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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吗?”

“不算吧。”何雪说,“芸夏很漂亮,有很多才艺,很受大家喜爱,她和我住一起可能只是觉得我比较好说话。”

“什么意思?”这和李疏梅想像的不一样。

“她不是特别喜欢和大家成为朋友。”

“你是说她比较孤立?”李疏梅试着理解,这和徐潇老师的话不一样,徐潇老师说谭芸夏很受学生欢迎,而且和大家关系都不错。

“不是孤立,她和每个人关系都很好,我和她住了两年,高一时我们不住在一起,高二时是她选的我,她说我特别好,不过我们虽然住在一起,但从没有说过什么话。”

“那她又是如何做到和每个人关系都好?”

“因为她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而且人也大方,无论是班长还是学习委员都向着她,我们班、还有别的班的男同学也喜欢找她,时间长了,大家就都喜欢她。”

李疏梅终于理解了,这不能说是谭芸夏的人设,而是她性格里的天然优越感,而这种优越感,让她很快吸引到一小部分优秀的同学,而这些优秀的同学反过来让她的吸引力渐渐扩大,从而不断吸引周围的许多同学。

她能想象,谭芸夏各方面都很出色,她就像一个高贵的公主一样被人宠爱,她不需要交心的朋友,她只需要“恭维”她的朋友。

作为一直住在一起,性格老实,被谭芸夏特意挑选的何雪,自然知道她的真正性格。但是即使谭芸夏从不和她说话,也不交心,她也并没有拒绝人家的“权利”,甚至她也必须接受对方的吸引力,否则,她大概会被其他同学孤立。

李疏梅想起谭芸夏在工作上对感情的特殊占有欲,她不免问道:“谭芸夏在高中谈过男朋友吗?或者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追她的人不少,她喜欢谁我就不知道了。她收了很多情书,不过每次都是拿回寝室就扔进了垃圾桶,连很漂亮的礼物也不在意,她好像就是故意给我们女生宿舍的同学看看。”

这和黎晓霜描述的谭芸夏是一致的,从高中时期,谭芸夏就表现出了一种特定优越感。

李疏梅决定问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何雪,你能不能仔细回想一下,高中三年,有没有哪一天,哪几天,谭芸夏表现出什么异常,不是考砸了这种,也不是被老师批评这种,而是遇到了你觉得奇怪的事?”

结合费江河所说,如果谭芸夏被朱丞星欺负,或者那天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她回到宿舍一定有一种不一样的表现,雁过留痕,或许何雪就发现了。

何雪绞尽脑汁想了想后说:“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事。”

三个人互看了眼,眼神里略显失落。

李疏梅不甘心,“何雪,你再想一想,哪怕没那么奇怪的事也可以说说,你和她住了两年,总有一件事让你有特别的记忆。”

何雪又想了想,看她的表情似乎很努力,不过她再次表示想不起什么。不知道是时间太久了她记不起来,还是她根本就不曾发现谭芸夏身上的异常,总之,从何雪这儿似乎再也找不到有用的线索。

费江河似乎也不甘心,将朱丞星的照片给何雪确认,何雪依旧说不认识。

李疏梅只得表示结束这次走访,也许下一个同学家会有收获呢。

她刚要起身,何雪忽然说:“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算不算?”

三个人几乎凝神屏息,李疏梅近乎有些紧张地说:“你说。”

“有一天晚上,芸夏没回宿舍,她有时候可能回趟家什么的,我也没在意,我睡得迷迷糊糊,起床去小解,发现芸夏洗完澡,正蹲在厕所那剪她的白裙子,剪得碎碎的。我们厕所和洗澡间在一起,她当时看见我,还笑了一下,问我,你怎么起夜了?我当时觉得挺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剪碎的白裙子?这可能就是答案,李疏梅压抑着激动,费江河和祁紫山也一样,他们一同激动地看着疏梅,李疏梅忙问王雪:“那天是哪一天,记得具体日期吗?”

“不记得,是高三下半年开学后的时候吧,我就记得个大概。”

第117章 第 117 章 “秀秀很聪明啊。”……

虽然不确定是哪一天, 但这一天,谭芸夏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

李疏梅确认:“何雪,谭芸夏平时有毁掉自己衣服的习惯吗?”

“没有, 她衣服都挺贵的, 就算不穿, 带回家就是了, 但剪碎丢进厕所就那一回。”

“那天晚上她上床以后, 还有什么异常吗?”

“因为剪裙子这件事, 我那天晚上也没怎么睡, 她半夜才上床, 她很平静,我怕她看出来我没睡,就假装睡着了,她突然说了一句, 何雪,这件事你别说出去。”

“她真的说了这句话‘这件事你别说出去’。”

“对, 我亲耳听到。”王雪郑重点头,“不过我没回答她, 我假装睡着了。”

“第二天她还有什么异常吗?例如翘课、休假?或者还和你说了什么?”

“第二天, 我见她和平常一样,她也没和我说过什么, 后来这件事我就淡忘了。”

李疏梅又问了几个问题, 确定何雪把知晓的信息都告诉他们了,才表示离开,又递给了她一张名片,希望她想起什么直接联系她。

三个人回到车里,祁紫山直接说:“看来那一天, 四个人之间或许发生了什么。谭芸夏的衣服弄脏了,但这种脏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脏,而是她无法接受的脏。”

这四个人就是谭芸夏、黄曼丽、胡灵妍,还有朱丞星,紫山说不是通常意义的脏,那么会不会是朱丞星导致了这种脏,之前他们也分析过,朱丞星欺负过谭芸夏。

费江河若有所思道:“我去年在公交车上逮了一个歹徒,你知道他干了啥,他在一个女高中生的裙子上进行猥亵,还留下了精斑,幸好被我逮到了。”

李疏梅甚至还记得老费逮的那个人,当时她刚进二队正准备去案发现场。因为急着赶去现场,老费把人交到老贾手上。

那个歹徒她见过,并不是朱丞星,所以说老费这是推测谭芸夏身上发生了类似事件,推测朱丞星也在谭芸夏身上留下了精斑,然而黄曼丽和胡灵妍一起帮谭芸夏出了气,或者当场让朱丞星出丑,颜面扫地,致使朱丞星怀恨在心。

祁紫山说:“有可能是类似的事。”

费江河说:“但朱丞星没有案底,说明他当时没有被带到派出所,即使他在公交车上做过猥亵的事,我们也很难查到。”

李疏梅思忖了下,这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件事发生在谭芸夏读高三上半年,应该是五年前,要排查清楚南城区所有交通路线上发生的事,绝非易事。她补充了一句:“而且也未必是发生在公交车上对吧。”

两人都望向她,默默表示了认可,调查工作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不一会,费江河的手机响了,是曲青川的来电,费江河开了免提,将这边的工作都讲了讲,也提到了现在遇到的困难。

曲青川听完后说:“老费,你们的工作调查都非常出色,至少说明朱丞星和谭芸夏三人在过去有过交集,证明朱丞星的动机是比较成熟的。正好趁着你们三人都在,我也转达下老闫的话,他今天找到了我,他希望我们把精力放到新案子上,现在我们两个队都在调查,影响了局里的工作……”

费江河直接打断:“老曲,我们现在不就是做局里的工作?”

曲青川细声细语说:“我理解,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次我不能全部站在你那边,你们想一想,即使最后调查出谭芸夏在某个公交车上被朱丞星欺负,那又能如何?这只能说明朱丞星有更成熟的杀人动机,但现在犯罪嫌疑人已经死了,并不需要法庭审判。我们需要挪出精力去办下一个案子。老贾那边已经准备接手新案子了。”

费江河这次没那么激动,却是心平气和地说:“老曲,你当这个队长也挺不容易的,事事都要考虑周全,还要顾全大局,我佩服你的工作。但我和你不一样,只要有疑点,我就要查下去,如果我不知道朱丞星和谭芸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我就是失败的。”

曲青川那边没有回话,免提出现了一段空音。李疏梅也不知道该站在哪边,但她被费江河感染了,她也很想知道这背后真正的真相是什么,如果要她选择,她依然会支持费江河。

“那行吧。”曲青川半晌后说,“我去和局里争取时间,但老费你给我一个时间,无论要多少人多少时间,我都去争取,但你必须给个时间,我们不能一直磨在这个案子里。”

曲青川特意等待他的回答,免提再次回到静音,费江河望了望祁紫山,和李疏梅,十分坚定地对着手机说:“三天,给三天时间。老曲,队里的工作你和老马办着,我和疏梅紫山,再去努力一把,三天后无论如何交出一个结果。”

“行,公交车你查不查?要查我叫老马找派出所帮忙,明天一早我们全队行动。”

“让我想一想老曲。”费江河回道。

“行,明天要是没时间就别回局里开早会,你要有想法,通知大家一声,我们再努力一把。”

费江河说:“老曲,就这么定,你也早点回去休息,都八点了。”

车窗外繁星一片,挂完电话,费江河让祁紫山送李疏梅回家,他说晚上好好想一想,想到什么发短信给大家,也让他俩想想对策,随时联系。

李疏梅十分疲惫,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有精神上的,回家的路上,她就在不断绞尽脑汁地思考,但是并没有好的方向。

定下了期限了,只有三天时间,如果三天时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么他们只能对本案结案,步入新的案件当中,虽然遗憾重重,但这也是他们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回家后,老夏正在客厅沙发看书,应该是特意等她,放下书要给她热饭,疏梅忙说她吃过了,实际她一口也吃不下。

李新凤在书房书写,就喊了一声秀秀去洗漱,她暑假期间正在努力自考,快五十岁仍然坚持在奋斗。

李疏梅洗漱时在想,要是今天晚上大家都没找到方向,那时间就是越来越少了,费江河可只要了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还记得上次的高校投毒案,也是她在最迷茫的时候和老夏下了一局棋,得了老夏指点,如今恐怕还得央求他,他肯定乐意帮忙,可问题是李新凤在家里立了规矩,不允许聊工作。

洗完漱后,思来想去,今天这个事必须请教老夏,于是她走进书房说:“李老师,我能不能请教老夏几个工作上的问题。”

李新凤正沉浸在书写里,昏黄的灯光将她面庞照耀得十分慈祥,听了疏梅的话,她笑着转过头来,有意提高嗓音说:“秀秀,你永远要记住,这个家你是第一,那规矩只适合老夏!”

李疏梅嘻嘻一笑,李新凤让她关上门,李疏梅关好门走出房门,老夏已经放下了书,李新凤刚才的话就是说给他听的,老夏也笑着说:“秀秀遇到工作上的难题了?”

“可不是吗,真把我愁死了,我这么年轻就开始掉头发你敢相信。”李疏梅扁着嘴坐到他旁边。

“这么严重,赶快和爸爸说说,可不能影响了身体。”

李疏梅一五一十把这些天的调查结果说与老夏听,老夏在几个重点信息处都点了点头,这和工作中的他不一样,工作里的老夏虽然和蔼,但是从不任意表露情绪,而这时候,他好像不断在鼓励女儿往下说。

李疏梅说完后,老夏也立刻点评起来:“秀秀,你们的工作精神非常可贵,工作也做的很扎实,这件事我必须表扬你们。”

李疏梅听得喜滋滋,先前那些焦虑竟然消去大半了,但是她也把实话说了:“但老夏,我们现在没有方向了?我们不知道咋办,老费就要了三天时间,这三天我们做什么都没想好。”

“没关系,工作嘛总是会遇到阻碍,每当你遇到阻碍,甚至觉得痛苦,那就是你成长的时候。”

李疏梅默默听着,老夏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也是在鼓励她,但是这句话却让她产生了共鸣。

只有痛苦才能带来成长,哪有一帆风顺的好事,不是有句俗话“好事多磨”吗。

“谢谢老夏,但这就是你今天给我的全部建议吗?”

“我对这件案子也一直在了解,结合你们今天的调查,我感觉你们的思维还是有些局限。”

李疏梅顿时精神起来,她知道老夏说到关键的地方了,她特意拉住老夏的手,鼓励他往下说。

老夏笑了笑,又严肃说:“你们说在谭芸夏高三上半年的某天,她和朱丞星在公交车上发生过交集,这件事我不否认,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是五年前的事,这件事既没有闹到派出所,也没有上新闻,说明这件事并不大,但是五年过去了,朱丞星为什么还要执着地找到她们,杀害她们?你们很可能走入画靶射箭的误区。”

李疏梅恍然大悟,他们的思维果然局限了,五年前朱丞星就在那家装修设计公司工作,他就是一名普通工作者。

如果说五年前发生的事并不大,他为何要在五年后铤而走险杀害她们,最后选择自杀?

很多凶手的犯罪动机的确多种多样,也有的人会因为一件小事杀人,但那属于激情杀人的范畴,凶手在某种环境下情绪失控,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而五年时间难道不足以磨平一个人的失控情绪。

所以老夏才会提出这样的质疑,他认为他们陷入了一种画靶射箭的误区。

李疏梅明白了,必须要把思维扩大,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老夏,讲得不错啊,你一说我就懂了,那我们不能再局限于人,我们应该追踪事件。”

“对,秀秀很聪明啊,”夏祖德表扬起她,“事出必有因,这个世界没有‘雁过无痕’的事,要坚信自己的信念。”

“明白了老夏,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正聊得差不多,李新凤开了门,笑着问:“爷俩聊完了,聊完了我出来。”

“聊完了,爸爸很厉害。”李疏梅开心地回道。

“老夏今天值得表扬,才几句话就把咱闺女的问题疏通了。”

李疏梅嘻嘻地笑了起来。夏祖德也露出几分欣慰的表情。

第118章 第 118 章 失意的少女。

第二天清早, 费江河短信让大家先回市局,李疏梅正好可以把想法回去说一说。

她到达办公室时,其他四人已经到了, 曲青川招呼大家到会议桌前开早会。

坐下后, 费江河首先表态, 他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所以想回来一起讨论讨论。

李疏梅也不想藏着掖着, 为了案子, 她得尽快把老夏的想法吐露出来, 她主动说了自己的想法, 也是把老夏的话通过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没想到,她说到“画靶射箭”时,大家都震住了,她以为他们看出了老夏的想法, 连忙解释了句,她也是从书本上学来的。

曲青川略带有几分惊喜道:“疏梅, 这是你想的?”

“呃……”她早就想好了,就是她从老夏话里悟出来的, 那不也是她“想”的, 她忙说,“对啊曲队。”

马光平也惊喜说:“疏梅, 你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方向。”

李疏梅没意识到这些话对这件案子这么重要, 果然老夏还是老夏,姜还是老的辣,昨晚没白请教他,今晚得回去好好表扬表扬他。

费江河从未这么兴奋,“疏梅, 你的刑侦水平现在已经非常成熟了,我没看错你,你有做刑警的天赋,天赋异禀。”

李疏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发烫,她不知道老夏的这番话有这么大能耐,祁紫山也是十分欣慰地望着她。

只要能破案现在必须得豁出去了,这张脸厚就厚一点吧。

曲青川激动说:“所以现在我们得马上调查五年前在南城区发生的中型和重大事件,这些事件很可能登上了新闻,也可能被录进当地派出所,大家行动起来。”

费江河霍地站起,响亮道:“那我和疏梅、紫山查新闻,老曲老马你们辛苦一点,联系下派出所。”

马光平满口答应:“那行,抓紧时间干。”

一时间办公室热血了起来,会议室有电脑,祁紫山开机上了网页,李疏梅也懂一些电脑,坐在旁边,和祁紫山一起找五年前南城区发生的所有新闻。

费江河负着手,站在他们后面看着两人操作。

凡是有价值的新闻,祁紫山全部收集到一个文件夹,准备最后进行识别分析。

一上午时间搜罗了几十条新闻,这些新闻有大有小,事件形形色色,有感情纠纷,也有交通事故,还有天灾人祸,等等。

全部搜集完,大家又一一进行甄别,很快删减至九条,这九条都有可能和谭芸夏、朱丞星关联上,但是还需要进一步进行筛选。

对九条事件逐步分析时,曲青川和马光平也回来了,问他们弄得怎么样。

马光平也说了他们的进展,派出所那边提供了五条有价值线索,可以等会讨论下。

祁紫山对九条新闻进行甄别时,鼠标突然停了下来,他特意指向一处,“曲队你们看,这个叫小兰的女孩在高考后跳楼死亡,她就是就读于南城二中,谭芸夏同一个高中。”

“小兰是化名吧。”马光平说。

“应该是化名,”祁紫山说,“我们可以联系这家媒体问一问。”

这则新闻并不长,大概是因为高考少女跳楼受到一定关注。新闻的末尾还嘱咐了,家长和老师一定要关心孩子身心健康,不要让悲剧再次发生。这是一起社会事件,在五年前媒体还不发达的时代,并没有受到太大关注,也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费江河盯着屏幕上的新闻看了又看,很果断地说:“我们必须调查一下,那一年,这个叫小兰的女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谭芸夏和朱丞星有没有关系?”

马光平忙说:“紫山,你找找媒体的电话,我来给他们打过去。”

“行。”祁紫山很快翻到了媒体的联系方式,交给了马光平。

马光平拿着联系方式去座机那打去了电话,不一会他就回来了,声音略带激动:“这则新闻他们有留底,小兰的真名叫唐梨音,就读于南城二中高三一班。和谭芸夏是同一年参加高考。”

“谭芸夏是哪个班?”曲青川问。

李疏梅记忆犹新,“谭芸夏是高三二班。”

“他们不在同一个班。”曲青川说。

“但他们一定认识。”费江河说,“谭芸夏人际关系不错,在学校认识的人不少。”

曲青川说:“如果她们认识,那么唐梨音的死和谭芸夏、朱丞星到底有没有关系?我们必须再回南城区,联系下唐梨音的班主任、同学,还有她的父母。紫山你查一下她父母的信息,我们今天最好见到他们。”

祁紫山通过警察系统很快查到唐梨音母亲的信息,一张身份证黑白照显示着,是一个面颊清瘦、外貌普通的女人,女人名字叫向红。

她的家庭住址在南城区。向红的工作是药剂师,也有其工作单位的地址。

而唐梨音父亲的信息显示他已经去世多年。

曲青川吩咐:“老费,你们仨去找唐梨音的母亲向红,这样能第一时间了解到唐梨音的情况,我和老马去找唐梨音的班主任和同学,咱们分头行动,争取今天把唐梨音的情况摸清楚。”

他又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过十二点,“饭来不及吃了,都买点面包吧,还有矿泉水,马上出发。”

“行。”众人都满怀期待答应下来。

半个多小时以后,李疏梅的车子进入了南城区,开往了向红家的住址。这是一个比较旧的小区,三人直接赶到了向红家的那栋楼,敲响了其中一间屋门后,一个妇女开了门,不是向红。

祁紫山说明了来意,女房主说她家在三年前买下了这套房子,房子原主人是向红,不过并不清楚向红搬到哪里住了。

在问到向红女儿的事时,女房主也说了,来买房时听说这间房死过人,所以价格很便宜,不过当时她身上也没太多钱,又了解到向红女儿不是在房里死亡的,所以房子还是买了下来。

三人又赶到小区物业管理处,物业的廖经理反应不清楚向红换到哪住了。从廖经理这里,了解到一些新的信息,五年前,向红的女儿去世的消息,在小区闹得沸沸扬扬。

当时正是那一年高考结束后一天,向红的女儿从小区楼顶跳了下去,正值炎炎夏日的中午,路过的人目睹了那一幕,惨不忍睹,因此很多人猜测向红的女儿是因高考失利而自杀。

回到车里后,费江河说:“时间线基本了解清楚了,唐梨音在高考后一天跳楼,这件事被大家猜测成了高考失利自杀,但真实情况还有待考察。我们今天一定要找到她母亲向红。”

祁紫山问:“老费,要不我们现在去向红的工作单位?”

“对对,马上过去。”

车行驶时,费江河接到了曲青川电话,他特意打开免提,曲青川那边也传来了调查结果。

他们走访了唐梨音当年就读高三一班的班主任。

因为唐梨音高考后突然跳楼,学校认为班主任缺乏对学生的心理辅导,还对班主任进行了处分,后来心理辅导课也加入了校内课程。

班主任万老师说唐梨音是一个非常乖巧的学生,学习成绩一直处于上游,当年他对唐梨音寄予厚望,她平时考试总能发挥稳定,一定能考上一所重点大学。

但不知道为什么,高三下学期,唐梨音的考试成绩忽然下滑,当时高中课程都学完了,对于一个学习成绩一直稳定的学生,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波动。

为此万老师特意找到了唐梨音,唐梨音说她没事儿,可能面临高考压力大。谈完话后,唐梨音的成绩慢慢恢复了稳定,这件事万老师没再放在心上,所以高考后当得知唐梨音跳楼自杀,他除了震惊,就是万分愧疚,也积极接受了学校的处分。

万老师说当年孩子们高考他一直带队,也关注每一个考生的状态,七月七号考语文数学,唐梨音一切如常,七月八号考英语,她也挺正常,而且后来她这三门课出来的分数,和平时的分数差不多,非常稳定。

七月九号理科综合考试前的那天清晨,万老师还给大家打了气,当时唐梨音的状态也很好,她似乎对这门考试胸有成竹。

当天上午考完试后,万老师再没有见过唐梨音,学子们都自己回了家或者跟随家长回了家。

后来理科综合成绩出来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零分。

万老师并不知道唐梨音在考试当中发生了什么,后来派出所调查的时候,还从考场附近调了摄像头,这也是唯一的一则拍到了唐梨音一秒钟的摄像视频,仅仅记录了唐梨音离开考场的一个画面,她低着头,夹杂在离场的学生当中,形单影只。

这就是曲青川他们下午调查到的内容,他们还要继续走访唐梨音的同学,挂完电话后,李疏梅三人的情绪都很低沉。

当听到零分的时候,李疏梅就料定那天早上,唐梨音去考场前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是什么事让她整个考试期间发挥极其失败呢?哪怕她愿意写几个选择题,也不至于零分,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果谭芸夏和唐梨音自杀事件有关,那么那天早上是不是谭芸夏遇见了唐梨音?她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朱丞星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大家无疑都在思索这个难题,默默无言,眉头紧锁。

第119章 第 119 章 波诡云谲的迷局。

车窗外的光影在祁紫山面庞上左右移动, 他神色冷峻,一直在思考,第一个开口说:“一个人考试可能发挥失常, 但零分太过于意外, 除非她在考试前遇到了什么事, 会不会是遇到了谭芸夏, 谭芸夏对她做了什么?”

“我也这么想。”费江河说, “但是一件什么样的事能让唐梨音如此失常呢?”

李疏梅也在认真思考, 她提出:“万老师说, 唐梨音在高三下半年突然出现了考试成绩滑铁卢;而谭芸夏的室友何雪说, 谭芸夏在高三下半年某天晚上回宿舍剪了裙子,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坐在副驾的费江河转过头,对她点了点头,他紧接着说:“假设真的发生过一件事, 导致唐梨音成绩下滑,谭芸夏剪裙子。朱丞星、黄曼丽、胡灵妍应该也参与其中吧, 一定是他们五个人之间发生了一件别人都不知道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件事可能对唐梨音打击很大,导致她成绩下滑, 而谭芸夏为什么剪裙子, 可能需要再想想。一段时间后,唐梨音和谭芸夏同时参加了高考, 那天早上, 唐梨音一定遇到了谭芸夏,谭芸夏可能旧事重提,把那天发生的事再次提醒唐梨音,然后导致唐梨音考试失常。考试失常后,唐梨音一定经受了无法承受的精神压力, 跳楼自杀。”

费江河捋出了一条主线,李疏梅认为很可能就是事件的真相,她又忽然想起一种杀人动机,激动说:“老费,会不会是谭芸夏、黄曼丽和胡灵妍那天欺负了唐梨音,但是被朱丞星看见了,在唐梨音死后,朱丞星为她报仇。”

如果一个人执着为死去的人报仇,五年时间就说得过去。

费江河望了望她,递来认同的表情,他直接点头,“疏梅你的想法很不错。”

祁紫山犹豫了下说:“不过疏梅,有一点疑问,朱丞星为何要替唐梨音报仇?他杀害三人后自杀,这并不完全符合一个人的动机。”

费江河说:“紫山你是不是想说,朱丞星这么做不值得?……如果他是唐梨音的什么人呢?”

李疏梅也一愣,朱丞星和唐梨音必须有某种十分亲近的关联,他才可能帮助唐梨音报仇,否则根本说不过去。

费江河说:“我让老曲找唐梨音的同学问一问唐梨音和朱丞星的关系。”

费江河打了个电话过去。挂完电话过后,祁紫山说:“我们还有二十多分钟就到向红的工作单位,我们找到她应该能解答一些我们的疑问。”

祁紫山今天一直在开车,但也同时在思考问题,然而始终都很冷静。

很快车子到达向红的工作单位,一家私营药厂,但和公司的人事了解后,才知道向红于三年前已经离开了公司。

在人事办公室,费江河直接提出质疑:“人都离职了,为什么网络系统还显示她在职?”

就像向红房子卖了,家庭住址还留在系统,李疏梅觉得,这也许就是系统更新慢的原因,这几年虽然网络系统一直在更新,但居民信息的更新也需要时间。

但人事小汪却说:“向红没有签离职合同?”

“什么意思?”费江河问。

“她是直接走的,后来只能按旷工处理,强行结束了合同。”

“三年前向红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突然离开公司?”费江河继续问。

小汪说:“警官,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就知道她女儿出了事,那段时间她精神状态不太好,她突然离走,我们猜也和她女儿有关。”

费江河问:“向红现在住哪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小汪摇摇头。

费江河又望了望李疏梅和祁紫山,意思是他们有没有想问的。

李疏梅直接说:“汪女士,有没有向红的照片,我们带一张回去。”目前对向红的印象还是那张黑白身份证照片,但是照片应该拍摄于很多年前,面貌失真。

“有。”小汪立即回到办公桌翻起电脑,打印了一张向红的工作彩照给李疏梅。

照片里的向红外貌三十六七岁,应该是在制药公司工作期间拍的,形象很端正,还化了一些淡妆,看起来很年轻。如果按照年龄算,她女儿十七岁死亡,她那时候应该就是三十八岁,今年她四十三岁,容貌不会有太大变化。

拿到了照片,也是该离开这家公司的时候,费江河却没有起身,空间不大的会客室里,小汪问:“各位警官,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费江河说:“汪女士,你再想一想,在向红离开后,就你没有联系过她,还是别人都没有联系她?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

现在向红的信息完全丢失,而这家公司是她离开前的最后信息,所以费江河才如此执着。

小汪紧抿着唇,好像有些紧张,不一会儿说:“可以问下我们工会的郑主任,当年向红女儿去世,她第一时间去慰问了,后来也多次去过她家,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那行,郑主任今天在公司吗?”费江河有几分兴奋道。

在小汪的引荐下,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走进了会客室,她很热情,在知道是来了解向红的情况后,她的笑容里表露出遗憾,坐下后她就谈起五年前的事。

当年她和工会的同事一起去过向红的家,向红丈夫去世后,她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两人相依为命,她对女儿的感情十分深重,也严加管教女儿,所以女儿一直是个乖乖女。

但没想到的是,女儿突然跳楼自杀,而且是高考失利以后,当时有一些不好的传言,认为是向红不满女儿的高考成绩,对她严苛责骂,才导致女儿走上绝路。

但是郑主任说她了解向红,向红不是那种对女儿毫不留情责骂的人,她性格很好,只会鼓励女儿。可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在女儿去世后还要被人指指点点,这太让人寒心了。

因此去向红家后,郑主任建议她换一个地方住,一个是清静清静,二个是换个环境淡忘对女儿的执念,对自己好一点。

后来有一天,郑主任突然听说向红离开公司了,她还联系过她家才发现她卖了房,原以为卖房就是新的开始,但为什么不辞而别离开公司,也不签离职合同,她却不理解,辗转反侧,她终于找到了向红。

向红当时正在一个破旧的楼里租房,她特意去找了一次向红,向红说这里没人认识她,她一个人很清静,以后就靠着卖房的钱安度晚年。

向红才四十岁左右,但是女儿的死早已把她打击得容颜衰老,郑主任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劝她朝前走,往前看,日子还是要过。

后来郑主任还想过去看看向红,但向红已经离开了那个租房,她再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向红到底去了哪呢?

离开这家制药公司,三人在车上时,再次收到了曲青川那边的电话,他和老马走访了三位唐梨音的同学,他们普遍都表示唐梨音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好,性格特别好,从来不和社会人士来往,更不认识朱丞星,对于她高考失利自杀谁也不相信,但是又不得不相信。

朱丞星和唐梨音没有关系,还是说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关系。

这种种疑团让这件案子的真相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费江河坐在车里抓耳挠腮,愁声说:“朱丞星,谭芸夏,唐梨音,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向红又去了哪?”

半晌,他又打起气来:“无论如果,一定要找到向红,一定要找到她。”

可是去哪找向红,她女儿去世后,她卖了房,离了职,应该也不会和任何人来往,她可能选择了隐藏起来。

车里面十分寂静,每个人都在思考,李疏梅也绞尽脑汁地思考,向红会去哪?

半晌,祁紫山冷静地开口说:“一个母亲,失去了女儿,清空了原来属于她的一切,她会去做什么?”

“真相?”李疏梅恍然大悟,“她在寻找女儿死亡的真相!”

“是啊,她一定和我们一样,想知道女儿为什么会跳楼?”费江河激动说,“所以向红很可能也发现女儿的死和谭芸夏有关?”

祁紫山说:“对,如果她发现女儿的死和谭芸夏有关,她一定也像我们一样去了解过谭芸夏的一切。一个母亲的执着是十分坚定的。”

费江河说:“要想知道谭芸夏的一切,她可能会选择住在谭芸夏家附近不远,而且会跟踪她。”

李疏梅仔细想了想,假设她是向红,发现女儿的死和谭芸夏有关,她不但会去跟踪她,她一定也会向她确认什么?

所以她和谭芸夏之间或许见过面?或许不是当面见面,而是用其他方式?

例如匿名的电话,李疏梅马上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费江河和祁紫山都表示认同,但费江河说:“电话大概是公用电话,还是很难查出向红的住址。”

李疏梅想了想,也是,公用电话范围太大了,查起来就是大海捞针。

大家再次陷入了沉默的思考,李疏梅深知,如果找不到向红,恐怕这个案子的谜底永远都不可能解出。

她甚至猜测向红是不是和这个案子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为什么突然消失?她一定是想为女儿做些什么。

忽然祁紫山说:“疏梅,老费,我有一个想法。”

“你快说。”费江河道。

祁紫山说:“向红消失,我觉得这只是表象,试着想一想,她爱她女儿,当时卖房时,她一定带走了女儿的许多物品,这些物品放在任何地方她都可能不放心,她唯一的可能就是把这些物品放在属于自己的地方。”

费江河露出解惑的神态:“你是说她还有别的房子。”

李疏梅也感叹祁紫山找到了一条新的思路。

祁紫山回答费江河的话:“对,也许还有别的房子,就算她不住那,她也会经常去那间房看看女儿的物品。”

“太好了紫山,”费江河一拍大腿,“这才符合人之常情嘛。我马上联系局里,查向红还有没有房。”

费江河十分激动,马上将电话打回了技术科,技术楼表示很快给答复。

车子静静靠在路边,茂密的树荫下。等待的过程,祁紫山一直望着车窗前,他很冷静。

费江河则有几分焦急感,左手手掌紧紧握着手机按在副仪表台上,手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副仪表板台。

在“哒哒”的有节奏的声响里,李疏梅心脏里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小鼓。

不一会手机铃声响起,费江河急忙接听电话,开了免提,电话里传来技术员核查的结果,向红父母过世多年,他们有一间房,房子留给了向红。

技术员同时把地址通过短信传了过来。

三人都有些兴奋,李疏梅终于觉得功夫不负有心人,案子要揭开真相了。费江河激动说:“我们马上赶过去,今天一定要找到她。”

车子很快赶到地址所在地,一栋旧小区,这是拆迁房,楼房比较密集,小区很热闹,有许多老人和孩子。

在向红父母房子的门前,祁紫山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费江河又贴着门听动静,尔后说:“应该没人在家。”

祁紫山又敲响向红家对面的门,屋里也没人,李疏梅说:“楼下那家应该有人,我下去问问。”

祁紫山和她一起下了楼,敲响了新的一家,果然一个老太太开了门,李疏梅问向红是不是住在这里。

老太太说向红有时候回来住,也不是经常在这住。

李疏梅又问最近什么时候见到过向红。老太太就摇了摇头。

两人回到楼上告诉了费江河,费江河分析说,老太太肯定认识向红,但又不会经常见到向红,“向红有时候回来住”应该是老人碰见她时,向红告诉她的。向红很可能经常回这个家。

李疏梅和祁紫山都同时点头。费江河说:“紫山,你打电话回局里说一声,赶快开一张搜查令,我来联系开锁师傅。”

“行。”

两人同时打出电话。

很快一个开锁师傅上了门,帮忙开了门,三个人走进屋,客厅不大,是非常老式的装修风格,餐桌、茶几都包了花纹布,沙发也包了花纹布,环境很温馨,很洁净,说明这里最近有人住过。

墙上有一个深色边框相框,里面镶嵌了许多旧照片,还有很多黑白照,说明年代久远,在众多照片里,李疏梅一眼认出十分年轻的向红,她年轻时很漂亮,梳着两条长长的黑辫子,穿着时髦的格子衫。

还有青年的向红,怀里抱着婴儿,她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应该是向红去世的丈夫,那个婴儿应该是向红的女儿唐梨音。

另一张男人的照片,竟然就是穿着戏服、化着京剧彩妆的,这说明唐梨音的父亲年轻时可能从事过戏曲事业。

她也看到了年长一些的向红,还有唐梨音七八岁的模样,这时候父亲已经是缺失的,但两人拍照时的状态都很好,脸上充满笑容。

这是“时光”带给人的感觉,令人感动,然而从照片回到现实的那一刻,又会让人感叹,这张相框里的人只剩下了向红。

向红回到这里的时候,见到相框里的父母、丈夫,还有女儿时应该是伤心难过的,她原本和女儿相依为命,在女儿跳楼后,她一定会去追究女儿真正的死因吧。

屋内除了厨房和卫生间的门是打开的,还有两扇门是关上的。

三个人在屋里观察了一番,费江河推开了一扇门,里面光线很亮,照亮了卧室里的场景,床、柜子等家具都是旧的,应该是向红父母用的家具。

但被褥却是新的,说明有人还在这房间睡觉,也许向红回来就住在这。

在卧室一角,有一张壁柜,李疏梅发现,在壁柜里摆放着的是和房间老旧风格完全不同的物品,许多少女才用的物品,彩色发夹、头绳、彩色笔记簿、纸贴、八音盒、漫画书,还有从小学到高中的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等等课本。

几乎不用猜,这应该就是向红女儿唐梨音的物品,向红卖完房以后,将与女儿息息相关的物品全部带到了老房子。

大家默默观察完卧室以后,费江河把门关上,又推开另一扇门,这扇门打开时,里面却一片幽暗,窗帘没拉开,祁紫山将手机电灯打开,找到了门旁的电灯开关。

电灯的光立即照亮了整间房,房里没什么太多家具,像是一间书房或者杂物间,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有一盏台灯,还有一只保温杯,一块手持镜,以及许许多多颜色丰富的颜料罐子,还有几支使用过的笔刷。

桌子旁边有一个大箱子,箱子上压着叠好的床被。

而房间的窗帘前有一块铁架子支撑的移动画板,铁架子带滚轮,整个板面都被一张黑布遮住。

这是屋里发现的最奇怪的地方,三人进门后都戴了手套,费江河走上前,直接掀开了黑布。

刹那间三个人都震惊了。

这是一块白板,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贴满了照片,而且用红笔将照片都连了起来,还有红色字迹标注。

这些照片的信息李疏梅几乎全都认识,在白板最中间的照片是唐梨音,照片下面写着“女儿”,与之相连的有谭芸夏、黄曼丽、胡灵妍,还有朱丞星。

除了人,还有地点、时间,李疏梅被上面的信息深深震动。

胡灵妍照片的周围,画满了1999年5月12日前后的时间线,还有她的被害地,某居民区地下室的地址。

黄曼丽照片的周围,画满了2000年7月9日前后的时间线,还有她的被害地,郊外水泥屋的地址。

谭芸夏照片的周围,画满了2000年7月19日前后的时间线,还有她的被害地,桥洞的地址。

朱丞星照片的周围,画满了2000年7月20日前后的时间线,还有他的死亡地点,小镇钟楼的地址。

这一幕幕触目惊心,都在告诉李疏梅一个信息,向红策划了这所有的一切,她才是这起案子的凶手。

现在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向红女儿的死和这四个人都有关系,她设计了一场堪称波诡云谲的迷局。

“向红才是凶手!”费江河感叹道,“我们得马上找到她。”——

作者有话说:三次元原因,最近更新字数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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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案子即将结束了,下一个案子是本书最后一案(对你没听错),期待大家继续往下看完,求别养肥啦。

疏梅的身世、紫山的身世都将一一揭晓,每一个人物的命运都将在最后一案落下帷幕。

这本书其实写了很多很多伏笔和铺垫,都将在最后一案揭晓了。

自我感觉最后一案会是全书的高潮,一定会让你惊喜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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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齐天大圣。

现在所看到的信息, 并不能说明向红女儿唐梨音和四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向红一定知道,她一定认为女儿的死和他们有关, 所以她才铤而走险, 在卖掉房子后的三年时间里, 做出了这一切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但是向红是否在完成了这一切后, 选择了逃离?

“向红去了哪儿?”李疏梅看了看手表, 时针指在傍晚六点十二分, “她不会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如果是她杀了朱丞星, 伪装了朱丞星自杀, 那她应该认为自己是安全的,何况,她女儿的物品还在这儿。”祁紫山说。

李疏梅点了点头,向红应该不会走, 她现在孤身一人,她不可能离开这座有女儿影子的城市, 她一定会永远留下来。

祁紫山说:“这桌上的颜料,应该是她画齐天大圣脸谱用的吧。”

“是啊。”费江河道, “这说明朱丞星死亡时脸上的图案也是她画的。”

李疏梅也点头认可, 这一切都有迹可循了,向红的嫌疑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

“那个箱子我们打开看看。”费江河指着桌子旁的箱子, 箱子被一床被褥压着。

祁紫山立即把被褥拿开, 抱到了地上,箱子没有上锁,他轻松打开箱盖。

李疏梅朝箱子里望去,里面是各色各样的物品,她看到了卷起的绳子, 与使用在黄曼丽、谭芸夏身上的绳子很相似,以及,剪刀、钳子、胶布、药瓶、避孕套,还有一个相机,胶卷袋,等等。

在一干物品里,李疏梅还看到了一根很奇怪的东西,长形棍状。

费江河说:“这些物品都很重要,它们应该都是作案时的工具,”他特意指了下长形棍状的物体,“这个?是什么?是不是向红伪装朱丞星性侵的东西。女性自.慰棒?”

李疏梅这才恍然大悟,她没有继续追问,祁紫山把箱盖盖上说:“老费,我们得马上通知技术科来勘验。”

“好。”费江河道,“我来通知老曲他们,咱们不能惊动向红,必须提前找到她。”

如果在封锁这栋楼的过程中,向红回来了,她一定百分警惕,必会远离这儿,或许会潜逃出市,对她的抓捕会增加难度。

这时,几道微弱的金色流光在桌子上流动起来,李疏梅知道,这些金色流光是在提示某种信息。

她再次在桌上仔细观察,桌上的物品很简单,五颜六色的颜料盒和几支使用过的颜料笔刷。

向红利用这些颜料化过妆,化过齐天大圣的京剧脸谱图案,在朱丞星脸上的图案应该也是她画上的。

但金色流光绝不会提示这么简单的信息,除了说明向红使用过这些颜料外,还能说明什么呢?

李疏梅仔细想了想,其他物品都放进了箱子,画满作案信息的白板也用黑布遮了起来,唯独这些颜料留在了桌上,而且还有一面镜子。

她几乎可以断定,此刻向红应该是画上了齐天大圣京剧脸谱,她很可能带着妆去了某个地方,她会去做什么?

她继续作案?不,这不可能,朱丞星被“自杀”后她应该不会再作案。那么,这会不会是她平时赖以生存的生活方式?她失去工作后,总要赚钱生活。

在大街上,她经常看到有人穿着奇装异服吸引路人,挣点小钱,向红会不会也会这么做?

她立刻把这一想法说了出口,祁紫山和费江河马上表示了认同。

费江河说:“疏梅脑子灵光啊,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她如果化上了脸谱,应该会去一些热闹的地方吧。我们把这些热闹的地方画出来,一起去找。”

三人一起下楼上了车,费江河又把疏梅得出的结论打电话告诉了曲青川,曲青川说马上安排人找向红。

挂完电话,费江河说:“老曲会把信息传达出去,老贾他们肯定也会找,我们争取比他先找到人。”

这是联合办案,控制住犯罪嫌疑人是第一要务,所以一定会共享信息。

但不管如何,李疏梅还是想第一时间找到向红。

经过商量,车子开往南城区的一个热闹商场门口,三人下车后,立即朝人多的地方走去,傍晚七点左右,外面还是很亮,天气依旧炎热,商场门口人来人往。

许多小商贩却不怕热,在商场门口摆着各种小商品卖,也有穿着毛茸茸衣服的人在吸引顾客,想必他们早已汗流浃背。

在人群里,他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脸上涂颜料的人,特别是齐天大圣脸谱。

因为齐天大圣太热门,装扮成齐天大圣的人特别多,一开始三人都很心奋,但仔细确认后,又一一排除了。

半个小时后,天渐渐黑了下来,费江河表示向红应该不在这里,得立即换下一个地方。

三人又赶到另一个热闹街道,这是一条步行街,同样有许多扮成齐天大圣的人。

不过大多数是面具,画着京剧脸谱的倒是很少很少。

这时,贾向东带着一队的人出现在人群里,他们也在寻找。

费江河道:“老贾来得挺快。”

贾向东很快也注视到他们,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远处,人群里,一首电视剧西游记主题曲响起,贾向东立刻叫人往那儿跑去。

费江河也叫大家一起过去,在一个人群圈子里,音响里的旋律叫人兴奋而激动,一个打扮成大圣的人正手持金箍棒在音乐声中舞动。

随着旋律高低起伏,那人果然如大圣般灵动,他身姿飒爽,舞动翩然,金光闪闪,辗转腾挪之间好似踏碎凌霄宝殿。

观众纷纷鼓起掌来,“大圣”一曲作罢,端起地上装着零零几几硬币的盘子,挨个朝观众拜谢。

然而没人给他扔出钱币,刚刚“大闹天宫”的大圣,现在这幅样子,的确让人有些心酸,转到费江河这,李疏梅打算给点钱,祁紫山也掏出硬币来,费江河却压住两人的手,“我来吧,你们工资又不高。”

他直接掏出来绿色的五十块,丢进“大圣”的圣盘。

那“大圣”见了,连连叩谢,但没有说话。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身材和向红相似。李疏梅猜测,费江河不想在这时候揭穿“大圣”的身份。

“大圣”又转到另一处,正好走到贾向东面前,贾向东一把抓住“大圣”的手,严肃道:“你是不是向红?”

一队有人亮起警官证,“你别紧张,我们是办案的。你是向红?”

那“大圣”吓得一动不动,嘴里发出“嗷嗷”的辩解声。

不对啊,李疏梅发觉,这不是女人的声音,是男人的声音,而且他像是不会说话。

一个小女孩大声喊:“他是哑巴,不会说话。”

“大圣”也配合地又“嗷嗷”了几声,很显然就是男人的声音,不是向红。

贾向东一怔,立刻放开那“大圣”的手腕,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大圣”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紧。

贾向东十分歉意,连忙从口袋里摸了一百块钱,放进了盘子里,一队的人也纷纷摸出了钞票往盘子里放。

李疏梅对贾向东的印象有了一些转变,现场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她的视线穿过人群,投到远处一个台阶上。

一个十分不显眼的角落,另一个“大圣”正坐在那,手里捧着一个盒饭,可能被这边的热闹吸引了,正抬头往这边望了望。

就那一眼,一道金色流光在“大圣”的脸上划过,李疏梅仿佛看清了她在京剧脸谱背后的模样。

但还是有些模糊,她走出人群,朝“大圣”走去,这个“大圣”十分普通,金黄色的衣服有些显旧,也有些显大,比起刚才金光闪闪的“大圣”差了不少。

唯独她脸上的彩妆要漂亮许多。但炎热的汗渍将彩妆糊花了一些,她脖颈处也沾染了几抹彩漆。

“大圣”见人朝她走来,也抬头望着李疏梅。

金色流光流动得更细致,将“大圣”的骨相勾勒了出来,和向红的照片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人。

这个坐在台阶上的“大圣”就是向红!

李疏梅并没有停止脚步,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停在向红两三米开外。

向红吃饭盒的速度慢了许多,渐渐变成慢动作,只是脸颊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慢慢咀嚼。

如果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歹徒,李疏梅绝不会离她这么近,但是她身穿“大圣”的衣服,化着齐天大圣的脸谱,她和歹徒并不同。

最后的血阳染上“大圣”的脸庞,她停止了所有动作,和李疏梅对视。

她的眼睛里有一些怀疑,但却充盈了无比坚定的光芒。李疏梅看到了,血阳的光芒在她眼里燃烧,如同三昧真火那般炽烈。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黄曼丽会被绑在窗台上,做出展翅飞翔的样子。

那一定是西游记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黄风怪。

齐天大圣就是要斩妖除魔,斩杀黄风怪。

她也想明白,为什么谭芸夏会被四肢反绑,被绳子掉在半空。

因为她就是西游记里迷惑众生、心狠手辣的蜘蛛精。

齐天大圣也要斩杀蜘蛛精。

而朱丞星之所以也被画上了齐天大圣脸谱,那是因为他是向红眼里的假猴王。

真猴王当然要杀死假猴王。

这一切她都明白了,然而这一切却让李疏梅很心酸,这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

唐梨音一定遭受了巨大的耻辱,才会让向红如此精心设计,利用齐天大圣来斩杀妖魔。

李疏梅慢慢地蹲了下去,微微一笑:“你好啊,向红!”——

作者有话说:收到了大家满满当当的营养液投喂,真的很感动。正在努力中,看看能不能加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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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努力把这篇小说早点完结,以最精彩的结局呈现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