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二更合一(1 / 2)

你什么时候给我和三伢生个小外甥?

这还是喻商枝来到这里后, 第一次遇见主动寻求避孕法子的男性。

难免对付明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他见温野菜还同小徒弟聊的火热,便偏了偏头,示意两人去东屋里说。

付明进门后还不忘把门关上, 迟迟不好意思落座,只站在原地搓着手。

“喻郎中, 我知道我这问题有点蠢,您……您别笑话我。”

在此之前付明都没想过自己这么胆大,也亏得是他和付岳的长辈都不在了, 不然若是知道他打这个算盘, 怕不是要骂他是不是想害付家断子绝孙。

可一想到黄雀, 他又确实舍不得。

在他眼里,黄雀和杜果差不多个头, 差不多年龄,也差不多瘦弱。

那阵子杜果稳住了肚子里的孩子,偶尔会被韩六子扶着坐在门口晒太阳, 付明干活时偶然路过看见过,只觉得那肚子隆起来,好似要把杜果压垮了。

他代入黄雀想了想,只觉得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原先日子没盼头,他也说不好什么时候要孩子才是好的。

若是一直穷下去, 好像什么时候有孩子都一样,无非是吃饭多双筷子的事。

但现在不同了, 如果他家真的能靠养蟹赚钱,等给黄雀补好身子, 这样岂不是对他和孩子都好?

所以付明在床上摊了一晚上煎饼, 想的其实不只是付岳的事。

而事实证明, 喻商枝确实不是普通人。

付明发现自己开口, 问出这个在他看来十分离经叛道的问题后,喻商枝甚至神色如常。

进屋后,喻商枝更是对他说道:“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就说明黄雀没有嫁错人。”

付明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喻商枝。

喻郎中难不成是在夸他?

喻商枝看见付明的神情,哭笑不得地指了指凳子,示意他坐下。

“我的确有法子可以令你夫郎不受孕,但做不到完全避免,这道理你可否明白?”

付明听懂了,点头道:“我明白,这人生了病,也不能逼郎中打包票,说一定能治好呢,何况是这档子事。”

其实道理并不相同,但见付明自己能想通,喻商枝也未过多的解释。

至于具体的方法,方才走那几步路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过。

古代并非没有人试过避孕,只不过大多是花楼中的姐儿和哥儿不得已为之。

寻常人家盼着多子多福还不够呢,哪里会主动逃避受孕。

像是用动物肠子、猪膀胱、鱼鳔等洗净使用,或是喝一些避孕的偏方,均是些聊胜于无的路子。

但前者首先并不好用,其次反复使用,非常不洁净,还易染病。

后者使用不当反而会伤了身子,得不偿失。

亏得付明问的是喻商枝,别看他是孤身来到此处,实则脑子里装着古往今来的医方典籍无数。

而其中,自然也有关于避孕的。

只是由于没人用得上,所以他手中没有现成的丸药。

“给我几天的时间,我配一份给你,让雀哥儿在每月的同一天吃一次。若是想受孕了,就提前三个月停药。”

付明听了后,踟蹰一番又道:“这药伤不伤身子?一定要哥儿吃么?有没有我吃就行的?”

受时代技术所限,喻商枝无奈地摇头。

“男子与哥儿和姐儿的体质不同,这药还是需得受孕的那一方吃最管用。至于你说伤不伤身子,我只能同你讲,是药三分毒,但是绝没有在不恰当的时机上受孕、生产,对身子的伤害大。”

听他这么说,付明就放心了。

至于付明回家如何跟黄雀解释,让黄雀服药,喻商枝没有多余过问。

待到温野菜终于同付岳说完,兄弟俩一起出了门后,温野菜才问道:“你们两个刚刚进东屋,神神秘秘地说什么呢?”

喻商枝将付明的要求简单说了说,温野菜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汉子,能为了夫郎不受罪,故意不要孩子。”

说罢他就见喻商枝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忍不住道:“你该不会……也想这么干吧?”

喻商枝咳了两嗓,最早他是动过这个念头,但有他每日调理,温野菜本就结实的小身板,现在是愈发的健康。

“那倒不至于,你的身子不像雀哥儿那么弱,咱们家的条件也足够把孩子养好。最重要的是,我自会尊重你的意见。”

温野菜是喜欢孩子的,喻商枝也一样,他们已经做好准备,顺其自然地迎接新生命的到来,不会在这上面进行过多的干涉。

“那就好,你吓了我一跳。”

温野菜在孩子这件事上的观念,终究和喻商枝不那么相同。

在他看来一个家里就是要人口多多的,才会兴旺发达。

“不过现在咱们家里已是很热闹了,再添小崽子,不仅有小姨和小舅,还有……”温野菜卡了壳,转头问喻商枝,“咱们的崽子应该管麦芽和岳哥儿叫什么?”

这个喻商枝最清楚。

“若是咱们的孩子日后也随我学医,或是随你学打猎,那就要称呼他俩为师姐、师兄,若他们另有前程,就以正常年龄序齿相称。”

这么一算,还是二妞和三伢的辈分高。

别看三伢才只有六岁,说不准这两年就是要当小舅舅的人了。

晚上吃饭时把这事拎出来说,两个小的都是一脸新奇。

温二妞更是挨着温野菜坐下,讨好道:“大哥,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和三伢生个小外甥?”

温野菜拿一个馒头堵住她的嘴,在恰当的时候摆出大哥的威严。

“这是你能问的么?没大没小。”

温二妞嘻嘻一笑,果断咬掉一口馒头,在温野菜想抬手拍她脑袋之前,快速躲回温三伢的身边。

很多事情发生时,人们想不到它会在后来的日子里造成怎样的影响,就像杜果没了孩子,惹得包括许林的媳妇潘氏在内的,村里好几个正有孕的妇人或是夫郎,都对肚里的孩子格外紧张起来。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潘氏的孩子已快足月,她这个当母亲的情绪不稳,或多或少影响了胎气。

最终在比喻商枝预料的日子早七八日的某个黄昏,突然猝不及防地发动了。

稳婆是邻村的,过来还需要时日,潘氏羊水一破,苏翠芬就赶紧叫了邻近几家生养过的妇人夫郎过来帮忙,白屏也在其中。

温野菜赶过去时,就见福哥儿正艰难地从堆放杂物的屋里拖出一个大木盆,他连忙上前添把手,和福哥儿一起把木盆运到院子里,打水冲洗。

冲到一半,想起喻商枝说过的开水消毒,温野菜又接过福哥儿手里的活,让他赶紧去多烧热水。

这个木盆是生孩子用的,躺在床上使不上力气,现在大多人家还是贯彻着传统的做法,把生产的人架在盆上,朝下使力。

就是没想到去外村接稳婆的许林,是和去镇上给钱员外复诊的喻商枝一道回来的。

许林才把稳婆送进门,就被苏翠芬赶了出来。

这会儿就像老驴拉磨,在院子里一个劲地转圈,继续转下去怕是院子里的土都要让他磨下去一寸。

许鹏同样绷着一张脸,过来看了看后,又沉默地去后院劈柴。

前院太多妇人和哥儿来回出入,他一个当公爹的不好总在前院晃悠。

大木盆送进去了,福哥儿白着一张脸,和温野菜挨在一处。

后者因为没生过孩子,也只能坐在外头等。

福哥儿小声问温野菜,“嫂嫂不会有事吧?”

温野菜看了一眼屋外院子中,正在安抚许林的喻商枝,低声答道:“不会的,你喻大哥同我说,虽然日子提前了,但孩子是足月的,这种事也常有,早一点晚一点都不碍事。”

福哥儿深吸一口气,好半晌才点点头。

他一个当小叔子的都慌成这样了,许林这个即将当爹的就更别提了。

喻商枝和他说了半天,刚想转身去寻一寻温野菜在哪里,就被许林一把抓住了胳膊。

“商枝,你可不能走,我给你付诊金,麻烦你就在这守着,若是秋月和孩子有什么差池,你也来得及救。”

许林说完就要进屋拿钱,被喻商枝拦住。

“大林哥,你和我说这些岂不是见外了,无论如何我肯定是要在这里看着的。”

许林现在是六神无主,得知喻商枝不会走后便继续守在屋子前走来走去。

潘氏是黄昏时发动,到了饭点也还是在阵痛。

苏翠芬风风火火地出来,想嘱咐福哥儿做点吃的,不仅其他人要吃,潘氏也要吃一些补充体力。

哪知她出来后发现温野菜早就带着福哥儿在灶房里忙活起来了,就连喻商枝和许林都被使唤着烧火洗菜剥蒜。

见她来了,喻商枝正好端起一盆洗好的菜,预备往灶房里送。

“婶子,我让阿野给嫂子煮了一碗红糖甜水,里面打了蛋的,你端进去让嫂子吃了,里面加了些补血益气的药材。”

苏翠芬上前接过喻商枝手里的菜,忍不住用腿扫了在一旁半天没剥几颗蒜的许林一下。

“哪有你这么办事的,让喻小子在这给咱家洗菜?”

许林却丢下被他搞得坑坑洼洼的蒜,猛地站起来。

“娘,秋月怎么样了!”

苏翠芬险些被他撞倒,最后菜还是由喻商枝送进去了,跨过门槛,听苏翠芬在外头数落许林。

“你媳妇好着呢,没事!有最老道的稳婆和喻小子这个郎中在这守着,你还有什么慌的?实在不成,你就滚后院找你爹一起劈柴去!反正今日要多烧热水,柴火不嫌多。”

许林听了这话,还真就去了后院劈柴。

苏翠芬抹了一把头顶的汗,进灶房端走了那碗糖水,又让喻商枝先回家歇着去。

“你不用听大林乱说,你从镇上回来还没喘口气,我生了三个孩子,我能不知道么,这从破水到孩子出生,还早着呢,你和菜哥儿都不用在这守着。”

话虽如此,温野菜还是决定留下,不然留福哥儿一个人在这,他怕是更难熬。

好处是因为许家这头做了饭,今晚温家也不用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