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二更合一(1 / 2)

谁不盼着过年呢

野猪被抓住了, 而且还能分肉!

村里各家各户紧闭的门都打开了,对野猪的惧怕转变成对野猪肉的渴望。

虽说野猪都是没被劁过的,全然比不上家养的猪好吃, 可总归也是肉。

一年到头能割几回肉吃,又有什么可嫌弃的!

许家人赶着牛车, 忙不迭去水磨村请屠子。

虽说把野猪弄死不难,但放血分肉拆骨这种事还得让专业的屠子来。

一群汉子把野猪倒着拴在一根结实的木头上,喊着号子抬起来, 远去了村里的晒场。

先前躲在家里的人得了消息, 全都拖家带口的出来围观。

“娘, 这野猪长得真丑!”

“呦呵,野猪的大牙可真长啊!怪不得能顶死人!”

“你说这头猪能有多少斤肉?一百斤?不止!我看怕是有二百斤!”

“你们听说了没, 这箭头上抹了麻药,这肉还能吃么?”

村人叽叽喳喳围着野猪指指点点,这东西活的时候可没人敢沾边, 死了之后可算能近距离看清楚了。

就是这长得丑,皮也厚的东西,年年入了冬下山作乱!

温野菜和付岳是今天打野猪的功臣,两人被簇拥在人群的最前头。

许百富则从家里拿了纸,支了张桌子, 把今日参与打野猪的各家都记下来,一会儿屠子来了好分肉。

喻商枝和孔麦芽把墩子和二坎的伤口都料理好, 才背着药箱离开。

来到晒场时,就听说水磨村的姜屠子快到了。

“阿野!”

喻商枝见温野菜全须全尾, 松了口气, 后者听到有人叫自己, 迅速回头, 见来人是喻商枝,一下子展颜笑起来。

他抬头按了按喻商枝蹙起的眉心,“别担心,我蹲在树上射的箭,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喻商枝笑容无奈,“我知你本事大,没事就好。”

说罢又听温野菜眉飞色舞地将那麻药多厉害。

“我想着野猪多沉啊,这一根箭怕是不成,哪知射到第二根它就打晃了,第三根下去直接倒地!不过我以防万一,还是又补了一箭。”

喻商枝转头去看那头野猪,怪不得,都快被射成刺猬了。

当然最后致命的,还是脖子上的一刀。

一问才知道,也是温野菜上去砍的,只有他这个当猎户的才知道砍哪里能一击致命。

此时许家许清水的一个同辈兄弟,叫许清河的走上前来,问喻商枝道:“喻郎中,温哥儿说这箭头只有麻药,没有毒,但是村里人都不太敢吃,所以想来问问您,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喻商枝闻言便走上前,对着村里人高声道:“大家伙听着,只要把野猪血放干净,再把靠近箭头的那一块肉剜去,余下的拿回家煮开了再料理,尽管放心吃就是。”

众人听喻商枝这么说了,那点微末的顾虑也没了。

再者说,野猪肉拿回家肯定都要先下锅去血水才敢吃,既然只需要这么一道工序,就都安下心。

不到三刻钟,水磨村的姜屠子坐着牛车来了。

他带了全套杀猪的家伙,一到地方就被野猪骇了一跳。

虽是知道要过来杀野猪,可这野猪的个头也着实太出乎意料。

喻商枝和温野菜见他来了,上前告诉他如何处理箭头周围的坏肉。

姜屠子这才知道,原来这野猪是被喻商枝配的麻药给药倒的。

他一把将其中一个箭头拔出来,发现入肉好几寸,同时也很是佩服温野菜,没想到这哥儿不仅会射箭,力气还不小。

拔下来的箭头被温野菜回收,离晒场近的各家帮忙烧了热水,源源不断地往这边送。

村里像是提前过了年,欢天喜地地等着分肉或是买肉。

许百富放话,说野猪肉才卖八文钱一斤,次等的部位五文,要知道快过年了,猪肉都涨到快三十文了!

八文钱,简直就是白给!

在这份热闹之下,喻商枝和温野菜却是看了一会儿,就默默地离开了人群,预备回家去了。

虽说温野菜和喻商枝也能领一份分量不少的肉,但两人一合计,都没要,让许百富做主分给村里那些拿不出钱买肉的人家。

一头野猪足足有三百多斤,撇去不能卖的部分和骨头,也剩下快二百斤,分肉分到最后,姜屠子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带来的刀也都不快了。

他沾了水又在磨刀石上磨了磨,才重新变得锋利,然后埋头继续割肉。

从天亮割到黄昏,斜柳村基本每个人都或分、或买的得到了肉,就这样,还剩下了十来斤,还有一些大骨头。

许百富做主,剩下的肉让姜屠子都拿走了。

原本请人过来杀猪,除了银钱之外还要给一碗猪血,再请人吃顿猪肉菜。

时间太晚,他们招待不过来,索性就让姜屠子拿了肉自己回去做。

姜屠子杀了这么多年猪,还是第一次吃野猪,也没推辞,美滋滋地拎着肉回去了,还说不用板车送。

过后许百富又让家里小子挑来干净的土,把晒场上的血污油腻都盖起来。

全部忙完之后,冬日的风吹上几个来回,便基本闻不到那股血腥气。

当天晚上,斜柳村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家里都飘出来了肉香。

在这样满足、祥和的气氛里,年味也渐渐地浓了起来。

***

腊月廿二,小年的前一天,喻商枝和温野菜赶着马车,带上了二妞和三伢姐弟俩,孔麦芽和付岳两个小徒弟,还有给钱府、朱掌柜准备的年礼,预备去镇上逛一圈。

哪怕家里如今什么都不缺,可过年前的大采购是必不可少的。

除了喻商枝和温野菜,四个小的各自带了自己装钱的小荷包。

温二妞和温三伢的小金库自不用说,除了温二妞卖蛋有收入,家里做的药烟、澡豆也有给他俩发工钱。

付岳有温野菜分的打猎的收入,孔麦芽则是有临近年关时喻商枝给她的“奖金”。

一直以来,孔麦芽都算着欠的医药费,想着等以后自己出师了,赚了钱还师父和师母。

后来这部分钱,在喻商枝的“强硬”坚持下,被换算成了她的工钱。

也就是说,她这个当学徒的,原本每个月也是有工钱拿的,只不过发到手之前都拿去抵了父亲的药费。

在这样的前提下,喻商枝给她一笔钱当做“奖金”时,孔麦芽第一反应还是不能要,应该折算成父亲的医药费。

喻商枝却道:“这不是工钱,不能算在那里面。”

孔麦芽懵懵懂懂地收了,却也没有乱花,而是仔仔细细地藏了起来。

直到这一次,师父和师母说要带他们一起去镇上逛一逛,她才把这笔钱揣进怀里。

她自己倒是什么都不缺,不过她有心给父亲买点东西。

年关前后,凉溪镇的热闹非比寻常,过去只聚集在固定一片区域的集市,已经分散到了几乎整条街道。

除了固定卖吃食、菜蔬、日常用品的摊位,还多了不少卖窗花、灯笼、年画和对联的。

马车路过熟悉的街角,喻商枝又看见了那个给他们画全家福的书生。

“卢郎君。”

喻商枝令马停下,同他打了个招呼。

卢晓揣着手戴着帽子,在摊子后冻得鼻涕直流,见摊位前停了辆马车,先是一惊,随后认出喻商枝,才笑着上前来行礼。

“喻郎君。”

又和后面车厢里,掀开帘子往外看的温野菜打了个招呼。

喻商枝点点头,寒暄时问了几句,诸如最近生意如何的话。

卢晓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自上回帮您和家里人画了那副画之后,倒是又有别的人家请我去画,生意也比过去好了不少。”

他说完想到什么,跑回摊位前,摘下来几张自己写的福字和两幅对联,卷起来塞给喻商枝。

“喻郎君,我也没什么能当谢礼的,这都是我自己写的,您拿回去用。”

喻商枝低头一看,卢晓写对联用的都是好纸,几张福字甚至是洒了金的。

他注意到卢晓身上穿的棉衣也是新的,料想书画摊的生意应当是的确变好了,便谢过了这番好意。

从书画摊离开,他们先去钱府送了年礼。

钱府什么都不缺,在人家面前,你拿什么都难免有拿不出手的感觉。

在这样的情况下,反而不用过于拘泥应该送什么。

最后准备出来的东西,有温野菜攒的几张好成色的兔子皮、有几盒配方独特,与供给胭脂铺不同的澡豆,甚至还有喻商枝根据钱府几人不同的肤质配出的面膜粉。

给钱夫人的是祛斑养颜的,给钱大娘子的是保湿美白的,给钱小少爷的则是控油清洁的。

毕竟钱云礼正值青春期,古人也是会长青春痘的。

这回上门,钱员外仍然没有出面。

不过从钱夫人的话中可以得知他恢复地很不错,最近已经能出去参加宴席了。

说了两句,钱夫人就浅笑道:“不说他了,来,你们几个都上前来让我好好瞧瞧。”

钱夫人喜欢孩子,尤其是温家这几个很有个性的孩子。

除了已经见过的温二妞和温三伢,也夸了孔麦芽和付岳一通。

拿出几个红包,给了压岁钱。

四个孩子像模像样地给钱夫人磕头拜早年,哄得她合不拢嘴,又叫上前一人抓了一把果子。

“我们大人坐着说话,你们在这也是无聊,让你们云礼哥哥带去后边玩儿去。”

钱云礼最爱干这种事,当即起身道:“走,我领你们去看雪球的猫崽子!”

几人呼啦啦地走了,钱云书坐去了钱夫人身边,给她添茶剥松子。

钱夫人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靠在椅子里道:“我刚才觉得二妞和三伢都长高了,你们两个收的徒弟也是伶俐的,说起三伢,年后他可要来镇子上入学?”

喻商枝和温野菜本就想好,这回要同钱家人交代接下来的打算,于是喻商枝三言两语,把想去县城开医馆的计划说了。

至于温三伢,若是镇上钱府提过的那个夫子不介意,他们可以日日赶马车送三伢过来念书,晚上再接回去。

对此,钱夫人感到意外,但又不意外。

“你们在县城没有根基,过去之后怕是行事不如在镇子上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