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二更合一(2 / 2)

这一晚住在温家附近的可算是遭了罪,虽说平日里温家吃的就好,饭菜也香,可今日这香味尤其霸道!

原本这会儿各家各户都是吃晚食的时候,香味飘过来,这下好了,任是桌上摆的什么,吃起来都像是吃树皮石头,半点滋味没有。

而“罪魁祸首”的温家,喻商枝把烤好的几串羊肉分出去,温家三兄妹,还有两个小徒弟一人一串,他手上忙活着没法吃,温野菜便把他的那一份从竹签上撸下来,用筷子夹着喂他。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这算是喻商枝第一次亲手操作自己记下的菜谱,看起来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可他心里也很忐忑。

好在包括温野菜在内,在场的几个人都给了他满意的评价。

小吃货温二妞拿的那串偏肥,吃的嘴唇上油光光的,最为捧场,“喻大哥,这个好吃!”

“好吃就行,不过也别吃太多,一会儿桌上还有别的菜呢。”

一小盆羊肉串出来五十根羊肉串,把做好的竹签全都用完了。

再加上热好的朱家食肆的菜,这一晚一家人亦是吃得满足。

左邻右舍也在这份煎熬中,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空中的那股肉香总算是被风吹散,消失不见了。

他们个个吞了下口水,心道今晚这个觉怕是都睡不好。

想吃肉?

且等到过年吧,横竖快到腊月了。

到时候再穷的人家也得想办法割一点肉,让嘴巴沾点油水,讨一点来年顺遂富裕的好彩头。

饭后,孔麦芽和付岳帮着收拾了碗筷,去后院照料了牲口。

结束后喻商枝送孔麦芽回家,温野菜也把付岳叫进了屋里头。

他拿出一个新的荷包,搁在付岳的掌心里。

“今日我和你师公去镇里把那些猎货都卖了,这是你的那部分银钱,你拿着收好。”

付岳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手上的荷包,又看了看温野菜,随后把荷包一把塞回温野菜的怀里。

“师父,这不行,我不能要。我跟着你学打猎已是占便宜了,哪有当学徒的和师父分钱的道理!”

温野菜不由分说,把荷包又还给他,这回还按紧了他的手,不许他再动。

“什么道理不道理的,你听好了,道理都是人定的,在我这没这个道理。再者说,你和那些学好几年都没法独当一面的徒弟不一样,你现今不是已经能自己打兔子、野鸡,那日咱俩一道追野山羊群的时候,你也出了不少力。”

说完后,他见付岳还板着个小脸,不禁摸了摸他的发顶。

“你师父我不是那等烂好人,若不是早就看好你,觉得你有这个胆色和本事,我压根不会起意收你当徒弟。岳哥儿,你我都是哥儿,知道哥儿在这世上立足的艰辛,可我看得出你不是那等随波逐流地嫁了人,从此日子是好是坏都认命的。有句话你也没说错,你还是个学徒,所以我分你的钱不多,你若想报答我,等以后出师了,打一只野羊,分你师父我一条腿就成。”

他这番话说到最后,把付岳逗笑了。

后者捏着荷包,有些哽咽,好半天后才道:“谢谢师父。”

***

冬日里虽是农闲,有“猫冬”一说,可庄稼人要做的事也并不少。

除了田地依旧要时常料理,各家的汉子基本都成日结伴去镇子上找活。

若是凉溪镇找不到,他们就起得更早,去更远的梧桐镇。

各家留守的老人、女眷或是哥儿,则除了料理家事之外,抓紧时间做针线活和种种手艺活。

譬如绣帕子、绣钱袋、编草鞋、编筐子,大家伙基本都是奔着过年前后的大集去的,到时把自个儿做的东西拿去换了钱,便能给家里添置年货。

时间如此推移,很快就到了腊月中旬,斜柳村落下第一场细雪。

经阳河早已上了冻,河水在冰层下汩汩涌动。

半月前温野菜最后一次上山,打到不少东西,其中还有三只狐狸。

可惜都是灰狐,毛色不太正。

温野菜挑了其中杂毛稍微少一点的一张拿去镇上卖了,给付岳分了点钱,另两张就留在了家里,打算给喻商枝做一个斗篷。

按理说用狐狸皮做的应该叫狐裘,不过两张狐狸皮不太够,温野菜打算再添点兔子皮凑一凑。

皮草面当里子,外面那层用钱府送的锦缎。

斗篷这东西乡下是没人穿的,华而不实。

但入冬后喻商枝去村外出诊都赶马车,在车厢里穿一穿就刚刚好。

若是再配一个小手炉,妥妥地城里公子哥。

那之后,直到前几天下了第一场雪,他才又带着大旺和二旺在山腰一下巡视了几圈,看看有没有雪落后找不到吃的,朝山下走的野兽痕迹。

结果还真被他发现了野猪的粪便。

他及时把这个情况告知了许百富,许百富也很快敲锣召集了村人,通知大家没事不要去山脚下转悠。

在家里多做几个浇了火油的火把备着,关键时候可以吓唬一下野猪。

说归说,几日过后野猪也没来,大家遂渐渐放松了警惕。

村内,严家。

严虎妞坐在灶房里掰完了几根干玉米棒上的玉米粒,便算是把今天手里的活计干完了。

她拍拍手上的尘,进堂屋跟自己娘亲喊了句,“娘,我今个儿想去找二妞绣花。”

严于氏在屋里给棉被里子打补丁,她那小儿子睡觉不老实,上回刚在棉被另一侧打了个补丁,这才一个月,又把另一头给蹬破了。

她低头抿了棉线穿进针鼻,随后抬起头道:“去吧,别空着手,记得拿点干枣和花生,对了,不是还有红薯干,你也装一些。”

她家虎妞大小就和温家的二妞关系近,两人年岁一般大,还都不是个温婉性子,小时候还跟着村里小子舞棍弄棒的玩什么打仗游戏。

那会儿温家在村子里风评不好,好些人都劝严于氏管管虎妞,让她别跟二妞走那么近,再被带坏了可怎么办?

严于氏不懂为何如此,在她看来温二妞是个好丫头,温野菜这个长哥儿也当得好,她不让虎妞和二妞玩,那成什么了?欺负人家三个没了爹娘的孩子么?

后来虎妞和二妞都渐渐大了,虽说偶尔还流露出些假小子脾性,但好歹也都开始学些女红。

起码如今凑在一起玩的不是爬树、滚草坡,而是比着谁绣花好看了。

自从温家的日子过起来,因为虎妞和二妞的关系,虎妞也没少往家带吃的喝的。

严家放在村子里条件也是一般的,严于氏只能紧着家里有的东西,时不时让虎妞拿去送送,算是还一还人情。

虎妞答应下来,找了个布兜子抓了些吃食放进去,又把布兜子搁进自己放绣线和绣绷的小竹篮。

预备包头巾出门时,严于氏又叫住她。

“你顺道看看墩子那混账小子去哪里野了,这么冷的天,亏他还往外窜。”

墩子就是虎妞的幼弟,家里最小的孩子,今年六岁。

这小子从生下来就不省心,现今更是村里同龄孩子里最调皮、最不听管教的一个,偏偏还精心旺盛得很,成日里把亲爹亲娘气得倒仰。

正巧这时虎妞的大嫂,严于氏的大儿媳妇从外面回来,她是拿着铜板去桩子家买豆腐的。

严于氏忙问,“冬香,你路上可看见墩子了?”

胡冬香摇摇头,“没看着呢,这天寒地冻的,也没见谁家小子在外头玩。”

严于氏没来由地心有点打突突,奈何家里两个男人都去镇上做工了,她想想还是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起身拿过挂在一旁半新不旧的棉袄套上。

“虎妞,我和你一道出门,去找找那小子。若是找到了,看我不好好拿鞋底子抽他一顿!往后到过年,他都别想给我溜出去玩儿!”

出了门,母女俩却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找。

走了几步,见有一户人家的门开着,一个老夫郎正要转身回去,严于氏连忙上前把人叫住。

“刘家小伯,您可是从外头刚回来,有没有瞧见过我家墩子了?”

那老夫郎停下脚想了想,“没瞧见。”

他见严于氏一脸愁容,不禁问道:“怎的了这是?墩子找不见了?”

严于氏苦笑,“嗐,也不能说找不见,就是头一个时辰就出去野了,这么久也不见回来,我这心头不踏实,这不寻思出来寻寻,带回去好好打一顿!”

老夫郎一听,也道:“是得赶紧找找,现今这个天,水泼出来都结冰呢,可别是在哪里摔了。”

严于氏被他这么一说,更是慌了神,正待走时,老夫郎的儿子挑着两桶水从远处回来。

他见了严于氏,打了个招呼,“婶子好。”

说罢又疑惑地看了看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老夫郎跟着叹气,“也没什么事,就是你于婶子家的墩子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好半天都没回家。”

这家的大儿子恍然道:“找墩子啊?我挑水去的路上还看见他了,他和庆有、二坎两个小子往山那边去了。”

严于氏一拍大腿,“这混小子,什么时候了还敢去山上耍!”

说罢便匆匆和刘家父子俩告别,拉着虎妞道:“你先别去温家了,跟我去把你弟逮回来!”

虎妞也气着了,村长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上山不让上山,哪怕在山脚,也说不准会遇见野猪。

那野猪光獠牙就那么长,一下子能顶死人!

“好的娘,我跟你一道过去!”

母女两个窝着火,揪着心,一路朝伏虎山的方向走。

也不觉得天冷了,因为走得快,头巾里的脑袋都冒汗。

越靠近山脚,她俩就越是不安。

又往前走了几步,严于氏猛地收住步子,一把抓住虎妞的胳膊。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虎妞被她吓了一跳,随即侧耳去听,眼睛微微睁大。

“好像……”

还没等她说出下文,二人就瞧见不远处三个小子正玩命地朝这边狂奔!

为首的一个正是刘家大儿子说的庆有,他一边跑,一边用含着哭腔的声音仰头大喊,“野猪来了!野猪下山了!”

作者有话说:

立一个flag:今天晚点再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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