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尾随

以防万一，为了七清和闻生钰的安全，警察便衣分布在希望小区附近，还征用了几间未出售的房。但希望小区内的人不是很多，就算有也都集中在了单元楼房里面，就是为了避免来人发现不对，打草惊蛇。

他们尽量营造出一种平静的假象。

闻生钰将备用钥匙交给了女警，在睡前关好了门窗。客厅里的灯熄灭时，他打开卧室里的灯光，没打算睡觉。

他拿了椅子靠在七清的床前，两手相交放在腹部，一双暗沉的眼睛倒映着橙盈盈的灯光，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等到了半夜。

原以为那家伙不会来了，却不想在凌晨的时候，一声轻响忽然落入耳朵，闻生钰朝着门的方向侧了侧头。

声音忽远忽近，窸窸窣窣，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室内听不清楚具体方位，但闻生钰却是下一秒就站起了身来，悄无声息地拉开一点门缝，静静伫立在门后。在几个小时前他便关掉了灯，没有拉上窗帘，此刻借着月光的光辉来辨别黑暗中的事物。

非常流畅的，雪白又锋利的刀刃从袖口滑落。

开了丝门缝，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地面的摩擦声，闻生钰嘴角噙住一抹淡笑，右手熟练地找到了熟悉的握刀手法，转到能发挥出最大力量的角度，在开门的一刹那冲进了黑暗当中！

从一开始，他就没把希望放在警察身上。闻生钰的习惯一贯是求人不如求己。

刀柄插入的地方涌出大股大股濡湿的感觉，分外黏腻，闻生钰没有甩开，在通过客厅里的光线看清那双腥黄的眼珠时，眼里的讥讽几乎就要盈满而出。

他在看不起自己。

来人为这个念头暴怒，在客厅里乒乒乓乓地扭打在了一起。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力量远远大于普通人类，仅仅只是个照面，实心檀木做的家具就被它轻而易举地劈得粉碎，刀锋更是被硬生生握断。

先下手为强的局面转变成了一刀倒，就在闻生钰眸色一沉，要做些什么的时候，那只手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再戏耍，转而直接捅进了他的肚腹。

鲜血淋漓。

怨毒的眼睛仔仔细细盯着闻生钰，格外尖锐的手掌还在内脏中搅拌数圈，终于在七清鼓起勇气冲出来时转身溜进了厨房。

见状，闻生钰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捂着肚子踉踉跄跄跟着走进厨房，往厨房的窗户上看去。果然，这扇窗户被打开了。

上面只留下了湿软的褐色泥土。

外面下雨了吗？

七清被巨响吵醒，连忙通知了警察赶来，又听到闻生钰的痛呼这才给自己加了把劲儿冲出来打算帮忙。与此同时门外也有脚步声飞快跑来，它就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这才飞快逃离。

此时此刻，七清慌慌张张手足无措地站在闻生钰身后，想去拉他又不敢，只能嘴里发干地看着他脸上阴冷的表情。

看着浑身被鲜血染红的闻生钰，七清忍不住走上前，轻轻扶住他的手，这时警察也开了门赶进来，见屋内灾难性的现场，还来不及被惊人的破坏性震撼，就发现流了一地的血。

他们赶忙来帮忙，在警察的帮助下，急救车也飞快来到现场，把闻生钰送去了抢救室。

七清跟着一起去了，临走时拉住女警问道：“这里这么多血，可以验DNA对吗？做DNA对比就能抓到他了，对吧？”

他反复确认，一张脸受到惊吓后白得不像样，只能重复着问题，试图通过确切答案来给自己希望。

女警朝他微微一笑，“不仅如此，还有窗上的土壤鉴定也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

七清松了口气。

意料之中的是闻生钰没有事，如果按照常理，他那样重的伤口估计会在路上就不治身亡，但估计是因为他的身份，甚至当晚就在病床上睁开了眼。

那双眼在睁开时分外凶恶，一时间七清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吓得坐在一边不敢动。

他试探性地握住闻生钰的手，那双手因为失血过多冷冰冰的，闻生钰的脸色这才缓和，没有多说其他，只是说让七清去跟警察局，守着办案。

愣了愣，七清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担忧的目光在闻生钰身上逡巡，但抱着对闻生钰的信任还是离开了医院。

关上病房的门，他注意到闻生钰狠狠锤了一下病床，再无波澜不惊的温和假象。

离开医院时，一群急救人员和医生推着两个人快步冲进了电梯，七清一顿，竟是看见了雁轻与纪源。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忙拦住了一位正朝外走的人，问：“你好，请问一下他们怎么了？”

这人身上还挂着摄像头，大概是个摄影师，闻言冷冷瞥了他一眼，见他后惊艳地睁大眼，原本搪塞的话变成了：“倒霉，拍摄现场突然跑进来一条蛇，把人咬了，这俩一个是友情客串的医学教授，一个是剧组的演员，慌慌张张不知道被谁捅了……”

“造孽啊，”他嘴里含含糊糊的，“小兄弟，给个联系方式吗？我看你……”

听到他说完话，七清就倒吸了一口气，转身浑浑噩噩地走了，也没顾得上理他，就扔他一个人满眼痴迷地看着背影。

七清是知道的，闻生钰醒来后说过跟踪狂被他捅伤了的事，在这个节骨眼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吗？

他犹豫了一下，向女警告知了这件事。

而后打算回去一趟，才向宋淮发消息，问他能出来吗？

宋淮像是专门为他设置了提醒，回复很快：前两天回家被训了一通，最近不出门。

这还是他第一次拒绝七清的要求，七清挠了挠头，还是打了车赶紧回了家。

那家伙一定不敢再回来吧？这里还有警察守着呢。

房间里一堆警察，七清拍了拍怦怦跳的胸口，忽然被一个勘察的人拦住，问他侧卧平常都是谁住。

这家里哪有人住侧卧啊，七清想也不想地就摇头，随即又说：“我最近有个朋友进去住了一天，里面的东西可能是他的。”

不知为何，都要跨出门了，他又突然掉头去了侧卧。里面没什么东西，但衣架上却挂着一件大衣，还有没拿走的行李箱，七清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癖好，却见手里戴着手套的检查人员依次从房间里拿出东西，他冷不丁一看，一副增高垫被拿了出来。

增高垫上标注了五厘米。

七清眼前下意识出现了宋淮穿上这副增高垫再戴帽子的景象，似乎和监控录像里的人身形身高一般无二。

但他平时从来没有发现宋淮有穿增高垫的习惯。

第82章 尾随【完】

七清满怀心事，躁动不安地跟着去了警察局，沿途一路忘不掉莫名钻出来的那个猜测，他不安地打了一长串疑问，想要发给宋淮又克制不住地删掉。

没关系，只要得到检测结果就好了。

他去警察局守着，虽然不知道闻生钰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七清还是乖乖在里面打转，也没人赶他，这里的人似乎都认识他。

在警察局连续待了好几天，白天就守在那里，晚上就回医院守着闻生钰，七清实在是没休息好，整天哈欠连天，直打瞌睡。

第四天，女警笑着拿着报告文件出来，“DNA对比和土壤成分对比已经出来了。这是报告，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

尘埃落定的感觉，七清眼里有光，希冀的星光点点在他脸上闪烁，终于打起了精神。

女警：“犯罪嫌疑人是你之前接触过的人，我翻过你的报告，你和他进行过长久接触。”

七清咽了咽口水，眼前浮现出一个人，“是谁？”

“雁轻。”女警看了他一眼，眼底怜悯，“你还记得他，对吗？”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摊开报告递到他面前，解释道：“研究基地的土壤酸碱度与其他地方差距很大，于是我们才能锁定具体位置，这确实能给之前的猜测一份证据。最重要的是那份血液鉴定报告。”

“通过里面的DNA比对，我们这才锁定了目标。同一时刻，以前的那些案件疑点也有了解答，他确实就是毒蛇。”

女警的语气淡淡，说到最后却有了起伏，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有血海深仇，七清还没从得知答案的震惊里缓过劲来，只是懵懵懂懂询问：“你……和他有仇吗？”

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女警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七清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杀害了那么多人，我说错话了。”

脸色松缓，女警摸了摸他的头，“没事，我只是一想到这家伙杀了那么多人还逍遥法外，心里不舒坦。”

通过女警的报告文件，七清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发生经过。雁轻就是纪源口中那个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二十七号综合征患者，他参与了纪源的实验项目，又因为剧组的工作和来年弟弟雁青想要报考A大的理想，最重要的一点是纪源的研究团队搬来了A市，所以他的作案地点变更成了A市。

之所以盯上七清，是因为在带着弟弟雁青回到A大参观时，一场单方面的邂逅。

他把七清当作了最后的成就金牌，换言之，最后的目标。

所以才一直没有对七清下手，只是饮鸩止渴，每晚跟在他身后试图通过这种手段来平息血液里的欲望。

老鼠是他从研究基地里偷拿出来的。

这一切比想象当中还要容易，七清有点不知所措，甚至还有些惴惴不安，真的结束了吗？

得知雁轻已经被抓起来的当天下午，他就回了医院，十分开心地冲着闻生钰露出一个笑，又茫然喃喃问道：“就这样了吗？没有其他的了？”

闻生钰问他：“在警局里没有离开过吗？”

问完又觉得自己在犯蠢，七清每晚还得回来照顾他，哪里算是没有离开过。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厌恶自己作为人类的软弱无力，和那些半人半鬼的非生物比起来，差远了。

连保护都做不到。

闻生钰的出院还要半个月时间，七清没了压力来源，美滋滋地，甚至敢在晚上一个人回家去帮闻生钰拿换洗的衣服。

虽然游戏的主要目的是谈恋爱，但这个世界的任务好像和谈恋爱没有一点关系。他冷不丁想到，嘴里还叼着一颗橙子味的糖，酸酸甜甜的。

每次路过A大都得绕一圈繁华热闹的大学城才能回到希望小区，他经过几个网红点，总有喜欢打卡的学生在那里互相拍照。估计是很受欢迎，七清看了眼，好像又是第一晚看见过的那个男人在替他们拍照。

七清灵活地绕过他们的镜头，手里拿着叼在嘴里的糖果棒，这才含含糊糊问道：“界先生，这个世界怎么不谈恋爱啊？”

好像对自己的情商和恋爱技巧以及经历很有信心似的。

界：【……】

天上忽然飞出几朵烟花，七清从嘴里拿出含得热乎乎的橘色，舔过唇瓣上的透明糖液，眼前一亮：“对哦，要过年了诶！”

作为他的指导者系统，界：【每个世界必会有好感度目标，虽然不是主线任务，但也会成为支线任务，两次对象都是闻生钰，早已经满格，所以没有提示。】

七清呆了呆：“我还以为是因为还没有填写答案。”

开局任务的下面有道横线，确实还得填写答案。

界说：【也有这个原因。】

七清心里很高兴，压在心里的大石头都不见了，他也有精力来过游戏里的大年，语音上翘着朝界：“新年快乐，下一个世界也请界先生多多指教啦。”

界罕见地沉默，随即才在七清的不在意当中轻轻开口：【新年快乐，指导者系统会一直陪伴在玩家身边。】

得到祝福的七清晃了晃脑袋，等烟花消失后继续迈开步子。

越过三五成群的学生们，穿过热闹的小巷口，七清刚走到小巷尾巴的地方，就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闪光灯照亮了前路，轰然大亮。

他下意识转过头，在一片白光中看见一个戴着帽子的高大男人，手里正拿着挂在脖子上的单反，对着他拍照。

七清傻乎乎的，下意识勾了勾樱色的唇角。

闪光灯一下结束，黑色的小巷尾巴在月光的照耀，与巷口的灯火通明下没有很昏暗，依稀透着光亮。

他眨眨眼睛，目光游荡在跟在身后拍了他一下的高大男人身上，从那顶有些眼熟的帽子，再到完美的下颚线一路逡巡，半晌，见他还用摄像头对准了自己，这才奇怪地歪了歪头，含着圆滚滚的糖果甜甜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拿着单反的男人胸膛震动了几下，似乎是在闷笑，随后才在七清越发迷糊的视线下放下了手。

在月光中，那双腥黄竖瞳幽幽注视着他。

七清浑身一震。

帽檐的阴影这次没有遮挡住上半张脸，高挺的鼻梁与优越的薄唇一一展示在七清面前，在他越发惊恐的目光下，纪教授朝他招了招手：“好久不见，七清。”

填写答案的机会只有三次。

这下，谁都知道雁轻这个答案，错得离谱。

怕他冲上来伤害自己，七清连连后退，在一片惊惶的逃跑当中急急忙忙输入自己的答案，却被告知错误。

无论是纪源，还是纪源加上雁轻两个人，答案都是错误。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七清从没有跑的这么快过，他眼角含泪，身上起了鸡皮疙瘩，身后的男人还在大摇大摆追着他，猫捉老鼠般悠哉悠哉。

就快要跑到希望小区门口了。

他使劲摆动双臂，胸腔的肺部疼得要命，心脏都跟着紧紧蜷缩起来，刚刚还在和他聊天的指导者系统已经归于一片沉默寂静。

来不及跨越斑马线，一只苍白的大手已然抓住了七清，把他扣在自己怀里，埋在颈间深吸一口气，令七清毛骨悚然地僵成了同手同脚。

最可怕的是，他和纪源紧紧相贴，胸膛靠着背部，如此亲密无间的距离本应该感受到强烈的心跳，却只能缓慢地听到身后几乎一分钟一下的心脏跳动。

他还是人吗？

滑腻的分叉舌尖舔过白皙的脖颈，在逐渐昏迷的时候，他又看见了除他和纪源以外的第三双鞋。

眼睛猛地睁大，原来是他。七清迷迷糊糊想着，睡着了般倒在了前面突然出现的男人怀里。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时，是一间房内，他无视脚上的锁链，朝窗口处张望。

非常眼熟的景象，外面郁郁葱葱的森林和竹子在风的吹动下来回摇摆，如同绿色的浪花一片片掀起。

这是研究基地的宿舍里。七清跼蹐不安地将手贴在玻璃窗上，单薄的背脊隐隐颤动，发生什么事了？

他还没有机会细想，就听门锁一声轻响，纪源走进来，端着一杯热好的纯牛奶，贴心送到面前：“吸入了那种气体对呼吸道和喉咙不好，知道你喜欢牛奶，喝点这个试试。”

“咔嚓。”

七清红着眼打开了他的手臂，牛奶杯摔在了地上，碎成一瓣瓣。

纪源嘴角的笑忽得就僵硬了，他脸色微沉，压抑了呼吸，却只是笑笑就站起身，没有说话，转身匆匆离开了房间。

以为他要做什么的七清松了口气。

知道了答案的他赶忙就要再次填写，却在横线上犹豫不决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外面乱成一团的声音，肢体碰撞在墙壁上发出轰轰的可怕巨响。

看着那条横线，七清一咬牙，在上面输入了三个名字，分别是雁轻、纪源，还有宋淮。

任务提示成功，在眼前一片浮光亮起时，门开了，眼前更恐怖的是踩在纪源身上，反手拧掉纪源头颅的闻生钰。

时间暂停的时候，七清依稀能看见那张脸上溅上的鲜血，还有他病服上肚腹位置的伤口崩裂出的红色痕迹。

但最最惊悚的还属于是——

慢悠悠松开门把手，一步步走进来的宋淮，他眼里噙着笑意，走到七清面前，看着那双止不住颤抖的眼瞳，感叹道：“这就是滕陵发悬赏要的人，果然，连我都喜欢的不行。”

“但是，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原来是高维度玩家？”

只有高维度玩家才能在一切结束后的暂停时间内行动自如。

而这下，七清才明白过来，这个世界里的宋淮，显然是由高维度玩家扮演的角色。这个宋淮，居然是被滕陵的悬赏吸引过来抓他的人。

七清脸色一白。

尚且以为这全是游戏设定的他，有点讨厌这种一环接一环的复杂设定了，简直就像是漩涡与洋葱，一层又一层。

脚上的锁链在这个时候也还禁锢在脚踝上，宋淮俯身抱起他，说话时胸腔嗡嗡震动，震得七清耳朵发痛。

他忍不住抓住宋淮替他别刘海的那只大手，小心翼翼问道：“你说，滕陵他，还在找我？”

“这下他可找不到你了。”宋淮咧出一个颇具血腥意义的笑，“因为我先找找的人，不会给别人虎口夺食的机会。”

他在世界背景里分明演出了一个横冲直撞的大男孩形象，此时却像一条嗜血的鲨鱼，在猎物身边来回摇摆，不肯离开。

如同第一次的时候，副本像舞台一样落幕，宋淮抱着他穿过窗户，竟然径直离开了影片里的世界，来到了观众席上，在一片欢呼当中抓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影片《尾随》结束】

等到散场后，《尾随》中的低维度玩家才恢复了意识，得到副本《尾随》关闭的通知。

第83章 来做愉悦之事

第一次滕陵带七清离开的时候,以为他是副本里面的NPC于是把他带去【界】那里登记领走。但是宋淮却不一样了，他看穿了七清不是NPC，而是与自己同为高维度一员的扮演者,兴致勃勃地拉着人就传送回了自己家中。

宋淮：“我和滕陵那东西可不一样，他家里陆陆续续养过好几只‘宠物’,谁知道还干不干净。”

回到家,宋淮这才松开了对七清的禁锢,神采飞扬地露齿一笑,拿了一管针剂过来就要往七清胳膊上打。

那针头散着光，尖锐锋利。

七清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摇头，紧张道：“你……你想做什么？”

“这是营养补充剂，你没用过吗？”，见他真的害怕,宋淮心里疑惑，但随即还是解释道：“你之前在影片里面吸入了□□,又一天没有喝水进食,还是用营养补充剂补足体力比较好。”

他的性格和游戏世界里演绎出来的性格几乎是相反的,游戏世界里的宋淮桀骜不驯一身反骨,出来了的宋淮却是贴心小棉袄的模样，唯一一点共同感大概就是身上止不住的英俊少年感了。

七清捂着自己的胳膊,冲他使劲摇头，他害怕打针,实在是不想有什么尖锐的针头刺进体内,一看就非常疼。

宋淮言犹未尽,却还是依照着他的意愿收好了营养补充剂。

他的家里和七清的时代没什么不同,房间大概有一百多平米,住在高层，最具有特性的是房间内无处不在的电子设备与科技感。

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看样子是一人单独居住。七清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朝落地窗外看去，“！”

嘶，几乎看不到地面，就算能看见，地面上的人也是一个一个黑点，像是小蚂蚁在来回跑动。这楼到底有多高？他来回看了看对面的那些大楼，如果不是俯瞰了一番，七清绝对看不出来居然会有这么高的楼层。

宋淮在他身后歪了歪头，戳了他一下后把换洗的衣服递给了他，甚至已经帮他放好了热水，就等着七清去洗澡了。

等到七清在里面泡完澡后，宋淮起身过来摸了摸他头上的湿润，用什么东西戴在他头上，不到两三秒，湿润的发丝就变成得柔顺干燥。

他真的好贴心，像在摆弄自己的洋娃娃，等到一切都收拾完毕后，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说：“决定好了吗，要和我一起住吗？还是想要回家？”

七清这下听懂了，宋淮似乎是把他当成了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不知道如果暴露了会发生什么，但回忆起滕陵之前肆无忌惮完全不顾七清意愿就把他带回家里的举动，七清暗自下定决心，千万不能让宋淮发现事情的真相。

他悄悄戳了戳引导者系统，问：“界先生，界先生，我在这个世界里有身份吗？”

不知为何，界的声音有点小，【没有，按照游戏设定，玩家不属于这个高维度世界，请小心。】

心下了然，于是七清小心翼翼地拿着毛巾，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宋淮的邀约。

毕竟七清在这个世界既没有钱也没有容身之处，连身份ID都没有，相当于彻彻底底的黑户。

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七清必须住在宋淮家里，靠着宋淮吃喝，他对此有些惴惴不安，担心宋淮会发现他的身份。

但只要他不出门，伪装够好就可以了吧？

抱着这种心态，七清在这个世界里整整过了一个星期，终于忍不住又喊住引导者系统，“界先生！我们难道不去下一个世界了吗？”

因为界向来保持沉默，不会主动说话的特性，七清没有发现祂如今时不时就要休眠一番，没等到回应也只是疑惑地重复呼唤，而这时界便会从休眠当中苏醒，回答他的问题：【抱歉，之前有些卡顿，其实这个世界也是制定好的游戏世界，请稍等，我会继续为玩家传输背景信息。】

七清：“什么？！”

【恭喜玩家达成HE结局：成群的野兽】

伴随着这句结算的提示，空间一阵扭曲，时间重新流动，室内金鱼缸的水流声和加氧器的组动声，以及各色电流嘀嘀嘀的声音，一一再次逐渐传入了七清的耳朵。

游戏《CHOICES》，第四个世界，正式启动。

【欢迎进入恋爱游戏《CHOICES》，以下为本世界故事介绍——】

【这是一个高维度的世界，生活在这里的人类有优越的科技，伴随着人口爆炸的增长幅度，他们坚信，娱乐至死。】

【他们玩弄一切，也认定自己是主宰的理念，这是一个没有理性的国度。可以泄愤、可以杀人、可以压迫，只要你有钱有权，但伴随人口膨胀，钱财越发难以赚取。】

【人人都可以饲养“宠物”，只要你有相关入场券，并且能支付得起购买代价。“宠物”可以是低维度的人，也可以是游戏/影片/音乐/……当中虚构的存在。】

【你被宋淮带回了家，他误以为你是同类。切记要小心，不要让他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不然你很有可能会沦为“宠物”。】

【你的任务：请逐步完善你的身份构建，获得身份ID，财产值达到30w。】

【提示：宋淮当前好感为80，未满，他已经开始怀疑你的真实身份，请在一周后打消他的怀疑，不然很有可能会导致开局杀。】

这是引导者系统第一次主动为七清做出提示，七清难免觉得受宠若惊，随后才反应过来，该不会是因为这个世界是难度很高吧？

他一个黑户，要怎么才能在这种高科技世界里赚取身份ID和财产？

最紧急的还要属于怎么打消宋淮的怀疑，七清最近确实感觉到宋淮时不时在打量他，和他说话也喜欢动手动脚，明明之前对他还十分尊重，但显然现在已经开始越界了。

怎么才能打消宋淮的怀疑？这些天七清通过观察能发现宋淮还是一个学生，而且正处于高三时期，这个世界的高中设定似乎和现实里不太一样，这里的高中……要残忍许多，好几次宋淮回家身上几乎全是血。但不管怎么样，七清也能从他身上发现那种只有学生才能表现出来的单纯气质，只能希望宋淮和他们现实里的学生一样好骗了。

就像租住借助，总要支付房东一些租金，不然就显得很没有羞耻心。七清面色一红，突然就觉得自己是在占宋淮一个学生的便宜，但他也转念一想，如果能在一周后拿出钱来交给宋淮，直说这是这段时间的借住费用，那么宋淮一定能打消对他的怀疑吧？

他蠢蠢欲动一番，又歇了心思，他靠什么赚钱呢，七清暗地希望这个高科技世界最好不要与现实相似，因为现实里做什么都要用到实名认证。

一只手已然摸上了宋淮的终端，他打开屏幕，仔仔细细浏览起里面各种类型的软件应用，终于瞪大了眼睛发现，里面有一个不断跳动着的粉红色的【Live~】图标，这不是游戏直播间的图标吗？

七清扫了一眼视角的右上角，只见以往活跃异常的直播间早在进入这个世界后就变成了一片灰色，甚至不能开启。

该不会是两个直播间不能共存吧？

他这么想着，眼前也一亮，试探性地点开了终端里的【Live~】图标，里面的界面与七清之前的直播间界面不同，是黑色的，第一眼便是注册账户。

更古怪的是，注册账户不需要任何认证，点击后就自动注册，只是一长串编码，随后便跳动到了一大堆直播界面。

首先是直播的协议与福利，这些七清只是一目十行地随随便便看完，他也不可能在这个世界里多待，只是想赶紧打消宋淮的疑虑而已。

等到他笨手笨脚地同意了协定并且开启了直播后，终端上的红点自动扫描了他的上半身，录入了形象，直播正式开始。

刚开的直播间需要想一个名字，现在的只是刚注册时的编号而已。见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尚且只是0，七清咬着食指，细细思考起来，该叫什么呢？

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才艺，他便小窗了自己的直播间，身体前倾，点开直播广场，浏览起其他人的直播间内容。

【最佳人气男主播露脸】

【深夜频道，来听我唱歌吧】

【夜探金龙大厦185区，已经死了上百个人了，直播24h】

【凶宅试住，一夜100】

【真实剧本演绎，用真人，不管什么剧本都拍，狗血血腥恐怖童话~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直播卖货，一个芯片一根指头，再卖不出去老板会杀了我，求求大家捧捧场吧】

这、这都是些什么？七清震惊地睁大眼睛，一双翦水秋瞳因为茫然与恐怖吓得扑簌簌直扇，刚开始的文字还是比较合理的，而后越来越可怕，滚到最后简直堪比恐怖片现场。

七清蒙着眼睛，从指头缝里看上面自动播放的个个直播小窗，生怕看到血腥的东西。

缩小的小窗里似乎有弹幕在留言，七清没有去看，手指在一片猎奇血腥的直播间界面动也不敢动，那些血淋淋的场面真的好真实。七清在看蛇类纪录片时就是这样，里面的蛇像是活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外，就算七清想去关掉也没有那个胆子，仿佛用手去碰到了屏幕，就会碰到那条蛇一般。

他有些害怕，蒙着眼睛的手完全捂住，两条腿来回挤压蜷缩在一起，白嫩嫩的手指茫然无措地在屏幕上乱戳，戳了好几遍才回到了自己的直播间里。

他这副乖乖小漂亮的模样刺激到了偶然进来的观众，纷纷在里面留言煽动。

【第一次来choices直播啊？】

【主播还是学生吧，看起来好单纯】

【长得好像我家的洋娃娃，宝贝你就要在这里直播啦？确定不换个地方？】

【主播好纯，小漂亮在这种地方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小心变态吓到你哦~】

【改个题目吧，要不是碰巧戳进来，那串编号我点都不想点，谁会知道这里面居然有小美人啊】

【这是人造的还是什么？懂行的进来看看@整容张医生】

【……】

比较过分的弹幕留言看得七清不太开心，直直掠过，忽然凑近了一点，指着上面要求他改直播间标题的弹幕问道：“要改什么标题啊？我什么才艺都没有……”

【要什么才艺，那张脸就够了吧？】

【听你说话好可爱啊，刚刚是不是悄悄翻白眼了，嘻嘻嘻】

【主播不乖啊，当主播是要讨好观众的】

【你会什么呀？唱歌？表演？打游戏？切割？算了，血腥的不适合你】

顿了顿，七清联想到刚刚那一片没有下限的直播内容，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好心提议的用户说：“我……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情感内容，就、就改成‘情感频道，大家一起随便聊聊吧’。”

他是真真切切地认为自己经历了好几个世界，已经变身情感大师。

随后认真修改了直播间标题，这才再次看向了突然疯涨的弹幕，“嗯？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就在这时，一个打赏扔了下来，是价值100的深水炸弹，伴随着的是一条醒目留言。

【居然是纯天然的小美人！姐妹们赶紧都来舔屏！】

“谢谢来自天堂的魔鬼的裤衩的……嗯……算了，”七清叹了口气，总觉得这样有点不靠谱，蹙着眉问：“你们觉得这样的标题能赚钱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可能直播内容要多一点点

第84章 来做愉悦之事

简陋的直播间顶着“情感频道,大家一起随便聊聊吧”的标题，在一众毫无下限的推送里简直是一点也不起眼的清流。

但或许是因为新人主播，《CHOICES》有一个专门的新人区,不多时就进来了很多观众。

这些观众讨论着直播间的标题，一群人轮番开着玩笑。

【主播有几段感情经历？】

【该不会是情感大师吧】

【长这么好看估计情史说都说不完吧,我还真有点情感上的小问题,主播帮我想想吧】

【谁想听你的情感问题啊,要听小美人的,小美人赶紧回答问题，都和什么人谈过啊】

【一般这种直播间最后都会变成带货骗人的……不然怎么会找个小美人立在镜头面前……】

【小心别被骗了，腰子和肾这年头已经不值钱了，前面还有个脑子被骗了上新闻的，谁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

【前面爬开，你是茅坑来的么说话真难听,这么漂亮的小美人怎么可能骗人，就算骗人我也心甘情愿给他呜呜想听小可爱的情史呀……】

【我赌一个深水,一定有很多好哥哥吧？】

【我赌四个深水,宝贝绝对还是纯情少男！】

七清有点苦恼地轻轻挠了挠脸蛋,解释着：“啊,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多啦。”

他回忆前面的几个世界：“也就两个吧，都是男生。”

弹幕一溜烟疯窜,问他具体什么样。

“都挺高的，应该在一米九和一米八左右吧,长相身材……”七清突然有点害羞,“确实都很优秀啦,诶,为什么分手的？”

他突然卡壳,总不能说是退出了游戏地图换了个人继续下一个吧，只好说：“都是我提的分手，因为感觉不适合了。”

【你提的你提的？为什么不合适？】

【果然是花心大萝卜美人啊……但是更喜欢了怎么办！】

【开直播该不会是不满足只有两个吧】

【看得上我吗？】

就在七清看着这些花痴又变态的弹幕嘴角抽搐时，一个闪着光的高等级账号一来就氪了一个醒目留言，【主播要第三春吗？我报个名】

正是之前@整容医生的那位用户，在这医美盛行的年头，一堆主播90%都是做过医美的，又因为科技过高完全没有痕迹与后遗症，观众为了辨别自然也就有了热度，某些整容医生专门开了账号来帮人看相。这个就是不爱人造美人，一心就想邂逅纯天然的用户，在《CHOICES》里算有名的大户了。

他得了整容医生准话后眼睛发光地冲回了直播间，一来就在直播间里怒刷了一百个高品质礼物，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等看到他的话后又哈哈大笑着调侃不止，一些人也跟着混在里面，跟着起哄说想和主播深交什么的。

“谢谢这位……”七清讷讷不言，挪了下屏幕去看他的用户名，“一生只爱度假，抱歉，我现在对谈恋爱不感兴趣。”

他完全不会依照着这类主播的惯常话术来哄着观众，直接一口回绝，观众们先是不高兴，后面又觉得清纯不做作的表现十分可人。

顿觉调戏美人后别有一番风味。

“一生只爱度假”被拒绝后也不走，意外地有合格素养，换成一些人被拒绝，此时大概已经在直播间辱骂起来了。

事情超级顺利。

等到宋淮回来的时候，七清已经盖着被子在床上睡得安安稳稳，美滋滋地数着今天被送了多少礼物。他掰着手指，记着平台的三七分，惊讶地发现，似乎……额，已经完成任务了？

听到宋淮回家的声音，七清把脑袋蒙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和引导者系统交流：“界先生，我这是已经完成任务了吧？”

界：【玩家还未获得身份ID，任务未完成。】

对哦，七清还在苦恼这个，他打算明天用终端和《CHOICES》的运营经理聊一下，能不能单开一个账户打钱。

想到了解决办法的他也不再紧张，今天他算是明白这个世界的藏污纳垢了，身份ID估计也不是很难拿，七清或许想错了，这个世界的任务对于他来说很简单才对。

一直到他迷迷糊糊窝在被子里彻底睡着，倚靠在门框上的宋淮才轻笑一声，喝了一口水，走到他旁边帮他把被子从头上放下来，看着那张因为憋闷洋溢着粉色的脸，沉思：“你到底是什么人呢，玩家，NPC？”

他经过桌上的终端时发现终端上的灰尘都被清理干净，还微微发着热，想来是七清之前的时候用过了。

这些当然无所谓，宋淮慢悠悠走过去，打开终端，找到了今天的应用使用情况，点开《CHOICES》，里面没有登陆账号，只以为是七清看了一整天的直播。

宋淮点了点桌面，若有所思，半晌重新关闭了终端。

＊

时间过得飞快，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宋淮还在校，于是很多事情都不清楚，等到发现几乎人人的终端上都有七清的截图时，才拉住同学问道：“这是谁？”

同学瞥了他一眼，“这你都不认识啊？最近大火的情感主播，喏，你看，好看吧，我也觉得好看。”

一说起这个，这个平日里向来不爱说话的同学看着宋淮紧紧盯着终端屏幕的表情，嘿嘿一笑，硬要拉着他安利一大通，语毕甚至意犹未尽：“就，你每次觉得他是老油条的时候，他又突然暴露出懵懵懂懂的小绵羊性格，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要我说，”他挤眉弄眼，“已经有一大堆人暗地里盯着他了，听说还有滕陵呢。”

滕陵在这个世界很有名，他作为财阀之一，平时行事称得上是呼风唤雨。

宋淮登时脸就黑了，也顾不上和同学掰扯，直接就冲回了家，看到加重七清诧异的面孔，他还没说话，就被一脸了然的七清塞了张卡。

七清解释：“这是这段时间的借助费啊，一直住你的吃你的，你也还是个学生吧。”

卡的认证需要绑定身份ID，这些都被《CHOICES》平台的经理搞定了，七清不仅打消了宋淮的怀疑，还成功圆满完成了任务，一时间高兴的眉眼弯弯。

但是，为什么他还没有回到游戏空间里呢。

还来不及询问引导者系统，七清就被宋淮急切拉住，“你在《CHOICES》直播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被滕陵发现？”

诶？七清一顿，他本来也担心过，但是后面以为完成了任务就会立马返回游戏空间，所以早就把这个问题给抛在脑后了，此刻被宋淮一声叫醒，连忙使劲呼唤系统，却不想系统直接失联。

这时，他也知道不对劲了。

第85章 来做愉悦之事

之前宋淮有提到过,滕陵为了寻找七清用上了悬赏的手段。

经过这几天的抛头露面，想必滕陵已经发现了七清的踪迹，他为什么还没有出手？不可能是忌惮还只是一个学生的宋淮吧？

就算这个学生是学校暗杀队第一名,毕业后足以建立起自身根基，向权威发起挑战。

本来想将七清藏到家中,宋淮念头一转,直接把七清带去了学校。

临走的时候他拿过一顶自己平常经常戴的帽子盖在七清头上,将那一头浅色的发丝遮住,随后又下单了一盒漆黑的口罩。

负责派送的人很快，几乎是在五分钟之内就送达了宋淮手中，他亲手从中拿出一个，修长的食指撑开耳绳勾到七清耳后，在他闭眼时帮他扶好。

宋淮：“从今天起你和我一起去学校，我带着你,没人会多嘴。”

七清：“可我不是学生啊。”

他的身份ID也是《CHOICES》官方走灰色途径拿到手的，这个世界对身份ID的管理不严格,他也是经过这件事才发现原来遍地大街小巷都有黑户。这里的人们为了生存下去什么都肯干,又因为科技与人文过于发达,导致道德已经到了崩塌的边缘。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学生。”宋淮说,“如果有人和你搭话，要么不理要么就别暴露,跟着我就行。”

他拍了拍七清的头，爽朗一笑,眼里却越发幽深。

果不其然,就在七清跟着宋淮在下午溜进学校后,当天晚上,就有好几个人无声无息包围了宋淮所在那栋楼,滕陵直接闯了进去，意料之中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嗤笑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身后一身劲装短袖的女人说：“这层楼的户主是宋淮，希望学校的学生，我听说过他。”

滕陵不咸不淡：“那就去希望学校抓他。”

女人犹豫：“可是最近……是希望学校一年一度的校庆狂欢……”

“你在担心？”滕陵转身，一双眼睛冷冷看她一眼，而后迈步离开，“怕死在一群学生手底下？”

她当然担心，希望学校是出了名的尽出疯子，杀起来势如破竹。但女人心知这话不能当着滕陵的面说出来，滕陵是她的买主，若是不能让他满意，恐怕……

江瑶按着手里的弓，否认：“我的装备比那些学生精良。”

滕陵似笑非笑：“我等你消息。”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林瑶猛地低下了头，腮帮咬紧。

她眼神坚定，势必要完成任务。

希望学校的正式学名为新城第一希望高中，之所以忽视它的高中二字，是因为这所学校并不是用来学习人文素养与文化知识的，而是为新世界输送战力人才。

希望学校是五年制，每一年都会举行一次校庆狂欢，在这一节日里，一切制度都将不复存在。往日被压迫的学生可以肆意屠杀教师，被高年级学长欺辱的后辈可以反过来践踏前辈，复仇、发泄、出人头地，都可以在这一天实现。

并且采取了比分制度，每位进入学校的人都会在胸口前佩戴徽章，不同颜色的徽章代表不同身份，一个代表学生的徽章计5分，代表教师校长管理员等校方的徽章计10分，参观学校的外来人徽章计8分。分数越高，排名越高，排名前三的人能有机会被选中进入机关，脱胎换骨。

校庆狂欢要持续整整一个星期。

宋淮如今高四，还差一年就能从希望学校毕业，前四年无一不是校庆狂欢排行榜的前三名，实力有目共睹，被无数人看好。

所以他才有自信能在这场狂欢当中护住七清，并且利用希望学校这段时间的混乱来混淆视听。

他把七清偷渡进学校的时候校庆狂欢还没开始，但学校里的所有人却是肉眼可见的处于兴奋状态，空气中隐隐约约游荡着凌然杀气。

七清跟在宋淮身后，像小鸡跟着老母鸡，埋头一声不吭。

路上有学生朝他们看去，随即又平淡移开视线继续和同伴聊起天来，说到激动的地方还作出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伪装很成功。

希望学校每年都会招很多人，因为每年都会死很多人。学校里的学生大多都互相不认识，看到生面孔也不会知道这是外来人。

中途遇到给宋淮安利七清的那个同班同学，只见他指着七清“啊”了一声，“难道是……”

宋淮：“什么？”

他漫不经心挡住同班同学灼热的目光，“这是我表弟，今年新入学的，你认识他？”

“啊？”同班同学呆了一下，奇怪地挠了挠头，“我还以为他是那个情感主播呢，原来是你的表弟啊。”

他不像宋淮那么开朗英俊，而是有着和吸血鬼一样阴暗苍白的面容，看起来十分瘦弱，得知面前捂得严严实实的人不是想的那个人后态度有点冷淡，“明天可就是校庆狂欢了，这时候你还带着他……意思是明天他要跟着你？”

宋淮：“亲戚。”

病弱的同班同学了然于心，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对不起其他人，这个学生看起来似乎格外苍白，颇有种一步三喘的黛玉之感，七清好奇地连连回头，看他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所到之处退避三舍。

宋淮皱眉：“你离他远点。”

七清：“可是他刚刚不是……”很友好吗？

看出他想说的话，宋淮摇头：“你以为这家伙很友善？”

“看到那些巴不得离他远点的人没，喏。”宋淮朝那边点了点下巴，“那是条一上头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疯狗，神经不正常那种，去年一个人就差点把学校一半的人干完了。”

七清睁大眼。

宋淮：“他对你很感兴趣，你最好离他远点，要是他知道你就是他喜欢的那个主播……”

宋淮语气复杂，“或许比滕陵还要麻烦。”

因为这家伙不要命的。

发现自己的话把七清吓到了，宋淮将危险的话题往后推，先是带他来了图书馆，这是希望高中人最少的地方。

宋淮把图书馆直接锁上：“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此时天色已经微沉，再加上来时了解了校庆狂欢是个什么东西，七清自然不会反对。

希望学校的图书馆藏书量不多，一方面是每年都会毁坏，另一方面是学生大部分是战斗派，就算要动脑子全面发展也只会去老师手下钻研，而不是来图书馆。

七清在里面没看见什么有趣的书籍，又有些发困，便两腿并拢乖乖找了个窗台坐上去，脑袋轻轻放在墙壁上，侧着脸看向窗外。

外面是灯火通明的校园。

学生们忙忙碌碌地挤在路上，有的背上背着包，有的手里提着吃的，全都在为了明天的校庆狂欢做准备。七清看着看着，居然毫无危机感地睡着了。

提前一步将图书馆占为据点，宋淮在馆内的橙黄灯光下自顾自擦起了刀，雪白的刀锋时不时闪着光。

突然，他手一顿，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先说好，我们提前选来图书馆苟着。”

“最多只能苟住两天，江寻那小子是真的要搞血洗清场那一套的。”

“没事，后面就往他已经杀光了的地方转移，他绝对不会想到的。”

明白江寻最喜欢杀他个回马枪的宋淮嘴角一弯。

图书馆的门“咔嚓”“咔嚓”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