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一本正经道:“妹妹好看!可以梳头发,穿裙裙!”
温三伢顺势联想到自己小时候,大哥和二姐也曾经把他当姐儿打扮。
看来这是哥儿和姐儿们的共同爱好。
温三伢没告诉年年,其实他爹爹早就给他小爹把过脉。
这一胎两个孩子,乃是一男一女,一对龙凤。
不过姐儿和哥儿的脉象极其相似,即使资深的老郎中也有误判的可能,故而这会儿还说不好年年能不能添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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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无论这对双生胎性别如何,保管都是沉得住气的。
一家人从午后守到子夜,又从子夜熬到天亮,产道终于开到十指。
好在自此开始,一切都如同稳婆的预料,顺顺利利到了结束。
喻商枝全程陪在温野菜身旁,两人一道见证了二宝和三宝的降生。
第一胎出来的是个小子,第二胎则是姐儿。
这等双生胎,孩子多半会比独生的体格小一些,但这对兄妹倒是尚可。
“小公子六斤一两,小娘子五斤八两,都健康得很嘞,瞧瞧这小腿多有劲。”
孩子收拾干净后裹上襁褓,即由稳婆和喻石榴一人抱了一个,送到了喻商枝和温野菜的眼前。
到底是连生了两个,温野菜几乎力竭,这会儿浑身上下和水里捞出来一般,靠在喻商枝的身上轻轻喘着气。
见孩子过来了,他连忙探身去看。
喻商枝扶了他一把,两人瞧着这个小小只的眉眼,齐齐露出笑意来。
他们早就想好了名字,男孩取名温嘉谷,若是姐儿或是哥儿,就叫温嘉粟。
“这就是谷小子和粟姐儿了。”
温野菜扬起的唇角就没放下来过,目光落上去就舍不得挪开,还是喻商枝道:“孩子什么时候不能看,你这会儿先顾着自己的身子才好,收拾清爽了好好睡一觉。”
“那你跟着孩子去,也让二妞和三伢他们看看。”
喻商枝虽然想留下看顾温野菜,但知道自己不跟着去,温野菜又要挂心,遂答应下来道:“好,孩子身边有我,你只管休息。”
等换了身衣裳进堂屋,二妞和三伢也是一夜没睡,就连年年都醒了。
即使还窝在他二姨身上打哈欠,一看见喻商枝,立刻支棱起来。
“爹爹!”
喻商枝熬了一夜,亦是一身疲惫。
他一手牵起年年,同时向二人道:“阿野累坏了,已经睡下,孩子挪到暖阁去了,咱们正好一块儿去瞧瞧。”
接生的时候稳婆就扯嗓子报了喜,他们在外头都知道是得了个小子和姐儿,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实在是说出去人人都要艳羡,再没有这么圆满的。
家有喜事,依着习俗也有不少需要筹备的。
温三伢直接同书院告了假,好帮衬一二。
年年一听可以去看弟弟妹妹,迈着小腿恨不得跑在第一个。
暖阁是事先隔出来的,预备之后由两个婆子领着二宝和三宝在这里睡。
刚出生的婴儿最是懵懂,安安静静地躺在小床里。
三个大人都放轻脚步,年年个头矮,范春燕给他搬了个小板凳,喻商枝把他抱着放上去。
他踩稳了后,立刻扒着床边往里看。
因为被叮嘱了不能大声说话,全程就和那偷油吃的耗子似的,鬼鬼祟祟,看得旁人忍不住笑。
出来后还抱着喻商枝的脖子小小声道:“爹爹,弟弟妹妹好小呀。”
他皱起鼻子,没敢说弟弟妹妹看起来也丑丑的。
喻商枝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头。
“年年以前也这么小,生出来皱巴巴的。”
这爱美的小哥儿果然不爱听了,捂住耳朵摇头。
“年年才不皱巴巴!”
但是他很快发现,没过两天皱巴巴的弟弟妹妹就变得好看起来了。
脸蛋又白又滑,摸起来像是吃的嫩豆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现在年年最喜欢的事,就是自学塾回来后,放下书包就跑进屋里看二宝和三宝。
随着两个小娃娃越长越大,他也愈发有了长哥儿的模??样。
温野菜有时候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小一号的自己。
转眼间,一年后。
两个小豆丁满了周岁,正式迎来了自己满岁宴上的抓周仪式。
一岁的孩子眉眼都已长开,继承了喻商枝和温野菜的好样貌不说,又是孪生的龙凤胎,模样肖似,脖子上挂着同款的项圈与长命锁,手腕上是当初年年也有一只的小银镯,挨在一起十分讨人喜欢。
堂屋里铺着厚实的红毯,嘉谷和嘉粟穿着大红色的衣裳,周围围着一圈物件。
诸如书本、毛笔、算盘等自不必说,除此之外还有小号的尺子、弓箭、古琴、钥匙、元宝等,也不能忘了喻商枝这个当爹爹的,亲自添进去的脉枕和小药杵。
在众多长辈的围观下,嘉谷看了一圈,毫不迟疑地抓了一把金尺子,塞进嘴巴里就咬。
而小嘉粟爬来爬去,最后果断抓起喻商枝常用的脉枕,紧紧抱在怀里不撒手。
观礼的人都笑言,起码喻商枝可以放心了,看起来他这幺女多半会继承他的衣钵,当个悬壶济世的女医。
至于温嘉谷抓的尺子则有些让人猜不透,总不会是当木匠?还是当裁缝?
按理说既是男丁,这小子日后定是要跟温三伢一样试一试走科举路子的。
不过生在这样的人家,只要莫入歧途,定会有独一份的前程,也着实没什么可担忧的。
喻商枝和温野菜亦做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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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抓周礼上摆出来的小物件,都象征着为人父母对孩子的殷切期望。
但实际上孩子无论抓到什么,他们都会觉得可爱与新奇。
作为父母,只是把新生命渡到此世的人而已。
他们注定只能陪伴孩子们一生中的一段行程。
将来的路如何,终究要靠他们自己的步子去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