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秦越太阳穴突突地直跳,他咬牙切齿地问系统:“他来了你就不会提前说一声吗?”
系统:[我在阻止你不要对助攻对象进行暴力行为啊。]
它更是悲观:[不会吧,难道贺煜臣给宋时景解围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会发生吗?]
贺煜臣面无表情地径直朝两个人走了过去。
宋时景趁着秦越一愣神的功夫,直接挣脱开来,要哭不哭地站起身。
宋时景眉目如画的脸此刻微微皱在一起,一只手紧紧拢着刚刚因为动作激烈,被挣开的领口,看上去好不可怜。
他言语中带着让人误会的倾向,“贺总,是他先动的手,突然就把我带到这,我衣服都……”
贺煜臣盯着在几步开外依旧装蘑菇的秦越,他平静地说道:“过来。”
系统在空中画十字架:[哈利路亚,阿弥陀佛,我们完蛋啦,阿门。]
宿主一套行云流水的流程下来,之前做的时候全白搭了。
秦越实在是懒得跟宋时景话疗,才想直接粗暴地跳过这个剧情节点。
至于他为什么放弃跟宋时景沟通,那是因为跟宋时景的上一次见面谈不上愉快。
宋时景眼瞅着秦越黑着一张脸过来了,见状他顺水推舟往后退了退,小鸟依人地站到贺煜臣身旁。
系统急死了:[我……&*%!这个该死的剧情自动修复!]
它恨不得变王母娘娘,将两个人中间隔开一条天河,严防死守。
其实贺煜臣他们并没有贴得很近,系统单纯是有种努力努力白努力的悲愤。
秦越没有系统那么急,他现在是烦得很。
有种很想发火,但是又不知道朝谁发火的无力感。
本来贺煜臣的事业线已经被原作者一笔定论了,他只是想让对方感情戏变得顺利一点都不行吗?
他垂下眼,遮住了不耐冷戾的眸子。
“秦越。”贺煜臣语气中没有不虞,不知想到了什么,朝着秦越伸出手。
秦越掀了掀眼皮,就看见他凑到自己眼前,在不急不缓地试图解开自己的领带。
刚刚在宋时景的抓捏之下,领带已经皱巴巴的了。
“被别人碰过了,就不要带回家了。”贺煜臣语气平淡地解释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秦越察觉到一些异样,贺煜臣没有为宋时景出头的意思,也没有生气的兆头。
他隐隐觉得贺煜臣好像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贺煜臣几下就把领带解开,随手放在洗手台上。
他朝秦越微笑道:“还傻站着做什么,时间差不多了,晚宴很快就要开始了。”
不仅是秦越觉得不对,系统都开始嘀咕:[剧情偏离度居然30%了,这是为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的又何止他们俩,宋时景都要以为自己在做梦了,怎么会有那么荒诞的事情。
“贺总,他……”宋时景有些怀疑人生了,他急急忙忙开口,结果再一次被贺煜臣无情打断。
贺煜臣:“你受伤了吗?”
“没有。”宋时景干巴巴地回答。
贺煜臣微微颔首:“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被两头堵的宋时景:“……没了。”
秦越没理会被抛在原地,跟站桩一样的宋时景,他跟着贺煜臣走了一路,实在憋不住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贺煜臣看了他半晌,眼瞳黑沉沉的,“恋人之间应该互相包容,偶尔一次错误可以被原谅。”
这都是哪跟哪?!
秦越简直想摇一摇贺煜臣的肩膀,把这些奇奇怪怪的思想从他的脑子里晃出来。
原文写的居然没有夸张,贺煜臣的爱情观真的跟人机似的。
他再一次暗骂原作者脑子有坑。
秦越捏了捏鼻梁,他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鬼的包容,你知道作为一个正常人会怎么做吗?先张嘴问清楚情况,如果真的做了这种出轨又强迫别人的事,那就没什么好原谅的了。”
别跟小说里一样,看见宋时景跟贺亦寒鬼混在一起,却当做没看见,最后把自己逼得发疯。
秦越没好气地说:“什么都不问,嘴是装饰吗?还是觉得你一步一步退让,就能让别人留下来?”
“你有权利生气。”爱情是互相间的承诺,一个人单方面打破了承诺,错的是他,而你这样只是在纵然他的错误。
秦越语速过快,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妥。
他想起贺煜臣那些藏起来,不想让自己看见的药物。贺煜臣能称得上正常人吗?
秦越莫名懊恼起来,觉得自己说话太重了,况且自己凭什么对人家指手画脚的。
是我的问题吗?贺煜臣开始怀疑自己。
可是秦越表情太过认真。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个深入骨髓的声音,告诉他爱应当隐忍克制,太过强势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那道镌刻在他思想里的理念,生出了一丝裂缝。
贺煜臣握住手杖的手缓缓收紧,有什么东西在头脑中被挣开了。
他嗓音沙哑:“所以,刚刚是宋时景说的那样吗?”
秦越松了口气,心想你终于问了,“当然不是。”他啧了一声,“不过他前半句说得对,是我把带去那的。”
贺煜臣像一个举一反三的学生,他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要带他去那”
秦越嘴唇动了动,叹了口气,说了实话:“因为贺亦寒也在这,我不想让他们见面。”
他抬手制止了还要问为什么的贺煜臣,主动说:“我不想让你为难。”
贺煜臣黑漆漆的眼里是一片荒芜,“只是这样?”
不止。
我想让你,不要再参与到这场没有结果的爱情游戏里了。
秦越下定决心一样,略为僵硬地说:“我不想看到你跟他掺和到一起。”
荒芜里好像燃起了一点点火花。
贺煜臣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他若无其事地说:“我之前已经答应过你了。”
本来他对宋时景就没什么想法。
系统恍然大悟:[怪不得偏离度30%了,原来根本没有给宋时景解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更像是给宿主解了围……
系统看着进度条在犹犹豫豫要进不进的样子,它意识到宿主又要干点不一样的事了。
“原著剧情里,晚宴这个剧情点会大幅增加他们的感情,所以应该不止只是解围这件事吧。”秦越虽然排除了一个剧情点,但还是很警惕,“拍卖会上贺煜臣给宋时景拍下的那个戏服,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系统:[小说里贺心蕊死于一场车祸。在这之前,她正开车带着贺煜臣准备去看一场电影。]
[这个电影后来国内外获奖无数,特别是服装设计这方面脱颖而出。原文里拍卖的,就是这部电影末尾时,在一片合家欢气氛里,男主跟女主共舞时所穿的衣服。]
秦越心情复杂:“这不是往人心口扎刀子么?”
系统点头:[没错呀,作者就是那么设计的。接下来剧情就应该是白月光安慰犯病的男二了,然后他们的感情才能upup。]
黄金矿工都挖不出这种神金作者。
秦越感受不到原作者对贺煜臣偏爱,他只是用来增加男主和白月光之间的波澜。
一点施舍的怜悯都没有。
秦越突然说道:“你一定要参加这个晚宴么?”
贺煜臣:“……”
他有些茫然:“不是你之前说想来的?”他明明是出于好心,担心秦越被欺负,才想过来看一下情况的。
秦越理不直气也壮:“我改变想法了,我现在想去……电影院。”
“电影院?”贺煜臣微微偏头,满眼都是你思维未免也太跳脱的疑惑。
秦越诚恳:“最近有个风评特别好的电影,我要努力学习一下演技。”
好扯的理由,但是贺煜不想拆穿他。
贺煜臣猜多半是因为宋时景,他唇角绷直,藏起笑意。
他忽然觉得小男友吃醋也挺可爱的。
“好吧。”贺煜臣顿了一下,“我让司机来接我们。”
秦越:“我来开车吧,你知道车停哪了吗?不远的话我们走过去好了。”
两个人互相交谈着,旁若无人地穿过大厅。
柳之妍猛地眯起眼睛,愣住了,她惊奇地拍了拍经纪人的胳膊,找对方确认自己视力没有问题,“我没看错吧?”
经纪人结结巴巴:“我也应该没看错吧。”
谁知道这小子离开公司之后,反而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他后悔死了,怎么手那么快把人拉黑了。
秦越全然不知经纪人正在试图把自己加回来,他通过后视镜看着贺煜臣:“后排也要系安全带。”
贺煜臣还没见过敢命令老板的司机,“不用了。”
秦越扬眉:“别逼我过去给你系。”
话已至此,贺煜臣不情不愿地系上。
秦越找的电影院比较偏,因为他想找一个好的观影位置。市中心的电影院不提前订票,就只能坐在边边角角了。
贺煜臣看了一眼手上的电影票上的名字,又看了看旁边同名的超大立牌。
“今年最无厘头动画。”贺煜臣扫过立牌上的标语,忍不住调侃道:“学习演技,嗯?”
秦越摸了摸鼻梁,“谁说动画片就不能学了?”
检票口的服务员低头看了看票据,又看了看西装革履,换个场合就可以去参加颁奖典礼的两人,嘴角抽了一下,随即利落地撕下票根,“前面直走左转,六号厅。两位看个电影还挺有仪式感的哈。”
秦越接过电影票,笑了笑,“人生本来不就要点仪式感么。”
检票员愣了老半天,干巴巴地说:“行吧,主要我见别人选的仪式感地方,一般都是什么烛光晚餐,江景游轮之类的,你们来看个动画片,我是第一次见。”
虽然也算得上挺有新意的。
影厅里陆陆续续坐了一些人,因为影院位置比较偏,上座率没有那么高。
电影毕竟是个动画片,为了照顾小孩子的理解能力,剧情也相当简单。
男主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人。
底层人每天的工作就是采矿运矿送矿,获得能源,供给地面以上的老爷们享乐。
男主是个乐天派,总是能在地底世界找些乐子,以及……惹是生非。
他的一些搞笑举动经常惹得影厅里小孩爆发大笑。
男主有个好朋友男二,男二号典型的男主对立面,永远的循规蹈矩。
地底世界除了矿灯,只有黑暗。有一天男主怂恿男二去地面上,说是想见识一下书本上写的满天星辰。
结果他们发现了反派的秘密:自己根本不是底层的人类,而是反派用来剥削的仿生人。
反派给他们的通通都是空头支票,他们永远离不开阴暗的地底世界。
所以男主他们决定反抗。
男二决绝地放弃了反派伪造的血肉之躯,蜕化成了最初的样子——一堆废弃的零件。
他说:“我们不是零件,是星辰。”
无数零件在男主的目光中,重新整合凝聚,形成了一颗寄存着所有底层人希望的能量源。
耀眼灼目,他真的变成了一颗星辰。
最后男主在男二祭天之后,获得能量源武力倍增,揍得反派找不着北。
小孩子们咯咯大笑,他们笑那个无恶不作的反派狼狈打滚,以及被揍成猪头的脸。
没有孩子还记得可怜的男二号,为了男主的大业变成了一颗没有生命的能量源。
贺煜臣全程被小孩子亢奋的笑声充斥着,他揉了揉额角,很难理解地看着秦越:“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
秦越:“你不觉得看这种片子,就像把智商丢进垃圾桶,然后短暂的得到了放松吗?”
……贺煜臣不觉得。
快要检票口时,秦越找了个理由打发贺煜臣先去停车场,他自己去问那个检票员,“你有没有什么值得推荐的地方?”
检票员暗道你们终于意识到在一群小孩子里面看动画片,不是很适合谈情说爱了吗。
“想要换个有仪式感的地方?”他瞥了一眼先离开的贺煜臣,“你们现在处在什么期间?”
秦越不明所以:“啊?”
检票员索性左右无事,健谈如他憋了一天,打开了话匣子,“如果是初恋期的话建议附近游乐园的摩天轮,可以看见整个城市的天际线,甚至远点的怀江山也能看见哦。要是热恋期,建议直接下一班游轮,看完江景……”他鬼鬼祟祟一笑,“船上也有客房。”
秦越自动忽略了检票员后面的话。
怀江山就是贺煜臣别墅所处的地方,他还挺想知道,从摩天轮上能不能看见贺煜臣的家。
秦越有点心动。
黑色宾利汇入了车流,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贺煜臣看了一眼秦越开车的方向,发觉不是回去的,“你要去哪?”
秦越:“时间还早,我想去另一个地方。你要是累了,我们就回家?”
贺煜臣有点坐立难安起来,他一直觉得秦越很奇怪。
在秦越这个位置上,若是换做别人,会恨不得天天来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但秦越则是你不喊他,就会一声不吭地做自己的事情。
这次居然主动会邀请他,贺煜臣诡异地涌起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摩天轮在光带的点缀下,仿佛一个金色的光轮。
玻璃舱门关闭的那一瞬间,周围的喧嚣忽然退得很远很远。
“你怕高么?”秦越望着开始低下去的建筑物。
贺煜臣摇了摇头。
他是真不怕,小时候玩蹦极都是说跳就跳的。
斑驳的彩灯在秦越眼瞳里碎成星屑,贺煜臣有些怔然,鬼使神差地想要把这一瞬间永远的留下来。
“你看。”秦越指向座舱外,隐隐能看见隆起的黑色山丘,“我们比怀江山还高了。”
贺煜臣听到熟悉的名字,他下意识地望向窗外。
整座城市的灯光就像在他们的脚下绽放,远处的怀江山上几点细微的灯光,透过树林的缝隙,清晰可见。
万家灯火,有一盏是属于他的。
贺煜臣呼吸骤然错了一拍。
摩天轮很高,速度又慢。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为了摆脱尴尬,秦越建议,“要不你许个愿望吧。”
贺煜臣欲言又止:“在这?”
秦越理所当然:“据说摩天轮每转一圈,就会接受一个愿望。试试呗,你别告诉我,你以前没对生日蜡烛许过愿,这不都是同一个原理么?”
贺煜臣止又欲言。
“好吧。”他闭上眼的刹那,听见秦越轻声笑了一下。
感觉自己有点犯傻,贺煜臣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说:“到你了。”
秦越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贺煜臣有些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下,“快点。”
秦越放低声音:“我许过了。”
贺煜臣按捺下觉得古怪的心理,他忍不住问道:“你许了什么愿望?”
秦越再一次压低声音,像是担心说出来就不准了。
“我希望你未来一切都好。”
秦越离贺煜臣很近,近到贺煜臣以为他要落下一个吻。
可是秦越眼神没有夹杂着任何多余的暧昧情欲。
只有真挚和温和。
孑然一身太久了,贺煜臣无措地排斥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
他扭过头,捏紧了窗沿,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摩天轮已经逐渐行至最高处,一点点微风就让它轻轻晃荡起来。
像是晃得乱七八糟的心跳。
贺煜臣任凭心跳声顺着钢索越升越高。
都市夜晚华灯万千,照得天空难寻一颗星星。
秦越只能看见零星几颗最亮的。
不过没关系,他周围还有别的星星。
他骗了贺煜臣,他刚刚许的愿望很长,不知道摩天轮愿不愿意满足这个愿望。
他说贺煜臣你不是这个破烂世界里,用来凑数的零件。
你也可以做一颗星辰——
作者有话说:后排不系安全带也会罚款(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裂开]
第26章
等到两人回家的时候,秦越按照之前的做法,煮了一杯牛奶放在贺煜臣床头。
他上网查了,贺煜臣这种精神情况容易失眠或者过度睡眠。
过度失眠自己是没什么招了,如果睡前煮牛奶能稍微助眠,也比贺煜臣吃药好一点。
秦越像监督挑食的小孩一样,硬盯着贺煜臣把热牛奶喝完了。
他收回杯子,心无旁骛地在厨房开始洗杯子。
系统还沉浸在刚刚的粉红泡泡中:[我终于知道1027您为什么是优秀员工了,您是不是所有任务都是这样完成的。]
秦越随手将杯子塞回置物架上,“所有任务?我到底完成过多少任务?”
想到这,他忽然记起,贺煜臣曾经提过觉得自己很面熟的事情,“我有没有可能在别的任务里见过贺煜臣?”
系统:[绝对不可能。所有小世界都是独立的,贺煜臣是这个世界的男二,您怎么会在别的世界见过他?]
秦越加重语气:“你确定没有?”
系统说着说着,又不敢把话说太满了,:[这个那个……我不能百分百说没有,因为我进入不同世界,也是要删除冗杂无用的信息,后台无法兼容多个世界的存储数据。所以说实话就是,我也不知道您之前都在哪些世界工作过。否则您酒精过敏,我也不会忘记提醒你了。]
它心虚地望天望地,就是不敢望秦越。
该死,这样显得它好不专业啊。
1027号不会完成任务就要申请换系统吧?
系统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看见秦越脸上一瞬间的迟疑。
秦越停顿了半天,才从厨房出去,他安慰自己,没道理他不记得,贺煜臣还记得。
多半是对方记错人了。
贺煜臣没留意秦越在厨房逗留的时间过久。
他此刻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打开了网页搜索。
——别人为什么会邀请邀请你一起坐摩天轮?
已经有很多人问过类似问题了,其中有一个问题是好多年前问的,回帖数量是最多的。
看上去讨论的信息量很丰富。
贺煜臣决定看看网上的人是怎么说的。
【楼主:我的老爷我的袄,我的crush吓得我一拐,他喊我一起坐摩天轮是什么意思啊?】
【2L:楼主,请听题:对方是否外向,喜欢热闹呢,有的人就是那种想什么就立刻实操的人,他可能觉得一个上去坐着很无聊,喊你凑数的。】
贺煜臣抿了抿嘴唇。
秦越外向吗?或者说他喜欢热闹吗?
表舅给他看的那些照片,在他的记忆里都很模糊了。如果是那样的秦越,他确实很喜欢热闹,热衷于各种社交场合。
但……现在的秦越应该不是这样的。
出于私心,贺煜臣默默地自动把这一条划掉了。
【楼主:不是的,他不是那种喜欢尝试新玩意的人,况且他今天莫名其妙来游乐场就很奇怪了。】
【5L:第二个问题!你们平时是处成好哥们那种了吗?所以坐摩天轮在他眼里跟坐碰碰车也没区别?】
这条应该也不是吧。
刚想否认,贺煜臣纠结了一下。
秦越为什么之前要喊自己看动画片?
难道说在秦越眼里,看动画片跟坐摩天轮也没什么区别。
想不明白。
贺煜臣决定先跳过这一条。
【楼主:不是不是不是!再说谁家好兄弟会喊着一起坐摩天轮啊!】
【11L:是只有你们两个人独处吗?】
【楼主:我的老天爷,终于有人问到点上了,没错,就我们俩人。】
【13L:是否有暧昧举动!】
【楼主:……没。】
看到这,贺煜臣眉头跳了一下,而帖子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19L:是临时起意,还是提前计划的呀。】
【楼主:应该是临时的,就是路过游乐场的时候,突然说的。】
【28L:哎——大家都散了吧,多半是把楼主当朋友啦。】
贺煜臣手指一动,屏幕陷入了黑暗。
帖子里的每一个字都很眼熟,但当它们拼在一起,他又想拼命拒绝理解这些句子的意思。
简直是在自欺欺人。
秦越一进卧室,就看见贺煜臣坐在床上发呆。
他垂眸注视着黑屏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越觉得贺煜臣发呆的模样,跟他面无表情时的冷肃,还是有些区别的。
贺煜臣面无表情会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虽然发呆也没有什么多的表情,但莫名就会显得人很好欺负。
秦越凑了过去,“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值得回味。”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见到贺煜臣不想说话的表情,秦越恍然大悟:“你不会在看那个动画片的影评吧。”
贺煜臣被秦越的话噎了一下,他一言难尽:“我为什么要看那个!”
秦越:“那你在看什么?”
见到贺煜臣不理他,秦越耸肩,一幅很大度的样子:“喜欢看动画片又不是什么幼稚的事情。谁也没规定总裁就不许看动画片啊。”
贺煜臣:“……”自己又不能真的跟他说自己在看什么。
好丢脸。
他妥协:“你就当我在看影评吧。”
说完,就闷闷不乐地翻了个身,朝着另一面躺下了。
秦越若有所思地躺到床上。
系统有气无力:[您怎么就乐意逮着一个人逗呢?]
秦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那我逗你?我也没有别的选项了啊。”
系统在天花板上投屏出巨量的名单,从头到尾划拉一下都好久,[请看看原主的鱼塘,您要是实在没事干,就逗逗鱼吧。]
“不要。”秦越冷酷地拒绝。
系统:[45%,偏离度现在是45%,您别把他搞得恼羞成怒了,到时候还要把人哄回来。]
秦越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半天,末了勾了勾唇角,“不会了,因为……”
不会再让他生气,因为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同床异梦。
可惜贺煜臣把那个帖子关的太早,没有看见这个帖子后面的留言,所以他也无从得知,为什么独独这个帖子回复那么多。
因为时隔五年后,那个楼主像是突然记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帖子,他又回来发了一个消息。
【楼主:忘了告诉大家,我们在一起了。我前几天想起来摩天轮这个事情,就问他当时怎么想的。结果crush说喜欢我很久了,那天觉得无论如何也要说,路过游乐场的时候,想在摩天轮上告白。结果!他因为太紧张忘记了自己恐高。】
【为了维持自己形象,他只能拼命忍住想要下去的欲望,表白早就被抛之脑后了!哈哈哈哈——我们在一起四年多了,现在我又多了一个取笑他的理由了。】
【32L:我靠,陈年老帖把我骗进来当狗杀。】
【33L:极致的推理也比不上人家蓄谋已久的暗恋啊,可恶。】
【34L:祝99~就是这种crush暗恋我的梦,啥时候轮到我做,呜呜呜。】
【……】
【999L:顶上去,助力每一个虐狗贴。#无辜.jpg#。】-
秦越又开始习惯了贺煜臣住在办公室的日子。
系统其实对贺煜臣那么忙也是不理解的,[好奇怪哦,不知道是不是蝴蝶效应,原文里股东大会没有那么早开的。]
秦越还是很匪夷所思:“在原文里,贺长天是怎么赢的贺煜臣?”
先不论贺亦寒是个不省心的儿子,大学一学期能挂好几科,贺长天自己就因为近期几次糟糕的决策,引起高层的不满。
系统正在往影音室飘,它最近迷上了贺煜臣家的影音室。
虽然也它可以自己给自己播放影片,但视觉效果总归是不如巨幕的。
它的声音越来越远,[其实很简单的,只不过因为你的影响,目前这种方法已经不可行了。]
秦越嘴角噙着笑,语气带着威胁:“回来,讲完了再去。”
系统的声音又越来越近,[就是因为您刚来的时候破坏了那个剧情点,导致宋时景没有卖惨成功,后面就没有顺理成章地住在贺煜臣的家。]
[又因为他没有住在贺煜臣家里,自然就不会发现贺煜臣有精神类疾病的事情。]
系统讲了一半,敏感地觉得气氛不对,它畏畏缩缩地抬头看着秦越。
秦越神色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所以,宋时景离开贺煜臣之后,跟贺亦寒说了这件事。”
系统闻言一愣:[您怎么知道?不过确实就是这样。高层认为让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担任董事长风险太大,保守起见,还是选择了贺长天。]
秦越不知道如果自己隐藏了那么久的秘密,被当着一群人公开是什么心情。
也不知道自己放弃尊严想挽留的爱人,拿着弱点告诉自己的死敌是多么的绝望。
呼吸突然变得艰涩,他指节轻轻抵住眉心。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他已经完全断绝了这种可能性。
秦越没有意识到,他脸色难看得厉害,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
系统没有人类那么多愁善感,它还惦记着自己的影音室,看见秦越没有再说话,它立刻没良心地飘走了。
冲啊——我的娱乐消遣。
系统精心挑选了一个影片后,就美滋滋躺在椅子上。开头的制片商名单还没播完呢,后台就传来嘀的一声通知。
系统不情不愿地瞄了一眼,随即立刻从椅子上跳起。刚刚的不满一扫而光,哼着小曲来向秦越报喜了:[谭子濯作为大反派,效率真的是杠杠的,已经成功把宋时景从剧组排挤走了,目前剧情偏离度已到45%。]
[您赌对了,宋时景确实向贺亦寒低头服软了,原小说里多处虐身虐心桥段已自动消失。按照后台推算,您接下来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偏离度会自动增长的。]
秦越没有系统想象中的高兴,“一般什么情况会被视为任务完成呢?”
系统:[剧情偏离度达到50%,员工就可以申请脱离世界了,不过有的员工为了绩效,会拖到偏离度更高的时候再离开。但到剧情偏离度100%的时候,您就会自动脱离这个世界。]
“就……这么直接离开就行了?”秦越看上去有点疑惑。
系统摊手:[是的呀,一般我们员工的穿越身份,都是无关紧要的边缘角色,就算把原主替换回来,也不会有人发现。不过有些重要点的角色,比如说主角的亲人之类的,他们大多会选择出国移民,或者跟更简单一点,直接死遁就可以了。]
它观察了一会看着很忙碌的秦越,纳闷道:[您在干啥呢?]
秦越正在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衣物,接着系统就看到他折叠好衣物之后,放进地板上的一个大号行李箱里。
系统脑筋转了两圈,大惊失色:[您是打算跑路了吗?]
秦越看了看空旷了一些的衣柜,确定自己没有落下东西后,又开始收拾零碎物品,他随口应付系统:[趁贺煜臣没发现我骗他之前,还是赶紧走吧。]
系统整个统都懵逼了,保持着0-0的表情,[您骗他啥了?]
你是骗他感情了吗?
不过,我感觉你也挺乐在其中啊?
系统不敢大声吐槽,怕又被秦越弹脑瓜崩。
秦越停下手上动作,“我跟谭子濯谈条件的时候,拿他做了交易,这不算吗。”
他不离开的话,谭子濯绝对会拿出录音威胁他,或者直接剪辑出来放到贺煜臣面前,告诉对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越不想让原文中经历过爱人背叛的贺煜臣,在当下还要体验被人出卖的感觉。
况且他早就想离开了,毕竟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而贺煜臣只是太过缺爱,才会因为他那仨瓜俩枣似的善意,就把他当做了救命稻草。
但这根稻草迟早会断,会枯,会消散地无声无息。
趁着贺煜臣还没有太沉溺,自己必须要走了。
系统陷入了思考:[您要是非这么说的话,不被发现还好,但凡被发现了,按照原著贺煜臣睚眦必报的人设……您确实该跑路了。]
秦越收拾完所有东西,“而且根据你的说法,我只需要等到偏离度自动到50%,就算完成任务了,所以我在哪等都是等。”
他盯着大号的拉杠箱犯起了难,之后该住哪里呢。
“快帮我看看什么不需要学历的工作。”秦越叹息,有种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痛苦。
系统第一反应:[要不去摇奶茶吧,不需要学历,只需要气力。]
秦越居然觉得它说的挺有道理:“还能方便频繁地换工作地点。”
免得被发现报复。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贺煜臣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查出来自己是谁,住址在哪。
简直恐怖的行事效率。
秦越掏出手机,果断地定了一张距离这个城市很远的车票。
等到夜深人静,窗户外面鸟都歇了不叫的时候,秦越开始行动了。
他考虑到箱子滚轮经过木地板的声音太大,会把佣人吵醒,所以不得不拎着行李箱走过长廊。
系统小声蛐蛐:[您好像在做贼哦。]
秦越无可辩驳,他眉梢都挂着紧张,一点不敢松懈,等到终于挪至那个实木大门的时候,一人一统终于双双舒了一口气。
系统这会还有点留恋:[我们真的要走了啊?]
它还挺怀念别墅里的影音室,里面投影和音效设备就不必多说,灯光更是氛围感十足,还有绝赞的触觉反馈器,它一个统躺在座椅上,可以体验一场完美的4D电影。
特别是影音室装修使用的科幻金属风,冷色调的LED和碳纤维的装饰面,让它有种回到自己老家的快乐。
秦越不敢开灯,只能摸索着门把手的大致位置,就在他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等等!]
黑暗中,系统忽然发出惊叫。
秦越被系统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颇有一种看恐怖电影,屏幕上闪出jumpscare的缺德感。
他喘了口气,咬着牙说:“别一惊一乍的。”
系统有些不确定:[等一下,我怎么感觉门口好像有人。]
秦越按亮了自己的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多了,还有熬夜的佣人这时候在外面闲逛?”
见宿主这么说,系统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但出于职业习惯,它还是不放心地扫描了一下门外。
一秒钟后,系统声调猛地拔高:[不对,外面就是有人!而且不止一个人!]
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的秦越:“……”
凉意顺着铜制把手窜了过来,秦越直觉到不妙,但他已经陷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门铃响了。
秦越紧盯着大门,没有动。
来人像是不知疲惫,不停地继续按着。
别墅深处开始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已经有佣人被吵醒了。
秦越知道躲不了了,他一狠心打开了门。
车灯在不远处蓦得亮起,照亮了屋外人的身形。
是贺煜臣。
他冷着一张脸,半边身影笼罩在夜色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像是甘愿在黑暗里沉沦。
秦越蹙起眉头,眼神复杂。
这些时日,贺煜臣表现得太无害了。
他在感情上的笨拙,以及情事上的顺从让自己忘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人会轻易的改变,极致的隐忍也掩藏不了他刻在骨子里的独占欲。
秦越松开了行李箱,微微叹气,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贺煜臣漠然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亲爱的,你要去哪?”——
作者有话说:难以置信,我居然又写了五千。
第27章
秦越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贺煜臣不住在这里的时候,他是规规矩矩地睡在客房的。
而系统最近玩物丧志,乐不思蜀,压根就没有关注那间客房的监控系统。
贺煜臣很少用如此亲密的称呼来喊秦越。
他既渴望得到爱和回应,但当别人展示爱意的时候,他又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想逃离。
自然就更不可能直接地表达出他的真实情感需求。
其实贺煜臣办公室的抽屉里有缓解失眠的药,但他已经很久没吃了。
贺煜臣记得秦越跟他说过要少吃药的事情,可是如果不吃药,他就没有办法睡着。
这种焦虑不安他不知道该跟谁说,贺煜臣只能打开秦越的聊天界面,然后再默默地关上。
时间很晚了,就为了这点事情打扰别人,显得他像在无理取闹。
可是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秦越了。
该怎么办呢?
有什么办法既能看到他,又不打扰他吗?
一个从心底冒出的声音,从低声细语,逐渐变成了擂鼓的大小,催促着他打开了很久没有使用的监控摄像头。
秦越已经睡着了,他睡姿很乖,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往日里嚣张的眉眼变得舒缓柔软。
贺煜臣听见自己浑身积攒的压力和疲惫,宛若沉积的冰雪正在缓慢融化。
看着秦越安静的睡容,他莫名地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这种行为从那一天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除了今天,贺煜臣看见了不属于这间卧室的东西。一个靠在墙边惹眼的行李箱。
而秦越也没有跟往常一样,保持着早睡的习惯。
贺煜臣紧张起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坐直了身体,观察着秦越的所有举措。
秦越想要离开?
他眼中闪过茫然,可是为什么呢?
显示器内外,两个人都无言地孤坐着。
等了很久,秦越还是没有睡觉的意思,反而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时间。
贺煜臣的心一点点收缩着。
心脏应该是在跳动的,但胸腔里仿佛只剩下一颗会带来钝痛的石头。
贺煜臣看着黑暗中陡然亮起的惨白屏幕,一点点刺痛了他的眼睛。
上面是几条短信通知。
【贺总,已经调查过了,秦越账户上近期有一笔来自谭子濯的转账。他曾经在晚宴上跟谭子濯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流,并且他们金钱来往不只是这一笔,还有一笔交易的日期,是当时宋时景被秦越带去宾馆的那天。】
【贺总,已查到秦越的出行记录。他定了一张去往X市的车票,第二天早上六点就发车了。】
贺煜臣知道等不了了。
他愿意给秦越机会。
但是秦越不愿意接受。
贺煜臣面色苍白,但没有秦越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他甚至眉眼弯了一下,饱满的卧蚕变成了一道好看的弧度。
笑意不达眼底,只有叠加累积的阴郁。
贺煜臣在强压着自己的怒气,“不解释一下吗?”
他这个时候依旧还记得,秦越跟他说过,遇到这种事情要先问清楚情况。
秦越现在有点理解白月光在经历他追他逃时的刺激感了,神情复杂。
活了二十多年,他没想到自己成了狗血小说的主角。
贺煜臣拿出一个秦越十分眼熟的东西,放在他面前,“想好了再说。”
你可以骗我。
但我也说了。你最好能一直骗下去。
笑容逐渐变得冰冷,带上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苦涩。
系统看见贺煜臣拿出的录音笔时,快要跟人类一样寒毛倒竖了,[宿主你完蛋了!他怎么会有谭子濯的录音笔?]
其实当初秦越在听系统讲脱离世界的方法,首先就排除了用死亡离开。
因为他自己身体健康,如果要死遁,就得来个意外或者自我了断。
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想让贺煜臣见证身边的人再一次去世了。
现在这个情况,贺煜臣正在气头上,对自己的好感度应当是最低的,秦越干脆顺水推舟,装作不耐烦的样子,“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明明当初——”贺煜臣不知道该指责谁,他按捺着情绪,忽然攥住秦越的衣领,压低了声音指控道:“是你先招惹我的。”
到头来,你还想一走了之?
秦越此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能看出来贺煜臣现在状态不太好,不想再继续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但又必须要彻底断了跟对方的感情牵扯。
难道刚刚说的话,还不够表现自己是个烂人吗?
秦越有点头大。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顺着刚才的态度,一把推开贺煜臣的手,同时拉开了距离,“贺总既然已经拿到录音笔,想必也听完了。事实就是那样,我无话可说。”
贺煜臣眼神可怕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
回答错误。
众人眼里的秦越应当低眉顺眼地解释,再继续编织一个绮丽假象的网,将愚蠢的猎物重新拢入掌中。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所顾忌地说话。
贺煜臣无比清晰地认为他所了解的秦越,跟别人知道的秦越不一样。
他觉得医生说自己得了替身妄想可能是真的。
也许他就是疯了。
可是他不在乎。
“你说过我有权利生气的。”贺煜臣不由分说地把人拽过来,脸上带着即将崩溃的平静,“我现在就很生气。”
贺煜臣走得很快,他那根从不离手的手杖不知道去了哪里。走路深一脚浅一脚,平整的地面对他来说是一片泥沼。
若是平时,贺煜臣从来不会在另一人面前那么的狼狈。
秦越心口一种没有感受过的难受感涌了上来,“你别那么急,当下脚下……”
贺煜臣闻言脚步一顿,随即他脸上那摇摇欲坠的体面,再也端不住了。
他嗓音沙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用不着你提醒我是个废人。”
那场车祸里,不知道从哪断裂的玻璃划断了他腿部的神经,他能站起来就已经是运气了。
贺煜臣从来不敢奢求,也没有幻想过,自己还能跟以前一样。
但现在隐隐作痛的左腿正在嘲笑他。
就像是他从谭子濯哪里拿到录音笔时,谭子濯没有半夜三更得知大难临头的惶恐,反而带着怜悯的嘲笑。
他说:“贺煜臣,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在这种人身上栽跟头。”
贺煜臣神经质地继续拉着秦越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就只是……想离门口远一点,再远一点。
秦越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把这件事情搞砸了,他只能手腕下了点力气,把差点失衡的人拉住,“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就不能好聚好散吗?”
“好啊。”贺煜臣轻笑出声,眸中是未收敛的暗潮,他清楚地感受到理智在失控的边缘挣扎着。
贺煜臣看着秦越的嘴唇翕动,似乎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可是他压根不关心,也不想听。
自己只想继续用项圈套住秦越的脖颈,让他一辈子也走不出自己的属地。
贺煜臣:“那你来陪我喝一杯吧。”
秦越愣了一下,心里思索该如何告诉贺煜臣自己酒精过敏的事情,还不能让对方觉得被敷衍和拒绝。
贺煜臣眼神暗了暗:“不愿意?”
玻璃杯的冰球在红色液体中轻撞,声音不大不小,像某种无言的警告。
秦越语塞,我其实没有不愿意,但是不能拿命陪你喝啊。
看见秦越的眉头拧起,贺煜臣猜测对方又要话中带刺了。
贺煜臣立刻打断了秦越还未出口的话。
他抚在秦越脖颈间的姿势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可指尖的力道分明要将那处攥入自己的掌心。
“别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
贺煜臣闭了闭眼,指节在杯壁上绷出青白色,拼命压制住自己内心扭曲的欲望。
他忽然喝了一大口酒,捧着秦越的脸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