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1 / 2)

(修)你当真要明日就回城?

他们都有些日子没出城, 着实没想到,除了城内随处可见的流民,城外的城墙下, 也已三两成堆地聚了不少。

城内好歹还有衙门和一些商户自发设的粥棚,亦有几处寺庙、道观愿意收容些流民, 至少给个片瓦遮头。

可城外的这些则全然是风餐露宿,路过时,还能听到孩童的啼哭。

还有一些流民, 会大着胆子在管路上拦住人乞讨。

但是若被守城的士兵看见了, 就会立刻上前驱逐。

喻商枝虽也心软, 可甚至这会儿若是停了马车,说不准会被流民围个结结实实, 若不给东西,说不准连车都能给你掀了。

于是只好冷下心肠,扬起马鞭, 令拉车的马儿加速掠过。

回到斜柳村后,就全然闲不下来了。

先是一家人上了山拜祭温永福和乔梅,算着日子也快到清明。

这会儿来了,清明正日子就不来了。

温三伢留在最后,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响头。

自从喻商枝进了门, 他们温家的喜事全然是多了起来,吃喝不愁, 添了孩子,搬去了城里, 现下三伢还一朝高中。

这几日他们听了不少闲话, 据说村里有人请了风水先生, 来看温家祖坟的方位, 也想照着改改自家祖宗的坟头。

对这些说法,他们一家子皆是笑笑就过了。

“祖坟冒青烟”不过是个说法,他们自家人可是知道温三伢在天赋异禀之外,还付出了多少辛劳。

念书还真不比下地种庄稼来的容易多少。

起码下地种庄稼,只要年景上好,来年总归有收成。

可多少人寒窗苦读十几载,依旧没有半点功名。

拜祭过爹娘,余下的时间就开始筹备酒席。

照例请来帮厨的婶子与哥儿们,又从各家借来桌椅板凳和碗筷,热热闹闹地摆了一顿酒。

那道豆腐箱子也由温野菜亲自掌勺,摆上了桌,吃得各家人都说,怪不得现今温野菜是在城里开食肆的人了,这手艺便是比镇上酒楼的大厨也不差什么。

更别提走的时候,还能一人领两块红纸包的状元糕了。

“听说是县城八珍轩的糕点嘞,百年老字号,这一块就要七八文钱!”

“七八文?岂不是这两块都能买好几个鸡蛋了。”

“我得拿回去给我家那小子吃,他现今也在村塾上学,保不齐以后也能考个秀才!”

买状元糕回村,看来着实是个顶好的主意。

不过村里人各自都只能拿两块,和温家走得近的几家人,则是专门包好的一盒。

给许家送去时,难免说起在府城考试的许狗蛋和福哥儿的婚事。

“那小子不去管他,左右考完也就回来了。”

不过算着时间,到今日武举也考过第四场可,既然还没回家,就说明前四场都过了。

温野菜道:“我看狗蛋高低也是个武童生。”

苏翠芬笑得眼眸弯起。

“这也算借了秀才公大哥的吉言。”

温野菜失笑。

“婶子就别拿我们家打趣了。”

苏翠芬看起来对许狗蛋并不多担心,但说起福哥儿的婚事,当即便滔滔不绝。

但说完后又忍不住叹气。

“家里就这么一个哥儿,一想到往后就是夫家的人了,这心里还怪不是滋味。”

温野菜安慰她道:“福哥儿又不是远嫁,夫家就是咱们村里的人,知根知底的,想回娘家,起步走一会儿便到了!说是嫁人,就当他换个地方住就是了,日后也还是要和姑爷一起,孝敬你和鹏叔的。”

苏翠芬被他说得展颜笑了笑,转而道:“说真的,初时我舍不得福哥儿,你鹏叔还想着,也给他招个上门儿婿!”

温野菜微微张大嘴。

他着实没想到许家这样的人家,还有过这样的想法。

不过想也知道后来为何没这么干了,就像他自己当初遇到的难处一样,又有那个好手好脚,且有本事的汉子,愿意上门入赘的。

就一个喻商枝,全然是被他捡着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温野菜回了自家,见到喻商枝正在屋内点算这些日子白屏和福哥儿做好的澡豆。

他见着那颀长背影,虽是日日看惯了的,可好似冷不丁地看一眼,还是会心动。

喻商枝正执笔在册子上计数,这上头写明了该给白屏和福哥儿结算多少工钱。

忽而觉得身后一暖,继而便察觉到有个人贴了上来。

想也知道是谁。

毛笔不小心在册子上多点了一个墨点,但喻商枝浑然不在意。

他把册子搁下,把笔放到一旁,转身把温野菜拥到怀里。

“这是怎的了?”

温野菜虽然不似大多数小哥儿那般扭捏,可他俩毕竟成亲两年多了,现今极少大白天的就抱在一起。

“抱一下不行?非得有个缘由不成。”

喻商枝莞尔。

“当然行,你想抱多久都行。”

温野菜轻轻“切”了一声,动作上倒是还乖乖地靠在喻商枝的胸前。

搞得孔麦芽一头扎进来,又慌忙退出去。

喻商枝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叫了孔麦芽过来,哪成想温野菜提前来了。

几人闹了个大红脸,温野菜找了个借口赶紧跑了,孔麦芽低着头进来,觉得绝对是自己没有眼力见,搅和了师父和师母的好事。

唯有喻商枝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麦芽,过来坐,有事要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