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一个正燃烧的东西忽地刺入忒索罗斯星,穿透大气层,笔直地砸向地面。
奚左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表现,就见那滚烫的东西唰地从他面前划过,插进地面。
周围一片似乎都跟着燃烧起来,他惊慌失措地拉着队长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那东西周围的火焰燃烧殆尽。
奚左一呆。
一把流光溢彩的紫色短刀插在那里,刀尾还在剧烈的撞击中随着余波轻颤,后面飘着一串乱七八糟缠在一起的金色异能线。
好像是什么字。
奚左迟疑着靠过去,仔细瞅瞅。
“还……你……谢谢。”
他读完的同时,光芒一散,金线消失,只剩下一把孤零零的短刀,紫色刀刃里透着点高温炙烤过的红。
“这种能力……这么好用吗?”他心情复杂地嘀咕一句,下意识要把刀拔出来。
手刚一碰到刀柄,闪电般向回一缩。
“这么烫?!”奚左看看手掌。
一道浅浅的烫伤横在掌心里。
绿光闪过。
许岁安收回手,有点怀疑戚孤雪是实在没事可做。
这点烫伤,靠他自身的治愈力,要不了两分钟就一点痕迹都没有。戚孤雪又不是不知道。
戚医生煞有介事地拍拍手,嘟囔:“还好只有我们两个看见。”
许岁安:“?”
他茫然地看看穆霖久。
穆霖久笑:“他的意思是,如果被其他人看到,那把刀就要断了。”
“?”许岁安目光转开。
帝国派来的军舰那么多,只是那一刀当然不可能完全清理干净,但剩下的漏网之鱼也不算很多,此时全都没了战意,正各找方向逃窜。
除了他们三个,以及被戚孤雪一起拖着的小奶龙,余下的人都去追那些军舰。做事就要做得干净,让帝国短时间内不敢再来。
军舰炸开的火光过年放鞭炮一样左亮一下右亮一下。许岁安看着,不禁有点感慨。
上次遇到这个情况,他们还只能眼睁睁看着。
【真的进步好快哦。】系统也在感慨,【不愧是主角团,短短两年就能到这个程度,如果给他们足够多的时间,说不定能赶上你哦。】
许岁安认真想了想,评价:【那要好多好多时间呢。】
——如果要把他们和去掉异能锁的他进行比较的话。
系统也知道自己夸张过度,沉默一下,换了个话题:【但好在只是被烫了一下,异能锁没再升级!不然问题就大了!】
许岁安点点头:【我知道。】
系统:【你知道?】
许岁安:【嗯。】
这次进行攻击的主要媒介是那把刀,而不是他本身。“世界意识”如果真的要算账,那只能算在那把刀身上。
所以他才说那把刀好用呀。
许岁安活动了一下手指,有些遗憾地看向忒索罗斯。
——可惜,以后用不到了。
正想着,身边多出一道人影,周围的温度一下子升高。穆霖久和戚孤雪都有些不适应地往许岁安身后让了让。
于是来人更不客气,趁着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向前一凑,又把许岁安抱了个满怀。
许岁安刚抬手要回一个摸摸,蓝色的脑袋低下去,贴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但时间有些长,足够隔着布料在上面留下一圈浅痕。
狼是会咬人的。
莫行止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许岁安离开,和母星被毁撞在一起,他该是几个人里情绪最激烈的。
从他的黑化值在两年后一跃成为所有人里的第二就很好看出来。
许岁安在他头顶摸了摸,软着声音说:“辛苦啦。”
莫行止沉默片刻,说:“我见到过曲姐她们。”
许岁安有点意外,没想到他见面第一句会说这个。
“他们都过得很好。”他顿了顿,又说,“我们……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到。”
许岁安突然懂了。
因为莫行止难过了两年,所以他不想让许岁安再体会那种难过,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心里的难受都会减轻很多。
许岁安点头。
他通过记忆碎片看到过这些,但还是说:“我知道了。”
而不是“我知道”。
“有空的话,带我去见一下吧?”他问。
莫行止的目光始终落在许岁安身上,此刻更亮了一点,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他刘海依然有些挡眼,但却没有之前那么厚重,足以让许岁安看请那双红眸里的情绪。
是难得一见的、坦率的开心。
“好。”莫行止回答,“你有空的话,我随时——”
“都清理干净了。”旁边突然插过来一道声音,打断两个人的对话。
顾柏舟抱臂挑眉,明知故问:“打扰到你们了?”
莫行止一脸不悦:“。”
“没有。”许岁安摇摇头,转头看去,其他人也都已经回到附近。
周围目力所及的范围内看不到其他军舰。
被几个人这么追着,估计一辆都没有跑掉。帝国这次行动必然损失惨重。
许岁安看了一眼闻远和祁临,两位本该为帝国效力的皇子和元帅。
一个低着眼擦手,另一个认认真真擦剑。
“接下来呢,你们什么打算?”萧离歌忽然问。
许岁安愣了愣,转头看去,想到什么,扯扯戚孤雪的袖子。
戚孤雪:“嗯?”
许岁安已经跟萧离歌解释起来:“我们找到狶了,但是另一只。”
戚孤雪懂了,把两快碎晶核掏出来,展示给众人,并极其迅速精简地解释了一下在忒索罗斯上发生的事情。
比赛、星主、路川燕、研究员、狶、晶核,以及被小奶龙吃掉的狶,跳过所有细节,只捡着重要的关键节点说了一遍。
说完,几个人沉默着思考片刻。叶枫问:“心声?”
戚孤雪:“……”
这重要吗?!他就多漏了这么一句!
“那个叫路川燕的……”顾柏舟也摸着下巴开口了。
戚孤雪看过去,期待他能问点正事。不然他真的要怀疑许岁安这只队伍的成员质量。
顾柏舟沉吟片刻,问:“有九个吗?”
这次不只是戚孤雪,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
只有许岁安,认真地点点头,回答:“是哦。”他想到什么,数了一圈,有点意外:“和我们人数一样欸。”
所有人又都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但另一只狶还没有被找到。”萧离歌扛起正事。
“帝国的国王也没有。”他补充。
两年时间足够他们排查很多地方,但依然没有找到这两个家伙的足迹。
不过,也快了。
“国王应该就在某个实验基地,我快排查干净了。”
戚孤雪晃晃手里的晶核:“有了这个,会更快的。”
萧离歌看过去。
戚孤雪:“它们,加上你手里的狶的残片,应该可以做到一次性定位所有狶的分身的位置,到时候就不用到处找了,挨个干掉就好,里面总会有正主。”
萧离歌点点头,又问:“那现在?”
“先回去。”
戚孤雪说完,迟疑了一下,在周围打量一圈,表情里浮上几分古怪。
穆霖久忽然问:“你们怎么来的?”
叶枫&顾柏舟&莫行止&闻远:“……”
戚孤雪&穆霖久:“?”
旁边的小奶龙突然嗷嗷两声,扒拉着戚孤雪的袖子,塞过来一个东西。
戚孤雪仔细一看:“……”
一块烧焦了的铁片,很明显,应该来自某个飞船。
许岁安眨眨眼,从这枚碎片里感受到一点久违的熟悉。他们当年就很“坐具杀手”来着。
现在这四个人水平高了,杀伤力也跟着高了。
萧离歌乐了一声,好笑地问:“需要我把飞船借你们用一下吗?”
借一下?
许岁安:“那你呢?”
“我还有点别的事,暂时不回去。”萧离歌说着,递来一张卡片,“喏,控制器。”
许岁安接过来,接着问:“什么事?”
“以后有时间了慢慢告诉你。”萧离歌又把话题跳回去,“里面你熟,记得别让他们乱碰东西。”
稍微一停,想到什么,他往周围看了一圈,目光从几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又落回许岁安眼里,带这几分坏笑。
“我那飞船很贵的,如果坏了,你得用自己来赔。”
话音一落,许岁安还没什么反应,冷笑和嗤笑就接二连三响起。
萧离歌眉尾一扬,看向声音最大的那位:“你不坐了?”
顾柏舟也跟着扬眉,反问:“你能不借?”
这飞船本来就不是为了他们借出,而是为了许岁安。
黑眸和紫眸撞在一起,相似的轻佻和漫不经心,勾出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
许岁安似乎毫无察觉,凑近了把顾柏舟手里的卡片抽出来,对萧离歌说:“我会好好对它的。”
然后看向顾柏舟和其他人,问:“现在,一起走吗?”
短短两句话,两个人的毛一下子都被顺好,气焰降下去。
“走吧。”顾柏舟说。
“一路顺风。”这话却是楚时间说的。
许岁安微怔,看过去。
楚时间站在人群外围,黑色的人影几乎融进宇宙里,头半低着,正在戴一副黑色手套,头发遮挡眼睛,看不出表情。
“你呢?”许岁安问他。
“我也有点事情要做。”楚时间抬眸看来,声音里带了几分过去“管理员先生”这个身份常有的轻柔与蛊惑,“你要跟我一起吗?”
许岁安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楚时间嘴角勾了一下,从稀疏站着的人群中走过,在许岁安身侧稍停。
“下次再见。”
除了“楚时间”之外,他还有很多身份,有很多需要去做的事情。
许岁安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将人拦下。
楚时间侧眸看来。
许岁安想了想,问:“如果是现在,那一年,会到最后吗?”
他在问一个除了他们其他人都听不懂的问题。穆霖久或许可以猜到,但不会清楚这句问题背后代表了什么。
他意味着许岁安在问,你有信任我吗?
在那一年之后,在忒索罗斯的这四个月之后。
这是他和四个人在忒索罗斯一起生活到现在为止,唯一还在疑惑的问题。
楚时间看着他,沉默片刻,弯唇。
他上半身斜靠过来,几乎贴在许岁安耳边,用很轻的声音吐字:
“不会。”
许岁安愣了下,抬眼。
楚时间却已经朝他摆摆手,踏在宇宙间,漫步一样潇洒地走向远处。
【他怎么能这样!】系统怒了。
就算没有信任,看在这四个月相处的份上也不能这么明确地说出来啊!多让人伤心!
许岁安却回应,只是歪着头像是思考了一会儿什么,随即从楚时间消失的方向收回视线,看向其他人。
他晃晃萧离歌给的控制器,说:“走吧。”
控制器按钮按下,隐藏在星球另一面的飞船很快转到他们这边,熟悉的三角耳朵亮白色笑脸出现在许岁安眼里。
他走过去,其他人跟上,谁都没有多问刚才的事情。
萧离歌停在原地,挥了挥手,也跟许岁安说了句:“下次再见。”
……
忒索罗斯星背面。
两艘漆黑飞船并肩靠在一起,几乎悬停在星球表面。
外形上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右侧那个通体漆黑,而左侧一艘在侧壁上还印着一个帝国的标志,昭示着这艘飞船的所属。
忽然,左侧那艘飞船猛地摇晃一下,里面似乎传来隐约的痛呼和尖叫。
穿着镶钻皮衣、红底皮鞋的身影悬停在飞船外,听到这一声,桃花眼里反而显出几分笃定和好奇。
他手指触碰上飞船外壁,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飞船内。
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翘着腿坐在一张宽大的雕花老板椅上,上半张脸被面具遮挡,暴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上,唇线挑着,透出十足的冷意和轻蔑。
他的身后,几个人并排站着,头半低,姿态紧张,一声不吭。
座椅之前,房间内的空地上,一个不人不鬼的家伙跪蜷在地,双手抠着自己的皮肤,喉间发出痛苦而又绝望的低吼。
如果闻远此时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认出,眼前这位是他已经失踪许久的两位哥哥之一,二王子、闻迩。
此时的闻迩完全没有往日那种温文尔雅的模样,举手投足间的高贵也早就荡然无存。
但这并不完全是因为此刻坐在他眼前的男人。
而是因为他的身体。
一个和其他失败实验体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的“怪物”。
他一半身子还保留着人型,但脸上爬满兽毛,左肩后面有半张断裂的翅膀,双腿筷子一样又细又长,偏偏又在右膝上多出一个巨大、古怪、瘤子一样的凸起。
周围的衣服布料完全被撕坏,凸起暴露在外面,红肿发紫。
闻迩就以这副怪异的身体蜷缩在地,浑身是血,满脸痛苦。
楚时间坐在椅子上垂眼看着他,手里把玩一个装着粉色液体的封闭式管,唇边笑意愈发玩味。
“很难受吧?”他问。
闻迩挣扎着抬头看过去,双手撕扯着前胸已经血肉模糊的皮肤,嗬嗬地嘶叫着,发不出实际声音。
在房间的其他角落,一些来自帝国军的异能者和变异异兽或昏或醒,都被捆得严严实实。
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即使异兽,脸上都呈现出分明的恐惧。
“确实该难受。”
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毫无惧意的轻巧,伴随着皮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响。
楚时间身后的几人惊恐地对视一眼就,和房间内的其他人一起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被答话的楚时间本人却依然第垂着眼,好像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啪。”
粉色试管不知为何落在地上,玻璃碎裂,液体倾泻而出,沿着地板接缝流淌出去。
从楚时间脚下,一直延伸到不速之客的鞋尖前方。
来人停下脚步。
“看来楚先生不欢迎我。”
粉色液体开始挥发,淡淡的古怪味道飘散在房间内,像是很多东西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腥、辣、苦、香齐全的感觉。
不少人都皱起眉。房间中央,蜷缩着的闻迩却好像平静了一些,喘着粗气躺在地上,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挣扎。
“不好意思。”来人没得到回应,自顾自地接着道,“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毕竟也不以这种东西为乐。”
这句话倒是揭露了那试管忽然打碎的真相——是来人故意的。
楚时间这才抬眼,唇角依然噙着笑,气场却比之前压得更沉。
整个空间内,除了正在对峙的两位,其他生物连大气都不敢出。
“萧先生这话就不对了。”楚时间说。
萧离歌和他对视,眼尾挑出一丝询问。
“我这人可是很记仇的。”楚时间说。
“我当年向您发出过邀请,是您先拒绝了我。”
这话一出,萧离歌本人还没什么反应,楚时间身后那些人却面色大变,盯着他的目光里,又是惶恐又是敬佩。
拒绝了楚时间的邀请还能活到现在的人,他们一共也就见过两位。
一个被许岁安罩着,boss下了令,谁都不能碰,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
是他强到连阴晴不定的楚时间都无法对付,还是,刚好碰上了楚时间“晴”的时候?
谁也猜不准,答案只有他们本人才知道。
萧离歌却在此时耸了耸肩,说:“当时年少无知。”
几个下属对视一眼。
这是……认怂了?
但紧接着,他又是一句:“现在长大了,更不可能答应。”
下属们立刻脸色惨白,有的都开始打量四周,提前谋划逃生路径。
本该生气的楚时间却饶有兴味地哼笑一声,似乎早就猜到这一回答,没有一点恼意。
“那萧先生这次,是来抢生意的?”
“当然不是。”萧离歌说,“我是来谈合作的。”
他目光转向闻迩。
“跟我谈合作?”楚时间眼眸微眯,藏了些凌厉,“你有什么资本?”
两个人若论实力,或许确实难分高下。但在这种情况下,谈合作,可并不是单靠“实力”就可以。
萧离歌手里,能有什么筹码?
然而,萧离歌突然冒出来一句:“我没什么筹码。”
楚时间唇角压下,已经有些不耐烦。
就在这时,萧离歌又说了句:“但我会告状。”
告状?
楚时间身后一群人都是一懵。
告什么状?跟谁告状?告状有用吗?这人是不是傻了?竟然敢拿这两个字来威胁“素”跟他合作?
他们身体绷紧,已然在暗暗等待老大暴起。
但楚时间却没动。
他就那么坐在位子上,目光里寒芒浓郁,几乎能将人千刀万剐。
萧离歌还在笑,甚至问他:“这够吗?”
楚时间沉着脸,依然不语。
过了片刻,他忽然转开目光,直接朝向闻迩,开口问:“人在哪儿?”
下属们一阵面面相觑。
这是……默许合作的意思?
怎么可能?!
“告状”这两个字到底有什么魅力?
但无论他们怎么好奇,都注定不可能得到解答了。
萧离歌轻快一笑,勾勾手。
房间另一侧飞过来一把椅子,停在身后,他坐上去,举止间带着点胜利者的张扬炫耀。
“你就这么干巴巴地问出来,二皇子殿下可不会回答你。”
他有些讥讽地说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另一个试管,管中的颜色也是粉色,但比上一个更浅一些。
楚时间眸光微凝。
“这可是戚医生的杰作。”
萧离歌拎起闻迩,给人灌下,抬眼看向楚时间,有些玩味:“是不是有些遗憾?”
“我为什么要遗憾?”楚时间反问。
“因为终究不是一路人。”萧离歌道。
闻迩喝下药剂,嘶叫两声,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楚时间笑了两声,情绪不明。
“你怎么知道‘终究’是什么样子?”他反问萧离歌。
“我以为你该知道,对于‘终究’,”楚时间说,“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咔。
萧离歌手中的试管出现了轻微的裂痕。
沉默片刻后,他目光从闻迩身上移开,但并没有转向楚时间,而是望向虚空中的某处。
“但楚时间。”
完整的人名第一次被叫出。
萧离歌的目光落下来,沉静凝练、冰凉通透,带着些嘲弄。
“你真的看到过吗?”
……
印着亮白色、三角耳朵笑脸的飞船表面无瑕,在蓝晶学院校长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平稳落地。
一小阵风从飞行器周围扬起,将花坛中很久没人打扫的杂草吹散,露出藏在中间的一些小花。
一个留着金色短发,纤瘦但有些驼背、穿着贵气华服但神情焦虑紧张的青年,搓着带满戒指的手,在左右两个花坛中间走来走去。
舱门打开,金色身影率先从中走出。
青年抬头看去,两眼一亮,立刻撒开腿冲过去,同时,口中已经大喊起来。
“你们可来了!!你们快走吧!!!”
许岁安:“?”
第262章
许欠冲到许岁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小臂,嘴一张:“虽然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但你们肯定做了什么,帝国面向全联盟通缉你们了。现在恐怕所有猎手、军队之类的全都在找你们……”
许岁安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随后就有些惊奇地盯着他看。
许欠一串话说的快被过气去,狠狠喘了两声,定睛一看,发现自己这便宜弟弟似乎完全没在意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表情有点裂开,另一只手也抓上去,苦口婆心:“岁安啊,你听了吗?你们现在得赶紧想想能不能去哪里躲一下。”
“喔。”许岁安点点头,依然瞅着他打量片刻,终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许欠一喜:“你想到了?!”
许岁安问:“你发财了?”
许欠:“???”
许岁安乖巧地眨眨眼。
他一直感觉许欠和两年前相比有哪里不一样,想了很久才发现,是这身衣服和某种气质。
现在的许欠似乎和两年前一样慌乱、遇到事情就咋咋呼呼,但现在的慌乱里,似乎又多了一点条理性。
而且这身衣服……
许欠叹了口气,一副“我服了你”的表情,扯扯自己身上的绣花礼服。
“这两年被楚先生带着做了些生意。”他说着,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抓了抓头发,“确实是赚了点小钱。”
“还是得感谢你啊岁安。”
许欠一双手还抓在许岁安胳膊,此时情绪激动,又是拉扯着晃了几下,
“我当时绝对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
话说到一半,许欠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冷。
但他明明穿的很厚,帝国也还没到降温的日子,不应该啊……
许欠茫然地抬了下头,猝不及防对上一排慑人的目光。
他身子一抖,双手下意识松开,老老实实背到身后。
身后一排人中的一位笑着开口:“不全是因为他,也是因为你有这方面的才能。”
许欠看着这人,愣了愣,张口:“谢、谢谢校长,但是校长您怎么……”
他想说:怎么和这些人混到一起去了。
但话到嘴边,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堵住,好像下意识觉得这话不适合说出口。
许欠闭上了嘴。
穆霖久继续说:“我们既然被通缉,校长这个职位恐怕也要空出来了。”
许欠:“啊。”
穆霖久:“所以,麻烦你一起帮忙照顾一段时间吧。”
许欠:“啊?”
穆霖久问:“再多这么一个业务,应该也忙得过来?”
许欠不自觉点头,说惯了的话脱口而出:“当然,交给我您放心就好。”
说完,许欠脸一白。
“不不不,学校还是……”
没等拒绝,另一道声音插进来:“还有皇室。”
许欠:“??”
一枚做工精巧的徽章就那么塞进他手里。
闻远说:“看住禁军,如果有什么动静的话,通知我们。”
许欠呆了呆,半晌,猛一甩头。
“不对不对。可是殿下……”
他看向闻远,有些困惑:“您没有被通缉啊?”
众人都意外一下。事情是是个人一起做的,被通缉的人却缺了一个,这显然不正常。
“还有,”许欠已经接着道,“元帅大人也没有被通缉。”
说完,他想起自己手里还有枚徽章,烫手山芋一样又给闻远塞了回去。
许岁安看看没有被通缉的闻远和祁临。
两人也正看着他,一个蹙着眉有点困惑,另一个薄唇微抿、倒是没什么特殊情绪。
他问:“那你们,还跟我们一起吗?”
穆霖久直接建议:“不如留下看看对方有什么打算。”
闻远和祁临对视一眼。
闻远颔首。
祁临却垂着眼,迟疑片刻,说:“我想和你一起。”
和有没有被通缉无关。他不想再从许岁安身边离开。
就在此时,空中一声响,一个炮弹笔直砸下,几乎擦着许欠的后背炸开。
他被气浪一推,踉跄着和许岁安擦肩而过,摔趴在地。
萧离歌的飞船也跟着抖了一下。
“果然来了!”许欠连爬起来都顾不上,在许岁安小腿上推了一把,“你们快点走!”
许岁安看向天空。
二三十架战机无声地盘旋在学院上空,战机炮口渐次蓄力,亮起颜色各异的异能光束。
“这个数量……”穆霖久沉吟。
“怎么这么多?!”许欠先震惊了。
二三十架战机,这都足够用来对付一只全副武装的猎手团了吧!
许欠有点发抖。
他这两年混惯了生意场,早就没了打架的概念,此时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
“因为我们厉害。”许岁安拍拍他,把人拉起来,“别怕。”
许欠:“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啊?”
“那可多了。”顾柏舟乐道,“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跟你讲。”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空中一道电光折叠向上,眨眼间,浅灰卷发的身影出现在几架战机之间。
许欠睁大眼:“小心点啊!”
话刚说完,空中的人双手平举,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天空突然积起一片乌云,眨眼之间,闪电落下,一道接着一道,劈在战机中央。
几架战机接连坠落,掉在学校的操场上,眼看着就要起火,又被以突如其来的一圈水包裹,安安静静地报废。
余下的战机操作者们意识到不对,立刻要从乌云之下跑开。
二十架战机飞出二十条截然不同的路线,高低交错、让人分辨不出动向。
他们到底经过专业训练,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何避免成为攻击目标。
但,没有用。
乌云的范围瞬间扩大,隆隆雷声中,闪电依然一道接着一道地追着它们劈,每一道都极其精准。无论飞去哪里,好像都无处遁形。
即使两架战机叠在一起,要舍一保一,但闪电却仿佛能够看穿意图,劈下的瞬间骤然加粗、力量倍增,直接将两架战机一起穿透。
转眼之间,战机的数量已不足半数。
“不行!我们得回击!”终于有人意识到,一声大喊。
所有仓皇躲闪的飞机立刻掉头,再次蓄力,发射异能光束。
被闪电追着劈,留给他们的蓄力时间自然不会很多,射出来的异能光束纤细短小。
但到底还是能发出来几道攻击,冲向依然站在地面的许岁安等人。
异能光束瞬间冲到眼前。
战机中的指挥者心中一喜,正要再接再厉,将几个通缉犯压制住,一道火幕顷刻升起。
异能光束被吞噬殆尽。火幕静静燃烧片刻,中间撕开一道裂口,一只火焰组成的巨龙在雷电中盘旋冲上,龙头一转,一次性穿过四五架战机。
被穿透的战机直接在空中燃烧、炸裂、蒸发。
余下的战机一看这情况,还有什么不懂的:双方战力根本没有可比性。
三四架战机掉头就跑,还有两架,大概因为知道跑也跑不掉,竟然直接朝着乌云冲去,被闪电劈个正着。
——等着被火龙咬还不如被闪电劈中,好歹能留个全尸。
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将空中的火光尽数浇灭。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天空一片干净澄澈,仿佛从没有战机来过。
许欠看得瞠目结舌,盯着莫行止和叶枫使劲打量。
刚才那么强力的异能,但他甚至没看见这两个人有什么动作。
攻击力量越强、越难发动,需要的“准备动作”就越多。但……
许欠惊讶地瞪大眼。
难道那种攻击,对他们来说就像——发个水球火球一样吗?
“你烧到我了。”
正震惊着,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顾柏舟缓缓落地,衣角的确有点烧焦的痕迹,但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他手里还捏着几台终端机。
终端机?
许欠又是一愣。
是刚才攻击的时候从那些战机里拿出来的?但那么快的速度,怎么可能做到?
从顾柏舟开始攻击,到最后一架战机在空中炸开,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不到。
这不是那些人的吧……
许欠下意识想。
但很快,顾柏舟晃了晃那几台终端机,直接说:“元帅大人,恐怕你确实得回去一趟了。”
还真是。
许欠木着脸看这一群人。
两年不见,他好像不认识他们了。当年除了许岁安之外,这些人好像还没有强的这么离谱吧?人的成长速度能是这样的吗?
祁临没接终端机,淡淡地“嗯”一声。看到这些战机时,他就已经有所推测。
此前消灭忒索罗斯的命令应该是直接由大皇子或者二皇子发布,不必经过他这位元帅。
但按规定,这次这二三十架飞机,如果要被批准行动,却必须要经过他的审批。可他自然不可能收到过任何申请。这也就意味着,在队伍内部,有人“鸠占鹊巢”。
如此一来,许岁安他们即使离开这里,一路上也必然会不断遭到帝国军的围堵和骚扰。
未必会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但烦人。
祁临看向许岁安:“可以等我去找你吗?”
等他把帝国军内部搞定,让许岁安能轻松一些,就去找他。
“当然可以。”许岁安说。
许欠忍不住插嘴:“那、你们现在要去哪儿啊?”
照现在这情况,帝国军、联邦、自由猎手团……恐怕他们跑到哪儿去都会有追兵。
戚孤雪听到,立刻冒出来一句:“先把我们送回实验室。”
他还得研究狶的晶核和穆霖久的身体。成果越早出来,事情才能越早结束。
许岁安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问:“有地方去吗?”
他除了这些人身边,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别的去处。但不知道叶枫他们在这两年里,有没有什么安身之所。
莫行止没吭声。
他母星被毁,这两年自己都一直在各处流浪。带着一堆追兵去找曲姐她们,给人添麻烦,当然很不合适。
叶枫想了想,说:“到处奔波太辛苦了,我们可以就待在这里,来人,打跑就好。”
他们在学校附近还有住处呢。
许岁安听了,有点惊讶地看去一眼。
叶枫现在做事明显比两年前激进,有了实力后,说话似乎也多出不少傲气。
【这就是龙傲天啊。】系统感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来一双打一双来一队打一队!】
叶枫和他对视,意识到什么,眼神闪了下,忽然又回到两年前的状态,目光软下来,轻咬下唇。
“……好不容易回来,我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许岁安笑着看他,觉得有趣:“好哦。”
顾柏舟开口:“我这里倒是……有地方可以去。”
许岁安看去,跟着想起,他在记忆碎片里看到过,顾柏舟似乎算是有个“师父”。
“好呀。”他眼睛亮起,“我们走吧。”
他想知道他们这两年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不是通过记忆碎片,而是亲眼见到。
定下目的地,准备出发,许岁安站在门口,又回头看向许欠。
青年站在离飞船几步远的地方,双手交握,似乎依然有些紧张。
许岁安朝他挥挥手。
“下次见。”
“哦哦。”许□□巴巴应两声,忍不住又问,“那个……你们没问题吧?”
他不知道许岁安他们在做什么,但感觉,一定是什么很重要又很危险的事情。
许欠忍不住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弟弟变得有些不一样的那一天。
他们是被家族抛弃的一对废柴兄弟。当时,他对这个弟弟其实也没那么……喜欢。
但不知为何,那一天后,许欠就开始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觉得这个弟弟总有一天,会成为很不一样的、非常耀眼的存在。
“不管要做什么,”他深呼吸,说,“我已经继承家族了,成年后的第一个生日,要带朋友回家过啊。”
在这一句话的间隙里,他很难得的,真的有了一种做哥哥的感觉。
“好。”许岁安望着他,很开心地弯起眼睛,说,“我会回家的,哥哥。”
许欠情绪一阵激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就在此时,飞船猛地一升,门后一只手伸出来,许岁安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他眼前。
许欠:“……”
他扯着嗓子喊:“谁拉的你!到时候不许让他进家门,听见没!”
飞船喷了串气出来,吹得他风中凌乱,船身一转,钻入云层。
许欠一脸抑郁地盯着空中那一道白线。
他现在又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个的,觊觎他弟弟还敢这么对他。他早晚让这群混蛋好看!
正想着,一转头,对上闻远和祁临的目光。
许欠一缩脖子,被迫讨好:“两位,需要我帮忙送一程吗?”
……
飞船里,许岁安瞅瞅顾柏舟。
“他不让你进门诶。”
顾柏舟倚着门框,手还搭在他手腕上,点点头,像是很认真地考虑了片刻,然后说:“那我只好走窗了。”
他问:“可以吗,哥哥?”
前一句话还满是调侃,末两个字忽然就变得缱绻,像是藏了些陈年旧情进去。
许岁安和他对视,在那双压着阴影的紫眸里看见些酝酿了很多年的思念和懊恼。
他永远会为毫无征兆的分别和漫长的失忆耿耿于怀。
“可以哦。”许岁安对顾柏舟说,“我们还有好多游戏要一起玩呢。”
顾柏舟弯起嘴角,轻笑。
“那你很好运了。”他紫眸里透进些明媚的光,应着窗外蔚蓝的天。
“——我技术很好的。”
“技术很好的那位小朋友。”
身后突然有人出声。
顾柏舟转身,对上戚孤雪凉凉的视线,像是在被嘲讽:年轻人真不懂事,什么时候了还“谈情说爱”。
顾柏舟:“……”
戚孤雪抬手朝后一指:“后面追兵处理一下。”
一艘大小相当的小型飞行器此时正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不声不响的,忽快忽慢、忽上忽下,有时候还会和他们的航线错开。
如果换了其他人,估计只会以为是刚巧有一段路线交错。
在飞行器越来越多的今天,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但许岁安他们这群通缉犯显然不会这么认为。
“猎手团?”顾柏舟问。
戚孤雪耸肩,懒懒散散回一句:“估计是。”
驾驶室,久违做起驾驶员的小奶龙嗷嗷两声。
很久没开飞行器,它技术却一点也没生疏。此刻一个操作,飞行器猛地抬升,从云层中掉了个头,正朝着那架跟踪者飞去。
跟踪者吓得一阵慌乱,飞行器在空中没头苍蝇一样转了几圈,猛地悬停,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一下子就试出来,这显然是队追兵。
“开一下窗。”顾柏舟敲敲玻璃。
小奶龙那边一个操作,飞行器一侧窗户打开一道窄缝。
飞行器速度不慢,强风立刻倒灌进来。顾柏舟灰发立刻被风吹乱。
他伸手出去,打了个响指。
轰隆一声!
晴空之下一道惊雷。
白云中竟然冒出一道横着的闪电,眨眼间将那飞行器劈了个外焦里嫩。
飞行器一抖、一沉,里面的人连点反应动作都做不出来,就一头栽下云端。
周围远远近近还有三四架飞行器,一看这架势,忽然就接二连三地掉头跑远。
“追兵不少嘛。”顾柏舟评价一句,又是一个响指。
闪电一道道劈去,一架也没落下。三架飞行器好兄弟一样手牵手地掉出几人视线范围。
“干净了?”戚孤雪问。
“干净了。”
小奶龙“嗷嗷”一声,飞行器忽然再次抬升,调转方向,朝另一侧飞去。
戚孤雪和穆霖久是要做正事的,位置不能暴露,他们得先甩掉所有追兵,才能把两人送去目的地。
但好在学校里那一拨帝国军被打废后,幕后指挥没敢立刻再拍第二波,现在追在他们身后的只是一些自由猎手团,不成规模,自然很好甩掉。
在空中乱七八糟地转了一段时间后,飞行器缓缓落地,停在帝国东南角的一片建筑废墟外。
一个崭新的铁皮屋子立在一片倒塌的楼房之中。
“这不是很容易暴露吗?”顾柏舟吐槽一句。
戚孤雪冷冷扫去一眼,朝他脑袋后面一指:“我的实验室在那儿。”
顾柏舟茫然回头。
飞行器另一侧的窗外,被炸得只剩三角的城市美术馆歪歪斜斜,灰头土脸。
顾柏舟:“。”
“这还差不多。”他说。
戚孤雪:“呵。”
他拉着穆霖久下飞船,朝许岁安摆摆手:“有空来玩。”
许岁安:“喔。”
走到门口,戚孤雪脚步一顿,指指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奶龙:“需不需要把它留下?”
他印象里,这些家伙好像没有会开飞行器的。
“当然不用。”顾柏舟答。
戚孤雪挑眉:“你们谁考证了?”
顾柏舟反问:“我们都是通缉犯了,开个飞行器还要驾驶证?”
戚孤雪:“……?”
“我有。”旁边冒出来一个声音。
顾柏舟一愣,转头:“你有?”
叶枫端坐在桌边,正把一碟小饼干递给许岁安,黑眸平静如水。
“感觉岁安会需要,所以一成年就去考了。”
顾柏舟:“……”
“嗯。”莫行止突然跟了一句,“我也有。”
顾柏舟:“?”
“你看他们,”他扭头找许岁安,“好浓的恶意。”
许岁安瞅瞅几个人的黑化值面板,歪头。
可是他们的黑化值明明都降了一点。
戚孤雪倚着门笑了。
“顾同学,遵纪守法啊。”他一个字一个字念叨,不无嘲讽。
说完,潇洒转身,拉着穆霖久和小奶龙走下飞船。
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之中。
飞船内沉默片刻。
叶枫起身,朝许岁安笑笑:“我来驾驶,走吧。”
说完,他转身看向顾柏舟,表情一下子消失,问:“位置在哪儿?”
顾柏舟眉尾一扬。
事实上,两年不见,他们这几个人里变化最大的反而是叶枫。
许岁安不在,他们彼此之间没什么联系,不太清楚其他人做了什么。但关于叶枫的那点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因为那场屠杀,叶枫成了他们这些人中最早被全星际通缉的人,隐姓埋名在猎手协会当了两年传奇。
叶枫有这种冷漠,顾柏舟一点不觉得稀奇。
相反,他现在还能对许岁安摆出那副温柔模样,找回两年前的“叶枫”,这才让顾柏舟感到意外。
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一直有意识地保留住;还是因为害怕被讨厌,所以努力找回来呢?
顾柏舟眯起眼,打量着黑发黑眸、表情沉静的青年。
“不走吗?”叶枫问。
“当然,这就走。”顾柏舟回答。
他在终端机上拨弄两下,调出终点地图,投影展示出来。
叶枫扫了一眼。
“我知道了。”
似乎一眼就已经完全记住,他走到驾驶室,娴熟地操作控制面板,飞船再次升起。
第263章
萧离歌的飞船载着四人离开帝星,前往他们曾经去过的猎-12星。
一个半独立于联邦、完全隶属于猎手协会的星球。过去的两年间,顾柏舟的不少日子都在在这里度过的。
在戚孤雪研究出帝国国王闻任和狶的位置之前,他们也要暂时待在这里。
但就在飞船到达星球边界时,四个人同时察觉不对。
猎-12星里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不少飞行器正从里面涌出,但看上去又不像是在逃跑。
“什么情况?”顾柏舟嘟囔。
其他三人同时默默看他。
顾柏舟:“……”
要是有人能知道是什么情况,那的确只可能是他。
但是……
“谁知道那两个家伙又在搞什么。”
话音刚落,正从他们身边掠过的几架飞行器同时一停,往这边转了一下。
随后,像是起了连锁反应,正往星球外的跑的飞行器们全都转了过来。
不知道那架飞行器中有人喊了一声:“兄弟们!大家合作!”
声音一出、响应无数,几十个飞行器载着的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猎手团把许岁安四人围在了正中间。
“又来?”顾柏舟啧了一声,有点不耐烦。
就这片刻功夫,已经有不少攻击从那些飞行器中发出,朝他们这边冲来。
“我来吧。”叶枫说。
他转身来到窗边,右手覆盖在窗上,指尖用力。
异能隔着厚厚的玻璃传导出去,在宇宙间勾勒出一瞬亮光,顷刻将整个飞船包裹。
攻击撞上异能构成的屏障,被悄无声息的化解。
周围的猎手团们见状,立刻要加大火力。但还没等出手,那层异能屏障突然向外扩散,像一层层水波荡开,眨眼间水波触碰到包围圈最外侧的飞行器。
紧接着,猎-12星外猛地升起一阵风暴。风暴在无声中肆虐,沿着水波席卷,将所有飞行器搅在一起乱七八糟地颠倒、旋转。
不少猎手团第一时间就有所反应,或是转身逃离风暴范围、或是发动异能抵挡。但显然,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毫无效果。
像是暴风雨中的一艘小船,挣扎着摇摆浮沉、一个浪过去,整船掀翻,浪静下来,船也没了踪影。
敌人就这样又一次被清理干净,依然没留下一点痕迹。
叶枫收回异能,手离开窗边,偏头朝许岁安笑:“这样就可以了。”
许岁安咬着饼干点点头,朝他竖起大拇指:“变得好厉害呢。”
他猜到叶枫想听什么。
青年黑眸亮起,笑容也跟着浓郁几分:“所以以后,我都可以保护你了。”
“但是现在,”顾柏舟打断他,“还是先下去吧。”
他朝外面指指。
一波飞行器没了,但星球里的飞行器们还在源源不断地出来。
叶枫没回应他,但也知道这个情况,很快操作飞船变向,从最近的地方进入猎-12星。
进入星球后,周围飞行器往外跑的现象更加明显。许岁安他们几乎是逆着人流前行。
在星球里,发现他们身份的猎手团同样不少,但这次没再出现合作围堵的情况。双方相安无事地擦肩而过,对方甚至还在有意规避他们。
顾柏舟三人本身都已经准备好要出手,一看这情况,心中也都有些奇怪。
全联邦通缉,帝国给给他们开的悬赏可一点都不低。能抓住一个人,拿到的赏金就赶上一个s级任务。
这么丰厚的报酬,按理说不该连个尝试的人都没有。为什么?
四个人的好奇直到飞船在星球中心、协会大楼前落地才终于得到解决。
许岁安率先出去,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从大楼顶端一路垂下来的巨大红色条幅。
条幅又长又重,风都吹不动,几乎贴在大楼墙壁上,上面排着一列金灿灿的大字:
欢迎联邦首个通缉团莅临指导。
横幅一左一右,两把椅子上坐着两个没精打采的人。见到许岁安,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懒懒散散地抬了下手。
右侧穿玫红色高开叉旗袍的男人含含糊糊说了句:“来了。”
声音粗犷。
就在他打招呼的同时,还有不少猎手团正拎着行李从大楼内走出,一个个郁郁寡欢,甚至还有不少明显憋着气。
路过坐在门口两位时,都忍不住要狠狠瞪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