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则笑着接话:“这样一来,势必会引起翁氏集团其他小股东们的抗议。甚至还有可能引来有关部门的调查。”
“翁氏集团的账上资金本来就不充裕,如果这个时候再爆出违规挪用资金的丑闻……”翁绍双手合十搭在老板椅的扶手上,仰头看向裴行则,悠哉悠哉道:“下个月的地王竞标会,还有今年京海市经开区的城建项目,他们还有资格成为裴氏地产的竞争对手吗?”
上辈子,翁氏集团顺利拿到地王和几块优质地皮,又凭借踩着翁绍赚来的国民知名度,顺利承接了京海市经开区的城建项目,在未来两年房地产爆发的行情中赚得盆满钵满。这一次,翁英杰不会有这么幸运了。
有翁绍在暗中虎视眈眈、伺机而动,他敢保证翁英杰别想顺利推进任何一个重大项目——除非他愿意增加成本预算。
只是翁氏集团的账上资金本来就捉襟见肘,如果再勉强提高预算成本,一旦出了什么差池,就有可能造成连锁反应。到时候,就算翁氏集团资金短缺的消息一开始只是假新闻,只怕也要变成真新闻了。
裴行则倒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翁绍:“翁英杰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一定是没能认回你这个儿子。”
翁绍与裴行则碰了碰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没有回到翁家给他们当孙子。”
*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亿资金变四亿,且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静悄悄地落袋为安。
心情愉悦地分完赃后,裴行则提议,应该出去庆祝一下:“去吃西餐怎么样?”
翁绍:“可以。”
裴行则想了下,又补充道:“明天周末,你想出海吗?我们可以在海上住一晚,吃烛光晚餐。”
翁绍忍俊不禁。他看着裴行则不说话,裴行则也看着他。半晌,两人都笑了。
“我都可以——”翁绍话还没说完,裴行则的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是陆青杨打来的,询问裴行则和翁绍要不要出海,他们想要举办一个游艇派对:“正好明后两天是周末,我们在海上玩三天,周日晚上回来。”
裴行则和翁绍面面相觑。翁绍笑道:“我去收拾东西。”
一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海港码头,陆青杨和其他人已经在游艇上等着了。
*
与此同时,被曝光违规挪用资金在二级市场上扫货的翁氏集团又一次迎来了股价暴跌。
正如翁绍所料,这一次的丑闻可比前面几次翁家家丑闹出的动静要大太多了。不光是散户和小股东们抗议董事会的决策违背了他们的利益,就连有关部门都要介入调查。
翁英杰和翁缜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托关系摆平了这件事,翁缜后知后觉道:“爸爸,你觉不觉得这次翁氏集团的股价涨跌,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纵?”
翁英杰双眼微微眯起。他其实也在怀疑,总觉得这件事情是裴行则在背后搞鬼。
“如果真的是裴家人在背后搞鬼,翁绍会不会参与其中呢?”翁缜立刻说道。不是他对翁绍心存偏见,只是这段时间,翁绍的表现确实有点古怪。
“以他那种小人得志的性格,怎么会突然变得通情达理,还愿意跟我们握手言和?”翁缜不乏以最大恶意揣测翁绍:“该不会是他们两个合起伙来做局耍我们吧?”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为了笼络翁绍,送出去的豪宅和豪车又算什么?这段时间伏低做小,陪出去的脸色又算什么?
翁英杰的脸上蓦地浮现出一丝狠戾:“那就好好查查,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
*
翁缜电话打进来的时候,翁绍和裴行则正坐在甲板上吹海风。本来他们是想钓鱼来着,只是游艇上的舞曲太过劲爆,翁绍怀疑附近的海鱼都被惊走了——他甚至都没听到来电彩铃,还是看到屏幕一闪一闪的,才注意到翁缜给他打电话。
翁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翁缜气急败坏的声音立刻从听筒另一端传了过来:“翁绍,你耍我们?”
翁绍将手机拿远一点,嫌弃地说道:“你小点声。”
翁缜哪有心情听翁绍废话。此时此刻,他的心肺都要被气炸了,怒气冲冲地指责道:“翁绍,我要告你非法操纵股市!”
翁绍不以为然,仍旧心平气和地说道:“我劝你说话还是要注意一点。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诽谤。大家兄弟一场,我也不想你们翁家有太多人背上官司,很丢脸的。何况你身为翁氏集团的执行总裁,言谈举止总要有点风度。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像疯狗一样撒泼,你又不是没念过大学的小孩子。”
翁缜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你非要吃里扒外,跟裴行则做局坑自家人?”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翁绍不知道电话另一端的翁缜是不是在录音,但他一贯谨慎,绝对不会顺着翁缜的话陷入自证陷阱。
“你别把我当傻瓜。翁氏集团那几个竞标项目的报价,一定是你们透露出去的。你跟裴行则联手做局,一边泄露翁氏集团的商业机密,害得翁氏集团在竞标会上接连失利,一边又造谣翁氏集团资金链断裂,造成民众恐慌性抛售,通过这种方式操纵翁氏集团的股价,非法获取了几个亿的利润,你以为你能瞒得住吗?”
“你不要危言耸听。”翁绍笑道:“我们确实有在翁氏集团股价暴跌的时候抄底扫货,又在翁氏集团股价上涨的时候高位抛出,可这都是正常的投资行为。如果这种低买高卖的正常操作都要被你们诬陷成操纵股市,那我们就只能在法庭上见了。”
翁缜知道自己的嘴皮子没有翁绍那么利索,他也不想跟翁绍打嘴仗。他只是想不通:“裴行则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他?”
翁绍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越靠越近的裴行则:“他很好奇你到底给了我什么好处,能让我死心塌地跟着你。你要不要亲口跟他说?”
光明正大偷听的裴行则同样光明正大地接过手机:“我跟他说,只要跟我在一起,我能陪他玩死你们。”
“你——”翁缜气得破口大骂。
翁绍拿回手机,有些无聊地靠在栏杆上:“你之前不是很担心我没了利用价值,会被裴总弃如敝履吗?我现在手上有一亿六千万,我打算用这笔钱创建一个新的社交平台。不管我想说什么,都不会再被人花钱删帖,随意禁言,你觉得怎么样?
第45章
“翁绍!”电话另一端,翁缜的吼声甚至有些歇斯底里:“我们之前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报复我们?”
翁绍笑了:“你千万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为了赚钱,哪有那么多恩恩怨怨。”
“哪有人为了赚钱,专门盯着自家人坑!”一阵凌乱的杂音过后,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变成了周舒静:“翁绍,你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你想我们怎么做,你倒是说呀。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开诚布公,慢慢谈?”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生气?”翁绍反问:“一个人之所以会生气,根本原因是自身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你做了什么亏待我的事情吗?”
周舒静立刻说道:“我们不应该从一出生,就把你过继给你大伯。不应该把你扔到乡下这么多年都不管不问,不应该在你想要跟我们相认的时候,说那么多冷漠的话伤你的心……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听到周舒静言辞恳切的忏悔,翁绍笑得更开心了。
怪不得古人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原来钱多到一定程度,真的能听到恶人说鬼话。
“分明是恶鬼说人话。只可惜伥鬼当久了,学人都学不像。”贴在翁绍身边偷听的裴行则对着话筒吐槽。
周舒静脸色一沉:“裴先生,这是我们翁家的家事,希望你不要多嘴多舌。”
裴行则道:“也希望您不要恼羞成怒,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这种连道歉都要避重就轻的小人行径。什么叫不该伤翁绍的心?你们的行为,严格意义上讲是诽谤造谣、人身攻击,是刑事犯罪。这一点,您的小儿子应深有体会。”
“你——”周舒静气急败坏地说道:“裴行则,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扪心自问,要不是有你在背后撑腰,翁绍敢这么对我们吗?”
裴行则坦然承认:“您说的没错。我的责任就是给翁绍撑腰,我裴行则就是他翁绍的底气。怎么着吧?”
“你给我闭嘴!”周舒静一气之下直飙脏话:“你处心积虑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不就是想看到翁绍跟我们反目成仇吗?你也是在利用他,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我没说我是好人呀。”裴行则揽着翁绍的肩膀炫耀道:“我不像有些人,明明坏得头顶流脓脚底生疮,还要标榜自己是热衷慈善的大好人,结果却连亲生儿子几千块钱的学费都舍不得给,还闹出这么多幺蛾子丢人现眼。说这种人伪善都是抬举他,分明就是又蠢又坏!您说对不对?”
被人指桑骂槐、阴阳怪气一顿骂,周舒静气得差点没晕过去:“裴行则!”
周舒静的嗓音瞬间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分贝,尖锐的女高音猝不及防钻进裴行则的耳朵:“你这个没有教养的混蛋王八蛋——”
“哇——”裴行则把手机拿远,心有余悸地用手掌揉了揉耳朵:“翁太太说话这么尖酸刻薄,有失涵养吧?”
周舒静还要破口大骂,翁绍无奈地抢回手机,一句话结束争吵:“我录音了。”
骂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对方默不作声地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翁绍和裴行则相视一笑。
裴行则耸了耸肩膀:“真没想到这位翁太太的心理素质这么差,几句实话都听不了。”
“忠言逆耳嘛!”翁绍将鱼竿放在一边,起身活动了几下。
裴行则道:“你别伤心。”
翁绍笑着摇摇头,情绪稳定地说道:“我是一个很有职业素养的人,我不会把个人情绪代入到工作当中。”
言外之意,翁家所有人都只是翁绍的工作对象,他不会让自己跟赚钱的工具置气。
裴行则闻言一怔,刚要说什么,陆青杨带着一群狐朋狗友跌跌撞撞地过来了。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陆青杨趴在栏杆上,一只手还拎着酒瓶子:“哇,这么热闹的派对,你们两个居然跑来这里钓鱼。能钓到吗?”
“当然钓不到。”裴行则索性把鱼竿拍到陆青杨的怀里:“你小心一点,别掉下去。”
“掉下去,就浮起来喽~”陆青杨显然有些喝大了。两只脚踩在栏杆上,双臂挥舞做翅膀状,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
吓得翁绍一把将人薅下来,直接推进了人群。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接住陆青杨。
“你就别闹了。”有人拽住陆青杨的一只胳膊,吓唬他:“你现在掉下去,可没人能把你捞上来。”
“捞不上来我就给你托梦!”陆青杨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把你拽下去陪我!”
“还有你们所有人!”
话音未落,一群人轰得四下散开,陆青杨还没站稳,直接倒地。
“你们这群落井下石的!”陆青杨以脸着地,缓缓竖起中指,强烈表达自己的不满。
“听说你们两个最近可没少赚!”笑闹过后,一群富二代们歪七扭八地坐在甲板上。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翁氏集团最近一段时间的股价波动。
都是消息灵通之辈,即便翁绍和裴行则行动再小心,也不可能瞒住所有人的耳目。
“我说裴大少,我帮您算了一笔账,光是这小半年,你在翁氏集团的身上至少得赚四个吧?”对方比了个数字,一脸艳羡地说道:“再有这种发财的机会,您能不能捎带上哥几个,人多力量大嘛!”
裴行则懒洋洋地挑了下眉,用肩膀撞了撞翁绍,语气亲昵又带着一丝微妙的炫耀:“那得求我的军师呀。我一个人又做不了主。”
“呦呦呦……”一群人最见不得裴行则这“死出”,登时起哄道:“还军师~~~~”
“军师大人,您行行好,也带上我们一起发财叭叭叭叭叭叭!”
“求~~你~~了~~~”
翁绍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掉满地。他扭头看向裴行则:你说你得罪这帮人干嘛!
裴行则晚上也喝了几瓶酒,此刻脸上涌现出一丝潮红的醉意。他惬意地仰坐在甲板上,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左摇右晃,于是他的臂膀也一下一下撞击着翁绍的肩膀:“那我确实做不了主嘛~当然得问你的意见了~~”
翁绍:“……”好嘛,这人也不正常了!
一阵海风拂过,漂浮在海面上的游艇随波荡漾,坐在甲板上的人群也跟着晃来晃去。
翁绍索性躺下来,枕着胳膊仰头看天。满天星斗一眨一眨,就好像是情人的wink。
裴行则见翁绍躺下了,自己也跟着躺下来并肩贴贴。
借着海浪在甲板上撞来撞去的富二代们自顾自玩了一会儿,发现翁绍跟裴行则竟然没参战,立刻冲了过来。
翁绍可不想被压得“满身是汉”,慌忙从甲板上爬了起来,试图转移话题:“我要创建一个新的社交网站!一个没有删帖,不会被管理员随意禁言的平台。一个全新的,可以让人在网上实现一切社交功能的网站。我相信未来二十年,一定会是互联网+的时代。你们想知道我的全部策划方案吗,想要提前搭上这辆赚钱顺风车吗……给我50,聆听我的发财计划!”
一群富二代看着俨然一副“我要创造新世界”的翁绍,哄堂大笑:“不愧是销冠,这么会蛊惑人心。”
“你不去做成功学培训真是可惜了!”
翁绍摇摇头,他是真心想要分享自己的赚钱心得,只可惜没人相信。
裴行则突然握住他的手腕。下一秒,翁绍就觉得自己的掌心被人塞了什么东西。他摊开掌心,只见一颗叠得漂漂亮亮的心形纸币静静躺在他的手心上。看色泽,应该是张一百块。
裴行则道:“给你双倍,参与你的发财计划。”
裴行则知道翁绍想要创建一个新的社交平台。不管他是被之前的论坛管理员气到了,单纯想要发泄一下;还是真的看好互联网行业,想要借机入局,裴行则都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他。正如他之前对周舒静说的,他裴行则就是翁绍的底气。
不管翁绍想要做什么,他都会满足翁绍的心愿。
翁绍怔怔地看着裴行则。半晌,他低头一笑:“你什么时候学会叠这个的?”
“这不重要。”裴行则轻声说道:“重要的是,钱我给了。未来你的计划,都要有我。”你的人生,也是。
甲板上,一群富二代们面面相觑,莫名觉得自己被海风吹的、有点撑!
然后他们被酒精荼毒了一个晚上的生锈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了,纷纷掏兜找钱。只可惜他们穿的都是泳衣、沙滩裤、背心和衬衫,谁的兜里都没揣钱。
“啊啊啊啊啊……曾经有一份赚钱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
“我兜里为什么没有钱?”
“不是,谁说要举办游艇派对的?谁家泳裤兜里带钱啊!”
“话说你们泳裤有兜吗?”
“没有啊!”
“卧室保险柜里有没有钱?”
嘈杂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一群富二代们后知后觉,大叫着冲向卧室。
霎时间,甲板上就只剩下了翁绍和裴行则。
海风徐徐,带着一丝特有的腥咸气息。
游艇上星光摇曳,周围的海水都被染上一层幽蓝。远远望去,海天一色,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装进一个巨大的水晶球里。
裴行则在静谧的夜色中,温柔注视着翁绍的眼睛:“你之前说,生气是因为自身需求没有被满足。那么从你遇到我的那一刻,你就丧失了生气的权力。”
“因为我会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以下四个文名你们喜欢哪一个[让我康康]——
1、《阴鸷受重生了》
2、《谁说反派不能恋爱脑》
3、《我坑仇家养你啊》
4、维持原文名《重生之愿者上钩》~~~
第46章
海上兀地刮起一阵风,游艇上的夜灯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暖黄色的光影也跟着摇曳荡漾。
翁绍只觉得自己仿佛落入了一个并不真切的梦。
梦里海天倾倒,到处闪烁着幽蓝色的星光。他在漫天星斗中走上前,安静地张开双臂,
给了裴行则一个拥抱。
“谢谢你。”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谢你,救赎我。”
上辈子挽救他的性命,这辈子挽救他的灵魂。让他知道原来这世上,真有人会毫无保留地站在他这边。
裴行则微微一怔。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他犹豫片刻,还是缓缓抬起双手,轻柔地拍了拍翁绍的后背。
下一秒,他感受到翁绍搂着他的手臂忽然用力,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抱住一根浮木。
*
这一天晚上,翁绍没能吃到烛光晚餐。
不过裴行则却钓到了几条鱼和两只螃蟹,由翁绍亲手做成海鲜面。
面刚出锅,就遭到了众人的疯抢。刚从海里捞出来的海鲜确实新鲜,即便是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也能完美激发出食材本身的鲜美。
一群人埋头抢饭不吭声。谁都没有想到翁绍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好厨艺,实在让人惊艳。只可惜面太少了,谁都没抢到几口。不仅没有饱腹的感觉,反倒是被美食诱惑的胃口大开,更觉饥肠辘辘。
最后还是裴氏大酒店的厨师团队发挥了作用,将带上船的新鲜食材完美烹饪,填饱了大家的肚子。
饭后,翁绍看着郁郁寡欢的裴行则,笑着说道:“等回家以后,我单独做给你吃。”
没抢到几口面条的裴大总裁立刻就被哄好了:“那我们明天继续钓鱼,钓到以后带回家,我负责清理食材,你来做。”
翁绍不太相信裴行则的刀工,立刻说道:“我负责做菜,你负责洗碗。”
裴行则一口答应:“好。”
“你们两个!”陆青杨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个人,眼睛眯起一脸八卦:“有点不对劲哦?”
“我们去找保险箱的时候,你们两个干什么了?”
怎么忽然就变得黏糊起来了?
被问到的裴行则和翁绍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你说呢?”
陆青杨:“……”
其他人已经笑得东倒西歪了。
“陆少,你就多余问这句!”蔺学庭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拍了拍陆青杨的肩膀,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亮?”
“是啊!是啊!我现在觉得自己至少有八百瓦,”陆青杨一巴掌拍开蔺学庭的爪子:“你有多少瓦?”
“一千瓦喽~”
“怪不得今天晚上这么亮,原来是我们在发光诶~”
一群富二代们学着星星眨眼的动作,朝着翁绍和裴行则“歘歘歘”。
翁绍:“……”
看着翁绍无语的模样,裴行则忽然开口:“晚上钓鱼怎么样?”
“光钓鱼有什么意思。”陆青杨立刻响应道:“不如我们来一场比赛吧。谁钓得最多,谁就可以得到一张心愿卡。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我们所有人都要竭尽全力帮他完成。你们觉得怎么样?”
“哇,玩这么大吗?”
“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我参加!”
“那我也参加。”
于是当天晚上,一群富二代们围在游艇四周排排坐,每个人都拿了一根鱼竿,并信誓旦旦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赢家。
翁绍本来不想参加这么幼稚的比赛——他有点困了,想回去睡觉。却被大家强留下来。
无奈之下,翁绍只能随便拿了一根鱼竿坐在裴行则旁边。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只看翁绍一个人表演。
从前半夜到后半夜,其他人都快熬成猫头鹰了,也没钓上来几条鱼。只有翁绍,平均十来分钟就要收一次竿。钓上来的品种除了常见的海鱼,还有各种海虾、螃蟹。后半夜的时候,他甚至还钓上来一条一百多斤重的黄鳍金枪鱼——如果不是坐在旁边的裴行则反应快,帮翁绍收了一下竿,他差点被这条大鱼托进海里。
等到这条半米长的金黄鳍金枪鱼划破清晨的雾霭,重重落在甲板上时,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睡意没了,人也麻了。
“我去,你怎么能钓上来这么大一条鱼!”有人实在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条鱼至少得有一百来斤吧?”
他们这么多人,活了这么多年,都没钓到过这么大的鱼。
这是何等的气运滔天!
翁绍自己也惊呆了。前世今生两辈子,他还是第一次钓到这么大的一条鱼。
本来没觉得自己会有什么收获的翁绍此时左顾右盼、神采飞扬,忍不住跟裴行则炫耀道:“我是不是很厉害?”
“你最厉害。”裴行则毫不犹豫地说道。
“确实厉害!”其余空军佬们纷纷拿出手机走上前,抢着跟金枪鱼拍照合影,然后一脸崇拜地看向翁绍:“你是怎么做到的。”
翁绍自己都不知道,或许他今天晚上的运气特别好吧。
翁绍有些兴奋地看着甲板上的金枪鱼。电光火石间,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只是那个念头消失得太快了,根本没给翁绍留下思考的余地。
有人去厨房拿了电子秤,大家七手八脚地帮忙称了称金枪鱼的重量——竟然重达123斤。
“你也太厉害了吧!”众人哗然。
陆青杨浮夸地举起双手,就像擂台上维持比赛的评委那样,大声说道:“我宣布,这次钓鱼比赛的冠军就是翁绍!恭喜翁绍同学获得了一张心愿卡。请问你现在有什么心愿想要达成吗?”
“暂时还没有。”翁绍认认真真想了一下。确信他现在面临的问题,都能靠自己的能力解决——唯一解决不了的,大概就是裴行则不肯跟他上床。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其他人能帮忙的。
“那就先留着呗。”其他人立刻起哄:“我们这次奖励,没有时间限制。你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通知我们兑现就可以了。”
陆青杨铺垫了一个晚上,终于图穷匕见:“咱们这群人,是不是应该成立一个兑换奖励的组织啊?”
“没错。”其他人立刻附议道:“什么时候翁绍的心愿达成了,什么时候组织解散!”
裴行则看向翁绍,认真提议道:“你是冠军,不如这个名字由你来取怎么样?”
翁绍定定看了裴行则一会儿,忽然开口:“黄鳍金枪鱼的分布范围是在哪里?”
裴行则:“……”
其他人:“…………”
第47章
翁绍很早以前就听说过,有些空军钓鱼佬会为了面子,在自己钓不到鱼的时候,去菜市场买鱼,假充是自己钓上来的。
但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翁绍的目光落在甲板上。
现在想想,除了那条123斤的黄鳍金枪鱼,翁绍之前钓到的很多海鱼也都不是这片海域的生物。
陆青杨摸了摸鼻子,其他人也都支支吾吾的,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看天看地,就是不肯多看翁绍一眼的裴行则身上。
翁绍一语不发,同样目光灼灼地看着裴行则。
良久,裴行则只能讪讪说道:“其实很简单,只要事先准备好鱼虾螃蟹,让潜水员潜到海水下面,把那些鱼挂在你的钩上就可以了。”
裴行则准备万全,就是没有考虑到号称“即捞即食”的海鲜市场,贩卖的鱼虾种类竟然有很多是这片海域没有的。
——这不是骗人嘛!裴总十分委屈。都想拨打315电话了。
翁绍笑了。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任翁绍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些诡计多端的钓鱼佬竟然还能想出这种操作。
裴行则怂怂地解释:“我只是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委屈你了,想哄哄你开心。”
“我很开心。”翁绍眉目舒展,他笑容潋滟地看着裴行则,坦然承认道:“比真的钓到一条大鱼还要开心。”
那一瞬间,翁绍漆黑幽深的眼眸仿佛是被火彩淬炼过的钻石,因为情动迸发出的光亮璀璨到令人心折,甚至比天上闪烁的繁星更加耀眼夺目。
裴行则只觉得心驰神荡,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你开心就好。”
大概是因为他的笑容过于灿烂的缘故,周遭的狐朋狗友们甚至从裴行则锋利的眉眼中看出了一丝丝傻气。
所有人面面相觑:心说我滴个乖乖,这个翁绍哪里是不会钓鱼啊,他都快把裴大少钓成噘嘴了!
也就是裴行则自己身在其中,当局者迷。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能让他们遇到一个像翁绍这样容貌气质都无可挑剔,既会说好听话哄人开心,又能在工作上帮他们摆平一切麻烦,心思缜密、手段高超、还会赚钱的,他们脑袋也晕。也会像裴行则一样,无所不用其极的把人笼络住。
——只可惜他们没有这样的运气。
霎时间,所有人就像掉进了陈年醋缸一样,五味杂陈。
*
裴行则哄人的小把戏都被拆穿了,翁绍也懒得再钓。
事实上,翁绍对钓鱼这种活动本来也没有什么执念,能钓到鱼自然很好,钓不到鱼被人钓了也很开心。翁绍甚至觉得,裴行则花费心思哄他这件事情,比他真钓到了一条大鱼更值得开心。他迫切想要做点什么。于是等到一群富二代们都打着哈欠回房休息,翁绍轻轻握住了裴行则的手:“我陪你看日出吧?”
黎明前夕,天空仍旧是靛靛的蓝,璀璨的繁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隐没在苍穹之后。
夜幕的颜色渐渐变浅,就像是褪了色的巨大幕布,从深蓝一点点变成浅蓝。
天地间斗转星移,翁绍和裴行则并肩站在甲板上,从拂晓的黑暗一直等到黎明的熹微。
须臾,海平线尽头出现了一道霞光,将天空与海水同时渲染成红色。一轮红日慢慢升起。
清晨的风带来海鸟的叫声,一头鲸鱼忽地窜出水面,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远远看过去,仿佛与太阳一同上升。
悠长的鲸鸣从远处传来,翁绍和裴行则面容平静地看着鲸鱼入海时迸溅的水花,在太阳的折射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又是新的一天。
翁绍在晨光中伸了个懒腰,他问裴行则:“你要回去补一觉吗?”
裴行则点点头。
两人回到房间,并肩躺在床的两边。翁绍又恢复了他规规矩矩,仿佛躺在棺材里的睡姿。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在梦里闻到泥土和棺木一同腐烂的气息,而是被一股潮湿的、咸腥的海风包裹着。恍惚间,他沉入了海底。
翁绍在睡梦中自然而然地转了个身,循着身旁的热源,钻进裴行则的怀里。
于是在幽暗的梦境里,海水也不再是冰冷的。
*
等到翁绍睡醒时,天光已经大亮了。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留下一束耀眼的光芒。还有些没睡醒的翁绍下意识闭紧双眼,把头扎进被子里。
一声“闷笑”从头顶传来,翁绍猛地睁开双眼,掀开被子,一眼就看到了裴行则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
翁绍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过了好半天,才渐渐回忆起睡觉前的情形。
“终于醒了?”躺在身侧的裴行则微微挪动了一下手臂。
翁绍受惊似的抬起头,眼睁睁看着裴行则动作僵硬地把手臂缓缓收了回去,另外一只手在胳膊上按摩。
裴行则醒得比翁绍更早一些,但为了不吵醒睡得正香的翁绍,他连动都没敢动一下,硬生生挺到翁绍睡醒。以至于连胳膊都被枕麻了。
翁绍觉得有点懵。向来巧舌如簧的人,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还是裴行则率先开口:“饿了没?”
翁绍眨眨眼睛,忽然伸手握住裴行则的手臂,为他按摩活血。
“我睡觉太死了。”翁绍说道:“下次我再这样,你直接把我推开就行。”
“为什么要推开?”裴行则笑着说道:“你能枕着我的胳膊入睡,是这条胳膊的荣幸。”
翁绍沉默了。
“早上想吃什么?”裴行则又问。
翁绍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已经中午了。”
“中午想吃什么?”裴行则从善如流。
翁绍哑然:“你怎么总问我想吃什么?”
“因为我想好好地照顾你。”裴行则握住翁绍的手,直勾勾地看着他:“翁绍,我是不是还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翁绍猛地抬头看向裴行则。
“很抱歉我的告白如此草率。”裴行则歉然开口。他其实没打算这么早就跟翁绍告白。毕竟翁绍刚刚高中毕业步入大学,在裴行则眼中,刚满十八周岁的翁绍还是一个孩子。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裴行则的意料,而他的行动也总是比他的嘴巴更加诚实。
如今他们亲也亲了(酒店亲吻额头),抱也抱了(昨天晚上的拥抱),睡也睡了(今天早上的补眠),如果裴行则仍然以翁绍年龄太小为由,不肯正视这段感情,那么连裴行则自己都会觉得,这样的他未免太过虚伪卑鄙。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裴行则起身去开门,跟门外的人短暂交谈了几句,旋即推着一辆餐车走到他的面前。
翁绍怔怔看着餐车上琳琅满目的早餐,其中有一盘金枪鱼肉摆成的玫瑰花,裴行则便端着那一盘金枪鱼玫瑰,跪坐在翁绍的面前:“时间紧迫,我没来得及准备鲜花,先用金枪鱼肉替代一下,回到岸上再补,可以吗?”
第48章
“非常别致的告白礼物。”翁绍举起餐盘,笑纳了裴行则精心准备的金枪鱼玫瑰:“你先去洗澡好不好?”
裴行则微微一怔,没有理解这两句话的前后逻辑在哪里,但他能够感受到,翁绍有意支开他:“……好吧,亲爱的翁绍同学,你认为我需要多长时间洗澡?”
翁绍忍俊不禁:“裴总这么爱干净的人,至少也要洗二十分钟吧?”
爱干净的裴总屈起手指刮了刮翁绍的鼻子,起身走向浴室。
听着门后传来的哗哗水声,翁绍动作飞快地抽出钱包里的支票簿,签了九十九张一百万的支票,然后撤下餐桌上的蕾丝桌布,亲自动手制作了一束支票花束。
二十分钟后,裴行则掐点拉开浴室房门,迎面撞上了一束粉红色的支票花束。
裴行则有些意外地看向花束后面的人。
翁绍盈盈笑道:“我的回礼,你喜欢吗?”
裴行则哑然失笑:“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
“怎么想到用支票制作花束的?”
“因为长久以来,我做梦都想收到这样的礼物。”翁绍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裴行则:“有钱花,随便花,这就是我的心愿。现在,我把我最喜欢最向往的一切送给你。”
“裴行则,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翁绍把自己制作的支票花束塞到裴行则的怀中:“我会努力赚钱,赚到很多很多的钱。我会努力保护你。”不会让你英年早逝,不会让任何人算计你和你的父母家人,不会让你年纪轻轻就承受父母惨死、尸骨无存的痛苦。
裴行则的唇角忍不住高高扬起,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听到这样赤诚热烈的告白,更没有想到有人会拿出大半身家跟他告白。他觉得面前的翁绍真是直率得可爱。
一股热流从心底升腾翻滚,裴行则深深呼出一口气,他将翁绍精心制作的支票花束小心翼翼放在床边,转身揽住翁绍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缠绵细密的亲吻让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细碎急促,翁绍不由自主地搂住裴行则的脖颈,踮起脚尖,激烈而又炙热地回应。他胡乱扯开裴行则的浴袍,迫不及待的让自己的身体更加贴近裴行则光滑赤裸的胸膛,感受他温热的肌肤、强劲的心跳和流畅紧实充满弹性的肌肉线条。
裴行则被小恋人的急色逗笑了。
“别这样。”他气喘吁吁地放开翁绍,竭尽全力地克制着想要继续下去的欲.望,只是温柔地抚摸着翁绍的脸颊:“我的告白已经很草率了。我们的第一次不能在这里。”
他不想委屈了翁绍,他要更慎重地对待翁绍,对待他们之间的感情。
翁绍死死搂着裴行则的腰,把自己的脸埋进裴行则的胸膛,静静感受着他的心跳和体温。重生以来,一直萦绕在身体与灵魂深处的那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切感终于在激烈缠绵的亲吻中逐渐消散了。
仿佛裴行则的气息也顺着那个激烈缠绵的亲吻,注入了他的身体和灵魂。那一瞬间,翁绍终于有了自己还活着的真切感觉,那是生命的气息,那是灵魂都被抚慰的温度。
“我就像是一只徘徊在尘世间的野鬼,因为吸收了你的阳气,终于从腐朽的躯壳中复活了。”翁绍满足地喟叹。
裴行则被翁绍诡异的形容词逗得闷笑出声。震动的胸腔传感着翁绍的耳膜,他眷恋地用手指在裴行则的胸膛一圈一圈地胡乱画着,神情餍足的就像一只刚刚填饱了肚子的野兽,收起了锋利的爪子和牙齿,乖顺地躺在裴行则的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翁绍终于感觉到饿了。他有些恋恋不舍地爬起身,想去浴室洗个澡:“你要跟我一起洗吗?”
关门之前,翁绍热切地看着裴行则,毫不含蓄地邀请道。
裴行则无奈地搓了一把脸:“你别再招惹我了。”
他指了指激动不已的小裴,警告道:“船上的隔音可没有家里好。”
翁绍想到了什么,悻悻的把门关上了。
等到翁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裴行则已经让人重新热了一遍早餐。食物的香气在室内弥漫开来。
翁绍故意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坐到裴行则的身边。因为这个动作,他整片胸膛都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皮肤还带着一点潮湿的热气,细腻的就像是一块触手生温的羊脂白玉雕。
裴行则无奈地叹息一声,伸手为翁绍拢了拢衣襟,系好腰带。
“你不是已经饿了吗?”裴行则将温热的牛奶递到翁绍面前:“快点吃饭。”
翁绍的目光从裴行则一本正经的脸上逐渐往下移,直到某个部位:“我已经饿很久了。”
翁绍一语双关道:“是你一直不让我吃。”
裴行则:“……”
*
等到两人终于舍得从房间里出去,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游艇在海上匀速行驶,一群富二代们跟在游艇后面花式冲浪,还有人趴在栏杆上吆喝叫好。
瞧见翁绍和裴行则走上甲板,众人促狭地笑出声来,挤眉弄眼道:“你们两个,终于舍得出来玩。”
正如裴行则所说,游艇上的房间隔音可不怎么样。更何况两人在房间里呆了那么久,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人心照不宣。
——裴大少精心策划了这次出海旅行,又是钓鱼又是陪人家看日出,嘴上说着是要陪合作伙伴散散心,哄人开心的手段和套路却比他们追人的时候还要花哨。翁绍又不是那种铁石心肠、冷心冷性的人,会被裴大少哄到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就是不知道这段关系能维持多久!
*
面对众人揶揄打趣的目光,裴行则只是小心翼翼地展示了一下翁绍送给他的支票花束:“翁绍送给我的,漂亮吧?”
直到此时,众人才注意到裴行则怀里捧着的支票花束。霎时间惊为天人。
“我去!”
“这是什么?”
“你是怎么想到用支票做成花束送人,这也太牛逼了吧!”
而且每张支票都是一百万,有人细细数了一下,九十九张支票就是九千九百万——这手笔也未免太大了,别说是他们,就算是他们的亲爸亲妈,恐怕也没这个魄力随手送人。
霎时间,所有人看向裴行则的眼神都要红出血了!
人群哗啦一下冲上来,把裴行则团团围住,一脸惊奇地打量着那一束支票花。
财富积累到他们这种层次,追人的时候少不了发动金钱攻势。但是大多数人的手段无外乎是送花送包送名贵珠宝,更大方一点的送豪车豪宅,甚少会有人想到把支票叠成花束送人。
这是多么直白又浪漫的发明创造啊!一群富二代们敢说,他们身边的大多数人,包括他们自己,都没办法拒绝这么一束支票花。
“翁绍说这束花的花语就是有钱花、随便花,”裴行则手捧花束炫耀道:“我宣布,这是我收到的最有意义的礼物。”
第49章
一群人在海上玩了两天两夜,于星期日傍晚返回码头。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一辆黑色宾利已经在码头上等候多时。
裴行则一手拿着翁绍亲手制作的支票花束,一手拉着翁绍的手,洋洋得意地走下船,一眼就看见了打开车门走下来的翁缜和翁绥。
这两兄弟显然也注意到了手牵手的裴行则和翁绍,脸色顿时铁青一片。
“你们两个——”翁缜震惊的连话都不会说了。翁绥更是大声咒骂道:“你们两个真是让人恶心。”
听到翁绥的话,都没用裴行则和翁绍开口,随行的富二代们都不干了。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跟疯狗一样,还追着人咬啊?”陆青杨狠狠皱眉,一脸不屑地说道。
“你说谁是疯狗?”翁绥恶狠狠地瞪了陆青杨一眼:“我看你们才是哈巴狗,姓裴的还有翁绍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这么巴结他俩。”
“翁绍同学答应我们,下次再有做空翁家的机会,会带着我们一起发财。”蔺学庭笑眯眯道。一句话就让翁家两兄弟成功变了脸色。
翁缜不着痕迹地瞪了翁绥一眼,立刻说道:“我弟弟年纪还小,说起话来口无遮拦,希望大家不要跟他计较。”
蔺学庭冷哼一声:“年纪小也不是没教养的理由,真不知道翁董事长和翁夫人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翁缜没有想到他都服软了,蔺学庭竟然还这么不客气,当即也有些恼了:“我更好奇蔺伯父是怎么教育你的。随意掺和别人的家事,还敢口出狂言说要做空翁家,蔺伯伯知道你在外面行事这么猖狂吗?”
蔺学庭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拿我爸来压我?”
翁缜听到蔺学庭毫不客气地辱骂,气得脸都红了。
相较于京海市的老牌豪门,翁家本来就是后起之秀。翁英杰当初只是一个工地上的包工头,受了裴家的提携白手起家,却在裴家有难时临阵倒戈,其为人秉性一直遭人诟病。奈何翁英杰心狠手辣、运气也好,折腾了几十年下来,还真就让他攒下了一份家业。因此其他老牌豪门虽然看不惯翁英杰的行事做派,却也不会得罪他。
可是跟裴行则相熟的小辈们就不管那么多了。且不说他们本来就看不上翁家人,如今翁缜竟然跑到他们的面前自取其辱,蔺学庭当然不会惯着他。
翁缜气急而笑:“看来我弟弟说的没错,你们蔺家也成了裴家养的一条狗。他裴行则还没发话,你这条狗倒是先吠起来了。”
蔺学庭嗤之以鼻:“你们翁家怎么看谁都是狗,是不是因为狗眼看人低啊?”
这话一说出口,刚刚下船的富二代们顿时发出一阵爆笑。
“你们笑什么笑?我看谁敢笑——”翁绥气得直跺脚:“不许笑,不准再笑了。”
“你们翁家人别太霸道了。不让我们说话,还不让我们笑吗?”
一群年轻气盛的富二代,谁也不肯让着谁。话没说几句火星子都要迸得满天飞,翁缜更是气得直放狠话:“一群没有教养的东西,我看你们能猖狂到几时!”
大家都是帮他出头,翁绍当然不能任由翁缜贬低他的朋友,闻言立刻说道:“是不是口出狂言,你们翁家以后就知道了。”
翁缜听了这一番话,脸色更不好看了。但他知道自己的口齿没有翁绍那么伶俐,也不接他的话茬:“我是来接你回家的,爸妈想要见你,特地让我跟翁绥来码头接你。我们已经在这儿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言外之意,他们已经给足了诚意。然而这句话并不能打动翁绍。
“可我现在不想见他们。”翁绍笑眯眯道。
翁绥向来沉不住气,闻言立刻说道:“你是不想见还是不敢见?”
翁绍笑道:“随便你怎么想。”
翁绥冷哼道:“我看你是不敢见爸妈。你不敢见爸妈的原因是因为你心虚。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坑自己的家人,你不仅吃里扒外,你还贱得离谱!”
“你的教养也让我觉得离谱。”翁绍根本不动气。他握住裴行则的手,在翁缜和翁绥的面前晃了晃:“还有,我已经跟裴行则告白了,我们才是自己人。”
“你简直荒谬!”翁缜忍不住骂道:“你居然主动跟一个男人告白?还是裴家的男人?”
“你别误会,翁绍并没有向我告白。”裴行则开口澄清道:“是我向他告白,他接受了我的心意。”
说到这里,裴行则还不忘给翁家两兄弟展示一下自己收到的支票花束:“……这是翁绍送给我的礼物,好看吗?我要珍藏一辈子。”
翁缜两兄弟闻言差点没气晕:“你居然拿我们翁家的钱跟仇人告白?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牲!”
翁绍:“畜牲骂谁?”
翁绥声音尖锐地骂道:“当然骂你。”
翁绍微微一笑:“你们知道就好。”
翁缜和翁绥脑袋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当即大怒:“你才是畜牲!你这个狼心狗肺、利欲熏心的小畜生。”
“我听说你们上学时的成绩都不太好,”翁绍笑道:“怪不得词汇量这么贫瘠,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你们说不腻,我都听腻了。”
裴行则落井下石道:“何止词汇量贫瘠,脑袋也不好使。你什么时候拿翁家的钱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翁绍恍然大悟,立刻解释道:“我的钱可不是翁家的钱,那都是我在股市上,凭本事赚的。”
“有什么区别?”翁缜脱口质问道:“还不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翁绍笑眯眯道:“我赚的钱,是我赚的,不是你们施舍的。”
翁缜深吸一口气,心烦意乱地说道:“我不跟你饶舌。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今天到底跟不跟我一起回家?”
翁绍言简意赅:“不去。”
“好!”翁缜冲着翁绍点点头,放狠话道:“你别后悔就行。”
说完,拽着翁绥气冲冲地上车了。
看着黑色宾利一骑绝尘的背影,一群富二代们面面相觑。陆青杨笑着提点道:“翁家两兄弟好像要气疯了,你们可得小心点。”
据他们所知,翁家当年起家的手段可不怎么干净。翁英杰的心黑手狠,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只是近些年家资丰厚了,又开始做慈善洗白自己。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有些忧心忡忡。
“尤其是翁绍,”蔺学庭想到什么,皱眉说道:“你赚了那么多钱,可别被人盯上了。实在不行,就雇几个保镖保护你。”
还没等翁绍开口,裴行则淡淡说道:“放心吧,有我呢。”
他裴行则又不是白给的。只要有他在,怎么可能让人伤害到翁绍。
第50章
翁绍曾在游艇上说要创建一个全新的社交网站,这句话并不是随便说说。
早在被某论坛管理员无故删帖的当天晚上,翁绍就在京海大学的校内论坛上内发布了一个招聘帖——按照当时软件开发人员的行业薪资标准,以每月四千块的优越条件,招了三名京海大学计算机系的大三学生。
之所以招揽大三年级的学生,是因为大一大二的学生相对来说专业水平不够,而大四的学姐学长们正面临实习、就业和撰写毕业论文的压力。就算翁绍开出高薪,对方也未必会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网站开发中去。但是大三年级的学(niu)生(ma)就不一样了。
首先,经过两年多的学习,大部分的大三学生都已经彻底掌握了本专业的相关知识,足够支撑他们独立创建一个全新的网站;其次,新学习刚刚开始,大三年级的学生虽然也有寻找实习单位的需求,却不会太迫切。因为在这个年代,相当一部分学生,包括校方都更倾向于让学生在大三下学期开始实习。
在这种前提下,翁绍开出一个月四千块的薪水,招揽三名在校生创建网站。不仅给了学生赚钱的机会,更给了他们学以致用的机会。造成的影响可想而知——帖子一经发布,整个京海大学计算机系都轰动了。
翁绍的个人邮箱在一夜之间,就被计算机系的学生刷爆了。不仅仅是贴子里要求的大三学生,就连很多大四年级和大二年级的学生都发了简历。翁绍甚至还在翻阅简历的过程中,看到了几个在二十年后声名显赫的互联网行业大佬。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在上辈子就跟翁绍有过各种各样的接触和合作。甚至有些人的公司上市,都是翁绍担任的IPO承销商。
只可惜上辈子,翁绍脑子进水,拼死拼活努力那么久,全为他人作了嫁衣裳。这辈子可就不一样了。如果能将这些青年才俊一网打尽,二十年后,谁敢说他不是投资之神?
翁绍被自己的突发奇想逗笑了。却也意识到这次的招聘其实是一个契机。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翁绍便利用课余时间,不断面试计算机系的同学。一轮面试下来,翁绍直接将招聘的名额从最初的三个人增加到五个,包括美工、程序员和维护人员。剩下的人才翁绍也没放过,全都交换了联系方式,直言网站成立以后,还需要更多维护人员。
“相信大家都有合作的机会。”
看着欣然留下的五位大佬,还有乐颠颠离开的未来精英们,翁绍是真的没忍住笑了。
一个月四千块,就能跟这么多未来大佬和行业精英们创建联系。兴许二十年后,许多行业大佬在接受采访时,还要跟记者感慨他们人生中获得的第一桶金,就是给翁绍打工赚来的。而他们创建事业版图的第一笔投资,也是翁绍给他们投的。
“想到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翁绍回过神,看向餐桌对面的裴行则。
裴氏大酒店的顶层花园餐厅内,舒缓的钢琴声流淌在馥郁的空气中,灿烂的阳光从晶莹剔透的玻璃穹顶上洒下,将桌面上的食物和坐在对面的英俊男子映衬得愈发新鲜可口。
“想到我以后会赚很多很多的钱。”翁绍切了一块牛排放入口中,眼角眉梢还带着满溢而出的笑意,突然感慨道:“我选金融这一行,还真是选对了。”
虽然上辈子的翁绍历经波折,吃了很多苦头。可他走过的每一步路,最后也都修成了正果,甚至还反馈到了这辈子。这让翁绍不禁感慨,这世上果然就没有白走的路。曾经吃过的亏,踩过的坑,熬夜背过的资料,酒局上拼得胃出血也要签下的单、费尽心机结交下的人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御敌的盔甲和杀敌的子弹。
而在上辈子就刻意刁难和打压他的翁家,最后也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你相信百因必有果吗?”翁绍的心情看起来特别好,就连说话时的尾音都是上扬的。
裴行则见状,也跟着饶有兴致地捧哏:“怎么说?”
“如果不是翁家人收买论坛管理员删我的帖子,我也不会想到另起炉灶、创建一个新的社交网站。如果我没有萌生这样的想法,就不会结识那么多计算机系的青年才俊……”
裴行则非常赞同地点点头,继续捧哏:“所以?”
“所以百因必有果,翁家的报应就是我。”翁绍信誓旦旦。
裴行则难得见到翁绍这么调皮的一面,他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颜之有理。”
尽管是同音字,翁绍还是从裴行则促狭的表情中窥见了一丝趣味:“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长得好看,所以说什么都是对的。”裴行则举起酒杯,冲着翁绍彬彬有礼地示意。
翁绍忍俊不禁:“我不光长得好看,我的眼光也很好。”
“确实。”裴行则点点头,郑重其事地附和道:“我们家翁绍就是最棒的。”
“那当然。”翁绍骄矜地自夸道:“要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在人群中一眼就发现裴总这样英俊潇洒、出手大方,又会哄人开心的合作伙伴,对吧?”
裴行则:“对。”
话音未落,相互对视的两个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翁绍:“虽然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怎么听起来就有那么一点浮夸呢?”
裴行则一本正经地分析:“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人脸皮太薄了。明明知道自己有多优秀,也不好意思承认。”
翁绍:“……”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裴行则开始说正事:“你的网站什么时候上线,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说话间,裴行则已经在思考自己能帮上翁绍什么忙了。
翁绍刚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
翁绍接通电话,听筒另一端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老板,我们的网站已经完成内测了,随时都能上线。另外还有一件事……您现在能上网吗?”
翁绍:“怎么了?”
“翁氏集团董事长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控诉你用不正当手段操纵翁氏集团的股价,给翁氏集团带来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他说他要起诉你。”
翁绍听到这儿都笑了:“你别急,我现在就回学校。”
挂断电话后,翁绍看着裴行则,笑得更开心了:“你瞧,你什么都不用做,有人上赶着帮我的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