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脆弱了。
希尔德不禁有这样的感慨，就像是一朵全身带刺但即将枯萎的花般，花瓣已经干枯，濒临凋谢。
但幸好，哈里很快就能换上诺曼给他充值的超级士兵的贵族皮肤。
希尔德突然觉得，壮实点也好，至少不会发生开车撞一撞就撞的头破血流的事件了。
当哈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下意识第一反应是寻找希尔德的身影，当然希尔德也并没有藏起来，就在哈里目光可及的范围内的单人躺椅上喝着酒看着书。哈里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但在意识到自己已经睡了将近七个小时后，又感到焦躁自己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在无用的睡眠上。
“你应该早点喊我起来的。”庆幸的是，哈里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不错。
“少上一个下午的班，奥斯本也不会破产的。”希尔德漫不经心地说道。
工作狂实干家·哈里：“……”的确像是，从一个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富二代说出来的话。
“生日快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哈里今晚也不可能继续休息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只是在此之前，哈里想到了生日，他想希尔德的生日肯定和他是在同一天，“图书馆？酒窖？庄园？”
内心复杂·希尔德：“……”别，你要这么说的话，就显得我那两幅画很寒酸了。
不愧是奥斯本总裁，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这倒让希尔德不禁开始好奇，到底在未来哈里会看上怎样的奥斯本夫人。
不过，无疑肯定是[霸道总裁和被他宠坏的小娇妻]的画面。
“不用这么夸张。”希尔德当然选择拒绝这份豪礼，但希尔德也一时想不出他想要怎样的礼物，毕竟他每天索取的物质已经够多了，“简单点就行。”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既然哈里都这么发问了，希尔德也反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哈里轻描淡写地回复道。
“你什么时候……”希尔德疑惑抬眼，哈里根本就没有和他提到过相关的礼物话题。
希尔德的话语顿住，他突然想到那天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哈里拽住他的手说过的话——
[留在我的身边。]
第27章 遭遇的绑架
彼得和杰西的高校暂时停课了，毕竟发生了遭遇巨型蜘蛛的袭击事件，校区的重建需要一段时间。而有关于巨型蜘蛛的新闻瞬间在全国炸开，毕竟巨型蜘蛛显然不可能是外星球突降的，最有可能是从某个实验室里逃窜出来的。这让民众都匪夷所思，不研究点有用的发明出来，反而是研究出了巨型体的蜘蛛造成社会恐慌。幸好巨型蜘蛛袭击高校是在人少的周末，如若是在平日里，可想而知会有多少年轻的学生面临绝境，人心惶惶的民众都希望政府和神盾局能够彻查这件事。
钢铁侠和蜘蛛侠及时赶到合力打怪，警察局表示高校虽然一定程度塌房，但好在无一人受伤。的确是有个人轻伤瞒报，只不过哈里当然不好意思向外宣扬自己强行送一波的事迹。
小蜘蛛好不容易等到之前那一波[蜘蛛侠牌滚筒洗衣机]的黑历史过去，很快热心群众们又为小蜘蛛找到了新的热门条目[为拯救纽约，蜘蛛侠大义灭亲]。
大可不必·蜘蛛侠：“……”我是个人！看清楚，我是个人啊！
钢铁侠也和钢铁不是同族啊！怎么蜘蛛侠就和蜘蛛是一个种群了！
哈里也捐了一笔修建款给彼得的高校，毕竟这是彼得的高校，希尔德也喜欢往这里跑，蜘蛛侠还帮助过他提供过血液，而且教学大楼的一楼被他用车撞了也是不争的事实。哈里索性大手笔多捐点，让学校趁这个机会好好整整。
暂时放假的彼得突然觉得自己有更多的时间来搞他的英雄事业了，他觉得自己这一次在钢铁侠面前成功露了脸，发挥得还算不错。应该要趁这个机会，多做点英雄业绩，小蜘蛛已经能看到复仇者联盟的大门已经被他撬开缝隙了。可是，彼得没想到半路上又杀出来一个杰西。
杰西在意识到彼得双手的烧伤毫无好转迹象，甚至又像是去偷偷摸摸搬过砖一样，就决定盯着彼得，看看他每天到底在做些什么志愿者活动。彼得被杰西死盯着，也没法出去推进英雄活动。
“这不是挺好吗？”希尔德对彼得说道，本来自己的双手烧伤就应该好好休整一段时间才是，“你之前还怕杰西扭头会去自杀，现在他盯着你，你就不用反过来盯着他了。”
啊对对对·小蜘蛛：“好像是这个道理。”
彼得一下子就被希尔德给劝服了。
“我感觉杰西最近的心情明显有好转，而且希尔德，你知道，更不可思议的是上次那个教室里！明明教室里所有画都被巨型蜘蛛的爆炸冲击给炸翻了，但居然没有一幅受到损伤！”当时小蜘蛛都不敢去看那些画了，“杰西后来赶过来的时候，脸也都吓白了，好在是虚惊一场。”
“后天就是杰西的生日了，我们也许可以帮杰西办个小的生日派对？”从莎拉的口中听到杰西的自杀计划是选择在自己的生日的时候，彼得觉得杰西目前是已经放弃自杀的想法了，但他们还是可以为杰西庆祝生日，让杰西相信长大的一年里一定会有更好的事情发生。
“我觉得是个好主意。”希尔德想给杰西的生日礼物就很好准备，毕竟是个艺术生，作画的用具当做礼物有很多的选择，也不用担心杰西会看不上眼。希尔德倒是觉得哈里在生日那天，看到他让杰西画两幅画当做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可能会看不上眼，甚至觉得他敷衍了事。
“你和哈里的生日也快到了。”彼得还是问了出来，“哈里有什么计划吗？”
“有，他在计划到底是给我送图书馆，还是送酒窖，还是送庄园。”希尔德点了点头。
小蜘蛛深吸一口气，果然奥斯本总裁的壕气是他这种贫穷人设无法想象的。
“我和他说简单点，不用这么夸张。”希尔德看向神情惊叹的彼得说道。
“也许哈里一点都不觉得夸张。”彼得说道，“甚至他可能会都送给你。”
——毕竟奥斯本总裁的世界里不需要做选择，这是贫穷人才要做的事情。
“这就显得我那两幅画很寒酸了。”希尔德叹了口气说道。
虽然希尔德即便是买贵重的物品送给哈里，用的也一样都是哈里自己的钱。
“对不起，我收拾东西忘了时间，来晚了。”杰西一路小跑赶了过来，卷发青年的脸上还浮着一层热汗，他露出笑容向希尔德和彼得打招呼。显然如今的杰西相比于最早希尔德和他相识的时候看起来精神状况好了好多，脸上的阴郁沮丧的阴霾也都散去，多了年轻人的活力。
“我听说你新租了房子？”彼得问道，杰西似乎做这个决定也很匆忙。
“是的，我不想和父亲继续住在一起了。其实有这个想法很久，但是一直没有实施，而且我也没有钱。”但是，现在杰西因为得到了希尔德给的报酬，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租个房子自己住。既然决定要摆脱之前的生活，杰西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出改变，“教学楼里在重新修建，我的画也没有地方可以放。放回家里是不可能的，索性就另外找一个住处，还能安心一点。”
明明放置画作的教室里被爆炸波及，但他的画却安然无恙，这让杰西觉得是上帝给予的奇迹。
曾经觉得绝望到无法坚持下去的生活，如今也让杰西觉得，好像并没有那么艰难。
甚至是即将要开始的新生活，让杰西感到向往与激动。
“这是个好主意！”看到杰西能鼓足勇气走向新的起点，小彼得当然为杰西高兴，“一定有很多东西吧？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去你的新家里帮忙，收拾一下，再去买点生活用品。”
“这……太麻烦了，我晚上回去自己整理就好。”如果只是彼得一个人的话，杰西就邀请彼得去他的新住处做客了。可是希尔德也在，杰西一方面觉得自己租的住所寒酸邀请奥斯本总裁做客不太好，更何况他怎么可能麻烦奥斯本总裁为他收整东西。
“没事，我反正闲着没事。”希尔德耸了耸肩说道。
今晚哈里有晚宴要出席，希尔德也不急着回去。
杰西都开始好奇，为什么奥斯本集团的总裁会这么每天都无所事事了。但想想经常登上新闻的钢铁侠，明明是斯塔克集团的总裁也有很多时间去做英雄的副业。杰西猜想也许天才就是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做到普通人十二个小时才能完成的事情。
逗留在杰西家中接近晚上的时候，希尔德却突然收到了快银发来的短信——
[你确定不要和我透露一下你的计划吗？我真的可以帮你。]
希尔德没想到快银居然还没放弃教唆纯良的他走上报仇之路。
我可真是谢谢了，请你也别再想着我了。
[我想当个好人。]希尔德简明扼要地回复道。
[在你恐吓和引爆之后？]快银显然还是不相信的。
[还不允许坏人改邪归正了？]既然身为受害人的哈里都不选择追究了，希尔德觉得自己很清白。
希尔德觉得快银不仅是了解到奥斯本集团的机密，而且也藏着针对奥斯本的秘密计划。
[你和奥斯本集团有仇？]快银说要帮他，这让希尔德开始觉得快银是不是自己要报仇的同时顺便帮他报仇。回想起之前快银所说的，他能理解被囚禁、被研究、被摆布的痛苦，希尔德不禁要怀疑难不成这个银发青年也是奥斯本集团下的人体实验品之一，所以才要联合他一起复仇。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身为奥斯本掌权人的哈里可就危险了。
[那倒没有。]快银的信息也是瞬回，[我只是看不惯他们所做的。]
[我会对奥斯本集团做一些事情，具体是什么我不方便透露，但这是我不得不执行的任务，之后这个手机号我也不会继续使用了。我知道你也许还无法信任任何人，我也听说过奥斯本家族的人多疑偏执，我这不是说你不好，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选择什么同归于尽的复仇计划。我一直都是支持你报仇的，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你在承受了如此多年的痛苦和折磨后，还要像个圣人一样原谅一切。等你复仇结束，离开奥斯本的掌控，你在外面更宽广的世界里肯定能发现更多美好的人。]
希尔德看着仅仅一秒钟的时间，快银发来的长篇大论怔住了。
——他没想到，他竟然也会被心灵鸡汤灌溉的一天。
但是，希尔德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快银显然发短信给自己也就代表这个银发青年要行动了，快银的行动也必然和奥斯本集团有联系。但是，到底快银必须要执行的任务是什么？
“什么！？”与此同时，彼得也接到了一个电话，从原地跳了起来。
希尔德的眉头不禁蹙紧。
“基里安越狱了！”挂断电话之后，彼得神色焦虑慌张地对希尔德说道，“钢铁侠的女朋友也被基里安绑架了，你说他会不会对哈里也同时下手？”
杰西不明所以地望向彼得。
希尔德眸色微暗地看到了自己的手机上也在此刻拨来的陌生号码。
[哈里·奥斯本在我的手中。]
[你知道，我们还是有合作的机会的。]
电话中传来基里安熟悉的狂妄傲慢的嗓音，虽然口中说着合作但语气中尽然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演戏演了这么久，你都要忘记自己的仇恨了吗？]
[我明白你有自己的顾虑，你想假装成为一个完美的好人，你不能将自己的仇恨暴露在那些道貌岸然的英雄面前。好吧好吧，这些坏事就由我来做，你可以继续当个好人。]
希尔德的耳畔里，基里安尽在掌控中的笑声中充满了揶揄戏谑的口吻。
[从今天起，你终于可以成为唯一的哈里·奥斯本了。]
[你高兴吗？]
彼得不知道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他只看到接电话的希尔德神情越发冷峻，那双幽绿的眼瞳竟然在缓缓加深变成了暗色的晶蓝，他也是第一次听到希尔德用如此冰冷到毫无感情的嗓音说道——
“你想死吗？”
第28章 怪物的诅咒
哈里是被颈脖处尖锐性的疼痛刺激醒的，当他缓缓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浑身都疼痛难忍。视线模糊地看到有一个陌生的女人手中拿着空的针管离开，而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人哈里并不陌生，是奥尔得雷齐·基里安。哈里混沌的思绪渐渐明晰，回忆起了在晚宴中突然发生的爆炸，虽然爆炸的中心点不是他，但是仍然爆炸的冲击使他陷入昏迷，他的身体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一定程度的爆炸伤。哈里恍惚看到了地上流淌的暗红的血，但是他更注意到自己的四肢都被绳子束缚住。
就这样被捆绑着，像是被一路拖拽到这里。
“你给我注射了什么？”哈里哑着嗓子问道，他都能感觉到嗓子眼里都是浓重的血腥气。
原本应该身处监狱的基里安，如今却安然无事地坐在这里绑架他，哈里不明白复仇者到底是如何看管犯人的。但是哈里更能感受到的是弱小，是自己的弱小。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危机中，成为目标的他就像是猎物一样，被捆绑住的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基里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弱小是原罪。
哈里紧紧地攥紧双拳，想要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做不到。
浑身剧烈的疼痛仿佛要将他的躯体撕裂开，越来越多的血液流失让哈里感到浑身冰冷。
“没什么，只是让你保持清醒而已。”基里安笑着说道，用一种讥讽的语气笑着走过来，皮鞋踩在哈里的眼跟前，“奥斯本先生，没想到我还会出现在你面前不是吗？”
“上一次的确是我大意了，但是机会总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基里安蹲了下来，气定神闲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哈里，“现在，哈里，你看看到底谁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屈辱的愤怒疯狂地在燃烧着哈里渗血的胸腔。
“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奥斯本集团都不可能被你操纵。”哈里的绿色眼瞳里迸发着强烈的恨意，咬牙死死地紧盯着基里安，“你的确不择手段，但也仅此而已了，你终究是个废物。”
“废物？”基里安被气笑了，伸出手拽住哈里的头发强行让哈里抬起头对视自己，“你看看你现在狼狈不堪的模样，你居然喊我废物？多可怜啊，哈里，任由摆布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说到不择手段，诺曼·奥斯本又比我好多少呢？”基里安继续问道，“你们奥斯本的传统不就是不择手段排除一切障碍吗？你看看我做了什么，我研发了绝境病毒，我给无数人带来了重生的希望。拥有这样伟大发明的我，却被狂妄自大的托尼·斯塔克和诺曼·奥斯本轻视。还有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奥斯本，真的是让人感到是天大的笑话，你有什么资格？”
呵，有什么资格？
只是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青年，居然就敢用那样自负傲慢的眼神对着他？
甚至，还敢狂妄地称他是“废物”？
“如若你不是诺曼·奥斯本的儿子，那你什么都不是！”基里安愤怒地将哈里的头砸向地面，甚至基里安都没想到上一次竟然会在奥斯本大厦里被抓，那一次挫败所受到的屈辱也全然被基里安归咎在哈里身上，“我要让你们都为自己的狂妄傲慢付出代价！无论是你，还是钢铁侠！”
哈里感觉到头部的撞击，视野变得或明或暗，失血过多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濒临昏迷。可是也许是因为药剂的作用影响下，他又能神志清醒地能感觉到身体各处传来的巨大疼痛。
“我知道你的生日快到了，哈里。”原本暴躁的基里安突然间又缓和了情绪，伸手拍了拍哈里的脸颊，“其实这才是重头戏，我特意作为长辈，为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说起来，希尔德也应该和你是同一天的生日。”基里安想到了什么。
听到[希尔德]的名字，哈里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紧盯着基里安。
“生日应该是希尔德最期待的一天，虽然没有人会为一个克隆体庆祝生日，但是他们至少会善良地给他放一天假。”基里安轻笑着说道，“哈里，我是真的搞不懂，你为什么还将那个克隆体放在身边？他是你的克隆体，他的身上有奥斯本的基因，你觉得他真的能够放下过去这么多年受到的伤害和痛苦，留在你的身边，当个敬爱你陪伴你的兄弟？如果换做是你，你会这么做？”
哈里的瞳孔颤抖，他不会，他一定不会。
就如同他对希尔德曾经所说，他会报复所有伤害过欺骗过他的人。
如若奥斯本毁了他的人生，那他必定会不竭余力地让奥斯本成为一片坟场。
“你也无法相信他，不是吗？”基里安早就看透了哈里，即便如今哈里还是将克隆体留在身边，但是信任一旦产生裂缝就无法填补，更何况是对于多疑的奥斯本，“他自称是忘记了，可是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他留在你的身边，是不是只是做戏来耍的你绕着他转，或者为了其他的目的。即便是真的忘记了，那如果，有一天他突然都回想起来……”
基里安的话就如同一个冷酷严寒的诅咒般，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尖锐地刺入哈里的心脏。
——直击哈里内心最惧怕的事。
当那个青年明亮的眼眸深处只剩下刺骨的仇恨，当那个青年口中温柔的话语只剩下残酷无情的抨击，当那个青年紧握的手抽离出去拿出武器对付自己……
哈里一直不敢想象这样的事会发生，但是这又始终是深扎在哈里心头上的一根刺。而基里安如今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般，用这根刺捅得他的心脏血肉模糊。
“他也不是很想留在你身边不是吗？”基里安就这样傲慢地看着哈里双瞳里凝聚的暗色，“他厌恶你，哈里，他排斥你的掌控，一直在试图远离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基里安的话很轻，却重重地砸在哈里鲜血淋漓的心脏上。
“你的话太多了。”哈里的绿眸冰冷至极，如同毒蛇般噬人的眼神死死盯着男人，“基里安，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如果我今天没有死的话，那么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真是嚣张啊。”基里安也想不通明明都已经狼狈成这个模样了，哈里居然还能放狠话，“既然这样的话，给你说遗愿的时间吧，你想对谁说遗愿？在这一刻，你该不会只能想到你的克隆体吧？”
“但他和他的好朋友们在一起不是吗？”基里安嘴角的笑咧开，“根本顾不上你。”
哈里只感觉到胸口堵塞，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一阵一阵血不受控制地从嗓子口里吐出。
基里安拨通了希尔德的手机，查出这个克隆体的号码当然不是难事。
“哈里·奥斯本在我的手中。”
“你知道，我们还是有合作的机会的。”
基里安戏谑看着在地上的哈里奋力挣扎着想要起来，但因为过重的伤势根本无法支撑他的躯体。越来越多暗红的血液凝固在青年的身体底下，青年的脸已经苍白到了极点，如同奄奄一息般。
“演戏演了这么久，你都要忘记自己的仇恨了吗？”
“我明白你有自己的顾虑，你想假装成为一个完美的好人，你不能将自己的仇恨暴露在那些道貌岸然的英雄面前。好吧好吧，这些坏事就由我来做，你可以继续当个好人。”
基里安的嘴角拉扯上扬，明明是在和希尔德对话，却紧盯着双眼充满恨意的哈里。
“从今天起，你终于可以成为唯一的哈里·奥斯本了。”
“你高兴吗？”
基里安挂断了电话，而后才状似后知后觉地想到，“明明是我让你说遗愿的，却忘记这件事了。”
“算了，我想希尔德终于能成为唯一的哈里·奥斯本，他也会为此高兴的。他为你付出这么多，你总得给点回报一点不是吗？反正你也活不久，还不如早点死。”基里安是故意的，他也要报复那个克隆人。只是区区被创造出来的克隆体而已，是他拯救了克隆体的命运，是他为他提供了最好的机会和条件，可是那个克隆体却丝毫不懂得感恩，还不断出来阻挠他既定的计划。
奥斯本的克隆体，注定和奥斯本一样，都是同样令人憎恶的存在。
人和自己的克隆体真的能培养出感情吗？基里安不知道，但感情永远是能击溃人最好的利器。
“来看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吧。”基里安说道。
哈里艰难地抬起头，就看到两个人向他走来，将他无法动弹的躯体抬起。而后为他解开了束缚住的绳子，但即便如此，哈里麻木疼痛的四肢也根本无力动弹。紧接着，哈里又被装进了透明人体实验舱内，双手双脚再次被更加严实的束缚固定住，还有针管插入他的手臂血脉。
“你！”哈里根本不知道基里安到底要做什么，但也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感。
“不要恐慌，不要恐慌。”基里安口中如此说道，“希尔德也是这样过来的。”
听到[希尔德]的名字，哈里的呼吸又是一窒。
“你是要给我注射绝境病毒？”哈里咬牙问道。
“不，虽然我的确想给你展示这个伟大的病毒，可是，你看到希尔德这个完美的试验品就足够了。”基里安摇了摇头，他向哈里展示了一管幽绿色的液体，“我给你准备了不一样的东西。”
基里安并没有再犹豫，直接将绿色不明液体推入管内。
“这是什么？”哈里的目光紧盯着快速侵入自己血脉的绿色液体，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在此刻发酵到了极致，即便是当场杀死他也远比这样歇斯底里的绝望好，“这是什么！”
“我知道你的病，我很清楚，毕竟我也在你的克隆体的身上做过研究。”看到哈里终于显露出崩溃的神色来，基里安这才真正感觉到胜利者的滋味，“我也知道该怎么加速你的病症。”
“很快，很快，你就可以亲眼看到自己变成一个怪物。”
基里安轻笑着说道——
“这就是奥斯本的诅咒。”
哈里目露绝望地看着不断流淌入体内的绿色液体，他能感觉到身体内那些可怕的可怖的怪物的基因仿佛在此刻全部沸腾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在吞噬体内全身的细胞。剧烈的疼痛在此刻变得愈发尖锐，百倍千倍万倍地在全身上下所有的血管和神经内蔓延开来，哈里控制不住地全身挣扎起来。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如同怪物般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可是他的目光里却看到了透明舱内折射出来的自己愈发可怖狰狞的面容和躯体，如此可怜，如此不堪，又如此恶心。
血腥的气味，腐烂的气味，绝望的气味……死亡的气味。
与此同时，哈里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死亡的阴暗画面，那是他不敢触碰的禁忌。
可是如今，他变成了怪物。
哈里感觉自己分裂开来。
一部分的自己被撕裂开疯狂崩溃地尖叫着，还有一部分的自己却沉寂在最死寂的深渊里。
哈里又想到了他曾经说过的话——
[我从未想过他会变成那个样子，苍老的，无助的，病弱的，怪异的。]
[他的皮肤都泛着青色，双手冰冷，有恐怖的鳞片覆盖在他的皮肤上。]
[我时常会想，这就是我之后的模样吗？]
[我感到害怕，希尔德。]
就在此刻，整个房间里突然发生了爆炸，不知道爆炸的源头是在哪里，但是无形当中的空气有飓风在中心凝聚，下一秒爆烈声四散开来。房内的三个人，包括基里安在内，全部都被巨大的冲击撞到墙面上，墙体崩裂。更反应不过来的是，他们的身体都被死死地嵌入墙体，仿佛在这个房间里的重力颠倒，他们的躯体承受着巨大的压迫感，内脏感觉都被震碎，只能被按在墙体里无法动弹。
困住哈里的密闭舱也随之破裂，手脚上坚固的束缚如同纸张般被划开，针管也被移除。
哈里充血的双眼在此刻都看不清任何事物，只感觉到熟悉的温度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那个人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却又好似夹杂着细微的颤抖——
“别怕，哈里。”
第29章 崩溃的痛苦
“这到底是……”当蜘蛛侠后一步抵达的时候，就看到了整片仿佛被爆弹冲击过的废墟。身为罪魁祸首的基里安和他的两个团伙此时都被困在墙面上，全部陷入了昏迷，而他们的双手和双脚都被尖锐的玻璃所刺穿固定在墙体上，彼得看到这样的伤势感到一阵心惊。
但是更让彼得恐慌的是，希尔德身边的青年……已经甚至不可以称之为青年的存在，他的浑身都遍布青绿色的鳞片，只有脸部还有几块区域没有被鳞片所覆盖，露出灰白色的肌肤。
“哈里！”彼得不可置信地惊呼道，“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基里安注射了药物极快加速了他病症的发展。”希尔德平静地解释道，他垂眼看着手中哈里的手，是巨大的坚硬的手，尖锐青黑色的指甲，像是怪物的利爪，也感受不到一点人类的体温。
“这该怎么办？”彼得无措地问道，哈里似乎是陷入了恍惚，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涣散无光，彼得知道哈里如今的状况很不好，“也许，斯塔克先生有方法救哈里。”
在这个时候，小蜘蛛想到的还是他最敬重的钢铁侠。
“欧曼能救他。”希尔德也知道现在的时机刻不容缓了。
基里安注射的催化剂已经彻底融入哈里的血液，即便希尔德可以减缓基因被彻底侵蚀的脚步，但是这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希尔德知道这个病真正发作起来会害死哈里，即便哈里不会死，让他接受自己以一个怪物的面目生存下来，那骄傲如哈里宁可选择死亡。欧曼本来就在近期已经在计划将哈里的意识植入超级士兵的克隆体中，希尔德觉得这个计划可以提前。
“希尔德！你在做什么？”彼得也不知道欧曼到底是谁，但是希尔德既然这么说，彼得肯定是相信那位欧曼有这个能力。但下一秒他却看到希尔德随意从地上捡起一块玻璃碎片，然后在自己的左手臂上毫不犹豫地划下。小蜘蛛下意识伸手要去拦住希尔德，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屏障所阻挡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希尔德手臂上越来越多的血流不止的血痕，刻下了奇怪复杂的花纹。
暗红的血液甚至一滴一滴止不住地滴落在哈里的身上。
“希尔德！”嗅到浓重血腥气的哈里终于回过神来，怵目惊心的血色映红了他的双眼。哈里的瞳仁颤栗，不可置信而又难言愤怒地吼道，伸出手抓住了握住玻璃碎片的希尔德。
明明左手臂上布满伤痕已经一片鲜血，但是希尔德却面无表情似是感觉不到疼痛般。
“我还不是为了救你？”希尔德神色平静地回应道，他的力量在进入圣罗兰学院之前就被封印了大半，进入考核前又被封印了七七八八。因为考核的限制，他每天能使用的灵力是有限的，今天已经超限额得想想别的法子了。但凡他被封印的力量回来一半，他也用不着让别人来救哈里。
希尔德扔掉了手中的玻璃碎片，而后浸满鲜血的手按向地面。
彼得瞪大眼，他看到希尔德小臂上用玻璃碎片刻下的花纹如同从皮肤里浮现出来，变成了艳红色的光圈闪烁着夺目的光，而后紧接着光圈陷进手掌心下的地面。耀着血色的亮红光芒的光圈在地面形成了一个繁复花样的图阵，正好将希尔德、哈里和彼得三人容纳在内，而后三个人的人影都在眨眼中消失不见，地面只留下残留的血迹。
哈里和彼得都不可置信地见证眼前的视野瞬息一变，他们已经身处于欧曼的研究所。研究所内本来还在惊慌失措的研究人员，在看到突然出现的三个人也是震惊不已。
“希尔德？”欧曼也紧蹙眉头地出现，尤其是当看到遍布鳞片的哈里，“……哈里！”
“你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希尔德也看出实验室里所有研究人员的反应都不正常，似乎是在不久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甚至整个实验室内都响起了警报的声音，“算了，这不重要。你也看得出来，哈里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你不用再磨磨蹭蹭了，赶快把哈里的意识植入那个克隆体内吧。”
既然超级士兵的贵族皮肤已经有了，希尔德也一直想早点把病恹恹的哈里给塞进去。
但凡哈里早点有个超级士兵的壳，也不至于在面对基里安的时候这么无力反抗了。
欧曼博士连忙过来粗略观察了哈里的状况，果然是不容乐观的情况。
“你还在等什么？”希尔德看着还在沉思的欧曼博士蹙眉问道。
“被偷走了。”欧曼博士却说道。
“什么被偷走了？”希尔德一时没反应过来。
“克隆体被偷走了。”欧曼博士眉头紧锁，“就在之前不久，包括超级士兵的血清。”
希尔德彻底怔住了，这么大一个克隆体都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偷走！？
你们是都瞎了吗！
“是一个拥有高速能力的异能者侵入了实验室，没有人发现他的情况下，就偷走了克隆体。”这样的情况也属实超出了欧曼博士的预料，而且他更没想到哈里的情况会突变糟糕至如此境地。
希尔德立刻想到了快银。
就在前不久快银还发来了信息给他，他说他要对奥斯本集团做些什么，当时希尔德并没有在意。却没有想到，原来快银口中不得不执行的的任务，竟然是要偷走哈里的克隆体。
“是快银！”小蜘蛛也立刻想到希尔德之前提起过的那个拥有告诉能力的银发青年，他在巨型蜘蛛袭击的时候也和那个青年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钢铁侠一来快银就彻底消失了。彼得只感到既费解又焦急，扭头看向希尔德问道，“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认识他？”欧曼的目光紧盯着希尔德和彼得，“他的身份依旧不明，他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夺走克隆体和超级士兵的血清，但这也是最珍贵的东西。”
听到欧曼的话，哈里的眼眸彻底陷入了黑暗的死寂。
快银夺走了哈里的克隆体，这也代表了他同时夺走了哈里的生机。
“希尔德，这是……你的计划吗？”欧曼突然开口问道。
哈里的手猛地震颤了一下。
即便是希尔德都顿了顿，而后抬眼对上了欧曼怀疑的眼神。
希尔德懂了，他的确是被基里安所救，他可能不与基里安为伍，但是他可以利用基里安对哈里设下陷阱，让他变成这样濒死死亡的怪物模样。而且他认识快银，他也可能利用快银，将奥斯本最重要的机密告诉了那个青年，这也就导致了快银将奥斯本的胜利成果全部都被轻松窃取。与此同时，失去了克隆体的哈里，即便暂时是堪堪保住这条性命，也永远都无法以这般丑陋的面容出现在外界。
如果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计划，最后的受益人只有希尔德。
所有的事情看上去都并非他所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顶替哈里·奥斯本的身份。
一切发生得都过于突然和巧合，与所有事都毫不相干的希尔德在欧曼的眼中显得太过于干净了。
“够了，够了！”哈里听出了欧曼对希尔德的怀疑，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他愤怒地伸手将欧曼推开。原本体内沉寂的疼痛，在此刻又一次愈演愈烈地爆发出来，等待的希望终究是破灭的绝望，如果让他继续以这样不堪的怪物身躯苟活着，他宁愿立刻死去，“杀了我！”
“哈里，你冷静点……”彼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我给你！”哈里的眼瞳死死地盯着希尔德，“哈里·奥斯本的人生，我给你。”
希尔德的面容里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哈里。
“你是我的克隆体，你就是我。”哈里却能清晰地从希尔德的眼瞳里看到自己狰狞可怖的面孔，这样的面目他一分一秒都难以容忍。身体里的疼痛感在一阵止息过后又开始疯狂地翻腾，让哈里止不住地浑身发颤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在疯狂排斥着这具溃烂的躯壳，“我都给你。”
在奥斯本的字典里不该有[亏欠]这个词，可是哈里却始终想要弥补希尔德。
也许这才是最好的弥补，给予希尔德真正的[哈里·奥斯本]的人生。
“我不是你。”希尔德淡淡地摇了摇头，“哈里·奥斯本也只有一个。”
“希尔德，奥斯本的人都懂得最好的选择是什么。”哈里尽力地撕扯开嘴角说道，他甚至不觉得不甘，既然希尔德是他的克隆体，他们就理应是同样的存在。希尔德活着，那便是他的生命的延续，“成为哈里·奥斯本，你一样可以获得你想要的自由。”
“不。”希尔德像是深思过后说道，“我不能像你那般敬业工作，奥斯本在我手上会破产的。”
“那就尽情挥霍好了。”哈里听到希尔德的回答，竟然还笑开了，“一个奥斯本够你挥霍了。”
本来是在笑着，可是胸腔口的疼痛越发激烈到无法忍耐。
哈里猛咳吐血看到地面上自己粘稠的血液都不再是红色，恶心之至。
情绪的猛烈动乱让哈里的疼痛加剧，不成人形的青年蜷缩在地面上像是在极力承受着非人的痛苦，喉咙里也发出沉闷的嘶吼声。四肢百骸的痛楚蔓延，哈里感觉这恐怖的痛苦根本看不到尽头，只有冰冷的绝望如同沼泽一般在吞噬着他，还要让他溺亡之前体验窒息到崩溃的痛苦。
“哈里，你不会死。”虽然形势超出掌控，但是欧曼还是觉得可以尽力挽回，“再忍耐一段时间，我可以减缓你的症状，克隆体的计划是成功的，只是需要从长计议。”
“忍耐？”哈里嘲讽地笑了，他盯着自己尖锐的青黑指甲，不成人形的双手，让他以这样丑陋的怪物面容忍耐，这样的崩溃和痛苦已经几近逼疯他，“你要我等几年？”
哈里恨不得将自己身体里所有怪物的血液全部都抽干，虽然以这样怪物的丑恶躯壳死亡很可悲，但是以这样的面容继续苟活下去才是真正的可悲。撕裂的疼痛仍然掩埋在自己的皮肤，不，是鳞片之下，激烈地翻涌着、叫嚣着、冲撞着。哈里只觉得这坚硬的青色鳞片碍眼到了极致，眼瞳里是疯狂的神色，伸出尖锐的指甲狠心将鳞片剥开，留下血肉模糊的印记。
“哈里！”彼得面露惊骇，连忙紧紧拽住哈里的手。
“所以植入意识的仪器并没有损坏是吗？”希尔德只是看了眼哈里后又看向欧曼问道，他知道哈里绝无可能忍耐在这副怪物的身躯之下，让他忍耐只会彻底毁了哈里·奥斯本的精神。
在得到欧曼肯定答复之后，希尔德想，幸亏那个仪器够大，不然快银也一并给你拖走。
“欧曼，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并非一切都会如同你和诺曼所计划的那般发展的，试图掌控所有的人注定会遇到超出掌控的事态。”希尔德神情冰冷地望向欧曼说道，眼前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尽在掌握中的男人，终于也露出了失态的神色来，“但好在，也不是无法挽回。”
欧曼蹙眉不理解希尔德的意思，只听到希尔德继续平静地说道——
“将哈里的意识，转移到我的身体内吧。”
第30章 走向的结局
[将哈里的意识，转移到我的身体内吧。]
当欧曼听到希尔德的话后，也怔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希尔德。
“希尔德，我和诺曼发明的意识转换器可能与你想象的不同。转移意识的条件很苛刻，需要的是最契合的躯体，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创造了那具超级士兵的克隆体的存在。”欧曼蹙眉沉声说道，“他只能将一个人的意识植入到另一具躯壳，这是单方面的，并非说双向的。也就是说，如果让哈里的意识转移到你的体内，你们是无法共存的，你也无法在另一具躯壳里活下来。”
“但我也是哈里的克隆体，这代表我也是最契合的躯体不是吗？”希尔德很清楚地明白。
欧曼哑然，他远没有想到希尔德竟然是认真的。
“我不需要！”本来还蜷缩在地上的哈里奋力抬起头，露出了愤怒而又狰狞的神情，幽绿的眼瞳狠厉地盯着希尔德，“我不需要你把身体给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本来就是你的备用容器。”希尔德的思绪在此刻变得明晰起来，既然正版容器没了，那么顺位到备用容器登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段时间以来，他将自己这具克隆人的躯体从营养不良养得白白胖胖的，完全也不亏了哈里。虽然那个注射过超级士兵血清的躯体听起来更厉害一点的样子，但是会发光发热也是一种技能，都比哈里现在的模样好上千万倍。
[备用容器]这个词犹如一把刀般，猝不及防深深地捅进哈里的心底。
他明明，从来都没有……
哈里的瞳孔缩紧，在这一刻全身突然涌现出极大的力量，他伸出自己如同怪物的手死死地拽住了希尔德的手臂。而后打开实验室的门，将希尔德从实验室内大力摔了出去。
当脊背重重撞击到墙面的时候，希尔德都怔住了，没想到哈里竟然会突然间对他出手。
“滚！”哈里艰难地扶住门框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从喉咙里卡出，如同泣血的吼声般，却又充斥着极致的愤怒，眼瞳中尽然是暗色的决绝咬牙切齿道，“我不需要你救，收起你的烂好心！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成为[哈里·奥斯本]，要么你就永远滚出这里！”
即便是死，哈里也绝对不可能接受希尔德的躯体，这样的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
更何况，死亡本来就是哈里的选择。
“希尔德！”无措的小蜘蛛刚刚准备来扶起希尔德，就看着才刚放完狠的哈里又跪倒在地面上，像是全身都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般，难以承受的青年尖锐的指甲在地面上摩擦出极深的印记。
希尔德看着蜷缩在地面痛苦痉挛的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青年，也知道这样的痛苦让哈里多忍耐一分一秒都是致命的，在这种情况下死亡是最好的选择。即便是存活下来，身体上的痛苦得到缓解，内心所承受的煎熬也永远不可能减缓，甚至会愈演愈烈，摧毁这个小疯批所有的自尊和骄傲。
他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到，即便是现如今稳住哈里，日后哈里躲在不见天日的幽暗环境里，估计每天的日常也就是剥自己的鳞片玩，剥得自己全身血肉模糊也不停下来的血腥场面。即便希尔德的心理承受能力够强，这也实在受不住哈里这种作死法。
虽然说，让哈里用自己的躯壳也会让哈里疯狂，但是两者之下——
漂亮的小疯批总比丑陋的小疯批更好。
“你给我滚！”伏在地面仿佛喘息不过来的青年，面容上最后一块灰白色的肌肤都已经被青黑鳞片所覆盖，如同野兽般的竖瞳却仍然死死地盯着希尔德，像是在看仇敌般的戒备的眼神。
说实话，希尔德觉得有些可笑。
不，是很可笑。
一切都是巧合，他在这一天和彼得在杰西新的住所做客，逃狱的基里安在今天决定绑架哈里并加速促成了哈里成为濒死的怪物，而快银也同时执行自己的计划抢走了克隆体堵死了哈里的生路。
这些巧合在希尔德的眼中就像是命运故意引向了一个结局。
那就是——他是唯一可以救哈里的人。
希尔德知道这是一场考核，但如果，拯救的失足少年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呢？
身为哈里的克隆体的他曾经必然充满怨恨，他恐吓过哈里，埋伏过哈里，伤害过别人，最后却在挣扎中选择了放弃，为了摆脱奥斯本的命运而走上了自我毁灭的道路。他作为克隆体的新生，向哈里终于揭露了这个黑暗的秘密，他和哈里之间建立了亲密的羁绊，而如今能拯救哈里的也只有他。
希尔德在想，这是原本的克隆体所想要的吗？
不再是孤独一个人，不再仅仅是一个克隆体的存在，不再是被随意操控的傀儡命运。
欧曼博士也曾经说过，他一直以来想要一个[兄弟]，帮兄弟活下去好像也没有问题。
克隆体的想法希尔德不得而知，但是考核要求他们做个好人，什么才是好？
忘记所有的痛苦，放下一切的仇恨，与整个世界和解，成为一个人畜无害的克隆体。甚至是直到最后，也要用自己的生命献祭来帮助别人活下去吗？这样才算是完美的自我救赎吗？
——可真是像是个圣人一样。
只有成为完美的圣人，才能通过考核吗？
希尔德觉得摆在自己眼前的这条路讽刺至极，但是他却又被拿捏住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个考核，而且——
“我承诺过你，我说过你一定会被治愈的，哈里。”希尔德曾经这么承诺过了，既然他许下这样的诺言，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哈里走向灭亡。更何况，哈里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也有责任。
如果他能更多地看着哈里，如果他能早一步赶到，如果他能先一步察觉快银的动向……
可惜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如果。
希尔德从地上站了起来，坚定地走向哈里。
然而哈里却如同感受到巨大危险般挣扎地挪开自己的怪物躯体，试图要拼命远离希尔德。
“我已经想好了，欧曼。”希尔德看着被自己逼至角落的哈里，他想，他果然还是看不下去自傲自负的小疯批变成现在这个卑微的鬼样子，转头对欧曼博士说道。在看到欧曼犹豫的凝重神情后，希尔德笑了笑讽刺地看着像是骤然老了好几岁的男人说道，“你说过，不会混淆你和诺曼创造我的初衷是什么，你们的初衷不就是为了救哈里吗？事到如今，你却开始犹豫了？”
猛然察觉到了什么，希尔德眼神一变连忙抓住了哈里的手。
已经被逼至死角的哈里尖锐锋利的五指已经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胸口，像是想要将自己人类的心脏从这具怪物的躯壳里硬生生地挖出来一样。血肉模糊的胸口，粘稠的血液喷溅，甚至还溅在了阻止的希尔德的面孔上。即便如今是怪物的面孔，希尔德都能从哈里的脸上看到崩溃的绝望。
希尔德知道哈里疯，却不知道哈里居然能疯到自己都要掏心了。
“为什么……”哈里紧紧盯着希尔德的双眸，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他一直在恐惧希尔德会背叛他，但是直到此刻哈里才恍然意识到，希尔德的不背叛才是令他最恐惧的事情。
“我是你的克隆体。”希尔德将哈里自残的手拽住，也不知道这个小疯批之后还会做出什么疯事来，但幸好自己这具会发光会热的躯壳还有强大的自愈效果，希望够小疯批作了，“不是你说的吗？奥斯本知道选择最好的路，这就是最好的路。”
希尔德不客气地用之前哈里说的话回怼他。
“不值得，不值得！”哈里反手却抓上了希尔德的胸口，在希尔德的皮肤上瞬间留下了几道血粼粼的伤痕。明明受到了伤害，但是希尔德仍然不躲不避，甚至这次也没有阻拦哈里的举动。哈里终究是不忍像伤害自己那般伤害希尔德，他又觉得希尔德如今这般平静的嘴脸是如此可恨至极，咬牙切齿道，“替我活下去就这么难吗？”
哈里愿意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希尔德，但是希尔德却不要。
这让哈里在此刻甚至是深深仇恨着希尔德的，他就像是被逼至了笼子里的困兽。笼子里充满了锋利的利刃刺得他千疮百孔，他身体上仿佛有无数个血窟窿喷溅着肮脏的鲜血。明明深陷地狱的他有解困的途径，可是眼前这个人却试图将他推入更深的深渊，残忍至极。
“让你活下去，就这么难吗？”希尔德叹了口气反问道，而后握住了哈里的手。
希尔德直视着哈里，再次给哈里下了安眠咒。
也许，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是你给了我生命，现在我把这条命还给你。”希尔德缓声说道。
希尔德想，这就是结局了。
等到哈里睡一觉醒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哈里还想做什么，他握紧了希尔德的手，锋利的指甲刺伤希尔德的皮肤也浑然不知，暗红的血液在交握的双手之中不断地滴落。可是蓦然之间充斥大脑的晕眩让哈里觉得意识被迅速抽离，他的瞳孔深处刻骨地映着希尔德的面容，还有那双眼瞳深处扩散着的晶蓝色。
美丽而又残酷。
烙印在他疼痛的心口，成为永恒的伤痕。
希尔德低垂着眼缓缓靠上了哈里的额头，如同静谧的夜已经到来，这只是一天的结束。
“晚安。”
只是有些遗憾，没能度过哈里的生日。
“生日快乐，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