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番外·古代if线(2 / 2)

转过数天,温永福下地归来,带回一个消息。

“喻老郎中家来亲戚了,赶着驴车,光鲜得很,好些人围在村头看呢。”

乔梅瞅了一眼温野菜的屋里,他正领着温二妞和温三伢在里头玩。

“听起来倒像是城里来的,喻家还有留在城里的亲戚?”

温永福舀了一瓢井水,冲了把脸,“我也是路过听村里人说的,这是喻老郎中带着孙子,回咱们村里之前的事了,应当是早前在城里时,便把女儿许了出去。”

乔梅点头。

“这样倒是说得通。”

村里人皆知,喻世德虽说打小是生在斜柳村的,实际上靠着卖药材当郎中攒了点家当,后来便去了镇上开医馆。

大家伙都觉得喻家这是要发达了,必定从此就在镇上扎了根。

哪知后来喻世德孤身一人,带着个小孙儿迁回了老家。

一问才知,原来他长子和长媳齐齐殁于意外,只留下喻商枝这么个小独苗苗。

至于小女儿去了何处,喻世德却是未曾多说。

如今看来,说不准是因为这门亲事,父女俩生了龃龉。

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了,都不见他们来往。

温永福对此的态度是:“若是阿野和二妞回头看上了什么混小子,非要嫁,我便是打断那混蛋的腿也要拦着咱家哥儿姐儿,莫要入那火坑。”

乔梅推他一把。

“成日里打打杀杀,我看你也在说混话,咱家哥儿姐儿都是脑子清楚的,必不会干那等稀里糊涂之事。行了,别在这杵着了,喝口水随我去后院看看,猪圈让猪给拱塌了一点,赶紧和点泥补上。”

两人走后,温野菜却从屋内的窗边直起了腰。

爹娘说的话他听了个分明,顿时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

温野菜兀自烦恼着,殊不知喻商枝此刻正和他一样,并不太喜欢这位打城里来的亲戚,也就是他十多年没见过一面的小姑。

喻商枝的小姑名叫喻薇,弗一下车,就当着众人的面“扑通”一声给喻世德跪下了。

“爹,是女儿不孝,女儿给您赔罪来了!”

喻世德当了一辈子体面人,最是不喜这一套。

可到底是多年未曾谋面的女儿,终究还是老泪纵横间,上前把人给扶了起来。

“总之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父女二人相拥而泣半晌,总算是让进了门内。

喻薇却不是独自前来,身边还带了个妙龄的姐儿,穿着城里才有的缎面裙衫,发髻上三两钗环,耳珰如明珠似的缀在脸颊两侧,纤腰一抹,双眉如黛,登时看呆了村里一票傻不愣登的小子。

“云儿,快叫外公。爹,这是您外孙女云姐儿。”

鲁云云上前行礼,叫了声“外公”。

喻世德应下,同样叫来喻商枝。

“说来两个孩子生来还未见过面,云儿,这是你表哥商枝。”

两个孩子遂也互相见了礼。

喻家的宅子还是喻世德年轻时盖的,当时喻薇和喻商枝的父亲还小,在这里住过几年,是以就算添了两人也住得下。

屋里,四人围坐一处。

喻商枝低头专心烹茶,听着小姑同爷爷倒起苦水来。

原来他那当走商的姑父从年轻时就不是个安分性子,喜好寻花问柳,勾三搭四。小姑又多年未曾产下一子,更是惹得他有了理由豢养外室,若不是小姑几次三番寻死觅活,怕是早就抬进门做妾。

几个月前,这汉子声称要去宛南府贩茶,走商本就一年到头多在外面,小姑未曾当一码事,哪知这一去就音讯全无。

“我本以为那不要脸的死在外头了,我倒落得清净!哪知后来托人前去打听一圈,才知他哪里是死了,分明是在那头又娶了媳妇,过起日子了!只来了一封信和一纸休书,说是把家里头的宅子和一个铺面留给我们母女,日后便和他再无瓜葛。”

喻薇说到此处,复哀哀地哭起来。

“当初若是听了爹的话,我何至于沦落至此!”

她一哭,鲁云云自也跟着哭起来。

到了这个地步,喻世德还能说些什么。

当年好赖话讲尽,这犟脾气的姐儿是半个字不听,不惜闹到父女失和的地步,也要同那姓鲁的私奔。

一转眼,时过境迁。

他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女儿被休弃,好歹也知道带着外孙女来投奔,父母团聚,也算是了却了一桩遗憾。

“不说那些了,既然已没了瓜葛,日后就莫要再惦念那等杀才!你有宅子有铺子,何尝不能带着云姐儿安生过日子。”

喻薇抽噎两声,含泪点头。

哭完一场,喻薇叹口气。

她侧过身子,拉过喻商枝的手,摸了摸喻商枝的发顶。

“上回见你,你还是个小娃娃,现今都这么大了。”

只见她强行挤出些笑模样,指了指自家的姐儿道:“云姐儿是你表妹,不能再亲厚了,往后你们两个也得互相照料着为好。对了云姐儿,你不是备了给外公和表哥的见面礼么?还不赶紧拿出来。”

鲁云云抿了抿唇,微微颔首便离了座,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两个荷包。

她应当是文静内敛的性子,同人说话时也不抬头,声音也小小的。

“这个给外公您,绣的是蝙蝠和寿桃,祝您福寿绵长。”

另一个则被她递到喻商枝的面前,头却垂得更低了。

“这个……给表哥,图样是锦鲤跃龙门,寓意前程似锦。”

两个荷包一个是葫芦形,一个是鸡心形,绣工精妙,足见心意。

喻世德和喻商枝接了过来。

喻世德看起来很是喜欢。

“云姐儿做的一手好女红,当真是兰心蕙质。”

喻商枝也启唇道:“多谢表妹相赠。”

得了旁人馈礼,且是随身之物,如不佩戴出门,反而像是瞧不上一样。

喻商枝当夜回了屋,左思右想,还是收起了平日里常用的素面荷包,将鲁云云所赠放在了桌面上。

有了这个缘故在,温野菜次日去许家探望染了风寒的福哥儿时,便瞧见喻商枝的腰间,多了枚精巧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