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二更合一(1 / 2)

老天爷未免也太偏爱他们温家了

“给我开食肆?”

哪怕只是短短几个字, 温野菜都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我不过就是会做点家常菜罢了,哪里够格去开食肆,何况咱们去县城, 光是租下一个铺子就不容易了。”

喻商枝放下菜刀,擦擦手, 蹲下来接过温野菜手里的蒜瓣。

“我先前就想过,若是去了县城,不止我, 你也该有个营生做一做。我瞧你除了打猎, 最爱琢磨的就是做饭, 所以冒出这么个念头来。”

他见温野菜还是愣愣的一副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其面前打了个响指。

“阿野, 回神了。”

温野菜眨了眨眼,努力消化着喻商枝说的这番话。

不得不说,实在是戳到了他的心坎上。

自己从来不是那等愿意乖乖在家相夫教子的哥儿, 他从小就靠自己的双手吃饭,都为想过要靠嫁人才能养家。

在村子里,他是自信的,他有田地,也有傍身的手艺, 可去了县城,他就只是一个乡野出身的泥腿子, 连字都认不全。

在喻商枝的医馆里,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而现在喻商枝却说, 想要给他开一个食肆。

喻商枝注意到温野菜的双眸肉眼可见地亮起来, 遂清楚自己猜中了夫郎的心事。

“可还是那句话, 铺面贵得很, 咱家怎么租得起两个铺子?还有,县城的人什么没吃过,我做的菜也没什么稀奇的。”

温野菜说的这些,早就在喻商枝的考虑之内了。

“你做菜的手艺极好,你相公我虽然做饭不成,但就胜在脑子里菜谱还有许多。单单一个火锅,就足够朱掌柜去县城开店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温野菜顺着想下去,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他们比不上朱童经营多年,家底子殷实,所以喻商枝想好,最初还是从小成本的饮食生意开始做起。

“咱们最开始囊中羞涩,便可以先不租单独的铺面,单在医馆中隔出一个小间,砌上半截墙,上半部分开窗,不设桌椅,不提供堂食,只做盒饭生意。”

喻商枝不清楚这个时代有没有盒饭这个概念,起码在原主的记忆里是不存在的。

他想做的,不是那种从大食肆点菜,装进提盒里带走的盒饭,而是事先做好荤素搭配的几个菜色,按照固定价格自选售卖的“快餐”。

这样便可以控制成本,每天有什么食材,就做什么菜,至于价格方面,就追求薄利多销。

听完喻商枝的解释,温野菜心脏怦怦跳。

他也是个脑子活络的,现下迅速明白了这“盒饭”的优势在何处。

“我觉得这生意做得,县城里的人,总比镇子上的人有钱。依你这样说,那些懒得开火的,或是急着赶路的,都可以买一份带走,只要定价公道,怕是会有许多人乐意买账。”

喻商枝补充道:“没错,往后咱们攒多点钱,就再找个更大的铺面。”

温野菜登时蒜也顾不上剥了,一把攥住喻商枝的手道:“你说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成天都有好多点子!”

喻商枝赶紧伸手兜住要落在地上的蒜瓣,放回灶台上的碗里,又扶着温野菜在小板凳上坐稳。

“你若觉得可行,咱们往后就朝这个方向打算。”

要温野菜来说,当然是可行的。

依着喻商枝以前的说法,医馆并不会很快盈利,县城又租子高昂,没有点别的营生,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家里说不准还要往里倒贴钱。

若能开这么个小铺面卖吃食,挣钱就更容易了。

而且这可是他自己的营生,大小也算是个掌柜呢。

温野菜越想越高兴,喻商枝见他这般开怀,心里头也松快了不少。

***

胡家兄弟干活麻利,新房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子。

原本喻商枝的意思是让他们中午去老屋吃饭,但他们一群汉子,去一个有哥儿和姐儿的家里,总归是不自在,所以除了开始的两日,往后都是在新房的工地上吃。

为了有个遮盖,也为了保证下雨不淋湿盖房的材料,胡家人还在工地上扎了个简单的草棚子。

起初这群人想着,虽然喻商枝和温野菜人都不错,但管这么多人的午食,能给吃饱就不错了。

哪知每日中午端过来的饭菜,都是装在盆子里冒了尖的,一盆荤一盆素,馒头虽不是纯白面的,可也是白面粗面掺和在一起的,一人吃五六个都还有剩。

他们拿了工钱,中午又吃得油水足,自然愈发甩开膀子,卖力气盖房。

以至于半个月过去,这新房的进度远比最初设想的要快许多。

而这段时间里,喻商枝抽空去了趟水磨村,找张木匠打了些新家具。

张木匠现在见了他,简直就和见了财神爷一样。

只要来过一回,赚得银子够他家老小吃上两三个月的。

家里现在的一些旧家具也并非不能用,只是房子大了,屋子也多了,要添置地也变多了。

不然进屋以后空荡荡的,岂不冷清。

除了一些桌椅橱柜等,喻商枝还单独拿出一张图纸给张木匠看,他想趁着夏天到来之前,做一架手动风扇。

去年在斜柳村过的夏天,实在是令他心有余悸。

而温野菜今年有了身孕,更容易怕热,若是没有个实用的纳凉法子,苦夏厉害了,必定对身体也有损伤。

但在这个时代,平头百姓是绝对用不起冰的,喻商枝想了好多日,最后还是决定做一个用绳子就能控制的四叶风扇。

张木匠接过图纸,惊叹于喻商枝的巧思。

你别说,这么一看,这东西也不难做,怎么原先就没人想得到呢?

他是干了半辈子木匠的人,当下甚至提出了改良的建议。

“喻郎中,这东西,你单用手去拉,那多累啊,不妨我想办法,在底下安一个踏板,那样到时只需要用脚一下下地踩着便是,也不耽误手上忙别的,您看能不能行?”

喻商枝和张木匠交换了一下思路,都觉得完全可行。

算好价格后,他付了足量的定钱。

之后便只等着张木匠做好后运到斜柳村去,都不用他们自己来取。

从水磨村离开前,喻商枝又顺路去了一趟姜屠子的肉摊。

“喻郎中,今日吃点什么?”

喻商枝往摊子上扫了一眼,见还剩一块肥瘦相间,比例正好的猪肉,便让姜屠子包好,打算回家给温野菜做一个蒜泥白肉。

他就爱做这样的菜,不用开火,极大地降低了翻车的几率。

到时多加蒜泥和辣椒,自家夫郎绝对爱吃得很。

姜屠子给他抹了个零头,见喻商枝没提篮子,便拿了根草绳穿过猪肉,这样便能直接提着。

喻商枝掏了铜板付钱,姜屠子接过去时,他却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挑着两桶水从外面往姜屠子家的院子里走。

“韩六子?”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下子顿住步子,回过头发现喻商枝后,便连忙打招呼。

“喻郎中,来买肉?”

喻商枝提着肉冲他点点头,但抛开替杜果看诊的事,两人算不上熟悉。

他想了想问道:“果哥儿最近身子可还好?”

韩六子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托您的福,还成。”

短暂的寒暄到此为止,韩六子进去后,一时也没别人来买肉,姜屠子就多说了几句道:“看喻郎中您这样,八成还没听说,六子现在正跟着我学杀猪。到时候,这村子里的生意我也就不做了,交给他。”

听前半段喻商枝还觉得恍然大悟,后半段听罢却是惊讶道:“为何不做了?”

姜屠子爽朗一笑,“这不是攒了点小钱,打算去镇子上开个肉铺子。”

喻商枝闻言,真诚地说了好几句恭喜。

看来一个年过去,大家的日子都各自多了不少奔头。

一路回到家,喻商枝把割来的肉放好,进屋去寻温野菜。

他家小哥儿正在纳鞋底,前些日子温三伢说自己的鞋有点顶脚了,温野菜替他描了新的鞋样子。

长针拈着粗线,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温野菜见喻商枝进门,便把鞋底搁回桌子上,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水。

“可把你画的图纸给张木匠送去了,他怎么说?”

温野菜还惦记着喻商枝那个怪模怪样的风扇,也不知道张木匠能不能做出来。

喻商枝接过水喝了半杯,润了润嗓子方道:“张木匠看着也觉得稀罕,还说想把扯绳子改成踩踏板。”

温野菜想象了一下那副模样,展颜道:“要么说人家是正经干这个的,用脚踩确实比用手省力。”

喻商枝应了声,又把在姜屠子家见了韩六子的事同他讲了。

要说杜果上回没了孩子后的事情,村里人也都或多或少知道点。

他那时养了两三日才能下床,往后好多天都是浑浑噩噩的。

把韩六子吓得不行,差点要去找个神婆跳大神,给杜果叫魂。

还是喻商枝把他劝住,单纯跳个大神只能算是迷信,若是再让杜果喝符水,吃什么奇怪东西,可别把刚好转的身子再弄坏了。

温野菜和白屏也去过两趟,开始杜果说起来还哭,后来连眼泪也没了。

村里人都说这哥儿怕是不中用了,接下来要么傻要么疯。

蔡百草见状,更是忍不下家里有这么一张吃饭的嘴,偏偏亲生儿子还总护着他。

她和韩坎子一合计,还是觉得这个儿夫郎一定得休掉。

结果据他家邻居讲,那日说起此事,韩坎子夫妻和韩六子吵起来后,蔡百草气急了,冲进杜果住的房间,抢了他以前给孩子缝了一半,现在当个念想的虎头帽,直接就往烧着的灶台里扔。

杜果这下是真的受了刺激,拿了灶房里的菜刀就追着自己公爹和婆母砍。

最后韩六子拦不急,让杜果一下子砍掉了蔡百草的半截袖子,划破了胳膊,把这婆娘吓得抖若筛糠。

自这日以后,杜果就日日把菜刀放在手边,唯有对韩六子还算一如既往,搞得韩坎子和蔡百草再也不敢动他。

而且发泄出来以后,好似精神头也回来了一些。

温野菜重新拿起鞋底,一边穿针引线一边道:“前些日子我和屏哥儿还遇见他了,抱着盆要去河边上洗衣服,见我们打了招呼,有点笑模样,看着还胖了些。”

他感慨道:“韩六子若真能学出来,在咱们村里当屠子,以后他和杜果也就不缺银钱花。到时候家里的钱,不至于全攥在蔡百草手里,他们夫妇两个腰杆硬起来,日子就好过了。”

至于分家,可惜是断不可能的。

韩坎子和蔡百草就韩六子这么一个儿子,若韩六子不给他们养老,那就是有违孝道,到时就算是许百富,也不可能帮他说话了。

不过继续住在一个屋檐下,自家人怎么相处,外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杜果而言,韩家千不好,万不好,好在还有一个夫君是一心为他考虑的。

就是依着喻商枝说的,他俩以后怕是再难有孩子。

这定然会成为他们夫夫两个一生的遗憾了。

说完别家的闲事,两人唏嘘半晌。

喻商枝一直在看温野菜纳鞋底,见扯线扯得手都勒红了,忍不住道:“要不你教教我,我帮你干这活。”

温野菜忍俊不禁,“你爱往灶房钻就算了,怎么如今还抢起针线活了,若是传出去,人家定要笑话你。”

喻商枝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上一世他下乡义诊时,也不是没自己缝过扣子,补过被树枝刮破的衣裳。

鞋底被喻商枝强行接了过来,温野菜拗不过他,只好从旁指点。

一开始喻商枝不得章法,几下之后就掌握了要领。

但温野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还是又把鞋底和针线给抢回来了。

“我这手指上都有茧子,线勒不坏,那你手可是要把脉施针的,伤不得。”

见喻商枝还跃跃欲试,他索性起身把人赶到东屋去。

喻商枝无奈,只好乖乖去检查孔麦芽的功课。

如此又过去了大半个月,到了三月下旬时,温家的新房终于盖好了。

气派的青砖瓦房竣工这日,几乎引起了全村的围观。

大家透过朝着两侧敞开的大门,挤挤挨挨地往里看。

“这一地的石板,铺上还真像样呢!”

“还有石桌和石凳,快赶上城里有钱人家的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