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二更合一(1 / 2)

温家买了牛,养了猪,现今还有马了!

喻商枝在钱府连轴转了三日, 终于将钱员外的状况稳定了下来。

之后只需要按时服用他开的汤药与丸药,做些复健,再由他每隔几日来针灸治疗一次即可。

从斜柳村往返凉溪镇并不远, 这样他两边都能兼顾。

至于关于纪藤的真相,人在府中, 再加上钱云礼说什么话总是不避着他,导致喻商枝多少也知道了一些。

有道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从古至今, 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一个人能坚守住初心, 本就是极难,也极可贵的。

往好处想, 起码纪藤和范经红已经伏法。

不然依照这二人有着图谋钱府财产的野心,还不知要害了多少人才可罢休。

预备离开钱府的前一晚,钱夫人再次设宴招待喻商枝。

这回喻商枝已不仅仅是救过钱云礼的性命, 而是挽救整个钱府于危难之中。

若是纪藤的阴谋得逞,钱府可就要改名换姓了。

钱夫人直接将其请在上座,钱云书和钱云礼都只能算是陪客。

喻商枝抬眼望去,只觉得除了钱夫人和钱云书,就连钱云礼好似也一夜之间稳重了不少。

席上, 钱夫人更是让姐弟二人直接称呼喻商枝为大哥,而让喻商枝直呼他俩的姓名。

如此一来, 双方的关系更是拉近了许多。

此次功劳和苦劳兼有,钱府的谢礼丰厚。

种种因由叠加在一起, 喻商枝没再刻意推辞。

呈上来的木盘中可见纹银百两, 绫罗绸缎数匹, 珍贵药材堆满一匣。

而最引人注目的, 则是一辆马车。

不得不说,钱夫人在送礼这方面,实在很懂急人之所急的道理。

“我记得你家中只有一辆牛拉的板车,这天暖和时拉人或是拉货倒还好,眼瞅着就要入冬,到时候再坐那车可就要遭罪了。这匹马是府上特地挑出的青壮阉马,最是结实有耐力的。”

车厢也并未做太多的修饰,可上前用手敲一敲就知道用的都是好木料。

喻商枝说起此前正打算买一辆带顶的牛拉厢车,钱夫人不禁笑言,“那便好,看来这马车选的合用。”

一顿饭用罢,饭后饮茶时闲谈,钱夫人询问喻商枝可有来镇上开医馆的计划。

“你这一手医术,当个乡野草医着实太浪费了些。这回仁生堂砸了招牌,分号已是门可罗雀,镇上除了他们家,再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郎中,你若能来,也算是凉溪镇百姓的福气。”

喻商枝戴不得这等高帽,谦虚了几句后道:“于在下而言,在哪里行医都是一样的。不过不瞒夫人,在下确有开个医馆的计划,但不急在这一时。”

钱夫人抿下一口茶,浅浅颔首。

她就知喻商枝是个有计划的,莫说一个小小的斜柳村,就是这个凉溪镇,怕是总有一天也容不下这尊佛。

第二天天一亮,归心似箭的喻商枝就坐上了堆满谢礼的马车。

钱府本想派个车夫帮他赶车,毕竟在钱府人的眼里,赶车是个并不体面的事。

不过喻商枝想着车夫把自己送回了家,自己却要步行回镇上,未免太累,便婉言谢绝,打算自己赶车回去。

事实证明,这赶马车和赶牛车还是有那么一点的不同。

马的速度比牛快多了,好几次命令说出口,喻商枝整个人都被颠地一晃。

一路上磕磕绊绊,行到后半程,才总算和这匹马磨合地差不多。

好不容易有惊无险地回了村,难免又从村口开始就迎来了道道围观。

“呦,喻郎中,这是谁家的马车,怎的让你给赶着回来了?”

“你一走好几日,先前是去给谁家看诊了?怕是不容易吧。”

起初多是一些打听马车来历和他这几日去处的话,直到一位在树下的老太道:“快些回家吧,你家菜哥儿成日里在村口转悠,转得老太婆我眼睛都花了,可不就是盼着你回家!”

“可不!婆婆不说我都忘了,你要再不回来,菜哥儿都要成那什么……望夫石了!”

一群婆子婶子和夫郎笑着打趣,喻商枝可算是趁着这个由头,扬起鞭子把马车往家里赶。

车轮激起村中土路的阵阵尘土,期间碰到村人养的几条狗,大约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高头大马,胆子大的迎上来一通吠叫,胆子小的则夹着尾巴各自逃窜。

还有从水塘回来,没走回家的几只大鹅,被狗子吓到后全都展开翅膀昂起脖子,一通乱啄。

因从钱府离开的时间足够早,到家门口时将将过了巳时。

跳下马车,还不等他抬手叫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阔别快四日,再见到温野菜的脸时,喻商枝只觉得恍若隔世。

温野菜一把上前抱住喻商枝,语气里满是欣喜。

压根不顾这里是自家大门外,来往的人都能看见。

“你终于回来了,我刚刚听到声响,就觉得多半是你!”

温野菜都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喻商枝就更不会在意了。

他将自家夫郎抱了个满怀,却又意识到什么,很快松开道:“我这几日都没好好梳洗,别把你身上弄脏了。”

温野菜这才抬起头,看见喻商枝下巴上一层青青的胡茬,不禁皱眉道:“你去看诊,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钱府总不能连个沐浴的热水都不给吧?”

这几日自是一言难尽,人命关天,他有哪里顾得上,只能保持基本的仪容齐整。

就是这衣服,中间有一天还是借了钱府的一套衣裳换洗,今早才换回来。

“事情繁杂,咱们进门再慢慢说。”

温野菜点点头,转身时突然意识到院子外还有一辆马车。

他本以为这辆马车钱家派来送喻商枝,可这会儿发现车上并没有别的人,连个车夫都无。

喻商枝眼见温野菜用难以置信地眼光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自己,终于不再打哑谜,牵起夫郎的手笑言:“这马车是钱夫人赏的,咱们家……可能需要临时修一个马厩了。”

温家买了牛,养了猪,现今还有马了!

胡大树和自家两个兄弟来帮温家修马厩的时候,看向那匹棕褐色的大马,都觉得和做梦一样。

他们一个个轮流上前摸了一把,阉马温顺,不至于轻易尥蹶子,任由他们转着圈看。

“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摸到马呢。”

“马可真高,腿真长!”

胡大树收了手默默感慨,“等蝶哥儿睡起来,也得让屏哥儿过来见见世面!”

胡家兄弟自从秋收过后就接了两个帮人盖屋的活,现今手上的工具都是现成的。

他们一来,不出几个时辰,一个简单但不简陋的马厩便修好了。

亏得温家的后院面积大,才不至于让所有牲口都挤在一起,不然着实委屈了。

晚食前,许鹏和苏翠芬一家也过来看马。

又过了一会儿,白屏背着小蝶哥儿也来了,甚至身边还带了一个佝偻着腰的李老太。

李老太上了年纪,身高缩水,到了马跟前还要仰着头看。

但不妨碍她咧开没牙的嘴,乐呵呵地看了好半晌。

后来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想过来看马,喻商枝念及喻商枝在休息,便借着马厩刚修好,后院杂乱的因由暂且拒绝。

“商枝这刚回来,家里事多得很,等我空出手把后院拾掇出来,乡亲们再来看。”

本来有些人还觉得,温野菜拦着不让人看马,是怕人有人惦记他们家的马。

一听说这个理由,就觉得也能接受。

再者说,人家小两口都好几天没见了,还不兴人家亲热亲热,说说话么,他们这些外人确实也不好这时候上门讨人嫌。

人群散去,温野菜阖上院门。

孔麦芽刚从正屋里轻手轻脚地出来,见了他道:“师母,我看了师父,他应当只是累极了睡得沉,并未发热。”

温野菜摸了一把小丫头的脑袋,“那就好,一会儿吃了晚食你就回家去,明日你再过来。”

也不怪温野菜担心,因为喻商枝一回家,连午食都没吃,洗了个澡就累得躺下了。

连头发都是温野菜拿了条布巾,又点了个小小的火盆,一点点替他烘干。

等到头发不滴水时,温野菜拧干布巾,再看喻商枝,早就阖眼睡熟了。

这一睡就到现在,两个时辰都过了,都没起来的意思。

温野菜放心不下,再想到他回来时脸色就不好,便让孔麦芽进去瞧一眼。

孔麦芽用功,见一时没了自己帮上忙的地方,就又回了东屋写喻商枝给她留的功课。

温野菜去了后院,见温二妞和温三伢还守着马没走。

“大哥,鹏叔说马要吃料豆毛才亮,料豆是什么?”

见温野菜走过来,温三伢仰头问道。

温野菜道:“料豆就是黑豆,咱们村没种的,等我打听打听别村谁家有,到时候去买些。”

不得不说,家里现在牲口多,每日光喂它们就是好大一份精力。

可累归累,一看见牲口心里还是欢喜的。

嘱咐了一句让他俩小心些,别去拽马尾巴摸马屁股,温野菜便去灶房准备晚食。

自家的枕头被褥与熟悉的药香,都给人以极大的安全感。

喻商枝这一觉直接睡到天黑,睁眼时一片茫然,险些以为自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

出了卧房到堂屋,就见温野菜应是也洗了头发,正披着晾干。

温二妞和温三伢坐在另一边,三兄妹守着一笸箩花生在剥壳。

“你醒了?”

听到脚步声,温野菜一个转过头。

喻商枝打了个哈欠,步伐有些沉重地走到桌旁,坐下来时几乎是挨着温野菜的。

温野菜当着两个小的,没戳穿对方把大半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自个儿身上的事实,说道:“晚上我本想喊你吃饭,结果你还睡得死沉。下午那会儿我差点以为你病了,还让麦芽过来看了看你,刚刚也摸了你额头,倒是不烫。”

喻商枝捏了捏眉心,承认道:“头两天确实有些风寒,虽吃了药,但这会儿还觉得鼻子有些堵。”

温二妞和温三伢也围过来,好几日没见了,都想他想得很。

“喻大哥,我这几天又攒了好多个蛋,给你煮两个,你好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