时,若她手头宽裕,也不吝于接济。
瑞森贴近她时,她也会先思考自己今天想玩什么,再让瑞森照着做。
她从不追问旁人靠近的缘由,也从不挽留任何人的离去。
及时行乐才是她一个没有真正的归属的人该有的人生态度。
可一旦发生了关系,对方总会黏腻一阵子。
而她最近,实在不愿谢云祁这般缠着她。
哎。
果然应了网上那句话。
有些Alpha,就爱找另一个Alpha寻求刺激。
或许对谢云祁而言,沈述言的Alpha,格外令人兴奋吧。
洗完澡后,她走到洗手台前,掬起冷水冲了冲脸。
水珠顺着她近日消瘦下来的脸颊滑落,映着镜中那一张苍白的脸。
她垂眸思索,要不要今晚就和谢云祁玩些不一样的?
不过,会不会把他吓到?
她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目光凝在下颌处几道尚未消退的深色痕迹上。
明明自从回沈家后,她就没再注射过任何药物,为什么又会出现这种反应?
难道这一切将伴随她终生?
从瑞森和西里尔惊愕的反应来看,他们兄弟俩对此也同样陌生。
为什么?
只有这她才会这样?
“洗这么久你是后悔了吗”在她思考时,一双手忽然从她衣摆下方探了进来,温热的掌心紧贴着她微湿的腰际。
谢云祁不知何时跟进了浴室,无声无息地贴近她身后。
他昂贵的西装布料摩挲着她腿间的肌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却又迅速被彼此的体温熨烫。
今黎撑在洗手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当谢云祁的手覆上她胸前时,她睫毛轻颤着闭上眼,咬住下唇,配合地溢出一声轻哼。
谢云祁低笑着凑近她耳边,呼吸灼热:“我什么都还没做,你就这副样子,搞得很像我在强迫你。”
“……听起来倒挺刺激。”今黎松开紧绷的手,放任自己向后靠进他怀里。
谢云祁的力气着实不小。
与总是克制着力道的瑞森不同,他的触碰带着近
乎霸道的占有欲,惹得今黎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黎黎的皮肤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谢云祁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让今黎简直想回头踹他。
“想全脱了还是穿一部分?”他手指漫不经心地勾着她腰间的边缘,低声问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客气了”今黎轻笑一声,侧过脸斜睨他:“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也是,这种时候你最好装作不认识我,一边哭一边惊恐地喊‘啊不要’。”
他模仿的时候笑得眯起了眼睛,浴室的光线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投下一段深邃的阴影。
配上那副神情,倒真有几分逼真,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什么恶俗戏码。
“好吧,啊不——嗯?”
就当今黎刚酝酿好情绪,准备配合他那点古怪癖好时,余光看见一道小小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雾气朦胧的镜子。
它头顶两根细小的触须还在轻轻晃动,显得格外突兀。
今黎刚进入状态的表演戛然而止。
谢云祁的视线也跟着她一同转向那不速之客。
“……”
他们双双沉默了。
谢云祁原本轻揉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引得今黎吃痛地闷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胸前拽了出来。
她扶着谢云祁的手往后靠着。
她比谢云祁矮上不少,方才被他整个抱起来,光着的脚只能踩在他那双定制的皮鞋上。
她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某处炽热的压迫,正抵在她腿间,存在感极强。
而此刻,谢云祁的动作却彻底停滞。
他盯着镜面上那个缓慢移动的小黑影,咬着牙问今黎。
“这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吧?”
这是一种谢云祁家中,绝不可能出现的生物。
“什么?蟑螂吗?你没见过?”
今黎不以为意地蹭了蹭他,语气轻松地安慰道:“没事,我前几天耳朵里还爬进去一只呢。”
“……”
谢云祁猛地甩开今黎的手,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什么重大决心般,突然揽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扛起,径直走出浴室,毫不温柔地扔在了床上。
“换剧本了?”今黎攥着被角抬眼望他,呼吸还有些不稳。
“我决定了,”谢云祁声音低沉而坚决,目光灼灼:“我的第一次绝不能在这种地方。”
“你好扫兴啊!”她忍不住嗔怪,身体早已被撩拨得泛起薄红。
处.男就是矫情啊!
今黎的衣服尚且完好地穿在身上,但那层薄薄的吊带早已遮掩不住胸前被他撩拨挺立的痕迹。
“我再也不和你好了。”她郁闷地向后倒去,侧身把发烫的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小心蟑螂爬进你鼻孔里。”谢云祁始终停在离床半米远的地方,看着她在被窝里闹脾气。
今黎悄悄从被缝中偷瞄了他几眼。
她深深呼吸了几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撑起身来。
她用纤细的手指勾住细细的肩带,缓缓将上衣褪下,任由衣料松散地挂在臂弯,露出光滑的肩头和优美的背部曲线。
她俯身趴倒在廉价酒店粗糙的被套上,身体曲线在暧昧的光线下展露无遗。
“真不过来了”
她轻声问道,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颤音,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挑衅。
“”
“不过来我就自己玩了。”她半跪起身,手指刚刚触及裤腰,身上突然一沉。
谢云祁终于压了上来,将她翻转过来。
温热的唇立刻覆上她裸露的肌肤,带着不满的啃咬一路向下,顺着紧绷的马甲线蜿蜒而去,留下湿热的痕迹。
“你宝贵的第一次不是不愿意让蟑螂当观众吗?”今黎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痕迹,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谢云祁的发丝在她肌肤上轻轻扫过,带来一阵阵痒意,让她忍不住想讲些破坏气氛的笑话。
“黎黎你这么热情,我当然还是先哄哄你啰。”他的声音低沉而性感,在今黎耳边响起。
“所以?”今黎用胳膊撑起身,一脸天真地望着他,眼神里却藏着狡黠。
谢云祁和她对视了一眼,这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对彼此的渴望。
他用手拨开今黎粘在颈间的发丝,用牙齿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
“还有其他的。”他的声音里带着诱惑。
“嗯?”今黎皱了皱眉,她本想嘲笑谢云祁大好年纪是不是要不行了,为什么前摇能这么长。
直到谢云祁不轻不重地咬了她一口。
今黎失力躺在床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指骨还抵在她的膝窝。
整个房间只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和谢云祁唇舌游走的声音。
“你别…”她的话还没说完,只感觉谢云祁又亲了她那一下。
这一下让她彻底模糊了双眼,
她被刺激得卸了力气,深深陷进被子里。
最后谢云祁压在她身上,两人试了许多玩法,除了没到最后一步,谢云祁的手,和她的腿,都忙活了大半夜。
她们在彼此身上摸索着快乐的极限。
或许是因为嫌弃环境,谢云祁只脱了外套,始终不肯盖被子,直到后半夜仍毫无睡意。
他将昏昏欲睡的今黎圈在怀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她的腰,不让她就这么睡过去。
“你的贤者时间还没结束吗?”今黎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手肘向后轻轻撞了撞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声音黏糊糊的。
“这种时候适合交心,别睡了,起来聊天。”他低头轻咬她泛红的耳尖,语气比先前温柔许多,还带着些缱绻。
今黎已经习惯了应付这种少爷性子的人,她打起精神倾听着他说话。
“我们下次一定要好好选个地方。”谢云祁仍心有余悸,声音闷在她颈间。
今黎的手向后探去,在某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明明还很精神啊,你看起来也没真的被吓到。”
“……可能因为我是绝世猛A吧。”他低笑,竟拿网络上对他的评价开起玩笑来。
“你可以提提要求,”今黎放软声音,意外地体贴:“你想要什么样的地方?”
“够干净,够刺激。”
谢云祁没多加思考,听起来对这家酒店怨气不小。
“嗯,我们去沈述言的床上怎么样?”
趁他不在家的时候。
今黎试探着问。
这听起来就让谢云祁很感兴趣吧。
“啧。”他惩罚性地掐了一下她的腰:“还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那就不够刺激了。”今黎轻笑,尾音撩人。
“你这个色鬼,”谢云祁突然翻身半压住她,声音沉了下来,“说,你和沈述言做过没有?”
“你猜呢?”她也不躲,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他能忍住不对你下手?”
谢云祁半信半疑。
“他不敢。”今黎没有与他对视。
“我看是你没成功吧?他都抛弃你了。”
“是我抛弃了他。”今黎忽然起身反压住谢云祁,整个人贴进他怀里,仰起脸。
月光映在她那双灰瞳里,漾开一片清澈又朦胧的光。
“但昨晚那个……很棒。”她声音轻了下来,像分享秘密一般羞涩地告诉谢云祁:“那个我也是第一次。”
沈述言从前没那样对待过她,她也不知道原来还可以那样,自然也从没对瑞森提过类似的要求。
倒是有一次,沈述言哑着声问她可不可以帮他弄。
被她拒绝了而已。
“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再找你。”在谢云祁离开之前,今黎轻声向他承诺。
她满意地照着镜子,皮肤上已经看不出一点黑色印记了。
谢云祁闻言抬起她的下巴,落下了一个几乎带着侵占意味的吻:“你身边所有能利用的资源,你都可以用——包括我。”
“听起来,你像是马上就要让你所有下属都来给我冲业绩了。”今黎开着玩笑试探他的口风。
“那代价可是很高的。”谢云祁轻
笑,指尖摩挲过她唇角。
“好吧。”今黎垂下眼帘。
就知道他只是随口一说。
而她昨天意外引发的骚动,很快被谢云祁动用人脉压了下去,兵院出面后消息封锁得悄无声息。
她独自抱膝坐在凌乱的床上,手中仍攥着谢云祁留下的外套。
他说,进了这种酒店的衣服他不会再要,除非今黎亲手给他洗干净。
不是就不要吧,卖掉也行。
今黎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外套上的纽扣,直到目光落在内衬那行精致的定制姓名缩写上。
看来卖不了了。
她最终还是一扬手,将外套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然而当她回到公司后,才偶然得知,谢云祁后来竟特意派人去酒店寻回了那件外套。
据说那天他在公司走过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下属们反复搜寻了一遍又一遍。
他甚至亲自打来电话,不经意地问她:“有没有捡到我的什么东西?”
今黎握着电话,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没有呀,怎么了?”
谢云祁嘘寒问暖了几句后,就匆忙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忙音响起后。
今黎才缓缓从口袋中取出那枚在酒店地板上捡到的拼图。
碎片在她指尖泛着微光,仿佛藏着未尽的秘密。
这些天,今黎的业绩总算没有再挂零。
瑞森和西里尔迟迟没有回来。
她发消息告诉兄弟俩,自己睡一觉之后已经好了,叫他们不必担心。
瑞森却语气凝重地回复,说查到了一些线索,等确认清楚就回来找她。
这段时间的工作让她逐渐摸出些门道:推销保险产品,与其滔滔不绝地介绍条款,不如透露一些“内部消息”更容易赢得客户的信任。
为此,今黎特意仔细研究了TL.D这些年重启的保险业务。
她发现,梵洛诩刚成年就向集团高层提出重构保险概念,将传统险种转化为“生存保障险”。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条款是:若投保人感染丧尸病毒,公司可提供“紫硝素优先领取”或向家属支付高额补偿金。
这位少爷还亲自下场拍广告,靠着那张脸到处刷屏。
那句“政府靠不住,TL.D来守护”的标语,简直比丧尸病毒传播得还快。
当然,要是没有谢云祁这个未来兵院司长在背后撑腰,这些广告怕是刚贴出来就被清理了。
最让民众心动的是TL.D接受以物易保,武器、药品、燃料都能抵保费,甚至允许你签个“未来赚了钱再付”的协议。
这不就是贷款吗?
今黎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一行行仔细翻阅,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
配合兵院雷厉风行的消杀政策,让帝国公民都害怕被感染而购买了TLD的产品。
梵洛诩果然很快就在集团站稳了脚跟。
但看着看着,今黎忍不住撇了撇嘴,梵洛诩从一开始就是以继承人的身份在基层走个过场罢了,这微服私访简直像是演给全世界看的。
唉。
谢云祁不也是这样一步步打出了名声?
每个人都在为帝国黎明法的更新造势背书,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合奏。
那沈述言这些年,又在做什么呢?
今黎关掉显示器,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她还是没想通,自己前几年怎么会错过关于沈述言的那么多消息。
指尖划过屏幕,过去的聊天记录像被掀开的旧相册,一页页展现在眼前:
【少爷,门口的小猫jpg.】
【这朵云好像你呀】
【中午吃什么了呀,侍女姐姐又做了南瓜,你没和她们说我不喜欢嘛】
【老公老公,下课了吗?】
【为什么不理我啊】
【翻了翻收件箱,没有你的消息,心里空空的】
【一个小时没联系你了,不难看出我是个矜持稳重沉默寡言的alpha吧】
【想你】
诸如此类的消息,夹杂着不知从哪里看来的冷笑话,铺满了屏幕。
而沈述言通常只回一句:
【有事吗?】
那时的她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乐此不疲地发着。
而这些消息就在她十八岁前的两年里,彻底消失了。她这边一片空白,反而是沈述言开始主动发来:
【我也想你】
【其实你已经两年没给我发了】
两年…?
今黎努力回想,那些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每一天都像复制粘贴。
训练、吃饭、睡觉、等沈述言。
如今她离开家快半个月了,沈述言却悄无声息。
他们两个在彼此身上耗费的时光都不算短,她本以为离开沈述言会脱一层皮,结果却风平浪静。
平静得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好在有西里尔的推波助澜,她的工作渐渐顺利。
谢云祁安排的线上课程,她也坚持在上。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好在她开始对接一些大客户。
随着十二区逐渐被回收,帝国医疗巨头——加蓝接手了安全区扩张业务,急需为旗下医护人员投保。
今黎被组长带去见南家大小姐南冉。
她嘘寒问暖了一个月,甚至跑去加蓝兼职,打听到南冉似乎暗恋谢云祁,还试着牵线。
结果惹恼了谢云祁。
不过他倒是理解了她的“敬业”,约着她在酒店“沟通”了一整晚才放过她。
只是娇贵的大少爷嫌弃酒店不够慎重,两人也只是花样多了些仍未进行最后一步。
就在今黎和南冉约好餐厅签单的那天。
南冉毁约了。
今黎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菜单的边缘。
这家高级餐厅的氛围确实与那些廉价饭馆天差地别,连空气中都飘着金钱的味道。
她不是没被客户放过鸽子,但这一单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只要签约成功,她就能提前转正,真正在TL.D站稳脚跟。
她轻叹一声,开始整理桌上摊开的文件,随后索性拿起本该招待南冉的昂贵餐食,自己享用起来。
正当她切下一块恰到好处的牛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对面落座。
今黎没等来南冉,却等到了沈述言。
他自然地端起今黎为南冉准备的红酒,优雅地抿了一口,眉头微蹙:“最近在外面就吃这些?”
“这顿花了我半个月工资。”今黎头也不抬,专注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
沈述言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沿,在玻璃上留下一道若有似无的痕迹:“那又怎样?我一句话,她就不敢来了。”
他倾身向前,胳膊放在桌上撑着下巴,笑得一脸开心:
“是不是还是觉得家里更好?”——
作者有话说:发现回忆篇得多写几章了qaq
话说我之前实习时候摸鱼
突然刷到了对面爱健身的男同事的抖音
我勒个去超绝擦边男
打开第一条标题就是“有没有小姐姐要收养小野猫”
救……
第93章
“是的,自从离开四院后,我不愿再与任何非四院人说话。”
今黎避开他灼热的注视,半真半假地顺着他的话往
下说。
“……”
沈述言忽然倾身,一只手越过餐桌,抓住了她拿着叉子的手腕。
他指尖温度滚烫,力道极大,几乎要陷进她的皮肤里。
“听起来像玩笑,”他目光紧锁着她,“可人的真心话,往往都藏在玩笑里。”
“你说得对。”
今黎很少同他争执,事实上,她也极少和他开玩笑。
因为他太容易当真。
只是这些日子,她周旋于客户之间,早已习惯了用半真半假的调侃应对一切,甚至偶尔会惊觉自己染上几分圆滑的油腻。
加上最近和谢云祁相处得多,那种松弛的氛围让她几乎忘了…
沈述言从来都是一个认真到固执的人。
“那晚上一起吃饭?”他问。
工作之后,今黎的作息早就紊乱不堪,按时吃饭更是一种奢侈。
她瞥了一眼窗外灼目的阳光,轻声提醒:“眼下这顿就是。”
明明她手里还握着餐具,沈述言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他的手绕过桌子,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拉过来,径直揽进自己怀里。
餐具掉了一地,打出哐当的响声。
“那现在就不准吃了。”
“……”
他好像也被她传染了,说话腻腻的。
今黎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无奈地靠在他肩上,从手边推过一只小巧的盒子,指尖灵巧地取出一粒什么,含进嘴里。
……不过,也许不是被她传染了。
毕竟从小到大,他都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让她坐在他腿上。
“在吃什么?”他低声问,呼吸近在耳畔。
“口香爆爆珠。”今黎语气含含糊糊。
“嗯?”
“因为感觉……”她抬起眼,嘴唇轻轻擦过他的下颌:“你快要亲我了。”
沈述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揽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却并没有吻下去。
“看来几天不见,我已经不够了解你了。”见自己的猜测出了偏差,今黎撅起嘴,指尖有意无意地把玩着他衣领上的第一颗纽扣,感受着其下脉搏的跳动。
“回家再说。”沈述言的手掌覆上她的后颈,带着一种近乎掌控的温柔,缓慢地摩挲着。
“谁的家?”
今黎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却变得清亮直接,“你的?还是你父亲的家?”
独自生活的这几日,她已无法想象再回到秩序森严的沈家。
某种失控的冲动在心底滋生,她开始无法自控地,试图激怒沈述言。
仿佛一场危险的实验。
她一边承受着脑海中的尖锐疼痛,一边竟从中品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尤其当看见沈述言眼眸里,因她的话语而骤然划过一丝清晰的裂痕,那转瞬即逝的受伤,成了她此刻唯一想欣赏的风景。
她们在彼此身上都投入了巨大的沉默成本。
今黎身为会对omega产生占有欲的alpha,自然不甘心她不愿这段模糊不清、连定义都显得奢侈的关系,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沉入时间的暗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等她离开了,沈述言也许会有其他的alpha。
她喜欢沈述言,所以她就算离开也要狠狠刺痛他。
这些年里被他掌控,无处可逃的日日夜夜,早已在她心底悄然豢养出一头扭曲的怪兽。
它饥渴地觊觎着,渴望反客为主,也让他尝一尝被她操控并搅乱所有从容的滋味。
“……”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直白,沈述言面色并未有多大变化,只是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探入今黎外套口袋,仿佛在寻找什么。
“原来如此。”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夹着一个小物件举到两人之间。
那是她旧手机上曾被没收的魔方挂坠,谢云祁硬给她挂上的那个。
“不想回家,是因为觉得我还没有真正掌权,是吗?”
那个工艺复杂的切割挂坠在他修长的指间轻轻晃动,折射出的细碎光斑晃过今黎的眼睛。
自从被他强行换掉后,她其实一直暗自担心该如何向谢云祁解释。
虽然她换了手机设备,但谢云祁几次瞥见她新挂坠时欲言又止的神情,她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冰冷的质询,“是偷偷和谢云祁交上朋友了?毕竟他一成年他父亲就将兵院交给他了。”
挂坠在沈述言指尖危险地摇晃。
“如果当初是谢家的人把你从感染的十二区里捞出来,你是不是也会像跟着我一样跟着他,也会喊他老公?”
沈述言这个人,越是动怒,表面上就越是平静。
汹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进心底,反而淬炼出一种近乎可怕的温和。
今黎抿紧嘴唇,选择了沉默。
那不好说。
沈述言似是厌倦了,随手将挂坠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在外面都学了些什么?除了工作上学?长大了吗?”他的头近一步,手臂的力量加重,勒得今黎微微蹙眉。
“知道什么叫喜欢了吗?”
今黎吃痛,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嘴唇贴近他的耳廓,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像是在反抗,又像是某种暧昧的试探。
这些年,谢云祁的家族与TL.D合作,将保险单与安全区资格、物资配给、医疗优先级捆绑销售,在帝国非内区营造出购买感染险的必要氛围。
这也间接导致了今黎实习初期业绩惨淡。
因为内区无需这些,外区有购买力的人群近乎饱和。
她只是没赶上风口。
但她隐约察觉到了更深的不对劲。
财阀通过保险精准掌控人口数据与流动,最大的安全区几乎集中在九区,一旦城区沦陷,控制权将落入兵院和财阀之手。
这对沈述言所在的司院极为不利。
连她都看出来的东西,沈述言不可能不知。
她跟着着急了都,沈述言却还不采取行动。
他似乎毫不在意司院的地位,这些年只顾着四处网罗医疗院的天才毕业生,不知在暗中谋划什么。
沈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了。
“我最喜欢的一直是你。”今黎试图缓和气氛。
“可你接受了他的东西。”沈述言的指尖划过她的下颌,语气莫测:“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和他,像瑞森一样发展出别的关系?”
“那你要怎么办?”
今黎忍不住反驳,“和你回去之后,我还能出来吗?我的入学手续是他办的,他说得对,跟在你身边,你总喜欢把一切安排好,我根本没有独自应对任何事情的能力。”
“你向他告状了?”
“没有。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不需要告状就一清二楚。”
“那你和我在一起就好,”沈述言语气放缓,像是安慰:“我不会把你当傻子。”
“……”
今黎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身,却被他更用力地禁锢。
“你猜得没错,他的势力越来越大,而你呢?到现在还无法反抗你的父亲。”今黎被勒得快喘不过气,她语速加快:“倒不如说,你越表现出不乐意,你父亲为了彰显权威,只会看管得越严。在你摆脱他之前,我也可以考虑在中心区另找一个靠山。”
“原来我只是你留在中心区的跳板?”沈述言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那你之前还说想要孩子,”他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还以为你真的考虑过我们的未来,结果你还是想一出是一出。”
沈述言猛地松开了手,不悦地推开她。
她腿脚发麻,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或者。”她稳住呼吸,声音低了下去,“你和我一起离开。”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仿佛凝固。
“舍不得,是吧?”
今黎扯出一个苦笑:“你想真正摆脱他,不如试着离他远点,毕竟,你当初挑中等级最低的我,似乎也没有激怒他。”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沈述言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坐着的位置餐厅的离落地窗有些远,整张脸埋在昏暗里,这让站起来后的今黎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啊,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
“我们趁现在,断个干净吧。”
她本没打算这么早离开,只是现在她心中已有了自己的打算,即便暂时离开沈家也并非不可接受。
更何况,她比谁都清楚,沈述言绝不会轻易放她走。
至于那些她想探寻的真相,往后总有时机继续追查。
可此刻,
她必须清晰地向他表明自己的态度。
否则,他只会一如既往地认为,就算将她困在家中,她也终会顺从。
她的脾气落在他眼里,总是与撒娇无异。
“那不行。”沈述言跟着站起身,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离开我,你会死的。”
他的笑意里透着一股今黎从未见过的寒意,缓慢逼近。
“还有,”他伸出手,探进她外套口袋,拿出她那部旧手机。
那条他送的挂坠依然挂在上面。
玻璃球体内,一个半个小指节大的黑色小点悬浮在粘稠液体中,它的表面有些许凸起,随着沈述言的动作缓缓晃动。
“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
今黎一直只将那挂坠看作一个丑陋的装饰,甚至曾被办公室的组长调侃过她的审美。
然而沈述言却以一种近乎伤感的温柔,将它轻轻托起,递到她眼前,低语道:“我真高兴你每天都戴着它。”
“这种玻璃球里一般不都是放星星亮片什么的吗……”今黎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可话才出口,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脊背。
她胃里隐隐翻涌,某种直觉在无声叫嚣。
“我就说你的审美……”
“你怎么能嫌弃它呢。”沈述言轻声打断。
他注视她的目光深沉得几乎要将人吞没,那其中还翻涌着今黎读不懂的过于浓稠的情绪。
“知道吗?那天你说,要把我的秘密说出去,我真的很伤心。”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那枚玻璃球紧握于掌心。
“但既然你知道了,你也该明白了,我们之间,本就不可能有孩子。”
……什么?
为什么?
今黎怔住了。
她指的他所谓的秘密,不过是关于他作为一个Omega那些难以启齿的癖好。
不能有孩子……
难道是因为他不愿意给她生?
她没有问出口,只是屏息等待着他说下去。
“可我还是试了试。”
沈述言垂眸凝视着那枚玻璃球,指尖极轻地抚过,眼神温柔得近乎恐怖:“我们的孩子。”
沈述言这样形容它。
“它果然没能活下来,但我把它留下来了,做成标本,永远的。”
一阵剧烈的恶心猛地冲上今黎的喉咙,她几乎站不稳。
“你这是什么表情?”
见今黎神色微妙,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高兴,沈述言不解地捏着玻璃球自己打量了一会儿后,伸手将它递给今黎。
“摸摸它吧,它很可怜。”
今黎没有接。
“你不是说喜欢吗?你说想要的,我都为你做到了。”
沈述言逼近一步,猛地将她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两人之间近得呼吸交错,令她无处可逃。
他把那颗玻璃球强硬地塞进她手心,逼她触摸那令人战栗的纪念品。
“可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他冰凉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回忆着今黎当初的承诺:“你说过你离开我,什么都做不好。”
“可现在没有我,你却过得这么开心?”
今黎指尖捏着那枚冰凉的玻璃球,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血液直冲头顶,震得她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你什么时候怀的孕?”她快找不到自己的语调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可话音未落,一种强烈的违和感猛地罩住了她。
……不对不对。
他们之间,不是正常的alpha和omega的那种模式。
她虽然是alpha,但很显然没法让别人怀孕了。
“没有人怀孕,我自有我的办法。”
沈述言注视着她骤然失血的脸色,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脸与自己对视。:
“还有,无法怀孕的那个人——是你。”
……
“哦哦。”
她仍旧没能理解,所以只能干巴巴地笑一声。
外面的世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果然还是见识少了出门少了……
“是不是觉得莫名其妙?”
沈述言温柔地望着她。
“嗯。”
今黎本不想理他,但真的不理的话,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算了,他能明白就好。
“我也觉得。”他声音轻了下来,指尖却微微用力:“你也越来越让我觉得莫名其妙了。”?
“外面的人总教你一些我不喜欢的东西。”
他略一停顿,语气忽然沉静得可怕:
“所以,虽然三年还没到,但我想,你这些不该有的记忆,也没有必要再留着了。”
空气中忽然漫开一股甜腻得令人昏沉的香气,今黎的意识如同浸入温水,逐渐模糊涣散,最终无力地陷入昏睡。
朦胧之间,耳边依稀传来沈述言越发低缓的嗓音,如同催眠般抚过她的听觉:
“这些年来,我试了许多方法……找了很久,才弄明白他当初是如何将你复活了的。”
他声音里渗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继续说着:
“而且,我在他的技术之上,发现了更深的可能。”
冰凉的指尖轻抚过今黎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是不是很厉害?如果你愿意永远留在我身边,我甚至可以让你不再做Alpha了。”——
作者有话说:因为身边的朋友也在看
所以之前问过她们猜不猜得到玻璃球里面是什么
好友之一恶魔低语:
是不是黎以前两次身体残留的部分被沈留下来做成了标本
我:虽然猜错了但你已经掌握了小沈人设的精髓
第94章
不做Alpha?
今黎第一个表示强烈反对。
首先,光是“一个Omega只能匹配一个Alpha”这条规定,就足以让人窒息。
如果她真是Omega,恐怕早就因为太过离经叛道而被直接开除O籍。
更何况,沈家的技术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打一针就能把Alpha变成Omega?这简直荒谬。
她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如同被梦魇死死压住,每一次试图抬起眼皮都耗尽了她全部的意志。
身体像是沉在无尽深海之中,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感官却异常清晰。
那股熟悉又危险的浓烈香气,正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缠绵而霸道地裹住了她的每一寸肌肤,将她牢牢困在原地。
……是沈述言的信息素?
通常只有在他难以自控的发情期,这股仿佛带着钩子的靡丽甜香才会挣脱束缚,变得如此具有侵略性。
可他的发情期,从来与寻常Omega截然不同。
他不会满脸潮红地拽着她的衣角,软声哀求她别走。
她曾观察过,沈述言在情热翻涌,理智崩断时,总是死死攥紧她遗落的衬衫,将滚烫的脸深深埋入衣料之间,贪婪地磨蹭辗转。
那失控的模样,分明更像……
某些Alpha沉沦于易感期的疯狂行为。
她也有过那种时候。
她的易感期来得很早,在十二区的时候,买不起抑制剂,常常被江筝直接丢进冰冷的水里泡上一整天。
那时候被刺骨的寒意一点点抽走体力,她只能靠发抖去压制那种撕扯般的渴望。
到了沈家之后,就全是沈述言在给她弄,他会用自己穿过的外套将她仔细裹紧,让她沉溺在独属于他的气息里。
可沈述言在那种时候,力气总是比她大得多。
今黎极其厌恶那种连拼力气都输给他的无力感,所以每次他一激动起来,她便本能地四处乱躲。
到最后,反而闹得两人都兴致全无。
沈述言只能抱着她的衣服,自己克制着一点点慢慢熬过去。
就如同
此刻。
她浑身都已经无力,气息凌乱,沈述言的手却不规矩地探入她的衣服,掌心紧贴在她小腹处。
“你要强迫我吗?”她勉强半睁着眼,声音发颤。
“是。”
“听起来很刺激。”
“嗯。”他俯下身,呼吸灼热:“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不愿意的时候,我反而更有感觉。”
“只有你更有感觉。”她艰难地笑了一下,试图撑起身,却被他牢牢摁在原地。
“你还没和我说清楚。”她哑声逼问,“你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我以前都得装成omega,才能和你做。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在易感期的时候陪我。”沈述言漂亮的脸蛋逆着光,落在阴影处。
只是他似乎给两人都洗了澡。
他头上未干的水滴落在今黎腹部,他抬手随意将额前的发丝撩了上去:“你最近总让我心烦,所以我把头发又剪短了。”
“……看出来了。”
今黎的脑子一瞬间空白。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不是omega?
她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沈述言却偏偏伸手,指尖粗暴又耐心地撬开她紧咬的牙齿,硬生生闯了进去拨动她的舌头。
“别这样咬自己。”他的声音带着忍耐。
今黎不但没有松口,反而狠狠地咬着沈述言的手指。
血的味道迅速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灼热的腥甜,血液与沈述言指尖的温度混合在口腔里。
他没收回手。
今黎也没有松了力气。
3S级omega……
不,他说过,他不是。
那么这,就是3S级alpha的鲜血?
她牙尖一点点加重力道,直到沈述言的眉心因疼痛皱起。
她忽然很想开口问他一句:是不是很疼啊?
疼就对了。
可比起此刻的纠缠,她更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
沈述言或许也需要和她一样,走到外面去,真正做一份工作。
沈毅给了他3S级的基因,给了他身份,也给了他一副近乎完美的皮囊。
然而这一切并不是馈赠,而是一座无形的囚笼。
美貌与血统是镀金的铁栏,身份是被书写好的剧本,他在其中生长,却失去了最质朴的体验。
人就应该在风雨中摸索,在泥泞里挣扎,在真实里犯错。
他和她一样,都被困在温室里,看似被精心庇护,却从未真正接触过外界的锋利与粗粝。
所以他和她说,我们都不正常,所以更加依赖彼此。
而一个人若不曾亲手触碰过真实,就无法真正明白自由与生存的意义。
所以,她并不想只和他互相取暖。
今黎蜷在角落,又一次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她仰起脸,用那种曾经屡试不爽的目光无声地祈求着他的心软。
然后趁他出其不意时……
沈述言却早已看穿她的表演。
他一把攥住她的衣领,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别这幅样子,你现在可以问我一些问题,因为你马上就会不记得了。”
“我为什么会变成Omega?”今黎神色恢复了正常,正经了起来。
“因为我想标记你。”他答得毫不犹豫。
“你从什么时候起是Alpha的?”
“出生起就是。”
“还是回到第一个问题,你、究竟要怎么做?”
“你之前身体变黑,是因为碱紫病毒,你早就知道,自己不算彻底的人类了,是吧?”
“嗯……”
“但你的体质特殊,每隔几年就会崩坏一次。”他的指尖抚过她的脸颊:“我只能想办法,维持住你这具□□。”
“所以……你也可以不高兴了,就提前销毁我。”今黎抓住了关键的点,她指尖落在自己腿边,有意无意地抓着自己。
“嗯。”他应得轻描淡写。
沈述言忽然笑了起来,一向温柔的双眼里却看不出丝毫温度。
“你还说我不懂喜欢,你自己不也一样?”今黎闷闷地指责他。
“是啊,我们这一次都没有处理好,很多问题都没有解决,这些都是情感破裂的导火索。”他伸手将她拉起,两人跪坐在床上。
他靠近她,将下巴轻轻垫在她的肩头,两人亲密的拥抱在一起,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不如忘掉所有不愉快的经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想想——该怎么追求我。”
“遇到问题不应该抹去,而是及时纠正。”今黎抬手抚摸着沈述言的后脑勺:“你看看你,跟你爸爸相处时间太长就不正常了。”
解决问题这么极端。
她不愿意失去记忆,又从一无所知开始。
她望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沈家守卫森严,逃出去没那么容易。
沈述言鲜血的味道还残留在她唇齿之间,她望着他白皙的后颈,指尖隐隐发烫。
再次抬起手指时,尖锐的指甲已经抵在了沈述言的后颈上,那里没有腺体,已经不是他最脆弱的地方了,但也足够造成伤害。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察觉到了她露出的攻击性,沈述言捏紧她的手腕,两人以一种奇特的姿势半搂着缠绕在一起:“谈恋爱时候不专一,还消失这么多天,现在你的手机是不是我也不能看了。”
“宝贝,谈恋爱不是两个人要天天黏在一起的,一周见一次就行了。”今黎试着和他交谈。
她办公室的同事就这样,都是工作更重要。
“你以前工作时候也不理我啊。”小时候也不见沈述言这么粘人。
“因为把你带在身边我可能没法好好工作了,这是我的解释,你的呢?”沈述言嘴上不饶人。
“没法好好工作是你自己的问题。”
话音未落,两人手上的较劲却未曾停止。
推拉之间,今黎猛地发力,反而将沈述言压倒在身下。
她学着他以往的样子用手紧扣住他的脖颈,指尖深深陷进他的皮肤,冷声道:
“我的身体素质似乎快要超过你了。”她俯身逼近,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你们怎么敢的?竟把这样的力量赋予我。”
“你不知道……”沈述言却忽然低笑,眼尾泛起薄红,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扩张,像是陷入某种偏执的回忆:“每隔一段漫长的时间,我就不得不面对你的消失,你总以为一直是你在等待,可事实上大多数时候,是我在看不见的尽头等你。”
“……”
见今黎一时语塞,他像是得了什么奖励般轻轻笑起来:“遇到问题未必非要‘好好沟通’,毕竟每个人所见的角度本就不同。对我来说,改变别人往往比改变自己容易得多。”他握住今黎抵在他颈间的手,任由她的指甲更深地陷入皮肉:
“就连你的记忆,也是如此。”
他微微仰头,语气近乎诱哄:“你觉得什么样的故事更浪漫?比如十岁那年,在十二区是我救了你,而你对我一见钟情这个剧本,你喜欢吗?”
“不好!”
直到这一刻,今黎才骤然意识到,沈述言确实能够篡改她的记忆。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淬着冷意,“如果你执意扭曲我的过去,那么连我们此刻拥有的回忆,我都会觉得全是
虚假的。”
她望进他的眼睛,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然后,感到恶心。”
……
今黎将话语变为武器,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刃,狠狠刺向眼前的人。
她看见沈述言眼中骤然碎裂的光,心中却涌不起丝毫快意。
下一秒,剧烈的头痛猛袭击着她,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钉自后脑勺狠狠凿入。
她再也顾不得沈述言,踉跄着冲进房间的洗手间,“砰”地一声甩上门。
外面立刻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沈述言的呼喊。
但她已无暇理会,整个人无力地伏在冰冷的洗漱台上,指甲死死抠着大理石边缘,指节泛白。
那疼痛越来越尖锐,几乎要撕裂她的颅骨。
在几乎失去意识的边缘,一个疯狂的念头骤然闪现。
她颤抖地抬起手,将锋利的指甲狠狠刺向自己后颈上方那片柔软的颅底。
剧痛迎来时,她脑海中一点点浮现出和沈述言的过去。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就没由来的喜欢着沈述言。
他的一颦一笑总是被迫塞入自己的脑海,不容得她去肖想别人一点。
十几岁时,沈述言不愿公开她,她那时候时候是有难过的,头痛剧烈下咬着牙和沈述言商量着希望第二天就能公开两人的关系…
然后呢…
然后…
今黎咬紧牙关,最终,指尖碰到了一小截冰冷异样的硬物。
深吸一口气,她猛地用力。
一根细如牛毛、却泛着金属冷光的针,被她从自己的脑内生生拔了出来。
她喘着气举着这根针。
它乍一看和普通的针没有什么不一样。
门被沈述言踹开,房内的光晃得今黎眯起眼睛。
沈述言踏过地上尚未凝固的血迹,一步步走近。
今黎迅速将那根染血的针藏入掌心,借着转身的姿势掩饰过去。
她强忍着头颅内残余的剧痛和眩晕,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焦躁,却没有诧异和审视。
他并不知道这根针的存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沈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浴室和满手是血的今黎,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只是冷硬地开口
“九区出现大规模反抗活动,需要你立刻前去处理。”
“知道了。”沈述言不满地别过头。
“你昨天就收到了消息,为什么不赶紧去解决。”
“……”
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如此沉迷于这种恋爱游戏。”
今黎始终没说话,沈述言跟着沈毅走后,几名医疗院的人想检查她的伤口。
她悄悄地捏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将胳膊抓出几个洞露给她们:“这里。”
沈述言不知道,那就意味着那根针是沈毅放进去的。
被他知道自己拔出来了肯定又会放回去。
如果说拔出那根针后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她似乎,再也闻不到沈述言身上那股独特而缠人的香气了。
医疗院的人为她包扎时,终是没忍住低声八卦:“怎么会和少爷闹得这么厉害?”
“性生活不和谐。”
一瞬间,整个病房鸦雀无声,再没人敢多问一句。
隔了许久,一名年轻的护士才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打圆场:“哦…没事没事,说不定就是七年之痒了哈哈哈,毕竟苯多胺的分泌时长……本来也就那么久。”
苯多胺?
那难道不是Omega体内特有的信息素激素吗?那种能诱使Alpha沉沦、无法自拔爱上他们的物质……
今黎沉默地向工作人员道了谢,随后拉过被子蒙住头,低声说自己累了。
另一边,沈毅并未离开。他注视着面色不虞的沈述言,忽然开口:
“谈恋爱,开心吗?”
“……”
“你若继续这样玩物丧志,我不介意提前为你注射‘解药’。”
“玩物丧志?”沈述言声音骤冷,显然极为不满父亲这样形容今黎。
他正要反驳,沈毅却突然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是一种近乎违和的温和:“不知不觉,你已经比我还要高了,很多事都可以交给你了。”
“我为你铺的这条路,是最顺的,给你准备的,也都是最好的。”
“……什么意思?”沈述言拍开他。
“她是不是咬过你?”
沈述言蓦然一顿。
“爱情的滋味,体验过就行了,不必那么认真。”沈毅的声音低缓:“她会永远爱你,但你不必一直爱她。”
他说着,取出一支幽蓝色的针剂。
“这才是你真正的成年礼。也是今黎真正的‘能力’。”沈毅很满意沈述言在他意料之中的反应:
“她之前也咬过谢云祁,那孩子如今怕是也和你一样,对她爱得死去活来吧。”
沈毅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沈述言所有自以为是的甜蜜和悸动。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聪明如他自然听懂了沈毅的意思。
小时候莫名对今黎一见钟情的男同学,突然和他宣战甚至在学校打他说要抢今黎的谢云祁…
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本想质疑,却知道沈毅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那些汹涌到令他不安的占有欲、那些不受控的悸动与迷恋……
原来都不是出自他的本心。
那是一种被精心设计,注射进他血液里的程序。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怒与冰凉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猛地向后退了半步,仿佛要远离这个令人作呕的真相。
他本以为,只有今黎会不一样,她是他亲自选出来的,等级低下的外区孩子,她的背景和沈毅毫无关系,她的等级放在中心区什么也干不了,她的身份还是拿不上台面的私生子。
结果…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所有激烈的情感,竟然都源于一场冰冷的算计。
他以为的特殊,他感受到的致命吸引,原来只是别人设定好的反应。
愤怒开始燃烧,烧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不是对今黎,而是对眼前这个赋予他一切、又轻易剥夺一切的父亲。
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耻辱感几乎将他撕裂。
如果一定要谈恋爱,沈毅却还要做他这场爱情的造物主。
沈述言没有去思考自己对今黎其他的想法,那些过往的回忆每想起一分,就感到羞辱一分。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根幽蓝色的针剂刺入自己的胳膊:
“这一切,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他指的自己注射解药。
“真聪明。”沈毅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愉悦的得意:“但你这么骄傲,总不会愿意连自己的感情都被人操控吧?”
沈述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针管中最后一滴液体消失在自己皮肤之下。
“今黎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沈述言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也不用再费心让她回来。”
说完,他猛地将空针管掷在地上。
玻璃管在脚边碎裂开来,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像某种决绝的宣告。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两人相继离开之后,另一只穿着宽松拖鞋的脚,轻轻踩过那些闪着寒光的玻璃碎片。
沈述言与沈毅这场发生在庭院深处的对话,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分毫不差地实时投射进了今黎昏暗的房间里。
她靠在床头,唇边溢出的鲜血被她用手背随意擦去,留下了一道触目的红痕。
她静静看着光影中那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沉寂。
即便不清楚为什么他们的对话会被以这种方式呈现在自己眼前。
但或许,这也是她尚未知晓的能力的一部分。
只是使用的时候,鼻子、口中,甚至眼睛里,都会渗出血来。
幸好,并不怎么疼。
她俯身捡起那支碎裂的针管,小心地收进口袋,管内还残留着几滴幽蓝色的液体,或许能查出这究竟是什么。
无力地靠回床边,她望着空荡的房间出神。
原来沈述言和她,谁都没能真正逃出这场局。
沈毅说,她会永远爱沈述言。
哈哈……
他凭什么如此肯定?
指尖隔着衣料触到口袋中那根冰冷的针管,今黎唇边的血仍在不断渗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沈述言正在气头上,如果她在这个时候死去,他恐怕真的不会让她回来了。
该怎么办?
她无意识地咬住手指,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手机早已被没收,她奔到窗边,望着楼下层层守卫,心底一片冰凉。
还能联系到谁呢?
她咬过沈述言,沈述言就爱上了她;她咬了沈述言,就能看见他的投影……
一个疯狂的念头骤然涌现。
她猛地掏出那根沾着药液的针,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眼球。
鲜血涌出的瞬间,她嘶声喊出一个名字:
“瑞森!”
“瑞森!”
她一遍遍重复着召唤,眼球在撕裂与愈合间反复轮回。
沈述言投影出现前她身体的情况她都一一重现,那时候因为□□的崩坏,她身上一直在流血。
所以她现在也要试试是不是这个原因。
直到一双手凭空出现,紧紧握住了她疯狂的动作。
“瑞森!”
再睁开眼时,瑞森果然出现在了她面前,但他身后的背景却不是她的房间,而是装饰豪华的皇室大殿。
他难得穿着正式礼服,似乎正在很重要场合。
他的嘴巴张了张,今黎却什么也听不见。
她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将针尖刺入耳中。
“今黎小姐?”
瑞森悦耳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瑞森!”今黎激动地想要拥抱他,却发现自己的触碰难以完全穿透这诡异的投影。
她将指尖也扎了个小洞。
只可惜伤口愈合得太快,两人只能飞快触碰一下就会被弹开。
她干脆用指甲在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几乎不疼,就是有些血腥,且看起来很震撼,卖惨专用。
“听得见吗?”她焦急地比划着手势。
“嗯。”瑞森迅速扫视四周,悄悄退到角落与她对话。
“好神奇!”
“我也有类似的能力,共生体只要接触过对方的血液,就能建立共感。”瑞森捏着她的手,心疼得帮她擦了擦,始终没有放开。
“你上次和我说过。”
在训练场的那个吻里,他们咬破了彼此的嘴唇。
那时瑞森以为即将分离,特意留下了这个印记。
“今黎小姐真厉害,竟然能直接投影。”
“先不说这些……我和沈述言分手了。”
“恭喜你分手啊。”
“啊?”
“不,我是说……真替您难过。”瑞森语气遗憾,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今黎沉默地环顾四周,最后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玻璃球。
她和沈述言死去的,还未发育的孩子。
“你伸手一下。”她朝瑞森勾勾手。
瑞森手心朝上,乖乖照做。
她将玻璃球轻轻放在他掌心。
“哇,真的可以传送呢。”
瑞森捏住那颗小球,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你妹妹。”今黎扣住她的手。
“嗯…为什么不是弟弟呢?”
“也可以是。”
“好哦。”瑞森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今黎,最终选择配合她这看似荒唐的游戏。
“那今黎小姐,这个给您。”瑞森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今黎打开,只见那枚红宝石被精心镶嵌在一枚戒指上,熠熠生辉。
“这是?”
“殿下让我转交给您的。”
“他拍下来了,我记得。”今黎一直很困惑,云亦辰为什么要买下这颗宝石。
“不过是我把它做成戒指的哦。”瑞森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丝求表扬的得意。
“你这是?”
“哄你开心。”
今黎捧着戒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因为她记得,她也曾经咬过瑞森。
“你家殿下怎么回事,老偷偷看我,是不是暗恋我啊?让他自己来找我。”
“嗯?”瑞森眨了眨眼:“这些都要我传达吗?”
“下次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您什么时候认识殿下的?”
“谢谢。”
今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感觉到眼睛在逐渐愈合,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消散,但耳中的鲜血仍未止住。
在彻底断开连接前,她听见瑞森最后的话:
“今黎小姐,只有第二性别为女性的共生体才会出现身体不稳定的状况。但好处是,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都能够让您复生。”
复生?
用什么复生呢?
投影消失后,今黎失力倒在了床上。
不能让沈述言就这么放弃她…
自十二区沦陷以来,恐慌如瘟疫般蔓延至邻近区域。
十一区与十区房价崩盘,经济陷入萧条,街道上随处可见废弃的商铺与流浪的人群。
而九区,虽地处边缘,却因未曾遭受大规模感染,逐渐成为人们眼中“最后的安全绿洲”。
大量外区难民涌入购房定居,却引发原住民的强烈不满。
他们的资源被挤占,文化被冲击,仇恨在暗处滋生。
更复杂的是,许多外区移民曾购买过TLD集团推出的“安全区优先救助险”。
这本是一种商业保险,却在动荡中逐渐异化为财阀操纵人口流向,夺取资源的工具。
司院一贯反对TLD与兵院将保险化为政策武器化的行为,正因如此,沈述言被派遣至九区处理这场一触即发的暴动。
而此刻,他独自立于九区混乱的街道中央。
传言有极端分子在医疗枪中注入了碱紫病毒,扬言要“让九区变成下一个十二区”。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迎面而来的并非暴乱的居民或感染的丧尸。
而是一群明显处于发情期的Omega。
他们眼神迷离,气息甜腻而危险,正从四面八方向他靠近。沈述言来得匆忙,根本没有准备抑制剂。
高处,TLD大厦顶层的办公室内,谢云祁与梵洛诩正并肩立于落地窗前。
他们脚下,无数架无人机正将镜头对准沈述言,将画面实时传遍帝国每一个角落。
谢云祁自从与今黎接触后,便确信沈述言绝非Omega;而梵洛诩则因司院屡次阻挠其业务,对沈述言早已积怨已久。
若能当众粉碎他“Omega之光”的形象,便等于彻底击溃司院的公信力。
两人端着酒杯,如同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等待着沈述言在发情Omega的包围中彻底失控。
全帝国的光屏都在直播这一幕。
人们屏息凝神,看着他们最耀眼的“Omega代表”能否控制住局面。
只有沈述言自己知道,他正站在悬崖边缘。
空气中甜腻的气息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即将暴走的信息素。
尤其是在刚刚与今黎那般纠缠之后……
想到今黎,他呼吸一乱,防线又溃散一分。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尖叫。
感染者出现了。
而且是一名A级以上的变异体
按照常规,作为现场唯一的S级以上,沈述言只需要释放出足够强的信息素便能压制对方,为后续控制争取时间。
因为和沈毅有一些不快,所以他偷偷扔了沈毅让他注射的药物,此刻一旦他在这里释放信息素,他的真实性别必将暴露无遗。
他抬头望向空中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又看向脚下惊慌逃窜的人群。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从高墙之上一跃而下,决心已定。
他得先稳住九区,那是他的责任。
然而,就在他落入人群的前一刻,一股温和而强大的信息素突然笼罩而下。
那气息甜腻得像某种熟悉的食物,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放吧。”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他:“就说是我放的信息素。”
今黎的气息紧紧包裹而来。
她扶着沈述言颤抖
的手,稳稳举起他手中的枪,声音冷静:“宝贝,先杀了那个等级最高的。”
在她的支撑下,沈述言迅速冷静下来,接连处理掉几个最危险的目标。
今黎的眼睛已被不祥的墨色彻底覆盖,鲜血如同泪痕般从她眼角不断滑落,她鼻下也淌着刺目的红。
她浑身颤抖,却仍固执地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无助地摸索。
沈述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拽紧,他回头下意识想要上前扶住她,却在迈出脚步前硬生生止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下颌线绷得极紧。
今黎此刻眼睛被糊住,几乎看不见了。
她只能努力摸索着他的手,而他始终不搭理她,所以她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抓住他的手指。
她将一件冰凉的东西套进他的无名指。
那是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戒指。
“不要让我忘记你。”她声音嘶哑,几乎耗尽最后力气。
不要让她失忆。
“等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吃瓜吃得我表达欲爆棚一下把过去篇写完了
本来和舍友约好了明后天看阅兵
早起在大马路上看大坦克的计划被出现在操场上舍友最熟悉的第三者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