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偏执的执念
当希尔德抵达研究哈里·奥斯本克隆体的最机密实验室时，一路都是躺倒的恐怖分子的尸体。九头蛇虽然尽可能地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这具克隆体运走，但也都被最冷酷密集的枪弹所拦截住了。这就仿佛是一条无人生还的道路，即便是收割人性命的恐怖分子也都被彻底埋葬在这里。
希尔德踩着血泊前行的步伐越来越慢，直到走到机密实验室门口停住。
大门已经被炸毁，内部的机械也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希尔德看到仅有一个人站在实验室里正在垂眼注视着插满仪器的克隆体，正是他之前看到的特殊部队中的一员。如同暗夜般流光的黑色高科技机甲，透着致命的冰冷危险感。而这个人的铁甲显然要比其他人员更为精良，夹杂着墨绿色的流光线条，暗红色的血迹在铁甲上留下斑驳的印记。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感觉到他通身尽然是要毁灭一切的戾气。
可是，希尔德也能感知到这个人正是——哈里·奥斯本。
这着实让希尔德感到意外。
这才过了一段时间，他没想到哈里居然变得这么炫酷狂霸拽，令他有些刮目相看了。他只是对哈里提及了九头蛇的事情，紧接着哈里就能在短短的三天内做出合伙复仇者联盟，并带领精锐特殊部队一齐捣毁九头蛇的事情。这一整套特殊部队的铁甲显然不是在短时间之内能做出来的，希尔德不怀疑这就是欧曼曾经和他提及诺曼·奥斯本留下的两千亿美元之外的遗产的一部分。
希尔德不禁想，如若欧曼博士早些时候给哈里兜个底，之前哈里也不至于被逼入那么凄惨的境地。想到那群实在是没什么用处的保安，哪有这么一套酷炫铁甲来得给力。
就在希尔德思绪发散的时候，那个站在克隆体边上的人转过身来。
褪去头盔露出了俊美冷厉的面容来，青年的绿眸并无意外地看着出现在视野中的黑发青年。
哈里·奥斯本开口出声唤道——
“希尔德。”
希尔德愣住了，他明明根本都没有变化容貌。
他既然用的是罗伊·费因斯的面容，哈里怎么可能会认得出他来？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希尔德迟疑地问道，不明白自己的马甲是怎么掉落的。
“除了你，谁还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哈里勾唇笑了笑。
当然，不止那么简单。虽然哈里也并非是当场就认出希尔德的，只是在后来他始终觉得罗伊·费因斯不对劲。这个面容陌生的青年突然的出现、平静的态度、不怕死的挑衅，还有毫不畏惧的眼神……都让哈里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哈里以为这是错觉，但是紧接着希尔德当天夜晚的出现让哈里感觉到，希尔德一定在暗处关注过他。连续深夜地出现至早上离开，让哈里有种隐隐的猜测。当看到正是这个黑发青年救走了旺达之后，哈里终于彻底证实了这个想法。
“哈里，我想好了。”希尔德走进了实验室，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不会留下。”
不是不能留下，而是不会留下。
哈里·奥斯本是一个极为理智的人，希尔德也是。
在他的计划中，他原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为任何人停留。
希尔德看到了瞬间涌上哈里碧绿眼眸深处的灼热火光，周身也能感觉到一种极为滚烫的气息在迅速狂暴起来。他知道这样的回应是哈里无法接受的，可是这就是他给出的答复。
“哈里，我不是你的克隆体，我只是占据了他的躯体而已。”
“就像我占据了罗伊·费因斯的躯体。”
希尔德终于将实话说了出来。
“我与你之间不仅没有你原以为的血缘关系，也并非是克隆体和原身的关系。”
“我知道你厌恶欺骗，可是我与你之间的联系本来就是立足于欺骗之上的。”
希尔德记得，在哈里绝望濒死时对他说过的话——
[你是我的克隆体，你就是我，我都给你。]
[希尔德，奥斯本的人都懂得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成为哈里·奥斯本，你一样可以获得你想要的自由。]
哈里·奥斯本将他视为生命的延续，却不知道，他与他之间根本就毫无联系。
“你对我有很大的误解，你以为我是你的克隆体，所以你认为，我是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你。在你的心里，你自然而然觉得我们之间存在着在这个宇宙里独一无二的紧密联系。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希尔德继续说道，“你以为的我过去的那些经历，事实上我从来都没有经历过。我不仇恨你，是因为我根本没有理由仇恨你，也没有理由仇恨奥斯本集团。我只是像占据现在这具身体一样，占据了那具克隆体的躯体而已，他们的人生与我都无关。你一直都想要尽可能地弥补我，给予我奥斯本的财富，奥斯本的权利，奥斯本的人生……但是这些在我的眼里，都毫不重要，也毫无意义。”
“所以，我也对你毫无意义吗？”哈里冰冷的绿眸直视着希尔德，嗓音寒意地问道。
希尔德怔了怔，他觉得哈里根本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我谁都不是，哈里。”希尔德蹙起眉头来，“我只是一个过路人，如果不是因为克隆体这层身份在，我们之间本就毫无任何交集。你可以理解成，我的身份一直都是假的。”
希尔德知道，这是哈里最憎恨的欺骗，可是他一直以来从未坦白过。
“那你是谁？”哈里沉声问道。
“我是……希尔德。”希尔德迟疑地说道，至少这是他原本的名字。
“呵，那这些很重要吗？”哈里冷笑一声反问道，“我自始至终，认识的不都是你吗？”
希尔德愣住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们的相交都是因为克隆体的身份。
“我没有那么多的情感，希尔德。”哈里自认是个极为冷血的人，“我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很多人，我不会去在意或者考虑这些人的想法和情感，我只在乎我自己而已。看到外面的那些尸体吗？我并非是为了正义而来，我只是为了复仇，杀了这些妨碍我的人我觉得痛快，也没有任何的罪恶感。”
“你觉得，我会善良到，因为知晓父亲做下的人体实验，而对那些实验品心生愧疚吗？你觉得我会大度到愿意送出奥斯本的财富和我的人生，就作为对克隆体的弥补吗？”哈里只觉得这些话听起来就很可笑，“我之所以想要尽可能弥补，是因为，你是希尔德，仅此而已。”
利益至上的哈里·奥斯本，只是遇到了，能让他将利益摆在一旁的希尔德而已。
正是因为他不存在多余的情感，所以他将所有的情感全部都倾注到了希尔德的身上。
对于理智的哈里来说，希尔德到底是不是他的克隆体这根本不重要。
他从头至尾眼中看着的人，都仅仅只是希尔德而已，他即便换了身份也一样都是希尔德。
“你可以有很多的选择，哈里，你需要一个挚友，需要一个兄弟，但是这并非是非我不可。”希尔德不懂，为什么哈里会如此执着于他，他甚至都觉得这像是一种执念的后遗症，“我与你之间的关系本来就立足于隐瞒之上，你甚至至今都不知道我的来历是什么，你也不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也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
[砰——]的枪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希尔德的话语。
紧接着是连绵不断的枪声，希尔德诧然地望着颈脖处的青筋都在隐现着火光的哈里正一枪一枪在自己的克隆体身上射出了无数枪的血窟窿，就如同是在疯狂地泄愤般，怵目惊心的血雾喷溅。
一直受到珍惜保存的完美克隆体，眨眼间就成为了千疮百孔的破烂躯体。
希尔德不禁感慨，他也不需要补刀了。
不愧是哈里·奥斯本，对自己的克隆体下手比对敌人还毫不留情。
“我说过，我不在乎你究竟有没有欺骗我。”
“我也说过，我不在意你之前做过什么。”
哈里只觉得全身滚烫地发热，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窒息疼痛感又在席卷他的全身皮肤、血管、骨头和神经。希尔德的话简直就是在不断地逼疯他，让他的情绪再次失控，满腔怒火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希尔德始终纠结于克隆体的身份上。哈里清晰地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那些不重要的部分他可以做到毫不在意地彻底过滤掉，而他从头到尾想要的都只是这个人而已。
“如果我说，非你不可呢？”
满脸是血的青年绿瞳里充满偏执的暗色，阴沉的嗓音里是不可动摇的执念。
“希尔德，这都是你的错。”
——是啊，这一切，都是希尔德的错。
“从一开始坚定不移地对我说我一定会得到治愈的人是你，将我从无尽恐惧的梦魇中拯救出来的人是你，在危险面前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的人是你，将我从崩溃和绝望中一次次拉出来的人是你。”
哈里极力压抑着挤满胸腔的怒火，可是绿瞳里的火焰却仿佛要将眼中的希尔德燃尽。
“是你始终陪伴在我的身边让我产生依赖感，是你要将美好的景色展现在我的面前让我心生希望，是你让我看到了黑暗中的唯一一束光让我奋不顾身想要抓住。”
哈里幽暗的绿瞳里是阴郁至极浓重之至的晦色情绪，濒临疯狂的目光紧逼着希尔德。
“明明是你，即便我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你，伤害你，你也不肯放弃地抓紧我的手。”
“为什么现在却要放开！”
“为什么还反过来问我，为什么选择你？”
但却也是，眼前这个人亲手将他推入无边的地狱，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可是却也正因此，哈里才能感知到自己揪紧发疼的心脏到底是在为谁跳动。
——只有这个人，他只要这个人。
希尔德哑然地注视着眼前的哈里，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一番话。内心坚不可摧的冰壳似乎在此刻都抵挡不住哈里疯狂的炽火的灼烧，这让希尔德产生了瞬间的动摇。
“快要爆炸了，哈里，没时间了。”希尔德甚至在此刻不敢直视哈里的目光。
“所以，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哈里燃火的目光仍然盯着希尔德，看到希尔德的不回应足以将青年脆弱的神经逼疯到最后一线，“爆炸过后再换一具躯壳，我就又找不到你了是吗？”
希尔德并不排除的确存着这样的心思，如果他拒绝了哈里，那么就意味着他决心之后与哈里也不会有其他的交集。而且，对于罗伊·费因斯的自我救赎之路而言，希尔德想，一直受控于恐怖组织的罗伊，最后和恐怖组织同归于尽，也弥补自己之前犯下的过错，也是一条正确且正义的救赎道路。
九头蛇基地里的爆破声已经四起，一连串惊心胆颤的爆炸巨响，地面也如同地震般地动山摇。
预示着整座监狱如同末日般的彻底崩塌，这片巨大坟场又将成为无数人的火葬场。
希尔德却还能清晰地从震耳欲聋的响声里听到哈里略带嘲讽的声音——
“希尔德，你觉得是我在掌控你吗？”
“在掌控我的人，明明是你。”
希尔德瞳孔缩紧地抬起头，他看到哈里脱下了铁甲，而后迈步走向了即将被引爆的廊道。
即便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也不代表，哈里还能存活于这样的毁灭性巨大爆炸中。
俊美青年的躯体也自内而外地透着灼热的火光，象征着自我毁灭的冲动。
希尔德这才直直对上哈里那双如同被焚烧过后只剩下余烬的黯然眼眸，那双眼眸里依旧是深不可见底的偏执和疯狂，却又多了几分放弃抵抗的解脱，青年嘴角勾起浅笑温柔又残酷地说道——
“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你可以选择救我，也可以选择……杀了我。”
第42章 成真的梦境
游出海面的黑发青年深吸一口气，而后将手中提着昏迷不醒的哈里扔在了海滩上。
坐拥两千亿美金以上的资产的奥斯本大总裁，就被他这样毫不客气地乱扔，希尔德觉得像自己这么肆意妄为的人也不是很多见。情急之下，希尔德也不知道到底他把自己给传送到哪儿去了，不过应该是在监狱附近的孤岛上。最重要的是，希尔德还是将哈里·奥斯本给救下了。
——唉。
希尔德忍不住深深的叹息，他觉得拯救失足少年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你不单单要拯救一次，两次，多次……而且，被这样的大冤种小疯批赖上，还得拯救一辈子。
——[你可以选择救我，也可以选择……杀了我。]
哈里这话说的，不救便是杀，竟是如此极端，难道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选项吗？就差点让他这个正处于关键考核中的善良考生，平白无故还背了一个[拯救不成，于是反杀失足少年]的锅来。
希尔德真心觉得哈里也应该收到圣罗兰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让这个性情乖戾狠绝的小总裁也感受一下神圣的美德光辉普照，甚至希尔德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一上来就挑了个最高难度的小疯批来拯救。
希尔德听到青年猛烈咳嗽的声音。
转醒的哈里喉咙干疼酸涩，他侧过来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黑发青年却露出了愉悦的笑意——
“你还是救了我。”
希尔德没好气地瞥了哈里一眼，他救他是因为，他好歹之前已经努力救了这个小疯批那么多次，若是到最后见死不救，会给他一种前功尽弃、功亏一篑的无用功感。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希尔德冷声说道，但的确他是很勉为其难地救下了。
“我没有在威胁你。”哈里撑着手从砂砾上坐起，苏醒后的青年情绪看上去很是缓和。
希尔德挑了挑眉。
——这还不算威胁？
希尔德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经得住哈里这般时不时爆发的作天作地的疯病。虽然，希尔德也不得不承认，哈里·奥斯本能够进化成如今这个样子，他的确要占很大的责任。
“我在求你救我。”哈里勾起唇角浅笑着说道。
希尔德哑然了。
——你恳求的态度可真是亲切啊？
——这就是疯批独特的请求方式吗？那我可真是长见识了。
希尔德想到在爆炸前一秒哈里的全身皮肤都在燃着毁灭性的火光。希尔德都近乎于不知道到底是基地的爆炸先来，还是哈里要先行一步爆炸。明明那一刻青年的暗色绿眸里还尽然是充斥着决绝的黑火，不顾自己生死地在威胁他，或者说，在试探他，就像是之前对自己胸口上开的那一枪一样。
可是如今，在希尔德眼前的却又像是一个举止优雅温柔的落魄贵公子一样。那双碧绿的眼眸都显得纯粹明亮起来，似是又一次得到了希冀般认真且专注地望着他，全然没有了之前那般仿佛要摧毁吞噬一切的疯批模样。这般判若两人的模样，让希尔德觉得哈里的疯病是真的越发变化莫测了。
就像是火山一样，喷发和不喷发的时候完全是两种状态。但哈里喷发的频率有些过高了，而且看得出，在装备升级过后的小疯批喷发的摧毁力更强而且范围更广了。
“如果我没救你呢？”希尔德淡淡地问道。
“那就把命还给你。”哈里的语气很随意。
希尔德知道，哈里并非是在存着侥幸的心理威胁他，坚信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而是，他是真的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退路，他就是将自己生命的选择权交由到他的手中处置。
明明之前那么拼命地想要寻求活下去途径的人，如今却变得对生命如此漠视。可是也正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奥斯本总裁，却对他说，他是在[求他救他]，显得他又矛盾地想活下去。
希尔德想到了哈里之前对罗伊·费因斯说过的话——“他夺走的是我的心脏。”
正是因为失去心脏不能活，所以……才非他不可吗？
希尔德至今还无法去理解哈里·奥斯本对自己偏执到极点的情感，但是他也知道，是他的拯救计划太到位了，到位到让小总裁坚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才能拯救他。
但凡他选择放手，哈里就觉得整个世界要完。
“我们就这样待在这里吗？”希尔德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海洋，他的浑身也都被潮湿的砂子粘满了，渗透着大海咸湿的气息。希尔德今日的力量源泉已经消耗完了，他觉得在这样的荒岛求生待到明日有些憋屈小总裁了，他隐隐觉得哈里是有办法找人来的，“不用想办法求救吗？”
“我觉得挺好的。”可是一直过着顶流生活的金贵小总裁却对孤岛给出了好评。
“有招你就使出来。”希尔德可没什么心思继续在这里看海。
“离开这里之后呢？”哈里盯着希尔德问道，“你要去哪儿？”
“继续服刑吧，我还有五十年的刑期。”希尔德平静说道，“反正，你可以来探监我。”
“那如果我让你，到我建造的监狱里服刑呢？”哈里语气不屑而又轻嘲地说道。
——又来了又来了。
希尔德又感觉哈里语气里的危险感，他不怀疑有钞能力的小总裁可以为他建立个特殊监狱。
“五十年刑期，倒也不错。”哈里的眸色暗沉，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即兴想到的方案。
大可不必·希尔德：“……”既然得不到承诺，逮到五十年也是可以的是吗？
——够了，奥斯本集团的公务已经够你忙活了，没必要再劳心劳力给自己整个监狱长的职务。
“皮特罗和旺达，你也不追究了？”希尔德连忙转移话题，不敢让哈里深思下去。之前放下了那样的狠话，希尔德始终觉得小心眼的哈里绝对不会放过那对难兄难妹，可是哈里在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时刻，却也代表他放过了皮特罗和旺达。毕竟他若是死了，皮特罗和旺达也就少了个最大的威胁。
“是吗？”哈里意味不明地笑道。
“你对旺达做了什么。”希尔德突然明白过来，他这一路将旺达营救出来实在顺利过头了。早在他之前，哈里就已经带人先一步找到了旺达，故意没有将人带走，但是肯定另有手段。
“他会回来找我的。”哈里讽笑着说道。
希尔德知道哈里口中的[他]，不言而喻，肯定是指快银那个小坑批。
“九头蛇的基地已经被你摧毁了，这本来就是九头蛇设下的计划，该报的仇你也报过了。皮特罗只是被操控的道具而已，而旺达更是无辜。更何况你也知道了，他其实只是想帮我而已。我都原谅他了，你还这么执着于为我报仇做什么？”希尔德当然不打算看着哈里去折磨皮特罗和旺达，“更何况，他的初衷也是想帮我报复你。归根结底，罪魁祸首其实还是你。”
“这算是你的条件吗？”哈里并不在意希尔德的诡辩，“放过皮特罗和旺达。”
希尔德觉得事态还是发展成了他曾经预想的那样，用放过皮特罗和旺达作为条件搭上自己的承诺。总而言之，这个承诺就已经彻底过不去了，兜兜转转哈里就是非要从他口中得到个答案。
“如果是的话，我可以接受。”哈里的绿眸直直地盯着希尔德说道。
“你还是在威胁我。”希尔德蹙眉说道。
“我没有在威胁你。”哈里还是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在提醒你还可以提出这样的条件。”
——你这分明就是拿捏住了我的善良！
虽然觉得是威胁，但是，希尔德觉得这样平静的沟通比哈里之前作死的状态好太多了。
希尔德叹了口气，说实话，他的确是动摇了。
但是动摇的程度，还不足以让他轻易给出承诺来。
希尔德从海滩上站了起来，浑身的潮湿让他觉得有些烦躁，想要将身上的砂子拍一拍。
可是他的手又被人紧紧拽住了。
就像是怕他会突然离开一样，又像是下意识地举动想要抓紧他般。
仍然坐在砂砾上的哈里浑身仍然是湿透的，他的发丝也凌乱地附着在苍白俊美的面容上，可是那双碧绿的眼眸却难得地映着光，微仰着头显得有几分故意弱势般地注视着眼前的希尔德。
“希尔德，我不在乎你的身份到底是谁，我不介意你身上藏有多少的秘密，我也不会过问你口中所说的目的是什么。你可以接纳我的所有，我也可以。”哈里感觉耳边海浪的喧嚣在此刻都变得一片沉寂，但这并非是绝望的死寂，而是他的整个世界都在保持寂静地等待一个最为重要的回应，“我只想要你留下，如果你认为这是一种掌控的话，那你可以掌控我。”
希尔德垂下眼望着哈里，他从眼前这个冷峻自傲的青年眼神中看到过很多次，与他平日里的做派都格格不入的[真挚]。哈里有一半的感情是淡漠的，可是却有另一半矛盾得如同烈火般，轰轰烈烈地全部都孤注一投地落到他的身上。很神奇的，哈里给希尔德一种感觉，就好像是无论他换过多少次马甲，哈里总能在人群中找到他，而且总能透过陌生的躯壳看到他眼中的“希尔德”。
俊美青年拥有的如同宝石般耀目的碧绿眼眸在此刻熠熠生辉，仿佛没有人可以拒绝将自己的身影囊括进这样美丽的眼瞳中，即便是希尔德也没有理由拒绝这份独一无二的包容。
哈里·奥斯本太聪明了。
他总是完美地踩在他的底线上。
又像是在一步一步地，试探他对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并且不断地试图在动摇他。
哈里从海滩上也站了起来，却轻轻地松开了手。
希尔德微垂着眼，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划过哈里体温的热度，而后又被海风吹散了。但是下一秒，哈里微热的指尖又一次抚上了希尔德的眼角，他发现哈里似是尤为喜欢这种举动。
“我曾经做过好多次这样的梦境。”
哈里轻声说道，甚至在此刻都有一种不切实际的虚幻感，觉得自己还陷落在那场梦境里。
“就在海边上，我望见一个人的背影，可是我一直都看不清他的相貌。”
让人心生平静的海岸和那道背影，始终都逆着光模糊却又璀璨，哈里一次一次地想要走近看得更明晰些，却总是看不真切。但是直到此刻，梦境中的一切都如同成真了般，熟悉的既视感变成了近在咫尺的真实感，破碎的梦境片段恍若连成了眼前完整的海岸线。
就连那虚无缥缈的人影，都成为了他手中真实抓住的存在，哈里终于看清了他——
“希尔德，你的眼睛很漂亮。”
希尔德只想说，虽然是个小疯批，虽然也是个大冤种，但是脾气好起来的时候可真的是不像话。这着实让心理承受能力强大的希尔德，都有一种大起大落的坐过山车的感觉。
可惜，在哈里眼中倒影的只是罗伊的深棕色的眼瞳，并非是他。
“就像是无际大海上映耀着粼粼金辉，令人心旷神怡的海阔斑斓的蔚蓝色。”
希尔德怔住了，只觉得心跳在此刻骤停了一拍般。
他注视着哈里的眼眸中映射的自己，清晰地看到在此刻他的瞳色因为内心刹那的不平静发生了改变。
天与海之间，与黑发青年变幻的晶蓝色眼瞳瞬间仿佛绵延成一片。
“你之前对我说过，你认为你所失去的，也许会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回到你的身边。”
“所以，你不是回来了吗？”
青年磁性而又温柔的嗓音被海风轻拂着，被海浪翻涌着，被海流包围着——
流淌进希尔德的耳畔，在心底掀起了一道又一道陌生的涟漪。
“请你继续看着我，希尔德。”
第43章 回避的反应
希尔德和哈里还是很快获得了营救，而且还是复仇者联盟的战机营救。
从监狱管理者那里，雷神得知了皮特罗和罗伊都失踪的消息，疑似越狱。雷神一开始是否定这个说法的，毕竟他事先已经承诺过那两个孩子会为他们申请送往同一所监狱而且重新量刑。但是仔细想过之后，索尔觉得……渴望自由的两只小鸟，会趁此机会一起逃走，双宿双飞也是有可能的。更何况想想快银的特殊高速能力，感觉正是最适合越狱的超能力了。
不趁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越狱，那岂不是亏了？
雷神竟然还很能理解两个孩子的越狱行动。
然而监狱管理者也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身为这次秘密精锐部队的作战队长的哈里·奥斯本也一并失踪了。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就让雷神瞬间警铃大作了。毕竟就在前几天，他可是刚见过那奥斯本总裁，也听到了那个青年给出的充满仇恨的狠厉威胁。显然这次参与进联合行动，绝非是为了帮助复仇者摧毁九头蛇的势力，而更重要的是为了报复皮特罗。
幸好，驾驶着昆式战机的鹰眼在一座岛屿上发现了流落在此的哈里·奥斯本和罗伊·费因斯。
“罗伊，你没事吧！”将流落荒岛的两个青年救上了战机，索尔紧张地看着眼前的黑发青年，幸好看起来还是毫发无伤的样子。雷神觉得幸亏他们在附近多周旋了几圈发现了哈里和罗伊的踪迹，否则，还不知道罗伊会被这个充满仇恨之心的奥斯本私自折磨成什么样子。
毕竟哈里·奥斯本曾经说过会毁灭掉快银所有珍贵的东西，显而易见，身为皮特罗的形影不离的小恋人的罗伊，显然是快银心爱的男孩。若是罗伊落到奥斯本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没事。”希尔德摇了摇头，除了被这个小疯批作得有点心累而已。
“皮特罗呢？”雷神有些奇怪，为什么是罗伊和哈里在一起，快银却消失了踪迹。
“大概是，越狱了吧。”希尔德说道。
“……他竟然扔下你自己跑了！？”雷神不可思议地问道。
雷神不奇怪快银会越狱，而是奇怪于快银越狱的时候竟然没有拖着罗伊一起走。
希尔德：“……”准确来说，是我让他走的，更何况还带着一个旺达。
快银不是说扔下希尔德，他是当然相信希尔德有能力逃出来，他也知道保证旺达的安全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而且，希尔德着实没有觉得，自己需要和那个小坑批一直在一起行动。
“肯定是有什么妨碍住他了，皮特罗并非是那样自私的孩子。”雷神赶忙为快银说话，不希望这件事影响这对命运坎坷的小情侣的感情。
“这就是你进监狱的理由？就为了感化这个孩子？”钢铁侠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希尔德。
雷神最近尤为关注这个孩子，还询问过他们有没有办法将这个孩子从监狱里解救出来。因此斯塔克也抽出短暂的时间来调查了一个这个青年，因为拥有的特殊护盾能力受到了恐怖分子的觊觎，母亲也遭遇绑架劫持，在胁迫之下只能成为人肉炸弹，而后第一次行动就把雷神给炸了。因为在狱中得知了母亲身亡的噩耗，所以服毒自杀过后，便因此失去了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
的确是个可怜的孩子，复仇者倒也不介意帮这个青年一把。
“真有意思，你意图要感化一个邪神，却挑了一个根本不需要感化的孩子来练手。”钢铁侠挑眉说道，他搞不懂这个孩子竟然也能被索尔视为洛基的低配版中庭人。在他看起来，这个只是受困于命运却没什么邪恶因子的青年着实没有什么感化的必要。
雷神这憨批眼光着实是不行。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孩子也是幸运的，能够得到索尔的关照。
否则失去了特殊异能的罗伊，在那样的监狱里怕是活不了多少时日。
“所以，为什么奥斯本你会参与进这次计划？”钢铁侠扭过头来看向默不吭声的哈里，他对于哈里·奥斯本出现在这次打击九头蛇势力的行动中感到匪夷所思。斯塔克才不相信这个小奥斯本会因为什么正义之心，特意来帮助他们捣毁九头蛇基地，一定是别有目的。
而且显然，这一次出现的秘密精锐部队的尖端装备全部都是这个小奥斯本一手提供的，这才给了奥斯本成为作战队长的机会。钢铁侠不怀疑，奥斯本提供这些装备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参与进这次行动中而已，这个脑袋瓜不可小觑的小总裁肯定和神盾局、和军方都已经谈好了合适的条件。
“你知道，有我在，我是不会让你伤害罗伊的。”雷神立刻挡在了希尔德的身前。
看着这般保护者姿态的雷神，哈里冷冷地讽笑了一声。
“所以，介意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班纳博士询问道，他看得出来重情义的雷神入狱的这段时间已经和罗伊培养出了坚实的狱友之情，他只是不明白罗伊·费因斯和哈里·奥斯本两个看起来完全没有交集的人，为什么演变成这样类似于仇人之间的关系。
“奥斯本，我从皮特罗那里知道了你的事情。”雷神眉头蹙紧地看向神情冷峻的哈里，“皮特罗的确犯也下了大错，他知道自己犯下了无法弥补的过错，为此他非常痛苦和后悔。皮特罗从没想过他的所作所为会害死希尔德，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帮助希尔德。”
“希尔德？”钢铁侠想到上次在校内看到的奥斯本的双生子。
即便只是短暂的几眼而已，托尼也记得哈里对希尔德的庇护和重视。若是雷神口中的皮特罗间接害死的是哈里·奥斯本的孪生兄弟，那这仇可就结大了。也难怪，这段时间的小蜘蛛这么失魂落魄。
“所以，自以为是的帮助而犯下的罪恶，就可以被理所应当的包庇吗？”哈里嘲讽问道。
“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在监狱里反省自己的过错。”雷神认为快银应该受到惩罚，但是他并不认为皮特罗应该落到哈里·奥斯本的手中受尽折磨，永坠黑暗和绝望。
“那他人呢？”哈里抬眼望向雷神，绿瞳略带轻蔑地问道。
无话可说·雷神：“……”跑了。
哈里扯着嘴角讽刺地笑了笑，目光最后落到了希尔德的身上。
察觉到哈里的眼神，雷神就知道肯定是因为哈里抓不住快银，所以心心念念想着要把罗伊·费因斯抓住。毕竟只要稍微长点眼睛的人，都知道罗伊和皮特罗之间的关系很好。既然快银不出现，那就将无法发泄的仇恨强加在罗伊的身上，甚至还可以将罗伊作为人质借此胁迫快银出现。
雷神连忙用自己壮硕的躯体进一步挡住了希尔德。
“我理解你的仇恨，但是罗伊才是最无辜的人，他对你们的事情都一无所知。”索尔义正言辞地说道，“他不过还是一个比你还年轻的孩子，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卷入这样残酷的事情。他不应该受到伤害，更不应该成为你的仇恨的发泄品。上一次，你在他身上留下的伤还没有好，你也许都不知道被如同熔浆般的温度烫伤的伤口有多痛苦。”
本来还平静地在听他们对话的希尔德听到这里，突然挑了挑眉。
——完了，要遭。
果不其然，哈里猛地站起，碧绿的眼瞳里骤然窜出了火光。
原本还一直神情漠然的俊美青年像是被瞬间踩中了爆点，情绪的失控只在瞬间而已。
“滚开，这与你无关。”哈里双眼燃火地愤怒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雷神，因为与索尔的对峙更加刺激到了哈里的情绪。俊美青年的双拳攥紧，手臂上涨起的青筋都因为皮肤下隐现的炙热火光看起来像是膨胀的亮红色血管般，周身瞬间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令人感到紧迫威胁的热浪。
“罗伊的事情当然与我有关。”雷神用坚定的语气说道，他肯定要让奥斯本知道罗伊可不是个能随意欺负的小可怜。有他这个最强复仇者在，就不会让哈里伤害到罗伊。
所有人在此刻都紧张地盯着哈里的举动，肉眼可见俊美青年躯体上的火光越发灼烈。
“嘿，冷静一点。”钢铁侠连忙说道，“这里可是在战机上。”
托尼也听说了前一段时间哈里·奥斯本被绑架的事迹，就和佩珀一样，他只以为，哈里也被自大的基里安注射了绝境病毒。若是情绪失控的奥斯本引起爆炸，那他们可能都得迫降在海洋里了。
“要是你引发了爆炸，我可不会专程救你。”
钢铁侠想要提醒哈里·奥斯本，情绪不稳定会失控，现场自爆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毕竟现在他们都在高空上，而奥斯本也没有装备，坠落海洋的话想来这个小奥斯本也游不回去。
“托尼，你可别说了。”班纳博士觉得托尼的话反而像是在激怒对方一样。
黑寡妇和鹰眼对视一眼，思考要不要先一步将人给击晕。
哈里映着火光的目光紧盯着希尔德。
总是这样，一个转眼的时间，希尔德的身边就多了更多的人。
先是彼得、杰西、皮特罗，现在又多了这些人。
哈里觉得很不公平，他的世界里似乎周而复始地只有希尔德占据了中心。一旦失去了希尔德的目光，他的情绪、他的思绪和他的世界就像是失控般的瞬间开始崩塌，但是希尔德的世界里却莫名其妙兜兜转转了很多人。希尔德能成为让彼得袒露秘密的朋友，他会去为失落沮丧的杰西指明未来的方向，他会去帮助皮特罗和旺达摆脱困境……如今，他又得到了复仇者的关注。
就像是即便没有他，希尔德的人生依旧是完整的。
也许这些人对于希尔德来说都是过路人，但是，哈里总是在怀疑自己在希尔德眼中到底是不是特别的存在。他一次又一次地试探，可是却又一次又一次地禁不住再次质疑。
“罗伊！”雷神惊讶地看到黑发青年从自己的身后走出并迈步向哈里。
“没事。”希尔德摇了摇头，虽然这个小总裁总是突然会做些让他意想不到的疯事。
但是，对付这个小疯批，希尔德也是已经得心应手了。
希尔德伸手要去抓住哈里的手，哈里看着自己通红的手，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甚至还向后退开了几步，怕希尔德触碰到他。
哈里这样回避的反应倒让紧张的复仇者们都瞬间有些看不懂了。
希尔德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明明一直以来，总是一直试图在紧紧抓住他——
“现在倒知道退开了？”
第44章 错综的恋情
“现在倒知道退开了？”
虽然黑发青年的声音不高，但是复仇者们都听见了。
钢铁侠的眉头一蹙，总觉得这个熟稔的口气听起来也不像是仇敌之间的关系。而且奥斯本的举动，分明是怕自己过于骇人的体温伤害到青年，而并非是雷神口中的要故意折磨罗伊。
甚至，本来看起来似是都要失控爆炸的奥斯本，好像在迅速冷静下来。
就跟无形当中扎了一针镇定剂一样，这让复仇者们都有些惊奇。
“你明明……”哈里的眉头紧紧蹙起，他分明记得曾经基里安两次对上希尔德，绝境病毒造成的极高温度都没有能够烫伤过希尔德。在监狱那天，他当时的确是甩开了希尔德，也是因为他还没能认出罗伊就是希尔德。后来，希尔德以克隆体的面貌出现在他的眼前，也许是因为太过相信希尔德过于神秘和强大的能力，哈里并没有想到当时他的愤怒又一次对希尔德造成了疼痛的伤害。
“我们单独聊一下。”希尔德看了看复仇者们说道，“放心，友好沟通我明白。”
神情复杂·复仇者：“……”你明白，不代表那个小炸弹明白吧？
说是单独聊，但其实战机也就这么大，希尔德找了个角落的偏远位置，避免了复仇者们的视线。
“毕竟当时在监狱里有那么多双眼睛，我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希尔德对哈里解释道，在那种情况下，他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出去，“而且，你也不是第一次把我给扔出去了。”
哈里的眉头蹙得更紧，青年颈脖间的血管还是浮现着火光，但的确看起来是比之前冷静了很多。
雷神当然不放心眼前这般羊入虎口的场面，但还是被钢铁侠拉住了，他一眼就看得出那两个青年的关系并没有索尔想得那般深仇大恨。看着哈里就这么跟着希尔德走了，复仇者们都觉察出不对劲来，只有雷神还坚持地认为哈里会趁机对罗伊进行迫害。黑寡妇知道雷神的忧心，但也觉得索尔笨手笨脚会添乱，于是用眼神示意自己过去看一下哈里和罗伊“友好沟通”的情况。
躲在暗处的娜塔莎就看到，哈里看上去已经比之前平静了很多，又像是强行压抑住了情绪，伸出手迅速地解开了黑发青年的狱服纽扣，青年也并没有反抗。哈里的眉头紧蹙地盯着黑发青年身上左肩口大片的绷带……他的眼神看起来，并不像是憎恨和痛快，反而是盛满了浓重的悔意。
“疼吗？”哈里碧绿的眼瞳里此刻没有偏激，温热的指尖轻抚着绷带轻声问道，他明明——
“我不想伤害你的。”
希尔德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伤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承受更甚疼痛的人却是哈里一样。但是哈里自己伤害自己的时候，却又像是个没事人的小疯批一样，甚至现在还能笑着来几句疯言疯语。
“我知道。”希尔德点了点头。
哈里神情阴沉地沉默不语，又将纽扣给希尔德扭了回去，整理好了狱服。但是这一套狱服，哈里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怎么都不可能让希尔德再次回到监狱里和一群囚犯生活。
看着哈里阴郁的神色，希尔德不禁想到了上一次哈里不管不顾地开车冲撞进教学楼里的场景。
——[但你也会疼不是吗？]
“不疼。”希尔德想了想说道，他注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哈里，他又想到因为青年额头上撞伤还留下疤痕，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留意得到，当时还让希尔德遗憾美少年破相了。希尔德伸手抚上了哈里额头同样的位置，是光洁的皮肤，因为换了躯体的关系，疤痕也随之都消失了。
——身体上的疤痕会消失，可是这个小疯批心里的执念却越发偏执。
哈里怔了怔，但是并没有回避，目光有些疑惑地望向希尔德。
“哈里，我还没想好。”希尔德轻声说道。
战机外已然是一片夜色寂静。
是第三天的夜晚，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希尔德都觉得有些混乱，但是他也记得他和哈里承诺过的事情。明明是哈里让他第三天的夜晚带着答案来找他，可是这个家伙还是自己找上门来了，就像是怕他私自逃离一样。希尔德还是无法给出哈里想要的答案，但是他原本认定的答案已经动摇了。
“那你慢慢想。”哈里的绿眸寂静，沉默了一会儿后妥协般说道，“下飞机后，跟我走。”
希尔德也不想问哈里怎么可以私自带走监狱犯人，毕竟是哈里·奥斯本，这点事情他估计早就已经安排妥当。所以，要脱离监狱贫苦，再次过上被富总裁包养的富贵迷人眼的好日子了吗？
“好。”希尔德点了点头，倒也不错。
听到希尔德的话，哈里勾起唇角笑了，虽然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至少并非是不想听到的答案。空缺的心脏得到了填补，空荡荡的胸腔也被难得的愉悦所充溢，俊美青年的绿色眼眸曾似是一潭绝望的死水，也曾似是喷发的火山熔岩，如今却如同漾开的碧湖般明丽光艳。
希尔德注视着这样的碧眸，都有几分被迷惑的感觉。
哈里伸出手紧紧抱住了眼前的青年，如同寻觅已久后失而复得的珍宝般。
——啊，竟然这么高兴的吗？
被抱住的希尔德有些猝不及防，但也觉得疯批抑郁了这么久的哈里的确应该快乐快乐。
躲在暗处还被秀了满脸的黑寡妇若有所思地走回了复仇者中，目光费解地望向正满脸紧张焦虑的雷神，“你之前说什么，奥斯本专程参与这次行动是为了报复皮特罗，并想拿罗伊作为人质要挟？”
“对，当然！”雷神坚定地说道，“他可是之前放下狠话的，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救下罗伊，还不知道奥斯本会对罗伊做些什么事情。毕竟，罗伊对皮特罗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
“罗伊和皮特罗是小情侣？”黑寡妇微蹙眉继续问道，这也是雷神之前提及的八卦。
“这在监狱里很常见，你们不要有偏见。”索尔立刻用正直包容的眼神说道。
黑寡妇沉默了会儿后，用看智障的眼神望向雷神——
“……我不是有偏见，只是单纯觉得你瞎。”
不明所以·雷神：“……”你咋还突然就神身攻击上了？
“他们关系很好，并非是你以为的那样。”娜塔莎叹了口气说道，“你如果说，哈里·奥斯本参与这次计划，目的是为了将罗伊救出监狱，我会觉得更可信些。”
“这怎么可能？”索尔立刻反驳了黑寡妇，“我可是一直在监狱里和他们待在一起的，奥斯本也是三天前才第一次见到的罗伊，他怎么可能会营救罗伊？他想要报复皮特罗的信念很明确，而罗伊又是皮特罗非常重要的人，在皮特罗越狱的情况下，他肯定会胁迫罗伊。”
黑寡妇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也清楚，雷神肯定还忽略了很重要的点。
哈里和希尔德此时也回来了，二人的神色都很平静。
虽然复仇者不知道黑寡妇到底看到了什么，但事实的确也证实了这是段友好的沟通。
在接下来的返程阶段，哈里·奥斯本看起来情绪很稳定，甚至还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等到下战机之后，哈里的小司机邓斯特已经早在这里等候，哈里拽着希尔德就要走。
“你这是做什么？”雷神没想到哈里竟然在神盾局的地盘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抢人。
“你想把他送回监狱？”哈里冷笑着反问道。
雷神愣了愣，倒也不是说他想把罗伊送回监狱，但总归监狱也比哈里身边安全得多吧。
钢铁侠站在一边看着，他看得出神盾局的人也丝毫没有要阻拦奥斯本的意思。果然，早在奥斯本参与进这次行动之前，已经将条件和神盾局都谈妥了。而其中的一个条件，肯定是要罗伊·费因斯这个人。想来为了得到奥斯本集团手中的高端铁甲，组建自己的秘密精锐部队，神盾局也会愿意提供很大的诚意，一个普通的囚犯根本不值一提。
“你还是想要把罗伊当做人质吗？”索尔眉头紧蹙地问道。
“是又怎样？”哈里嘴角扯开，露出了恶意满满的笑来，“反正，这也是神盾局同意的事。”
希尔德：“……”小疯批，你可真是个当反派的料。
“放心吧，索尔，我没事。”希尔德叹了口气说道，“我和哈里的关系，有了……非常友善的进展，他不会伤害我的。你想，跟着奥斯本总裁混，总归要比监狱里好过吧？”
“你这都是为了皮特罗吗？”雷神自然是不相信希尔德的话，怎么可能突然和死敌就关系和解了，他只觉得肯定是奥斯本以什么条件拿捏住了罗伊，“是不是他用什么威胁你？”
希尔德瞥了瞥对索尔的话不甚在意的哈里。
——你反省一下啊，小疯批，你已经在雷神的眼里加入黑名单了。
“没威胁我，自愿的。”希尔德还是耐心解释道，“这样，索尔，你就当做这是一次秘密谋划的越狱计划。你看，皮特罗成功越狱了，我也成功越狱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这下轮到了雷神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来。
“让他们走吧。”班纳忍不住说道，虽然不知晓具体情形，但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奥斯本小总裁对罗伊的态度的确是与众不同的，“那个孩子也不需要你继续感化了。”
甚至，班纳都想说，罗伊出狱了也好，雷神就没有理由继续在监狱里不务正业了。
雷神觉得哪里都不对，但是班纳都这么说了，也就内心挣扎地望着哈里和罗伊离开。
“你还没辞职呢？”当希尔德再次见到哈里的小司机，忍不住打趣地问道。
邓斯特愣了愣，看着眼前的黑发青年，觉得有几分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因为我给的够多。”哈里笑着说道。
邓斯特震惊地看着明显心情格外愉悦的哈里，天知道自从哈里的孪生兄弟希尔德离奇失踪后，每天都胆战心惊的他已经几百年没看到奥斯本总裁心情好的时候了，这可真是天降奇迹了。
“你确定，不是哈里和罗伊之间才有感情线吗？”黑寡妇凑了过来，对战机上秀满脸的偷窥还记忆犹新，向还在忧心的雷神问道，“他们俩之间的亲密举动，可不像是刚认识三天就能做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罗伊和皮特罗都已经发展到天天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关系了，索尔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楚得很。雷神激烈反驳后，就远远望见因为司机还站在原地发愣，高傲冷酷的奥斯本小总裁竟然为黑发青年亲手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甚至是露出了温柔的笑意看着罗伊上了车。
透过车窗，视力极好的雷神甚至能看到哈里·奥斯本随之握住了黑发青年的手。
“等等……”
索尔恍恍惚惚这才觉察出不对劲来，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这居然还是段三角恋！？”
第45章 黎明的柔光
自从希尔德死后，彼得和哈里之间的关系就陷入了冰点。
[你不用对我说抱歉，彼得。]
在彼得的眼中，坐在透不见光亮的阴暗中的哈里恍若陷入了永远无法挣脱出来的囚牢。
青年幽绿的眼眸里是一片死寂，他注视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没有资格憎恨你。]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对我一直隐瞒蜘蛛侠的身份，但是，当身为超级英雄的你眼睁睁地看着希尔德消失却没有阻止他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你同时永远失去了两个朋友。]
……
明明身为蜘蛛侠，他拯救过很多的人，可是却连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都无法拯救。对于哈里的家族遗传病他无能为力，逃狱的基里安他未能及时抓住，在危难中他也没能保护好哈里……甚至，当希尔德说要将躯体换给哈里的时刻，他也在场，可是他却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了。并非是彼得不想阻止，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昏迷了过去，等他醒来之后所有都已经尘埃落定。
在那一天后，用希尔德的躯体活下来的人是——哈里·奥斯本。
而希尔德便彻底消失了。
彼得也深深地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沮丧、痛苦和愧疚中，察觉出不对的杰西一直都在追问彼得，为什么奥斯本先生再没有和他联络，可是彼得却始终说不出口希尔德的死讯。希尔德是彼得见过最善良的人，他愿意放下自己的仇恨陪伴在哈里的身边，他未让他做下错误的决定挽回了他和哈里之间的友谊，他帮助了深陷死胡同的杰西找到了未来的方向……可是，希尔德却不在了。
当希尔德将自己的躯体留给哈里之后，属于希尔德的一切就好像变得荡然无存了。
他是哈里·奥斯本的克隆体，他不拥有自己的父母，不拥有自己的身份，不拥有自己的未来……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于是当希尔德死后，他甚至连曾经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据都好似彻底消失了般，只剩下回忆中的“希尔德”这个名字。
彼得深深地不甘着，可是一切都已经无力挽回了。他知道被逮捕的基里安落入了哈里的手中，落入了惨绝人寰的折磨，本是看不下去这种事的彼得，却也说不出什么来。基里安非人的手段摧残了无数人，这其中包括希尔德、哈里、佩珀小姐……如果不是基里安的话，希尔德也不会死亡。如若说基里安只是单纯地在监狱里被关押，彼得也会觉得愤愤难平。
得到了希尔德躯体的哈里，精神状态却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糟糕。彼得想要帮助哈里，弥补他和哈里之间的关系，但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甚至，绝境病毒的能力让无法接受希尔德消逝事实的情绪容易失控的哈里，时不时地就像个临近爆炸的炸药包一样，彼得也怕进一步刺激到哈里。
于是，彼得和哈里的司机邓斯特先生联络好了感情，希望什么时候等哈里的心情好些了，他再来找哈里。虽然，从邓斯特先生那里得到的回应大概是……总裁大少爷没有一天的心情是好的。
所以，当小蜘蛛从邓斯特那里打探道今天的哈里心情非常好的时候，虽然内心很惊疑，彼得还是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尤其是哈里还回到了家中，要知道哈里已经很久都没回家了。
“罗伊·费因斯？”这当然还是彼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邓斯特不知道具体情况，他只知道自家大总裁从监狱里捎了个黑发青年回来，当然也不是随随便便捎回来的，显然是费了大功夫的。邓斯特也懵懵的，他明明记得三天前脾气上头的奥斯本先生还差点把身形脆弱纤细的黑发青年给弄死，结果没想到三天后居然两人牵着手欢欢乐乐把家还了……邓斯特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也没有对彼得多说。
“哈里竟然愿意见我？”彼得震惊地问道，他当然是做好了再次被拒绝的心态来的。
“我说了，奥斯本先生今天的心情很好。”邓斯特点了点头。
受宠若惊·小蜘蛛：“……”这也实在好过头了吧？
当彼得来到哈里的卧室，看到的正是奥斯本的家庭医生刚好出来的时刻。
“哈里，你受伤了吗？”彼得担忧地问道。
当彼得冲进卧室的时候，却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另有其人。正是邓斯特口中所说的青年，看上去很年轻青涩，细碎的黑色短发，有一双深棕色的眼眸，未穿上衣的青年从左肩口到小臂都被医疗纱布所覆盖，看起来是受了不轻的伤。而哈里的神情阴郁凝重至极，一个眼神都没给抵达的彼得。
“你不是说，哈里心情很好吗？”远远望着眼底又开始泛火光的哈里，彼得对邓斯特轻声问道。
“至少，在半个小时前还是很好的。”邓斯特回答道，显然是又受刺激了。
一直都处于阴郁狂躁状态的大总裁，能回归成阴晴不定的模样，邓斯特已经很是感动。
“九头蛇还对你做其他的了？”哈里没想到希尔德的手臂上竟然还有那么严重的割伤，一道一道都是深可见骨的刀痕，分明就是故意在试验这个青年的身上是否还存有抵挡伤害的特殊能力。哈里不知道，这段时间身处监狱里的希尔德是不是还经受了其他人体实验。
“没有。”希尔德摇了摇头，这也不是没来得及吗？毕竟，还有个雷神早在那一天指明要探监他，在暗中行事的九头蛇也不可能不给雷神这个面子。
看着哈里陷入沉思的绿眸，希尔德一眼就看明白哈里肯定是在想着怎么去折腾九头蛇了……说不定，毫无正义感的哈里能够误打误撞地成为痛击反派的正派人物也说不定？
——如果成了，这也算是意外的感化失足少年成正义英雄的大成就了！？
“那个……你好，我是彼得·帕克，你们是在说九头蛇吗？”被晾在一旁的彼得还是主动走了进来自我介绍道，他没有想到竟然会从黑发青年和哈里的对话中听到了九头蛇的话题。既然提到了九头蛇，彼得想黑发青年身上的伤肯定是九头蛇这个邪恶恐怖组织造成的了。
“如果你有九头蛇的真实情报，我可以帮助你的蜘蛛侠英雄事业。”哈里这才抬眼望向了彼得，而后伸手帮希尔德穿上了上衣。哈里手上的动作很是小心翼翼，像是碰疼了黑发青年身上的伤，一向冰冷漠然的绿眼在此刻目光都是专注的，细致地将一个一个纽扣系上。而黑发青年也没露出什么尴尬或者不适应的反应来，就只是垂眼看着，仿佛理所应当般。
彼得和邓斯特在此刻都看傻了，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认识的冷傲高贵的哈里·奥斯本！
他们何曾想过奥斯本大总裁居然会做到亲手照料人到这种地步！
更何况，彼得之前也知道哈里的卧室里有两张床，一张床还是哈里专门为希尔德准备的，当时小蜘蛛就知道希尔德对哈里来说肯定是很特殊的，毕竟哈里是私人领域很强的人。可是，黑发青年此刻却是明明白白地躺在哈里的床上，可想而知这对于哈里来说是多大的特权。
希尔德抬眼看着俱是一脸惊愕表情的彼得和邓斯特，只觉得两个人过分大惊小怪了。他好歹曾经也是亲手照料过哈里的人，帮这个小疯批脱衣服穿衣服的事他也做过，而且他还是被哈里的疯批病症祸害最严重的人。现在只是哈里小总裁给他穿个上衣而已，希尔德觉得着实没什么。
“我听说过你，蜘蛛侠。”希尔德觉得他还可以以新马甲逗逗彼得。
虽然彼得觉得自己的蜘蛛甲是不是掉得太快了，但是他看得出被哈里带回来的罗伊·费因斯是个性情温柔的人。望着眼前黑发青年嘴角勾起的浅笑，这让他觉得神情和……希尔德有些相似。
“蜘蛛侠牌滚筒洗衣机的表情包，当时流行了好一阵。”希尔德笑着说道。
小蜘蛛：“……”怎么？连监狱里都盛行着我的黑历史表情包吗！？
“还有[为拯救纽约，蜘蛛侠大义灭亲]的新闻头条。”希尔德继续说道。
小蜘蛛：“……”都说了，我是个人，和巨型蜘蛛不是一个系列的。
所以——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听说过蜘蛛侠其他的英勇事迹了吗？
难道说，监狱里都喜欢将超级英雄的糗事拿出来当做谈资吗？好像也对，毕竟在监狱里面，想来囚犯们也不可能会聚在一起，集体称赞着超级英雄的正义事业。
这让彼得心中感到奇怪，那么眼前的青年为什么会被送进监狱里。又因为什么理由，从来不管旁人事情的哈里，会将罗伊带回来，而且这样的态度未免实在过于反常。
彼得并没有来得及交谈更多的事情，哈里就以受伤的罗伊刚出狱要静修为理由下逐客令了。彼得感觉到，哈里能和他正常沟通已经是很好的第一步了，但是罗伊的出现的确让他感到尤为迷惑。
“你不觉得，那个青年的神态有些像……希尔德先生吗？”邓斯特也发表了自己的感想，甚至连说话的口气都很是相似。更加匪夷所思的是，邓斯特甚至听到大总裁以“希尔德”的名字唤过青年。
“你是说，因为哈里觉得这个青年像希尔德，所以才从监狱里捞了出来！？”彼得大为震惊，却又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正因为失去了希尔德，所以看到了和希尔德性情相似的青年，偏执的哈里就无法放手地想要掌控在身边——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的替身文学？
此时的希尔德对雷神脑补的“三角恋”和小蜘蛛脑补的“替身文学”都一无所知，他还在担心快银那个小坑批和他的睡美人妹妹。希尔德虽然不知道哈里到底做了什么，但是显然哈里肯定对旺达的身体使了些手段，而且非常笃定快银会回来求他。
希尔德理解哈里想要为他报仇的心情，而且这个小疯批的心志又异常坚定，可是……好歹也是在一个监狱里共处的狱友，希尔德当然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对难兄难妹落入魔掌。
“我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看出希尔德的担忧，哈里淡漠地说道。
“真的？”希尔德的眼神充满怀疑。
“我不想你和我因此心生间隙。”哈里抬眼注视着希尔德认真说道。
希尔德怔住了，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矛盾，微微被触动的同时又很是复杂。
——小疯批，那你之前做下那些疯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心生间隙这种事呢？
——是因为你觉得那些疯批事，我都可以容忍吗？
“睡吧，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哈里看着希尔德微蹙的眉头笑了笑，一向冷峻的青年在此刻神情却是彻底地舒展开，眉眼里透露出了一种夜晚温柔的静谧感，“至少，明天你不是在狱中醒来。”
“我这几天也不是在狱中醒来。”希尔德轻声说道，还不是哈里把他强行扣留在酒店了。希尔德低垂着眼看着仍然紧拽着他不放的哈里，“你这也不像是让我去睡觉的意思。”
“我们可以一起睡。”哈里轻瞥了眼另一张床，“太远了。”
希尔德愣住了，看向就在眼前的床……拜托！这可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好吗！
——小总裁，你的警惕心呢！防备心呢！私人空间也都完全不要了吗！
希尔德觉得哈里就像是他曾经见过的控制欲极强的兽人族，就像是高贵而又冷酷的黑豹，如果哈里有那条长长的尾巴的话，估计时时刻刻都会在自己的身上卷着。
“你和快银不也睡在一张床上？”哈里的绿眸此时带上了冷意。
希尔德还在想哈里怎么会知道监狱里的事情，可是，想到眼前这个人是个思虑周密谨慎的控制狂后，希尔德也就不再继续思考了，毕竟这是哈里随便就能知道的小事。希尔德这下明白哈里这是又开始觉得别人比自己更特殊化了，这高贵的小疯批非得要自己要是独一无二的才行。
“那只是道虚影而已。”希尔德无奈开口解释道，“我晚上在哪你还不知道吗？”
“所以，你之前也这么做过吗？留个虚影在我这，然后你偷跑出去。”哈里继续追问道。
的确如此·希尔德：“……”你真要这么追究的话，就有点伤感情了。
“睡吧，睡吧，今天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是该好好歇歇了。”看出卧室里又是一片尴尬的死寂，甚至小疯批的神情又开始阴晴不定起来，希尔德连忙顺着哈里的话躺下补救道，“哈里，晚安。”
哈里仍然眼神暗色地注视着希尔德。
即便这个人就在他的身边，正被他紧紧抓住，却始终给哈里一种这个人会突然消失的不安感。
“我没对皮特罗说过[晚安]，这个我可以保证。”希尔德想了想又说道。
希尔德也是第一次体会兄弟情这种东西，但是他可以肯定别家的兄弟没有哈里这么难搞。
当然，好兄弟也不应该互相嫌弃。
希尔德暗叹口气觉得自己还是要多包容这个小疯批兄弟，毕竟小总裁疯病更重他难辞其咎。
听到希尔德这么说，哈里又像是被安抚了些。
“你可以不用拽着我，我真不会逃走。”即便是哈里也躺下，但仍然是紧抓着希尔德的手腕不放，希尔德真心觉得哈里就跟有条尾巴一样非得绕着自己一圈。但他也知道，之前的事情给哈里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估计这段时间哈里还会保持患得患失的后遗症。
“再对我说一次。”哈里轻声说道。
“什么？”希尔德疑惑地问道。
“晚安。”哈里开口道。
希尔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来，前几个夜晚他也对哈里说过。
“终于把你带回家里的感觉不一样。”哈里看出了希尔德的疑惑，俊美青年的嘴角轻轻扬起。任凭希尔德怎么说，他终归就是不肯松手，“之前都感觉是虚幻的，现在才是真实的。”
回家？即便哈里这么说，希尔德也没有[回家]这种实感，毕竟他并没有家。
“……晚安？”希尔德有些不太确定地又说了一次。
希尔德只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青年露出了似是心满意足的神情来，这个阴郁小疯批的碧绿眼瞳里少有如此纯粹的愉悦感，俊俏近乎完美的面孔在此刻放着光般，显得格外令人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