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傻阿野,要当小爹了
“相公?”
由于喻商枝半晌都不说话, 温野菜也着实有点慌了。
喻商枝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太过激动,可别把温野菜吓着。
松开手, 温野菜终于得以抬起头看他,这一看便放心下来了。
因为喻商枝唇角上扬, 满目都是喜色,应当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被吊着胃口,按捺不住问道:“你到底从我的脉象里看出什么了?”
喻商枝不由地又垂首, 亲了温野菜的额头一下, “你猜呢?”
还让我猜?
温野菜眉头微拧, 搞不懂喻商枝在干什么。
他上回见喻商枝乐成这样,还是成亲那日。
“你再卖关子, 我可就不理你了。”
温野菜压根想不到别的,只觉得突然起了玩心,在逗他。
他话说出口, 就见喻商枝再度揽着自己的腰肢,拥入怀中。
两人额头相贴,近在咫尺。
而喻商枝接下来说的话就像一根轻而细的羽毛,骚了一下他的心尖。
“我的傻阿野。”
喻商枝轻声莞尔道:“你啊,要当小爹了。”
“你说什么?!”
温野菜就压根没有喻商枝的矜持了, 听到这句话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从喻商枝的怀抱里挣出半截。
喻商枝险些被他推个趔趄, 没办法,他家夫郎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他后撤一步才稳住身形, 哭笑不得道:“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没成想温野菜还真愣愣地点头, “你再说一遍!”
喻商枝便牵起他的手, 认真地说道:“阿野, 是喜脉,咱们有孩子了。”
自己肚子里有崽了,他怀上喻商枝的孩子了!
温野菜被这个巨大的喜讯砸懵了,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他又紧张起来。
“所以我肚子疼是因为这个?那孩子没事吧?”
上回杜果肚子疼,到后来孩子可是差点掉了!
“没事。”
喻商枝大约也是联想到了杜果,忙道:“只是孕早期的正常反应罢了,你和孩子都很健康。”
温野菜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快要哭了,但今天是除夕,就是高兴地哭也不成。
他努力把喜悦的眼泪憋回去,又用袖子擦了两下眼睛。
“那你给我把脉,能看得出孩子多大了么?”
喻商枝道:“约莫一个月,再早的话,把脉也是诊不出的。”
温野菜抬手摸上自己的肚子,没想到一个月前就有一个小崽子悄无声息地住进去了!
而两个爹爹昨晚还在胡闹……
温野菜脸一红,赶紧把这些不相干的想法挥退。
喻商枝同样感慨良多。
要是放在上一世,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和人有一个孩子。
那时他把从医以外的任何事都看做身外之物,哪成想搁在这里,自己还是二十的年纪,竟然就要当爸爸了。
两人平复了好半天心情,才手牵手回了堂屋。
因为他俩不在,温二妞和温三伢也没怎么动筷子,见人回来了才问道:“大哥,喻大哥,你们怎么去那么久?”
喻商枝和温野菜相视一笑,坐下后温野菜学着刚刚喻商枝的模样卖关子。
“我和你们喻大哥,要宣布一件事情。”
温二妞刚给自己和三伢都各自挖了一大勺八宝饭,这东西是糯米加猪油做的,香香!
结果还没入口,就听温野菜来了这么一句,猛地一抬头。
“什么事呀?”
在她看来,天大地大,过年最大,还有什么事的重要性能盖过吃年饭么?
而当喻商枝说出,他们的大哥怀了身孕,她和三伢真的要当上姨姨和舅舅时,温二妞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什么年夜饭,现在都不如他大哥肚子的娃娃重要!
片刻后,一家人饭也顾不上吃了,全都围在温野菜的旁边。
姐弟两个一人一只小手,搭在温野菜的肚子上,轻轻地摸。
“这里面真的有崽崽了?”
“大哥,你的肚子好平,是不是小外甥还太小了?”
在听了喻商枝的讲解,得知这会儿的孩子也就只有花生米那么大时,二妞和三伢默默收回了手,不敢碰了。
生怕一不小心,“花生米”就被压坏了。
温野菜现在还和做梦一样,明明他才喝了两口黄酒,就感觉已经有点微醺了。
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小子还是姐儿,或者是哥儿?
既然喻商枝不在意第一个孩子是不是男孩,他也不在意,是什么都好,最好是姐儿或者哥儿,听说会长得更像爹爹。
若是遗传了喻商枝的好样貌,那不得是十里八乡一枝花?
三兄妹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就差连孩子的小名都给起出来了。
喻商枝见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才上前把他们三个拉开。
“先吃饭,一会儿若是再回锅可就不好吃了。”
再度拿起筷子,几人的心情却都不一样了。
好在可能是好心情冲淡了身体上的不舒服,温野菜看到这桌菜,再没有什么难受。
除了红烧肉上的肥肉不太想碰之外,别的也吃了不少。
喻商枝则光顾着给他们三个夹菜,自己都没怎么吃,温野菜注意到这点,给他夹了个盘子里最大的鸡腿。
这鸡炖了好久,筷子一撇就能把肉撕下来。
一顿年饭吃了许久,很多菜难免剩下来,只因年饭大家总会多做些。
如今天气冷,菜肴时是放不坏的,明日热一热就能继续吃。
温野菜放下筷子,起身打算收拾桌子,却被喻商枝一把按下。
“你歇着,我们来。”
温二妞一手端一个盘子,“没错大哥,以后家里的活你别干了,我们几个包了!”
温野菜颇有些无奈,“不就是怀孕么,哪有那么金贵。”
家中里里外外多少活计呢,缺了自己,哪里忙得过来。
但毕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他摸了摸平坦的腹部,还是听了家里人的话,偷了会儿闲。
大旺和二旺今天的饭菜也丰盛,有肉有菜,还有几个掰碎的白面馒头和磨牙的带肉大棒骨。
它们早早吃完,没往饭桌前凑,这会儿等人都散了,才一左一右围着温野菜坐下。
温野菜一手摸一个狗脑袋,别提多惬意。
饭后温二妞不好好围在桌边嗑瓜子吃果子,扭来扭去,只想赶紧出去放炮仗玩儿。
若要是以往,她早就拉着大哥出去了,但因为这好似从天而降的小外甥,她就有点不太敢。
虽说庄稼人身子骨都壮实,有的是挺着大肚子下地的,但一来他们的娘乔梅就是生三伢时亏了身子,最后没了的,再加上杜果那事,搞得人人都紧张。
温野菜哪能看不出二妞想干什么,遂扯了扯在一旁专心砸核桃的喻商枝的袖子。
“咱们出去把炮仗和呲花放了如何?”
温二妞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满眼期待。
喻商枝把剥出来的核桃仁放在温野菜掌心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好,不过你们都得穿厚一点。”
温野菜笑着看了一眼温二妞,见她拉着刚剥出几粒花生米,还打算分给大旺和二旺吃的三伢出了堂屋,回屋加袄子去了。
“你也添一件衣服。”
喻商枝拉着温野菜的手进卧房,打开衣箱,从里面拿出一件小夹袄,让他穿在棉袍的里头。
温野菜火气旺,一般不怎么穿夹袄,往往是一件厚实点的冬衫,外加个棉袍子就能过冬了,穿多了他嫌累赘。
不过见喻商枝坚持,他还是把夹袄套上了。
穿上以后,只觉得腰都粗了半掌似的。
温野菜叹口气,他家日子好,怕是怀身子这几个月势必要变胖了。
喻商枝不知温野菜在想什么,他也套上厚实的外衣,两人又戴上毛领的围脖,全副武装后才出了门。
事先买好的炮仗都堆在柴房,一样一样往外拿,能放满一个筐。
这些东西买起来不便宜,喻商枝买的时候也舍得花钱,过年不图热闹还能图什么?
上一世喻商枝生活的年代,大的城市基本都禁放鞭炮,少了许多年味。
所以别说是孩子了,就连他也颇为期待。
把一筐炮仗烟花搬出门,就发现隔壁许家的院门也开了。
走在最前头的许林道:“喻郎中,菜哥儿,你们也出来放炮?”
喻商枝笑道:“是,想着出来热闹热闹。”
紧跟其后的是福哥儿和狗蛋,许鹏走在最后。
苏翠芬和潘氏应当是在屋里看孩子,这放炮动静太响,八成要把小娃娃吓哭。
既然都遇见了,两家便凑在了一起,在院外不远处找了一片平稳的空地。
温二妞和狗蛋在这事上绝对能玩到一起去,温二妞更是胆子大,像二踢脚这样一下能窜上天的,村里的姐儿和小哥儿一般都不太敢亲自上手点,但她就敢,不让她点她还要耍性子。
只见中间空地上,两人先一人点了个二踢脚,随后捂着耳朵往后跑,刚一转身,二踢脚就嗖地一样飞上天。
喻商枝刚想转头看温野菜在干什么,就见对方从筐子里拿出一个窜天猴。
这东西类似大号的二踢脚,能飞得更高,动静也大。
“福哥儿,咱们点个这个!”
在场的就他和许福是小哥儿,他倒是挺愿意拉着福哥儿一起玩的,但他到底大了几岁,而且许福性子腼腆些,像眼下福哥儿看见窜天猴就连连摇头,“我不敢点。”
他从小就怕这个,别说点了,就是看也会离得远远的。总怕那东西会崩到自己身上。
温野菜笑道:“那我点,咱们一起看。”
说罢就转身朝喻商枝伸手,“相公,给我个火。”
喻商枝备了不少长的干枝条,点上火之后递给温野菜,后者找了处平地把窜天猴放下,然后离得两步远,用枝子去点引线。
等到引线一亮,他就赶紧往回跑,直直跑进喻商枝的怀里。
喻商枝把人往怀里一按,只一刹那的工夫,窜天猴就猛地冲上天际,直接盖过了一旁二踢脚的风头。
“大哥,你作弊!我也要放这个,给我拿一个!”
温二妞来了胜负欲,当场拉着狗蛋要去找窜天猴。
狗蛋猝不及防被二妞拉了手,若不是天黑,怕是要被人瞧见他的脸都红了。
温三伢也被喻商枝握着手,点了一个二踢脚,然后喻商枝将他一把抱起,后退了两步。
一旁的温野菜替温三伢扯了扯有些皱的外袍,在一阵噼里啪啦里问他,“三伢,开不开心?”
温三伢在喻商枝的怀里,张开手去抱大哥的脖子,“开心!”
温野菜含笑看向喻商枝,得到了一份同样专注的回望。
等只能听个响的炮仗放完,就开始放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