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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愿者上钩 八爷党 23184 字 4个月前

翁绍了然一笑。

翁绍对收购岳氏集团这件事情,其实没那么大兴趣。之所以抄底收购岳氏集团的股票,只是看到了其中的价值。他的这种行为在金融市场有一个专属名词,叫做绿票讹诈。就是通过大量收购目标公司的股票,迫使目标公司以溢价回购股份,避免公司被收购。

只不过翁绍的目的并不是逼迫岳家人溢价回购他手上持有的15%的岳氏集团股份,而是通过进入董事会,对岳氏集团的资产进行拍卖。

要知道金融危机席卷香江之后,岳氏集团确实因为经营不善和股价暴跌陷入经营危机。但是岳氏集团旗下却拥有高价值的房地产。翁绍的策略就是将这些不动产清算变现。

翁绍注意到,岳氏集团在香江还有几个工厂。考虑到这些工厂所在地皮的价值,翁绍提议岳老爷子,把这几个工厂连同地皮一起卖掉,然后把工厂迁移到珠三角地区。毕竟那边不仅地皮价格低,劳动力的价格更是低廉。而且地方鼓励招商引资的政策非常好,消费市场也更加广阔。

考虑到未来二十年的经济形势变化,翁绍的这番建议也算是肺腑之言。只可惜他的好意并不被岳家所接受。

自打金融危机爆发以来,岳老爷子确实打算将危机爆发前溢价竞拍的原廖氏集团旗下不动产打包变现,可是岳老爷子怎么也没有想到,翁绍竟然会把主意打到岳氏集团旗下的不动产上。

“这不可能!”岳老爷子脸色铁青,断然拒绝道:“那几块地皮是家父在时置办下的。我们岳家还没落魄到拍卖祖产的地步。”

“可是其他股东和董事们或许不是这么想的。”翁绍施施然说道:“岳氏集团是一家上市企业,我们或许要全面考虑一下其他股东和董事们的意愿。”

岳老爷子眉头皱得简直要夹死苍蝇:“我不明白,你一定要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以汉颐集团现在的财力,完全可以收购更加优良的资产。为什么翁绍非要抄底岳氏集团的股票?为什么非得以岳氏集团的股东身份进入董事会,为什么非要拍卖岳氏集团持有的那几块地皮?

要知道那几块地皮虽然坐落在香江繁华地区,可是经济危机爆发以后,这些工厂和地皮的价值也经历了断下式暴跌。翁绍要是真想赚钱,完全可以收购更有性价比的产业。

“我身为岳氏集团的股东之一,当然要为岳氏集团的所有股东和投资者们的利益负责。”翁绍施施然说道。

当然他也不否认,他确实看不惯岳世基在媒体面前大放厥词的嘴脸。有机会打他们的脸,翁绍也不会放过就是了。

岳老爷子定定看了翁绍好久,颓然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当初岳家人的某些言行,或许让你感到不快。可是咱们两家毕竟是姻亲,你再怎么不愿意,也要叫世基一声伯父。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开,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老爷子您严重了。”翁绍笑眯眯道:“我这也是在商言商。我觉得岳伯父的话说的特别有道理。就应该把钱用在买地皮和物业上面。还是不动产靠谱,至少钱扔进去了,不会打水漂。”

听到翁绍原封不动的把话还回来,岳老爷子的脸皮狠狠地抽了抽。他早就知道翁绍做事睚眦必报,可只有亲自体会过,才会知道被人针锋相对的滋味有多难受。

岳老爷子捂了捂隐隐作痛的胸口,当机立断倒在翁绍的办公桌前。

早有准备的翁绍立刻打电话给前台,示意对方将停在门口的救护人员叫上来。

第105章

岳老爷子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上救护车的照片很快登上了江湖网,以及各大报纸杂志的头版头条。

当天晚上,岳老爷子戴着呼吸机接受采访的一段视频也登上了京海市电视台和香江电视台的晚间新闻。

一时间,指责翁绍是野蛮收购者的舆论甚嚣尘上。两家亲友纷纷打电话给翁绍,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说翁绍高抬贵手,放岳家一马。

“我们都知道你前段时间受委屈了。可咱们两家毕竟是亲戚,不看僧面看佛面。你难道真要为了一时的口角之争,毁掉岳家的百年基业?”

“既然岳世基都去给你负荆请罪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你要是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就让他在媒体面前给你赔礼道歉。岳老爷子和岳氏集团罪不至此啊!”

“岳氏集团是一家员工超过两万人的大企业。一旦出现动荡,影响的就是两万名员工的饭碗。现在的经济这么不景气,大家总要过日子讨饭吃嘛。”

世交亲友们语重心长,尊尊善诱,奈何翁绍铁石心肠,不管不顾。

躺在医院里装病的岳老爷子是真的要被气病了。他无法忍受岳氏集团像砧板上的猪肉那样,被翁绍一块块拆分拍卖。岳氏集团的其他元老同样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为了保证集团的完整性,在翁绍正式加入岳氏集团董事会之前,集团管理者在内部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最终决定,要么发起毒丸计划,要么就以高出市场50%的溢价,收购翁绍手上持有的岳氏集团15%的股份。

看似是两个提案,实则是以发起毒丸计划作为威胁,软硬兼施逼迫翁绍接受后一个议案。

为了说服翁绍接受这个提议,岳老爷子再次找上翁老爷子,希望他能出面当这个说客。

“这是岳氏集团能开出的最高价,也代表了我们岳家向翁绍赔礼道歉的诚意。”向来中气十足的岳老爷子难得露出一丝苍老和憔悴,仿佛是一个历经风霜走向末路的老人,再也提不起精气神。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我已经是这把岁数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岳氏集团在我的手上分崩离析。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便是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我们岳家的祖宗……”岳老爷子握着翁老爷子的手,含泪说道。

即便知道岳老爷子此番作态不过是在装可怜,翁老爷子物伤其类,也不由得默默叹了一口气。

“祖宗留下来的基业,确实不能败坏。”翁老爷子安抚的拍了拍老亲家的肩膀:“我这就给翁绍打电话。”

翁绍接到翁老爷子电话的时候,正在和他的律师团队一起草拟发给岳氏集团所有股东的一封信。

在这封信里,翁绍尖锐地指出,岳氏集团近些年的经营不利,完全归咎于集团管理者的平庸和低效。并宣称岳氏集团管理层为了阻止他进入集团董事会,竟然打算发起毒丸计划。

然而在全球经济危机席卷香江的大背景下,管理层发行优先股的做法只是为了保障管理层自己的利益,而不是所有股东的利益。

为了有效激发股东们同仇敌忾的情绪,翁绍还在这封信里附上了过去三年时间,集团业绩和管理层报酬,以及股东分红之间的不一致。

明确指出在岳氏集团的全部营业额突破30亿的情况下,公司账面竟然还亏损了3000万。而同一时期,岳氏集团的董事长和执行总裁,以及大部分以岳家人为首的集团高管们的工资和奖金却高达上千万。

最后还附上了一张图表,并在上面明确罗列出岳氏集团旗下所有房地产的资产净值——远远超过岳氏集团当下的股价市值。

在这些数字的铺垫下,翁绍犀利地指出:“如果是我的公司在业绩收入和资产净值两方面出现了明显分歧,我肯定会把这个企业出售给其他人。而不是牺牲其他股东们的利益,发行优先股,继续稀释岳氏集团的股票价值。”

在信的末尾,翁绍还在给其他股东们画饼。表示如果他能进入岳氏集团董事会,第一件事就是发起资产清算的议案,通过拍卖岳氏集团旗下的高净值不动产,让所有股东获得真正的利益。

只可惜这封邮件还没群发出去,翁绍就接到了翁老爷子的电话。

作为一名合格的说客,翁老爷子在电话里开门见山,直接转达了岳氏集团愿意以溢价50%的价格收购翁绍手上持有的岳氏集团15%的股份。

翁绍略微遗憾地叹了口气:“我正在撰写一封给岳氏集团全部股东的信。岳老先生是岳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也是岳氏集团的掌权人,不如您先看一看,帮忙斧正一二。”

说完这句话,翁绍示意律师把这封半成品的告全部股东书,发到翁老爷子的邮箱。

坐在一旁大汗淋漓的大伯母岳美娴立刻起身去书房,把笔记本电脑拿了下来。一群人凑在狭窄的屏幕前,点开了翁老爷子的电子邮箱。当他们一目十行的草草读完这封信后,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把这份邮件发出去!”岳世基咬牙切齿地暗骂一声,口不择言道:“他这是在扰乱军心!”

仅从岳世基的语气,也能听出他有多么的惊慌失措。

然而这封邮件到底发不发的出去,并不以岳家人的意志为转移。至少翁绍对岳家人开出的打发叫花子一样的50%溢价,不感兴趣。如果岳家人真想说服翁绍卖掉他手上持有的15%的岳氏集团股份,显然他们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们都不能让翁绍进入董事会。”岳老爷子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沉声重复道:“绝对不能。”

他们决不允许翁绍这样充满恶意的收购者进入岳氏集团董事会,进而影响更多股东和岳氏集团的未来决策。

“可是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翁绍进入董事会?”岳老爷子一脸绝望地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邮件。

翁绍蛊惑人心的能力如此强大,想必任何一个看到邮件的股东都会对岳氏集团管理层的能力和用心产生质疑。在这样的情况下,管理层想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发行优先股的提案恐怕不会被通过。一旦毒丸计划失败,他们就更没有办法阻止翁绍收购岳氏集团了。

岳老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当机立断给翁绍打了第二通电话:“我们可以用一倍溢价,收购你手上持有的岳氏集团15%的股份。”

“这也是你们岳家能展现出来的最大诚意?”翁绍轻笑一声,玩味地评价道:“你们岳家的诚意倒是无底线。”

岳老爷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沉的不虞,但他这会儿也顾不得反击翁绍对岳家的冷嘲热讽:“你用半个月的时间收购了岳氏集团15%的股份,如今我愿意以一倍溢价回购你手上的股份,这当中的差价至少能让你赚两个亿。”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能轻轻松松赚到两个亿,翁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如果我能顺利进入岳氏集团董事会,并以集团董事和股东的身份主导整个岳氏集团的清算变现,那我赚到的就不止两个亿。”翁绍在电话另一端轻飘飘地说道。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随口说出来的话有多么残忍。可是岳老爷子却听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你不能这么做。”岳老爷子捂着心绞痛的胸口,还不忘用眼神哀求翁老爷子:“翁岳两家毕竟是世交,我宁愿岳氏集团被翁氏集团收购,也不会让你把岳氏集团清算变现。”

被无端拉入战争的翁老爷子默默叹了一口气,接过岳老爷子手中的电话:“如果是我求你放岳家一马,你还会坚持你的想法吗?”

翁绍轻笑道:“身为岳氏集团的股东,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保证我的利益。”

翁老爷子看了神色狰狞的岳老爷子一眼,沉声说道:“如果岳氏集团以1.5倍的溢价,购买你手上的股份,你愿不愿意——”

翁绍笑眯眯道:“我相信岳家为了赶走我,可以付出更大的代价。”

“两倍溢价!”电话另一端,岳老爷子不顾身体传来的异样,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愿意用两倍溢价购买你手上的股份。我们岳家砸锅卖铁,哪怕是倾家荡产,只求你放我们一条活路。”

翁绍沉默片刻,笑吟吟说道:“看来岳家确实很有道歉的诚意。”

“那就……如你所愿。”

这一刻,岳老爷子仿佛听到了自己的丧钟。他的心神骤然一松,紧接着胸口一紧,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爸——”

“伯父——”

“老岳——”

翁绍静静聆听着电话另一端传来的骚乱声。看来这一次,岳老爷子是真的晕过去了。

岳氏集团以两倍溢价回购翁绍手上持有的15%岳氏集团股份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两岸三地。不知道内情的吃瓜群众依旧对翁绍狠辣的操盘手段津津乐道,知道内情的人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因为一次口无遮拦,竟然损失了四个多亿,也不知道岳家人午夜梦回时,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轻狂草率。

不管岳家人是不是后悔了,反正其他豪门都引以为戒。一时间,绝对不能招惹翁绍这件事简直被各大豪门纳入了家规,需要家中所有不成器的子弟吸烟刻肺的程度。

“但愿岳氏集团能够顺利度过这次难关……”

就在所有人暗自蛐蛐岳家和翁绍这次短暂交锋,究竟有多输人又输阵的时候,翁绍本人却手捧鲜花,乖乖巧巧地出现在岳老爷子的病房里——他是以世交晚辈的身份,过来探望生病的长辈。顺便聊一聊,岳氏集团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向翁绍支付那15%的岳氏集团股份的钱。

毕竟自金融危机爆发以来,岳氏集团的账上资金已经短缺到了连银行都闻讯催贷的程度。翁绍知道岳氏集团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足额现金:“不如就用岳氏集团之前竞拍的廖氏集团旗下资产抵付吧。”

翁绍善解人意地说道:“虽然这些地皮和物业的价值还在迅速贬值,但翁岳两家毕竟是姻亲,我也要替你们考虑。拿这些不值钱的物业和地皮顶账,总好过将岳氏集团清算变现。您说是吧?”

可是岳氏集团当初打包拍下这些不动产的时候,足足花了三十个亿……

岳老爷子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淤血止不住地喷了出来。

第106章

翁绍狙击岳氏集团的成本,其实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高。因为他在股市上抄底吸纳岳氏集团股票的时候,是加了二十倍杠杆的。

一个亿的收购预算,撬动二十倍杠杆之后,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以鲸吞之势疯狂扫了岳氏集团15%的股份。实际上翁绍付出的也就只有一个亿的收购成本,外加几千万的手续费。

也就是说,翁绍狙击岳氏集团的全部花销也没超过两个亿,最后却用这15%的股份,置换掉岳氏集团花费30亿竞拍的廖氏集团优良资产包。

消息传开后,整个香江一片哗然。也难怪岳老爷子会被翁绍的一顿骚操作气得口吐鲜血——将心比心,换成是他们自己,也绝对无法接受这么残忍的现实。

一时间,全球金融界闻翁绍色变。

次贷危机的余波正在席卷全球,饱受摧残的资本显然无法忘怀,翁绍这个贪婪的魔鬼是如何利用海量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踩着他们的尸体攫取巨额财富的。比起翁绍给全球金融界带来的镰刀之吻,岳氏集团遭受的那点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遭受重创的岳家人显然不这么想。他们一边受形势所迫,被逼着向翁绍负荆请罪,一边又撺掇着岳美娴回翁家闹。务必让翁老爷子给他们一个交代。

岳美娴确实要被翁绍气疯了。她没想到翁绍出手竟然这么狠辣。他们岳家可没有做过对不起三房和翁绍的事情。之前翁绍恶意收购廖氏集团,他们岳家跟在后头也没少出力。却没想到廖氏集团刚刚倒下,翁绍又把枪口对准了岳家。

“爸,您到现在还看不出翁绍的狼子野心吗?他想干什么以为我们大家不知道?”岳美娴当着翁老爷子的面挑拨离间:“他就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去死!先是廖家,然后是岳家,接下来就该轮到翁家了。他就是在报复我们。他觉得他当年被人贩子拐走这件事,是我们所有人的错。是我们所有人的不作为,造成了他们三房骨肉分离的悲剧。”

岳美娴一句话,成功让各怀心思的翁家众人脸色一变。

翁绍的小姑姑翁汉箐赶忙开口:“话可不能这么说。没凭没据的事儿,你这个当大伯母的可不能信口胡说。”这不是在故意挑拨他们翁家人嘛!

岳美娴冷笑道:“我是不是信口胡说,全香江的人都长眼睛了,都看着呢。”

“他翁绍既然这么厉害,狙击哪家公司不行,为什么非得狙击岳氏集团?不就是仗着咱们都是自家姻亲,所以知己知彼嘛?”岳美娴一边说话,一边擦眼睛:“可怜我娘家人单纯,没看透翁绍的狼子野心,还以为他真把我们当亲戚。之前三房想要收购廖氏集团,我们岳家也跟着出钱出力了吧?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事成之后,翁绍和三房又是怎么对待岳家的?”

翁汉箐不自在地辩解道:“那也是你大哥先在媒体上挑衅翁绍的。”

岳世基在记者采访时嘲讽翁绍那些话,她这个当姑姑的都听不下去。哪有长辈这么不着调的?

“就因为我大哥在采访时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翁绍就能这么对待我娘家?”岳美娴咄咄逼人地反问:“且不说我大哥后来又向翁绍负荆请罪、赔礼道歉。就说翁绍的心胸。他一个晚辈,就因为这么一点口角之争,就能如此狠辣地报复自家亲戚。这种心性你们难道不怕?”

岳美娴振振有词。咬定了翁绍包藏祸心:“依我看,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仗着他操盘手段厉害,肆无忌惮地狙击我们,报复我们。谁知道他的报复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万一他报复完岳家不解气,又去报复翁家呢?报复完翁家还觉得不解气,接下来又轮到谁倒霉了?顾家?还是你们各自的夫家?天知道他究竟是想发泄仇恨,还是打着报仇的借口,想方设法吞并各家的公司!”

“这个人实在是太自私太可怕了。把他留在家里,就跟引狼入室没什么分别。”岳美娴越说越觉得懊悔心凉。

当初翁绍被找回来的时候,她还跟着庆幸,觉得三房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可想在看看,三房的苦日子是熬到头了,他们大房和二房的苦日子却没完没了。

先是二弟和二弟妹被翁绍送去坐牢,二弟妹的娘家廖氏集团也惨遭收购——这件事岳美娴倒不为二房叫屈。谁让他们两口子先种下的恶因,如今也不过是遭了恶果罢了。

可是接下来,已经俯首称臣的廖家各房却被翁绍逼的在香江待不下去,不得不移民国外。这件事就很过分了。岳美娴不免生出了几分兔死狐悲之心,果然接下来就轮到他们大房,还有她的娘家了。

可是他们又做错什么了?

就因为她哥这个当长辈的说了几句翁绍不好,翁绍就能这么折腾岳家?

岳美娴不服:“爸,你得管管翁绍,还有老三他们两口子了。再让他们这么折腾下去,咱们翁家可就散了。”

岳美娴坐在沙发上哭哭啼啼:“我爸都被翁绍气吐血了,医生说他是怒急攻心,再来一次,很有可能发展成脑出血。我们岳家现在成了全香江的笑柄。我哥被股东和董事会问责,已经不再担任岳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了。我们岳家已经丢了这么大人,他还不满意。还想用他手上那15%的股份置换廖氏集团的物业和地皮……这不是欺负人嘛?”

翁老爷子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你们也可以不同意。”但据他所知,他那位老亲家已经同意了不是嘛?

昨天在病房里亲口同意的事儿,如今又拿出来闹。他能这么办?

他虽然是翁绍的爷爷,可翁绍显然没把他自己当孙子啊!

“我爸敢不同意吗?就翁绍那个脾气,我爸还没说什么呐,他就已经把蛊惑岳氏集团其他股东跟管理层对着干的信写好了。我爸要是真敢拒绝他的提议,他一定会把那封信群发到股东邮箱的。”

到时候,事情还不是越闹越大?真要是闹到他们岳家都无法解决的地步,难道他们也要像廖家那样,被踢出董事会?

翁老爷子听明白了。岳家受形势所迫,不得不同意翁绍的提议,但岳家人又不甘心,想通过他再拉扯一下。

翁老爷子心中自嘲一笑:这岳家人未免也太瞧得起他了。他的话在翁绍面前要是真有份量,岳家人也不至于一次又一次的铩羽而归。

“这件事我无能为力。”岳老爷子厌烦了大儿媳的哭哭啼啼,直接说道:“你们岳家要是有办法,就去说服翁绍。”

岳美娴急了:“爸——”

她的手在私底下狠狠一拧翁汉儒的腰上软肉。一直沉默不语的翁汉儒一个哆嗦,连忙开口:“我岳父也挺不容易的,一把年纪都快沦落成全世界的笑柄了。再说翁绍利用杠杆收购岳氏集团那15%的股份,一共也没花多少钱。可他却想用那15%的股份直接置换廖氏集团的物业和地皮……他未免也太贪了。”

翁老爷子静静看着喋喋不休发牢骚的大儿子,直到翁汉儒心虚地挪开了视线,他才心平气和地反问:“这些话,你怎么不当着翁绍的面说?”

翁汉儒不争气地低下头。他当然是不敢。

翁绍的手段那么狠辣,心性城府那么深沉。就因为岳世基说错了几句话,他就敢狙击岳氏集团,翁汉儒担心自己话说多了,惹怒翁绍,翁绍再使什么阴谋诡计,把他也送去坐牢。

翁老爷子嗤笑一声,即便他早就看清楚了大儿子的秉性,到了这一刻,翁老爷子的心中还是有些失望——这就是他亲自选中,并悉心栽培的继承人。事到临头,翁老爷子才又一次看清楚,他这个儿子到底有多平庸懦弱。

其实平庸不可怕,以香江翁家如今的底蕴和影响力,也不需要激进开拓的领导者,能够守成就很不错。

可关键在于,以翁汉儒这么糊涂软弱的性格,恐怕连守成都守不明白。

身为翁氏集团的继承人,他怎么能在岳家人明显理亏且毫无反击能力的情况下,不分缘由地替他老婆的娘家说话?在另一位当事人还是他亲侄子的情况下?

这个翁汉儒,心里想着不敢得罪翁绍。可嘴上说的,实际做的,全都是把人往死里得罪的事儿!

翁老爷子其实也不怕翁汉儒得罪人。可是翁汉儒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他究竟为什么要得罪这个人?他通过得罪翁绍,能得到什么利益?他的举动对翁家和翁氏集团有利吗?

如果得不到任何利益,他作为翁氏集团的继承人,真有必要顶着冒犯翁绍的风险,开这个口吗?一旦翁绍真的被他这番言语冒犯到,他又有什么能力抵挡翁绍的怒火和报复?

——他不会以为他是翁绍的大伯,翁绍就会对他高抬贵手吧?显然翁汉儒在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连这一点恐怕都没想到。

什么都拎不清,什么都想不到,就敢稀里糊涂地开口。这分明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牵线木偶,还是满脑子都是岳家的牵线木偶。

翁老爷子在心底气急而笑,一时间竟有些想不通,他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大儿子当翁家的继承人?

此时此刻,翁老爷子甚至希望翁绍能以摧枯拉朽之姿,直接收购了翁氏集团。至少他们翁家还能拼个后继有人。

只可惜翁老爷子比任何人都了解他这个孙子——翁绍为人虽然桀骜不驯、雷厉风行,乍看上去睚眦必报,甚至心狠手辣。但他待人处世,显然更遵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信条。

翁老爷子确信,不管翁绍对翁家有没有野心,只要翁家没人跳到翁绍面前耀武扬威,翁绍必定不会对翁家出手。而以翁汉儒的懦弱秉性,他显然没胆量去挑衅翁绍。

电光火石间,对大儿子彻底失望的翁老爷子甚至萌生了一个想法——他想让翁绍直接进入翁氏集团的董事会!

被翁老爷子暗搓搓惦记的当事人却没想那么多。

尽管岳美娴带着老公在婆家又哭又闹又卖惨,企图让翁老爷子出面阻止翁绍和岳氏集团的交易,但其实她的举动并没能阻挡汉颐集团和岳氏集团的签约进程。

两天后,翁绍代表汉颐集团,跟岳氏集团的代表在签约会上正式完成了签字,并交换了合同。受邀参加发布会的记者忠实记录下这一幕。

当晚,各大媒体纷纷刊登了翁绍与岳氏集团代表亲切握手的合照。

仍旧躺在病床上的岳老爷子将手中报纸狠狠砸在岳世基的头上:“都是因为你这个蠢货,我们岳家才会蒙受这样的损失!”

第107章

成功拿下廖氏集团的优良资产后,翁绍举办了一场十分盛大的庆功宴。作为汉颐集团本季度超额完成KPI的最大功臣之一,岳氏集团的董事长岳老先生理所当然地收到了邀请函。

且不谈岳老先生在收到邀请函的时候有没有气到再次吐血,反正被股东们一举踢出董事会的岳世基是气到要死了:“这个翁绍,真是太狂妄了!他这个时候送邀请函给我们,摆明了是要骑在我们的头上耀武扬威!”

岳老爷子阴沉着脸不说话。岳世基暴躁地扯了扯领带:“爸爸,难道我们真要容忍这个兔崽子骑在我们的脖子上作威作福?现在外面都在笑话我们岳家——”

“大哥,你还是少说几句吧。”岳老爷子的二儿子岳世贤忍不住开口,打断岳世基喋喋不休的抱怨:“你现在说这些话,除了让爸爸更生气,还有什么用?”

“你现在是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岳世基怒视岳世贤,言语犀利地数落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岳世贤火气也上来了,直言不讳道:“你跟我发火有什么用,我又没惹你。真有本事的话,你去找翁绍撒气好了。”

“你——”

“够了!”岳老先生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声暴喝打断两个儿子的互呛:“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兄弟两个还要内讧吗?”

岳世贤和岳世基两兄弟悻悻地对视一眼。岳世贤懒得搭理最近一段时间越来越喜欢发癫的岳世基,忧心忡忡地询问道:“翁绍给我们发邀请函,摆明了是不怀好意。这个庆功宴爸爸你还要去吗?”

“去!当然去!为什么不去?”岳老爷子看着桌面上摆放着的邀请函,冷笑一声:“要是没有我们岳家的突出贡献,他们汉颐集团也办不了这场庆功宴。所以我们不仅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

整个香江都知道,他们岳氏集团已然是翁绍的手下败将。既是手下败将,又何谈风风光光?

岳世贤动了动嘴唇,犹豫片刻,还是没说话。

或许老爷子的意思,是说他们岳家要输人不输阵吧!

汉颐集团的庆功宴定在周六晚上八点钟。当天晚上各界名流云集,作为东道主的汉颐集团还邀请了许多演艺界的明星艺人担任表演嘉宾。只是这些明星大咖的熠熠星光,也遮挡不住翁绍的风采。

作为这场庆功宴的主人,翁绍刚一露面,就被众多嘉宾簇拥在最中间。

站在角落里的岳美娴冷眼看着一窝蜂冲上去,笑容谄媚阿谀奉承的嘉宾,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翁汉儒悄悄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小声叮嘱道:“你注意点,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翁绍的大伯和大伯母。就算他们对翁绍做出的事心怀芥蒂,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爸看到了会不高兴的。”

听到翁汉儒的话,岳美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翁老爷子。果然对方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岳美娴的心跳登时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冲着翁老爷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翁老爷子没有理会她,只是一脸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岳美娴暗暗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十分不服气地抱怨道:“爸爸真是偏心。”

翁汉儒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也觉得老爷子越来越偏心,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翁绍是他的儿子,他也会偏心的。哪个当家长的不喜欢争气的子孙?

想到这里,翁汉儒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自己的儿子翁承耀的身上:“你也要争气点,多跟翁绍学学——”

话没说完,就被岳美娴接过去了:“是啊!你也多跟翁绍学学怎么讨老爷子的欢心。”

翁承耀刚要说话,宴会中央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就看到他的两位舅舅和舅妈簇拥着外公岳老爷子从门口走进来。一家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现场嘉宾的注意。

翁绍微微一笑,越过众人迎了上去:“岳爷爷。”

他的目光在岳老爷子的脸上一扫而过,神情关切地感慨道:“您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

“是么?”岳老爷子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本事,我是为你高兴,所以气色都变好了。”

说话间,翁汉俞和顾颐霏夫妇也走了上来。听到岳老爷子的意有所指,翁汉俞笑着说道:“翁绍还年轻,为人处世还需要您老的指点。”

“我可指点不了他。”岳老爷子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想整个香江,乃至全球金融界,谁也指点不了他。”

这话一说出口,原本喜气洋洋的庆功宴上陡然一静。

作为这场庆功宴的东道主,翁绍比任何人都清楚岳老爷子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懒得跟老人家计较这点口舌之利。

其实他本人并没想过要给岳家发邀请函。他不是那种赢了棋局,还要在输家面前耀武扬威的人。他没那么无聊。

是翁汉俞和顾颐霏觉得翁岳两家毕竟是姻亲。他们如果不发邀请函,外面恐怕会议论三房目中无人。至于发了邀请函之后岳家人来不来,那就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翁绍也没想到,岳家人来都来了,偏偏要在庆功宴上计较这点口舌之利。

一直陪在翁绍身边的裴行则忽然轻笑出声:“指点不了倒也没什么。我们年轻人虽然需要老一辈的指点,但有时候也很讨厌有些老人家倚老卖老,仗着年纪大辈分高,就对我们指指点点。”

岳老爷子脸上笑容一顿,看向裴行则的眼神愈发犀利。

嘉宾们不由得屏气凝神。他们知道翁绍跟岳家肯定不合,但没想到双方刚一见面,火药味就这么浓。

“裴先生要是不会说话,大可以闭嘴。你身为晚辈,怎么可以这么跟我爸爸说话?”随后赶过来的岳美娴气急败坏地说道。

裴行则有些好笑地看向岳美娴:“你又是用什么身份,在这里教训我?”

岳美娴脸色一僵。

裴行则身为裴氏集团的现任执行总裁,他的身份和地位从某种角度上讲,跟岳氏集团的董事长是平等的。如今岳美娴仗着她自己是翁绍的大伯母,竟然在公众场合,用这种态度和语气跟裴行则讲话,这其实是十分不合适的。也直接证实了裴行则讽刺岳家人喜欢倚老卖老的事实。

岳美娴显然听懂了裴行则的言外之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裴行则耐心看着岳美娴,见她不说话了,才慢悠悠开口:“看来岳女士也很清楚,你大哥在记者采访时指指点点的行为,是一种很没有教养的倚老卖老。还好他已经受到了教训。希望他今后能引以为戒。否则你们岳家的这点家底,恐怕是不够给他交学费的。”

这下子,就连岳世基的一张脸都变成了调色盘。

“裴总的话很有道理。岳氏集团沦落到今日,是我教子无方。”岳老爷子说到这里,微微扬声喊道:“世基,还不快给裴总和翁总道歉。”

岳世基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但还是乖乖走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给翁绍赔礼道歉:“当初是我大放厥词,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个舅舅计较。”

“您多虑了。”翁绍笑眯眯道:“我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况且您是长辈,有您指点,我也能少走一些弯路。”

别的不说,如果不是岳世基这个指路明灯告诉他,地皮和物业都比股票债券更可靠,翁绍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廖氏集团的优良资产上。

汉颐集团金融部门也就不会超额完成本季度的KPI。

所以翁绍也承认,岳家才是这场庆功宴的最大功臣。

岳世基差点保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但他还是要努力维持微笑:“你能体谅我的心意就好。”

“当然。”翁绍笑眯眯道。

一直在关注这边动静的翁老爷子也笑着打了个哈哈:“你们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裴总在跟我们分享教育心得。”岳老爷子到底年纪大见识广,城府涵养也比他的子女更深一些:“我们岳家深以为然。”

“教育孩子可是一门高深的学问。”翁老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可比我们那会儿厉害多了。”

“可不是。”岳老爷子附和道:“这就叫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们不服老都不行啦。”

现场的气氛随着两位老人家的寒暄,渐渐缓和下来。

很快,庆功宴就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上台cue流程。在所有嘉宾的注视下,翁绍作为汉颐集团的总经理上台讲话,亲自宣布了一条喜讯——作为本次收购项目的功臣之一,翁绍手下的交易团队将获得整整一个亿的奖金,外加半个月的休假。

消息传开后,整个金融界都沸腾了。没有任何一个打工者能抗拒这么丰厚的奖金。一时间,汉颐集团金融部门的电子邮箱都被来自全球的应聘者简历塞爆了。

在国际金融市场风雨飘摇的当下,所有人都想拥有这样一份光鲜体面,且报酬丰厚的工作。更何况比起汉颐集团金融部门的员工,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的能力更加优秀。他们不光想要这份工作,还想跟在翁绍的身后,创造更多的奇迹。

除了这些应聘者,还有更多资本盯上了翁绍敛财的能力。主动发出合作邀约,希望能跟汉颐集团进行更紧密的合作。

不过这些并不在翁绍的考虑之中,因为他也要休假。

第108章

休假第一天,翁绍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很准时的在早上五点钟醒来。

窗外的天还没亮,早已枯萎的草木枝杈隐匿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留下一幢幢阴影。纷纷扬扬的雪花窸窸窣窣落下,路灯散发出昏黄的莹莹微光,倾洒在薄薄的积雪上,仿佛给静谧的世界镀上了一层童话的滤镜。

翁绍侧过身,枕着手臂看向窗外,整个世界就好像是被笼罩在冰雪中的一颗巨大水晶球,银装素裹,安静无声。

在他的身后,是熟睡的裴行则。男人修长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胸膛紧紧贴着翁绍的后背。滚烫的热浪从身后袭来,翁绍感觉自己仿佛躺进了一个巨大的烘干机,裴行则炙热的体温顺着肌肤的碰触,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他的身上。

翁绍恍惚间,有一种自己被阳气包围的错觉。耳鬓厮磨间,仿佛就连渗入灵魂如同附骨之疽的森寒阴冷,都被裴行则的体温驱散了。

翁绍眨了眨眼,他已经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没做过噩梦了。

这种感觉并不赖。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裴行则的脑袋摸索着拱进了翁绍的颈窝,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醒了?”

他似乎还没清醒。说话间,炙热的气息喷洒在翁绍的耳廓,细微的痒意弄得翁绍情不自禁地拱了拱身,本意是挪开的动作,反倒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

身后传来一声模糊的轻笑,翁绍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双大手把他的身体翻了过来,一道健硕的身影结结实实地覆盖在他的身上。

……

等到两人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早饭是管家打电话叫酒店送过来的。各式各样的广式早茶琳琅满目地摆在桌子上,浓烈的香气引得人食指大动。

裴行则给翁绍盛了一碗海鲜粥。这粥煮的十分到火候,晶莹的米粒已经被煮开了花,搭配着色泽鲜艳的虾仁、瑶柱、鲍鱼、蟹肉和香菇,粥面上还铺了一层翠绿的青菜碎,白瓷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一股令人垂涎三尺的鲜甜味道伴随着腾腾热气扑面而来。

翁绍舀了一口海鲜粥慢慢咀嚼,饱满的虾仁弹脆鲜甜,咸鲜的瑶柱、嫩滑的鲍鱼和丰满的蟹肉搭配着米粥的清新,香浓粘稠,味道鲜美,口感十分丰富。

翁绍不知不觉就喝完了一碗海鲜粥。

裴行则坐在翁绍旁边,时不时给翁绍夹一个虾饺或者一块金钱肚,薄到透明的虾饺皮包裹着两颗完整的虾仁,隐隐透出鲜虾的淡粉色。一口咬下去,爽脆Q弹的虾仁就爆开清甜咸鲜的汁水。一时间竟有点分不清是虾饺更鲜还是粥更鲜。

美食果然能够抚慰人心。

一顿丰盛的早饭吃完,翁绍就觉得他的心情果然又比早上醒来时好很多。

大概也是因为放假使人身心愉悦。

其实对于翁绍这种喜欢宅在办公室和家里搞事业的工作狂来说,休假原本只是一件很无聊的消遣。

就像是一个拧紧了发条,并且每一个安排都设置得精确紧密的机器人,突然丧失了目标和行动力,这种油然而生的茫然和无所事事其实很磨人。

好在翁绍的身边还有裴行则。恋人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随便坐在一起发发呆,日子都会变得很充实浪漫。

不过他们今天的计划显然不是留在家里发呆。裴行则在确定翁绍的休假时间以后,特地在云省包了一家温泉山庄。

那家温泉山庄坐落在雪山山巅。正值凛冬时节,山庄里面却是温暖如春。泉眼周围还栽种着翠绿的绿植和姹紫嫣红的鲜花,一团团一簇簇的绣球花开得繁盛灿烂,仿佛留住了春天。

翁绍惬意地靠在圆滑温润的大理石上,身前漂浮着一只造成木船状的托盘,里面摆放着用冰镇着的水果和石榴汁。

鲜红的石榴汁在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散发着莹润的色泽,细碎的水珠密密地挂在杯子外面,喝一口清凉四溢,就连被泡得晕沉沉的脑袋都立刻清醒了。

身侧传来一声亲昵的轻笑,一个滚烫的身体静悄悄地贴了上来。温热的泉水轻轻拍打着两个人的身体,摇晃荡漾的清水光影中,一轮皎洁的明月静静漂浮在水面。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燥热的翁绍轻轻推开裴行则,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泡下去了。

于是撑着光滑的大理石璧上岸,水珠噼里啪啦地打在地面上。轻柔的晚风吹拂而过,带来微微的凉意。翁绍捞起浴袍穿在身上,随手拿起一杯冰冰凉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身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裴行则也上了岸。两人沐浴着月光,并肩走进浴室里。

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温泉区域特有的潮气和温热细致入微地包裹着他们,仿佛连呼吸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缠绵。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翁绍和裴行则都觉得有点饿了,准备去餐厅吃点夜宵。

裴行则抬头看了一眼静谧的夜空,突发奇想:“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露天烧烤。”

让服务生把烧烤用的架子,连同各种新鲜食材一起搬到雪山上。他们可以一边欣赏月色雪景,一边自助烧烤。或许应该再搭建一个帐篷,今天晚上就住在帐篷里。

“很不错的提议。”翁绍想了想,说道:“我们先回房间换套衣服。”

半个小时后,两个身穿羽绒服的人被酒店的观光车送到了露营区。

这边的视野果然更加开阔。

苍穹仿佛就在头顶,斗转星移触手可及,堆满积雪的山峦蛰伏在广袤的夜空之下,隐隐约约只能看到连绵起伏的轮廓。

算上前世今生两辈子,翁绍露营的次数并不太多,自己动手烧烤的经验更是屈指可数。相比之下,有段时间沉迷野外探险的裴行则倒是显得游刃有余。

在烤糊了三波食材后,翁绍终于放弃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想法,欣然接受裴行则的投喂。

新鲜的牛羊肉选用了最嫩的部位穿上串,只需在烧烤的时候洒些食盐,就能品尝到食材最原本的鲜美醇香。

成人巴掌大的生蚝连壳一起放上铁丝网,上面堆着少许粉丝、蒜蓉和小米辣,经火舌舔舐过后,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海鲜香气。

比起灶台前的中规中矩,裴行则在烧烤架前显露出了无与伦比的烹饪天赋,经由他手的烤串在简单朴素的调味料的激发下,竟然全烘焙出了食材最原始的味道。

翁绍不知不觉间就吃撑了。

好在他们包场的山庄场地够大。即便吃撑了,也有足够的空间能让他们披着月色消食。

山中无甲子,对于一心沉溺在恋爱关系中的情侣而言,更是如此。翁绍和裴行则在山中心无旁骛地消磨了半个月,直到假期结束,才恋恋不舍地包机回到香江。

刚下飞机,两人就听到了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

翁老爷子要改遗嘱。

第109章

翁绍和裴行则回到翁家的时候,刚好听到翁汉儒夫妇跟翁老爷子的争执。

“好好的为什么要修改遗嘱?爸爸,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翁汉儒一边说话,一边意有所指地看向翁汉俞夫妻。

“是啊,爸爸。汉儒在公司做了这么多年的CEO,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如今突然要修改遗嘱……您这么做,让外面的人怎么看待汉儒?他会被人笑话的。”

得知翁老爷子要修改遗嘱,最震惊的莫过于大房的翁汉儒夫妻。他们无法忍受本该属于自己继承的股份和家产被翁老爷子送给别人,更加怀疑翁老爷子在这个时候修改遗嘱,肯定跟三房有关。

或者说的更明白点,肯定是为了翁绍。

翁老爷子看着明显气急败坏,一点都沉不住气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叹息。“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想我还没有老糊涂,我自己的财产,我想怎么分,应该由我自己做主。”

“可是爸爸——”

“行了。”翁老爷子微微扬声,打断翁汉儒的质问:“我做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我?”

翁汉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势立刻弱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爸爸——”

“既然不是,那就最好了。”翁老爷子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这件事情没有再讨论下去的必要。你与其关心遗嘱的事,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好你自己的分内工作。最近一段时间,集团股东和董事们对你的意见很大,想必你也察觉到了。”

翁汉儒的脸色更差了。他当然知道股东和董事们为什么会对他有意见,无非是觉得他不该为了岳家的事得罪翁绍嘛!可他身为翁绍的大伯,自己老婆的娘家被亲侄子折腾得那么惨,难道他还不能有意见吗?

翁汉儒愤愤不平,忍不住向翁老爷子抱怨道:“爸爸,你也不要太偏心了。我知道翁绍他聪明能干,可他这个人自私冷酷,眼中只有利益,一点都不顾念亲情……”

翁老爷子冷眼看着他精明能干的大儿子,竟然直到今日都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儿,不由得更加失望。也愈发觉得自己修改遗嘱的决定是正确的。

父子二人僵持之间,看到翁绍和裴行则相携进来的身影,翁老爷子神色一缓:“你们回来啦?玩得怎么样?”

“很好。”翁绍笑吟吟道:“云省那边的雪山温泉,还有美食民俗都很有特色。有机会的话,你们也该去试试。”

岳美娴不屑一顾:“那种穷乡僻壤有什么好玩的。爸妈如果想去泡温泉的话,当然要去北海道。那边的设施,还有环境才是最好的。”

翁绍含笑不语。将他和裴行则在休假时精心挑选的礼物送给大家,根本就懒得理会岳美娴这么低级浅显的挑衅。

反倒是翁老爷子不悦地皱了皱眉:“我觉得翁绍的提议很不错。这些年大陆的经济增长速度很快,房地产业和旅游业也是日渐兴旺。如果云省那边的地理条件真的很优越,翁氏集团可以派一个考察队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投资的机会。”

岳美娴脸色一变。她没想到翁绍简简单单一句话,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深意。这个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搅家精,不仅城府深沉,手段狠辣,简直是钻进钱眼里去了。

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顾颐霏含笑道:“爸爸不愧是爸爸,就是高瞻远瞩,商业嗅觉敏锐,想问题的角度也比我们这些小辈更深。我和汉俞要跟您学得还有很多。”

这一番话,虽然话里话外都在奉承翁老爷子宝刀未老,可是个人都能听出顾颐霏对岳美娴的讥讽和不屑。

岳美娴的脸面更挂不住了,但她又不好在翁老爷子面前冲顾颐霏发难。只能含恨忍下这一口气,把话题转移到翁绍的礼物上面,挑三拣四地说道:“这些东西都是什么呀?怎么连蘑菇和野菜都被你打包回来了?翁绍,不是大伯母说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知道你从小在乡下长大,没有受过咱们世家豪门的精英教育,吃多了苦头也舍不得花钱。可你再怎么样,也不能用这些破烂货糊弄长辈吧——”

翁奶奶不等大儿媳把话说完,立刻接了过来:“我倒是觉得翁绍挑选的礼物很有新意。这些应该都是当地的特产吧?早就听闻云省的蘑菇很好吃,我看这些蘑菇用来煲汤正好。”

“妈,我知道你心疼孙子,可你不能这么纵容他。我们自家长辈不好说什么,万一他在外面也像这样抠门吝啬斤斤计较,是要被人笑话的。”岳美娴喋喋不休地说道:“在这一点上,我们家承耀就做得很好啦。身为翁家大房的长孙,说话做事都要大气。别看承耀现在还在念书,可人情世故却一点都不差。您记不记得他过年时送给您的那套翡翠珠宝,那可是他在拍卖会上,花了五百万拍回来的。还有他送给爸的鼻烟壶……依我看呐,承耀虽然远在大洋彼岸,可他确是最孝顺不过的。一直惦记着您二老呢!”

翁奶奶几次开口,都插不进大儿媳的话,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

裴行则看不惯岳美娴捧一踩一的蠢样子,云淡风轻地开口道:“岳女士的心意是好的,只可惜翁绍跟你们家承耀的情况不一样——凭借翁绍的本事,他就算只给人送张白纸,那些人也会觉得这张白纸比五百万更有价值。”

“还有,这些蘑菇野菜还有茶叶都是我跟翁绍在爬山的时候,亲手采摘晾晒炒制的,原本以为这些东西更能代表我们作为晚辈的心意,没有想到岳女士身为岳家的名媛,眼里竟然只能看到金钱。”

“早知道您这么好打发,我直接给您签一张现金支票了。”

裴行则的言辞过于犀利,岳美娴被怼得一张脸都红了。她瞠目结舌地看着毫无风度可言的裴行则:“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不然呢?”裴行则挑眉反问:“我还要感谢你将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物贬得一无是处吗?”

顾颐霏笑着拍了拍裴行则的胳膊:“你别生气。你大伯母看不上你们亲自采摘的蘑菇野菜和茶叶,我们却很喜欢。”

顾颐霏一边说话,一边将翁绍送给大房的礼物全部搬到自己面前。整理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在蘑菇野菜茶叶和各种当地美食下面,还压着几个精致的礼盒。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只晶莹剔透、水头特别好的、老坑玻璃种的翡翠镯子。

单单这只玉镯,要是拿到拍卖行去拍卖的话,恐怕也要几百万。

裴行则见状,淡淡说道:“我们在云省游玩的时候,也去当地最有名的老坑逛了逛。这些玉料都是翁绍亲自选的,又叫手艺最好的师傅雕琢好了。只是他觉得这些金玉之物,并不能体现我们作为晚辈的心意,所以就放在最下面了。”

听到裴行则这一番话,岳美娴的脸色更没法看了。

“没关系,你们大伯母不喜欢这些,正好都便宜我了。”顾颐霏也不知道是真的喜欢,还是故意气岳美娴,竟然美滋滋地戴上了:“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翁汉俞和翁绍同时开口,“这镯子特别适合你。”

金灿灿的阳光折射在镯子上,散发出温润的玉光,岳美娴被这光芒晃到了眼睛,忍不住挪开视线。

翁老爷子冷眼看着大房和三房媳妇的针锋相对,只觉得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翁奶奶叹了口气,起身说道:“好了,先吃饭吧。翁绍和行则一路奔波,应该也饿了。”

他们算计着翁绍到家的时间,早就让厨房备好了菜。

只是这一顿团圆饭吃得沉闷异常。饭后,所有人都回房间休息。

翁汉儒在门口叫住了翁绍:“真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居然能让老爷子为你修改遗嘱。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翁绍扭动门把手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回头打量着怨愤不平的翁汉儒,少顷忽然笑了:“有没有这种可能,爷爷他之所以会修改遗嘱,都是因为你太没本事了。”

翁汉儒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翁汉俞和顾颐霏刚上楼,就注意到这边气氛不对,立刻走了过来。

“看看你们的好儿子!目中无人,狂妄自负,他眼里面还有我这个大伯吗?”翁汉儒脸色铁青地指着翁绍,满腔怒火却冲着翁汉俞夫妻发泄道。

翁汉俞和顾颐霏面面相觑。

裴行则实在看不惯翁汉儒窝里横的态度,开口说道:“没什么,是翁先生先出言不逊的。”

翁汉俞深吸一口气:“大哥,我觉得你该冷静一下。”不管他对老爷子修改遗嘱的事情有什么不满,也不应该冲他们家翁绍撒气。

翁汉儒闻言冷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我看你们三房一家巴不得把我们大房赶出翁家,好独占老爷子的家产。”

被翁汉儒几次三番污蔑挤兑,翁汉俞也生出了三分火气:“你要是非得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翁家和翁氏集团都是爸爸的,他想怎么修改遗嘱,我当儿子的不好置喙。我只有一句话,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独占翁家的财产。还有,如果翁绍真的想要翁氏集团,他也用不着爸爸特地修改遗嘱,他自己就会想办法收购翁氏集团。”

翁汉俞三言两语,将翁汉儒怼得无话可说。他双目猩红地怒视翁汉俞:“你都在私底下撺掇翁绍收购翁氏集团了,还敢说你没有觊觎翁家的财产?我就知道你们三房狼子野心,先是霍家、再是岳家,现在终于轮到我们自己家了?你就是这么威胁爸爸的吧?怪不得爸爸好端端的,突然想到修改遗嘱——”

翁绍和裴行则刚回香江,虽然听说了翁老爷子要改遗嘱的事,但他们两个并不清楚具体细节。此刻见翁汉儒如同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兔子上蹿下跳,不由得好笑:“看来大伯也很清楚自己究竟有多无能,所以才会这么没有信心,认定了爷爷之所以要修改遗嘱,都是因为他老人家更看好我——”

“你给我闭嘴!”翁汉儒不想听翁绍这么扎心的话,他怒气冲冲地打断翁绍:“就算爸爸对我不满意,我也是他的大儿子,是翁家第一顺位继承人。你们想跟我争?名不正言不顺!股东们也不会同意的。”

翁汉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翁绍也懒得理会胡搅蛮缠的翁汉儒:“既然大伯这么有信心,那我拭目以待。”

翁汉儒气急而笑:“很好,你有种!”

翁汉儒说完这句话,调头回到房间,狠狠地甩上了房门。

翁汉俞夫妇也唉声叹气地走进翁绍的房间:“你们两个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你大伯是急昏了头,才会这么跟你说话。”

翁汉俞能够理解翁汉儒的心情。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翁家继承人,早就把翁家视为他的囊中物。如今爸爸却不由分说地改了遗嘱,也难怪翁汉儒会愤愤不平。

可是翁汉俞不能忍受翁汉儒把怒火发泄到翁绍的身上。别说他根本就没有在私底下撺掇过翁老爷子,就算他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也是他们三房应得的。他翁汉儒要是有什么不满,难道就不能直接冲着他来?

这个大哥,还真是越来越糊涂。

裴行则也觉得奇怪:“好端端的,翁老爷子为什么要修改遗嘱?”

“谁知道呢!”翁汉俞耸了耸肩膀,他其实对翁家的产业和翁氏集团并没有多少觊觎之心。毕竟他的儿子这么争气,如今汉颐集团在翁绍的管理下,不仅蒸蒸日上,甚至一跃成为香江金融界的领头军。

翁汉俞盼了大半辈子的家庭团圆,儿子又这么聪明伶俐,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或许就是因为翁绍把汉颐集团打理的太好了,老爷子才会起了心思。”顾颐霏若有所思地说道。

别说翁老爷子动了心思,如果翁绍姓顾的话,恐怕连她们顾家都要闹出大动静了。

要知道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不仅能够将家族产业传续下去,还能让整个家族更上一层楼。

自己的儿子这么厉害,顾颐霏骄傲之余,更加心疼翁绍了。也不知道他小小年纪,究竟吃了多少苦,才会历练成今天这样,心机城府和手段无一不缺的商业天才。

第110章

翁老爷子叫律师更改遗嘱,将名下持有的翁氏集团股份平均分给三个儿子,但是将股东代理权全部委托给翁绍的消息,很快就在有心人的散播下传开了。

整个香江一片哗然,知道翁家旧事的人全部都在看热闹。自觉颜面扫地的翁汉儒一气之下,竟然称病在家,好几天都没去上班。于是就连集团内部的股东和董事们也坐不住了。纷纷打电话给翁老爷子和翁汉儒两兄弟,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按理说,这件事是你们翁家的家事,我们作为外人,不该多问。可是翁家毕竟是翁氏集团的最大股东。股东的持股有变动,也会影响到集团的正常运转。而且汉儒已经好几天都没上班了。他是翁氏的CEO,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翁氏集团的股价……”

股东们话里话外,都希望翁老爷子能就此事召开一个临时股东大会。至少把翁绍这个当事人约出来,大家当面聊一聊股东变动后,集团接下来的工作要怎么安排。

显然,所有人都很看好翁绍在股市上吸金的能力。他们都希望翁绍以股东的身份加入翁氏集团以后,能给大家带来更大的利益。

对于股东和董事们的急迫反应,翁老爷子早有预料。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确实能够激励股东和董事们,也会给翁氏集团的未来发展,带来更多的可能性。

翁老爷子希望用这些股份和股东代理权拴住翁绍的心,至少能让翁绍有动力为翁氏集团争取利益。但这些想法也只不过是翁老爷子的一厢情愿,他把翁氏集团当做利诱翁绍的最大筹码,却没有办法左右翁绍的意愿——至少以翁绍目前的表现来看,他对执掌翁氏集团这件事,显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翁绍确实没什么兴致。

翁家是翁氏集团的最大股东,共计持有翁氏集团30%的股份。平分给三个儿子的话,就是每人10%。

不管是翁老爷子百年后,才会平分给三个儿子的股份,还是说撤销就可以撤销的股东代理权,显然都不足以支撑翁绍拿出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翁氏集团的治理上。他对这些小恩小惠不感兴趣,更不想当一只被眼前的胡萝卜吊着走的蠢驴。但是翁汉儒夫妇却不这么想。

“爸爸真是老糊涂了。我才是翁家的继承人,他凭什么把股份平分给三个儿子?还把股东代理权全部交给翁绍?他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外人,我翁汉儒撑不起翁氏集团吗?”翁汉儒气血上头,拉住老婆的手就是一通抱怨。

“爸爸想把股份分给三房我能理解,他喜欢翁绍嘛!可他为什么要把股份平分给二房?二房两口子可是因为当年绑架翁绍的事,都去坐牢了呀?”岳美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想不通,公公这番操作到底是什么用意?他究竟是想拉拢翁绍,还是想敲打翁绍?难道公公也觉得翁绍最近一段时间做的事情太过分?

翁汉儒听到老婆的分析,也顾不上生气了:“怪不得老三两口子明知道遗嘱内容,也没表现出有多高兴的样子。难道爸爸真的是不满翁绍的动作,拿股份敲打他?”

这一点岳美娴确实不知道。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翁汉儒不自觉的又生出了几分希望:“所以爸爸也没有对我太失望,他还是想把翁氏集团交给我的,对吧?”

“那当然了。你毕竟是爸爸的长子,在他心中很有分量的。”岳美娴信誓旦旦:“那个翁绍表现得越优秀,就越难遮掩他的狼子野心。他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谁知道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都说人心隔肚皮,他做事又心狠手辣,爸爸也会心存忌惮的。”

翁汉儒越听越觉得老婆的分析很有道理,当下高兴起来:“早知道爸爸是这个打算,我就不该跟他闹别扭。”

岳美娴也给他出主意:“这样吧,你明天就去上班。绝对不能让外人看我们翁家的笑话。”

翁汉儒也忽地振奋起来:“不错,我必须要尽快回到公司。我要竭尽全力稳住股东和董事们的心,我绝对不会让翁绍轻易拿到翁氏集团的掌控权!”

而在另一边,翁绍和裴行则也在讨论翁老爷子的用意。

“你爷爷真的很会画饼。”得知被修改过的遗嘱内容后,裴行则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我料想他这番操作,一定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你要遂了他老人家的意,插手翁氏集团的经营和管理吗?”

翁绍没有正面回答裴行则的疑问,反而突兀地转移了话题:“翁英杰破产了。”

听到这个很久都没被人提起过的名字时,裴行则还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旋即笑问道:“是周舒静告诉你的?”

翁绍笑道:“翁英杰把所有钱都拿到M国和东南亚,想要投资房地产,却没想到次贷危机这么快就席卷全球,他的投资也都打了水漂。听说翁英杰在牢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犯了心脏病。要不是狱警及时把人送到医院,我们差点就能吃席了。”

不过倒是也有一个好消息——翁英杰因为这次突发心脏病,可以申请保外就医了。

说到这里,翁绍似乎想到了什么,揶揄地道:“这世上最最痛苦的事情,大概就是人活着,但是钱没了。”

裴行则也被翁绍的促狭逗笑了:“大家毕竟相识一场,我们要不要去医院探望一下?”

翁绍:“出于人道主义?”

裴行则确认道:“出于人道主义。”

于是在整个香江都被翁老爷子更改遗嘱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节骨眼上,翁绍和裴行则竟然乘坐飞机返回京海,一点都没把翁氏集团股东和董事们的期盼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