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国王游戏
走廊里依旧十分安静,没有任何脚步声,也没有交流说话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卫生间的隔音设施太过完善。
七清看了一眼卫生间的大门,犹豫了两下还是没有使用烘干机,而是找到抽纸抽出来擦了擦自己的手,随后脚步轻轻地来到卫生间门口。
他将灯给关掉了。
在室内变成一片灰暗,只能通过门外透进来的亮光照明时,七清才忽然听到了宽阔的卫生间里传来的“啪嗒啪嗒”的滴水声,声音不大,从最后一个位置一路小声地传到耳边。
他本来朝着卫生间窗户口的方向,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脚步一停,两只绿色的瞳孔闪过些许警惕与惊慌,指甲无措地陷进手心里,站在原地过了两三秒才缓过神来,不太坚定地改了方向朝着最后一个位置前进。
这里面该不会还有人吧?
靠的越近,那个声音就越响。明明灯亮起时存在感还弱到被忽视的滴水声,在黑暗中越发惹人注意。
“啪嗒。”
“啪嗒。”
七清站在最后一个位置前停下,杏眼睁得老大,不知道自己是该拿手推开门还是用一只脚去借力推开,如果是手的话……可能来不及反应,但如果是脚的话……被袭击了会来不及跑……
他满脑子思绪像是没有线头的毛线团,乱糟糟一片,等到外面忽然传来一句足够破空的嘹亮女声时,这才从漫无目的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时间到了!轮到我来找你们了,一定要藏好,被抓到的人会成为鬼哦!”
“宋宝真”中气十足完全听不出来受伤的声音奇异地无视距离,穿透了建筑物一路响彻了整个酒吧。
七清眼睛一闭,伸手用食指用力把门向后推开——
堆满了扫把与拖把,是常见的生活场景,不管是娱乐场所还是学校里,打扫的阿姨叔叔总是会把最后一间厕所当作摆放道具的地方。
那么那些水是从哪里来的?
七清抬头一看,这个位置上方的水箱大概是因为年久了的缘故,上面已经泛起了裂纹,水箱里的水沿着裂纹不停渗出,缓缓聚集成一颗颗水珠,在重力的作用下坠落到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不是想象中的那种恐怖片场景。
七清松了一大口气,小心翼翼地退出最后一间厕所,转身时他眼睛一亮,弯腰单手拿起里面的板凳,继续回到自己原本想要走到的地方。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在这里久待,他虽然不怎么看恐怖片但也知道卫生间这种地方,就像是卧室里的床下与衣柜里面,是一定会被“鬼”找到的危险地带。
按照他的性格,假如是认定了躲在这里,恐怕还要纠结到底要不要锁门,如果锁上了反倒惹人怀疑,可是如果不锁上,对方一定能直接进来搜寻他的位置。
所以七清才会那么干净利落地锁上卫生间的门,能多阻挡一秒就是多一分希望。
七清打算在“宋宝真”靠近这边的时候,就从卫生间里的窗户钻出去,趁机将自己的位置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尽管再小心翼翼,把凳子放在地面上的时候仍然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响,七清额角流下一滴冷汗,侧过头再次去感知卫生间外的动静,一无所获。
“宋宝真”就算成了鬼,操纵的依然是人的□□……尸体,只要不是透明物质,就一定还会有阴影成形。
卫生间的门下依旧透着光,没有被“宋宝真”身体遮挡的痕迹,外面还没有人来。
他尽量轻手轻脚地踩在了板凳上,一只手去够上面的窗户台,咬牙打算提前打开窗户坐上去,室内的卫生间窗户对应的是另一个走廊或者房间,七清希望自己有足够的幸运,可以在“宋宝真”进到门内时从这里面顺利逃到另一边!
他体力一直不怎么好,此时两只脚踮起,幸亏有白色跑鞋厚厚的鞋底,才能让他顺利够到窗户靠外的那一边。
七清像个笨拙的兔子一样使劲往上折腾,一张小脸都累得通红,在阴冷的卫生间里满头大汗。他随手擦了擦从脸颊边滑下的汗珠,欲哭无泪。
为什么其他人的体力都那么好啊!从小他的运动天赋就不高,连妹妹七宝也能吊打他,七清就算一心认为妹妹肯定什么都是优秀的,也不免因为自己是哥哥还被妹妹碾压而感到失落和丢脸。
他也想要有人夸他体力好胆子大,是个绝佳男子汉。
七清的膝盖已经抬到了窗台上面,另一只脚努力了半天也抬不上去,惊慌失措地抓紧了窗户台边缘,用力到连手指甲都没了血色,本来没劲的他想到以前的心愿,一张嘴无声喘着气,胸膛上下起伏,然后咬咬牙在摇摇欲坠的时候猛地借力坐上了窗户边缘。
“太好了!”他无声说道,随即有些开心地眯起眼睛,斜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静静感受着手臂脱力的酸疼。
虽然很疼,但还是有种奇妙的成就感。
剩下的就是,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宋宝真”的到来了。
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宋宝真”已经很久没有发出过任何动静,七清待在这个卫生间里,像是与整个世界隔绝了,没有感觉到半点安心,反而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忐忑担忧。
指甲缝隙里的血污还没有完全去除,他靠在墙壁上,挤压着墙壁的坚硬线条,在感觉到疼痛的时候,意料之内的酥麻也像蚂蚁一样从尾椎骨攀附而上。
把疼痛转换为快感的buff依旧还在身上,七清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么久了,连一晚上都没过去。
他不安地搓揉着自己变成粉色的指甲盖与旁边的指肉,在黑暗中大脑下意识一遍遍循环着宋宝真死去时候的场景,想到她看着自己的那双震惊的眼睛,想到雁青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当时的那种场景,就算大家都知道有鬼在搞事情,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手里拿着沾满血的刀,一定也会把他当作是凶手吧。
就算不把他当成凶手,也会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就是隐藏在人群当中的鬼了。
七清焦虑地错揉着自己的指甲盖,直到感到了一丝疼痛与异常的燥热快感,才从惊慌当中回过神来克制住自己,太焦虑了。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是蜷缩在小小的窗户台上,抱着自己光秃秃的两条腿,小心翼翼地看着卫生间的门口,为什么还没来?
但又在心里想着,千万别来好了。
不要发现我。
不要发现这里。
到底过去了多久?
过去了一秒钟、十秒钟,还是一分钟、十分钟?
走廊的灯光依旧亮堂堂的,七清支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还是什么也没听到。
但他呼吸乱了,死死盯着卫生间的门口,注意到了光线的变化。
穿透进来的光线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门下面缝隙里的光线被挤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卫生间的大门是那种磨砂玻璃,依稀能够看见一团影子站在外面一动不动。
七清缩了缩身子,心脏剧烈的“砰砰”跳动,在安静到了极点的耳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尽管门外没有任何声音,但他还是在那一瞬间忘记了呼吸,用膝盖在坚硬的窗台边缘爬行,腰身下塌,眨眼之间就试图钻出窗户。
他两只手撑着自己的上半身,已经穿过了窗户来到对面的走廊。
这边的走廊是黑暗的,只是应急逃生的通道标志在散发着幽幽绿色光芒,一闪一闪的。
七清鼻息急促,两条手臂胡乱扒拉着,又由于前方没有物品可以借力,于是只好撑着外面的墙壁,一种悬空的酸软感从手的位置传遍了全身,差点让他整个人都如面条般软下来。
怎么办,出不去!
他在心里焦急地想着,但此时也回不了头,整个上半身已经钻到了一半,只有腰身因为力道不够而卡在了中间,他急得眼睛都要流出水来,使劲在半空中来回扭动着,一双白生生的腿在半空中来回扑腾。
“喂……我说……这里……有人吗?”
略带尖锐的女声在门口空荡荡地响起,随即是重物扑倒在门上的声音,像是拖着沉重的脚步摔在门板上,发出奇怪的骨头与骨头咯吱咯吱摩擦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门把手被疯狂的来回拧动。
“……门锁了……果然,里面有人吧?”
明明已经该完完全全死去的人发出难以想象的低吼,像是仅凭自己的意识带动肢体,只能像没了头的蜻蜓那样靠残余的神经带动声带发出低吟。
那种死人的不祥之音就像蚂蚁疯狂爬上身体,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七清想要呕吐。
好难受。
七清被卡在窗户上,下半身来回扑腾,依稀踢到了什么——
踢到了,什、么?
他浑身骤然一僵,在黑暗的走廊这边,回头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墙壁,却能清晰地回忆起踢到什么东西的触感。
踢到了什么踢到了什么踢到了什么??
惊恐之下七清甚至不能呼吸,他睁大着眼睛,感受到一双铁钳般的手抓在了他的脚踝上,黑暗中的双眼因为看不清事物聚不了焦,一片涣散的绿。
是“宋宝真”吗?
不对,卫生间的门把手依然在疯狂扭动旋转,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吱呀□□。
不是“宋宝真”。
可那又是谁?为什么会有人躲在这个卫生间里,七清一想到在他狂奔到卫生间哭泣不止,拼命洗着手上干掉的鲜血时,有人躲在昏暗的角落里仔仔细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像只角落里不见天日的阴暗老鼠。
联想到现实里的那些遭遇,他就有种四肢无力只想缩在角落里抱住自己的冲动。
火热的掌心带着黏腻的触感摸上了小腿,七清下意识拱起腰,被另一只手强行往下摁住,又塌了下来。
过短的水手服衣摆,与宽阔的短裤在此刻简直成了弊端,七清注意到那双手上满是粗糙的茧子,在皮肤上擦过的时候有些疼,他两只手在墙壁上无力地抓来抓去,却什么也抓不住,又不敢出声引起“宋宝真”的注意。
只能无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抖着腰,两条腿被抓着来回把玩,就像是玩具一样。
在他无声落下泪的时候,七清发现自己的左脚陡然一轻,来回踢动了几下,才发现是鞋子被脱了下来。
他呆愣在原地,左脚曲着膝盖朝上,身体顺着这个力道与曲线挤出些许软肉,在大脑一片空白之际,一只大拇指狠狠摁上了他的脚掌中心。
“唔!”
强烈的疼痛与酸软感让七清抖着腿,在窗户外面的上半身下意识支棱起来,脖子高仰着,眼角带泪捂住嘴巴发出一声闷闷的哭喊。
卫生间大门上的动静忽然停了下来。
随着“嘎吱”一声,七清能听到,沉重的拖拽声一点点步入了卫生间里,他的腿上顿时感觉寒气逼人,害怕到不住颤抖。
他会像历史剧里那样,被腰斩吗?
身后莫名其妙的触感已经完全没被七清放在眼里,他只是聚精会神地听着“宋宝真”沉重的脚步声,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自言自语。
打开厕所门的声音响起,“这里,没有。”
“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躲到哪儿去了,是你吧,小清,刚刚是你在哭吧……我听到了哦。”
在地面拖拽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七清绝望至极,在原地半点不抵抗地放弃了,两条腿耷拉在半空中,被那两只手抓着大腿,轻轻朝上推了一下。
与之相应的,是膝盖后方腿弯上怪异到了极点的湿润,就像是有人抓着他的那里用舌头舔了一口。
恶心又惊喜的复杂感官传遍了全身,在活下来了的年头疯狂刷屏大脑时,七清被推了上去。
他眼疾手快地控制住平衡,蹲在窗台边上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只来得及看见了一只苍白的手,上面全是粗糙至极的茧子。
落到地面的时候发出了“轰”的一声,迅速吸引了“宋宝真”的注意力,七清只顾着在漆黑一片的走廊上夺命狂奔,甚至连回头都不敢,只能听到她阴冷的声音。
“人……跑了……?”
在走廊上转弯时,七清克制不住地偏了偏头,只能看见一个也从卫生间窗户里翻身而下身手迅速敏捷的人影。
而后是忽然亮起的卫生间窗户口。
不知道为什么,窗户口的灯开了。
黑发散乱着,“宋宝真”踢开了垫脚用的板凳,站在窗户旁边直直仰起头,伸长了脖子钻到黑暗的走廊一边,死气沉沉的黑眼珠折射出玻璃晶体的光芒。
七清站在拐角的地方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屁股坐在了冷冰冰的地板上,肺腔里快要炸裂的感觉让他头脑清醒,恐惧地看着那颗从窗户里飞出的头颅,体温还没完全丢失的尸体泛着一点点青灰,伸长的脖子像是被小孩切割成两半还在蠕动的蚯蚓。
他把手放在胃的地方,试图用汗湿的温暖掌心缓解那股被寒意刺激到想要反胃的痉挛。
灯亮起过了两三秒,随即是一个颤抖着的女声,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安心:“太好了,终于看到活人了,你也是从大厅逃到这里的吗?”
“你怎么站在那儿?难道说那个疯子刚刚……!”
七清不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他在这一刹那身体一缩,下意识捂住自己的两只耳朵,朝着前方疯狂逃窜。
这个女生……会死掉吗?
他眼睛里含着泪水,想起了宋宝真的血溅在脸上的感觉,在为有人拖住“宋宝真”时感到一瞬的安心,又为了自己卑劣的情绪而忧愁不已。
尽管只是游戏,但是……他果然还是个很差劲很自私的人渣啊。
闪着荧光的绿色逃生指示牌像是呼吸一样在墙角一边幽幽起伏,借着这些微光芒,七清找到了保安室。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替自己擦了把眼泪,迎着顺着门缝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亮的光线,笑着看向了室内,随即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情绪在那一瞬间迅速消退,成了一片灰白。
雪白的墙壁上溅满了鲜血,锋利的血线如同玻璃碎片般穿刺进入瞳孔,在强光线下忽然眼前一黑,七清忍不住用手臂遮挡住因为突然出现的光芒流出更多泪水的眼睛,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上打着哆嗦。
不敢看。
三四个人高马大的尸体,倒在地上,趴在监控台上,躺在座位上,不清楚哪里有伤,但到处都是血,墙上、座位上、显示屏上……
七清条件反射地呕吐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只是把他整个人搞得晕晕沉沉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的心越来越紧迫,他到现在甚至没有见过任务目标,这个世界……他真的能通关吗?
手电筒光直直从旁边照射而来,穿透进七清的眼里,绿色的瞳仁在光线的刺激下疯狂缩小,七清伸出一只手挡住,闭着眼睛听到有人低声问了句:“小清?”
来人看向他的眼神先是不敢置信,随后是狂喜,在看见他泪水的那一刹那,更是变成了难以想象的狂热。
【好感度+10】
【闻生钰好感度:98】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让七清整个人如坠冰窖。
谁……谁?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是今天+昨天的,但觉得有点短了,就算成欠了两更吧
找个时间补上
第42章 国王游戏
这个名字的主人,是七清记忆当中的那个人吗?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刹那,是条件反射出的安心感与危机感,脚下一软,七清顺着坚硬的墙壁滑了下去,抱住膝盖,等到眼前的不适缓和后,他才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不是记忆当中的那张脸,是完完全全的不同风格。
但也足够惊艳帅气,也是同样的温柔。
映入眼帘的是浓重的黑眼圈,长到脖子上的黑色挑染狼尾,和七清一样长度的刘海,不同的是这个人的头发有着些许小卷。
名叫闻生钰的男人,在看见七清的那一刹那,面上的疲惫与颓废一扫而空,他脖子上还挂着个头戴式耳机,把嘴里的棒棒糖直接吐出来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抓着手电筒快步小跑到七清身边,问道:“小清,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今天得留在学校里复习吗?”
他的态度很熟稔,就像和七清同吃同住那般,担忧的语气昭示着他与七清关系的亲密。
在这个地方突然遇到七清,让他因为加班而疲惫不堪的大脑稍稍精神了点,闻生钰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带着点水汽,随即有些含糊地说:“我现在……还不能和你一起回家,这次的企划通过了,小组让一起庆祝呢。”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哭了?”
小组的组长叫来了一起合作的谢氏集团的少爷,闻生钰不太想让七清和对方接触,尽管知道这两个人其实私底下已经解除了婚约,但由于两家长辈仍然顾及情面以及企业合作的关系,一直没有选择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
闻生钰作为七清善解人意的恋人,只好不公开两人的真实关系,成为七清那些狐朋狗友嘴里的“情人”。
他一直没等到七清的回应,看着七清缩在墙角里,有些疑惑地蹲下身,一只带着温热体温的手去碰了碰七清的脸,声音低柔:“是不想说话,还是哪里不舒服?”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闻生钰心里有些紧张,单手理了理七清乱成一团的头发,注意到对方身上的狼狈,这才看见曲起的膝盖下方,甚至还有一只穿着短白袜的脚直接踩在光滑的地板上,连鞋子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谁欺负你了。”
刚刚还充满倦怠的声音陡然一转,变得隐忍低沉,闻生钰完全没有注意旁边保安室开着的大门。他来这边只是为了出来歇口气,不想被继续灌酒,要不是听到什么动静,又发现走廊莫名其妙一片漆黑,闻生钰才不会多管闲事到拿出随身携带着的手电筒前来一看究竟。
谁会在身上放一把手电筒呢,他漫不经心地再次打了个哈欠,这才注意到七清的身影。
七清听他说了半晌也没注意到重点,再加上对方和闻生玉一模一样的名字,让他忍不住想往对方的怀里钻,同时又起了警惕心,两相矛盾之下,七清犹豫着看了对方一眼,而后才发出声音。
许久没有说话的嗓音一开口带着些许沙哑,七清捂住嘴巴小声地清了清嗓子,才颤抖着手指了指保安室,“那、那里……你看见了吗?”
“人全死了,保安们没一个……活着。”
“啊?”闻生钰眨了眨眼睛,再次试图让自己不太清醒的脑子清醒过来,他轻手轻脚地把七清从地上抱起来,等他自己站稳后才松开手,在保安室外面探头过去一看。
随后那双因为困意朦朦胧胧的眼睛顿时瞪大,惊讶在原地,皱着眉问:“这是怎么回事?”
七清在他身后,好不容易看见个可以好好说话,看起来还特别有安心感的人,见他表现得非常正常,七清终于松了口气,顺手拽住闻生钰的衣角,“我不知道,我一来就发现保安室里的人都、都这样了,我们能快点出去吗?这里肯定很危险,离开这里吧?”
闻生钰随手把手指挤进七清拽住自己衣角的掌心内,把他几根手指全包裹在自己手里,非常亲密且自然的轻轻握住,想了想后把手电筒的灯光关掉,随后摇摇头,“保安室有自动报警装置,我去试试。”
他把手电筒往七清手里一放,自己就尽量避开保安室里的血迹,来到控制台边,找到一个红色的按钮。
保安室里的自动报警装置能够更快的被警局接收,会自动发送地理位置,远比自己使用手机拨通要快得多。
按钮按下去毫无反应,闻生钰面色发冷,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向屏幕,信号是满格的。
他这才转身一直盯着保安室门外,看着七清不安地抓紧了手电筒,转身火速录了个屏,然后拍了几张照片,长腿跨出几大步单手揽住七清,拨通了报警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七清满脑子空白地看着闻生钰对电话里的接线员说了些什么,最后语气凝重地拜托对方:“请一定要尽快赶到,已经死了好几个保安了,这里人多,事态很严重。”
接线员的声音冷静稳重,七清能听到对方依稀说了些保持联络,注意安全的嘱咐。
电话能拨通??
万分震惊之下,七清没注意到自己正在被闻生钰牵着走,等走了好几步,他才猛地抽出手站在原地问:“我们要去哪儿?现在不是应该快点离开这里吗?”
闻生钰头也不回,又重新抓住他的手,“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保安室里的装置全都被毁坏了,里面的监控设施也坏掉了,失去了和主控室的联络,难道主控室的人会不过来查看吗?”
“凶手之所以这样做,目的多半是为了把主控室里的人也引过来处理掉。”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久待,而且你还没和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是现在这副样子,明明说好了今晚待在学校里复习的,为什么会在酒吧里?”
从见面起就维持着一种疲态的社畜男人一反刚才的萎靡不振,意料之外地表现出了分外靠谱的样子,解释了自己的动机后甚至还开始反问起七清来。
七清进入游戏世界后只有剧情前面不久的记忆,哪里知道这个和闻生玉名字相差无几的男人在说什么,嘴里也就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我……他们……叫我来酒吧玩。”
闻生钰握住他的手紧了紧,不是很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在见到七清绯红的眼角后又叹了口气,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今晚他在看到七清的泪水那一刻,只觉得心跳加速,就像是他们初遇的那一天晚上。
尽管是单方面的初遇。
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眼泪buff,七清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在看见自己的那一秒钟便好感上升,只是听他语气亲密,便不由自主跟在他身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此时被闻生钰这么一问,倒像是背着家长跑来酒吧的学生,面色是止不住地羞红。
男人的黑眼圈很浓,像是加了几天几夜的班,他见七清走动不方便,双手直接越过腿弯把他整个人抱在了怀里,皮鞋踩在地板上尽量无声无息地快步行走。
大概是因为应酬,闻生钰身上有股酒味,心跳很沉重很剧烈,七清听了半天,总觉得这个人可能下一秒就能猝死过去。
“你先在这里待着,我还得去包厢里告诉他们这件事。”
闻生钰把七清带到了酒吧一个工作人员休息的房间,他经常和同事来这里应酬交际,对这些地方熟门熟路,知道这里不太会有人来。
在放下七清的那一刻他便拨通了同事的电话,但对方没接,还给他挂断了,想必是还在高高兴兴地喝酒。闻生钰不耐烦极了,但也放心不下,人命关天,只能转回去通知他们。
临走的时候他再三嘱咐道:“别和任何人开门,就算对方说是我也不行,如果是我我会在门上轻轻敲六下,好吗?”
七清睁着一双眼睛,想让他别走,被对方无奈地揉了揉脑袋,“你可别忘了,我的合作方里面还有个你的前未婚夫啊?谢开那家伙你也不想管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是不愉快,但还是在起身要走的时候留恋至极地亲了亲七清的眼角,安慰说自己马上就回来。
“如果太害怕了,就数心跳吧,大概数到600,我就回来了。”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七清注意到,走廊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的。
整个酒吧仿佛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明亮,一半黑暗,而切割点就在于七清之前躲藏着的那个卫生间。
他躲在员工休息间里,等到闻生钰离开后立刻上前去把门锁上,还悄悄堆了好些杂物在门边上,刻意露出一丁点门下面的缝隙,打算一有声音就在那里往外观察。
既防止了有人通过门缝往里看,也能让自己有往外观察的机会,七清蹲在门旁边,在漆黑的房间里抱住自己,感受着“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跳。
不知道为什么,他听从闻生钰的话,开始数起了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数到两百下的时候七清已经开始昏昏欲睡起来,但心里的危机感提醒他不能睡,于是他强打起精神,继续数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倦怠。
五百九十九下、六百下、六百零一下……六百一十二下。
门忽然被敲响了,七清一个激灵,竖着耳朵听到了六下小声的敲门声。
他打算挪开那些杂物,为闻生钰打开门,却在手放上去的一刹那,犹豫半晌,膝盖跪在地上,屁股往后撅起,压低上半身顺着特意留下来的缝隙往前看。
门缝里,一双漆黑的眼珠子正紧紧盯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时速
第43章 国王游戏
“!”
没有克制住从嘴里窜出来的抽气,七清眼疾手快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直起身体躲到被遮挡住门缝的那一边,背部细嫩的皮肉再次撞在了坚硬的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安静的室内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如雷贯耳,更何况这么大的动静。
七清缩在角落里良久,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只知道极速呼吸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重新稳定下来,一只胳膊撑在地上,肩胛骨拱起,稍微伸长了脖子朝前方没有被遮挡的缝隙里再次看去。
门缝里什么也没有。
透过狭窄的缝隙,七清能看见对面墙壁上的逃生通道,绿色的通道牌在墙上静静的散发着盈盈的绿光,分外安静。
刚刚的那双眼睛是错觉吗?
不知不觉间,本来在卫生间里已经稍稍干掉的水手服再次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七清背部的皮肉上,像是吸附在背部足以让人窒息的手掌。
七清重新靠了回去,两只胳膊放在膝盖上,喘着气,在巨大的惊吓下浑身无力。
裤子口袋里是没有电量早就关机的手机,七清在屏幕开关那里来回按了按,看着漆黑一片毫无响应的屏幕,突然起身在员工休息室里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他还记得刚刚的异常,动作间尽量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尽管这样他仍旧在柜子打开时忍不住狠狠闭上了眼睛。
“嘎吱——”
柜子打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哀鸣,七清僵硬在原地,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直到没发生什么动静才又低下头看着漆黑一片的柜子。
闻生钰离开的时候把手电筒也留下了,但七清不想就这么打开手电筒,忽然出现的大范围明亮光线,会顺着留出的缝隙传到外部,而且……七清蹑手蹑脚地小心拉开窗帘,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线。
之前在包厢里的时候,还能看见窗户外明亮的月光与底下的车水马龙。
现在,在这边走廊漆黑一片的世界里,就连窗户外面也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唯一的光线,似乎就只有幽幽散发着荧光绿的逃生指示牌,七清甚至能在员工休息室里透过门缝看见那绿色的幽光。
飞快地看了一眼外面,七清又猛地拉上了窗帘,他不敢确定在这种情况下独自一人打开手电筒,会不会吸引到某些存在的注意。
如果窗户外面那漆黑一片的地界里还有着其他存在,那么在黑暗当中亮起光线的这间房间,就像是夜晚森林里唯一一只漂浮在空中的萤火虫。
迟早都会吸引注目,悄无声息的湮灭与死亡。
说到底,七清还是在害怕,他不敢打开门也不敢打开手电筒,只知道蜷缩在这小小的员工休息室里,试图在危险万分的情形下找到足以让自己安心的地方。
十分困难的在柜子里的第一层抽屉摸索着,随即是第二层……第三层……
尖锐的形状——大概是钥匙,带有弯曲的金属弧度——似乎是折叠水果刀,方形的身体——像是充电宝的形状……!
七清一愣,赶紧把能和脑中勾勒出对应线条的东西谨慎地抓出来,摸着黑眯起眼睛把东西挨个挨个拿到空中看了起来。手里板砖一样大的充电宝就不用多看了,七清只是按了下开关,看到满格的电量时禁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拿到的钥匙和折叠水果刀……估计也很有用,虽然钥匙不知道是哪里的钥匙,但折叠水果刀可以拿来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