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江似月便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已经陷入熟睡。
这段时间,他像骡子一样忙了许久,身心估计都到了极限,犹豫了一会儿,手穿过他的腰,轻轻环住他。
*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江似月和赵延一起起床,简单吃了早餐之后,两人准备出门。昨天她和赵延提过,要自己开车去学校,赵延没多说什么,让她自己选车。
综合看了一圈,江似月选定了一辆相对朴素的奔驰。
“你要开这个?”赵延有些意外。
“嗯,其他的太高调了。”江似月说完,又觉得不对劲,问:“这个很贵吗?”
赵延摇头,“这是最便宜的一辆。”
……
预想的火热答疑场面没有出现,第一节课下,大部分人都在课间补眠,偶尔的一两个,赵延自己应付。
第二课是保险班的,就在原教室,江似月弄好把ppt拷好之后,倦倦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去座位上睡会儿。”
“不太好吧,你在上面讲课,我在下面睡觉,其他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赵延嗤笑,“大学生困了,会坚持听课?”
回想自己的大学生活……江似月没再坚持,抱着自己的东西,去了最后一排最里侧的座位。
教室里陆续来了人,有点吵,江似月打算上课再睡,趴在桌上打哈欠。
辛昀没想到居然在教室里碰到江似月,上次调研加上微信之后,一直没再学校里见过,他挂念了好久。
快速走到江似月旁边坐下,惊喜道:“你怎么在这儿?”
江似月眨了几下眼睛,眼前的人依旧非常陌生。
“我是辛昀啊,之前在茶园加你微信那个。”
“哦~”江似月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实际也没想起来。
“你之前还说你是老师,现在看来,果然是骗我的。”
这下江似月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之前加上微信之后,不停给自己发消息,她说自己是老师后,这人才消停。
没想到现在又碰上了,倒霉。
“你等会儿有空吗?咱们——”
“没有。”江似月对他没好印象,直接打断。
“别急着拒绝啊,就当交个朋友。”辛昀眼神四处撇着,手不安分上扬,想揽住江似月的肩。
江似月早就注意到他的动作,伸手去挡,还没碰到,便看到他表情吃痛,整个手像触了电一般甩开。
余光里,一小节粉笔头掉在地上后,滚出去好远。
作者有话说:
2024已到达,新年快乐!万事顺遂!
希望和我大家都能越来越好,撒花~
第36章 偷拍
◎恍然惊觉,在他面前已经反常到全然不设防◎
赵延面如寒霜,大步流星地走下来,心里的各种不安的情绪瞬间偃旗息鼓。
“同学,你想干什么?”赵延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周围的同学察觉不对劲,纷纷安静下来,投来好奇的目光。
被这么多人盯着,辛昀心一下就虚了。但转念一想,赵延一个老师,也不能干预同学打闹的方式,一下就有了底气,笑着说:“我在和江似月同学开玩笑呢。”
赵延目光流转,“你们认识?”
辛昀:“认识。”
江似月:“不认识。”
辛昀:“之前调研,我加了江似月微信,这样认识的。”
“加微信。”赵延扫了凉凉的扫过来,江似月蓦然有种被“抓奸”的心虚感,飞快解释,“这位同学当时让我拍照,为了传照片,这才加了微信。”
压迫感十足的视线消失之后,江似月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这都什么事儿啊,暗自为自己抹了把泪。
“我刚才就是和江似月开了个玩笑,大家都是同学,我也是成年人,赵老师您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的吧。”
辛昀这是话里话外都说赵延不尊重他了,江似月眉头蹙起,心里涌上来阵阵不快,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见赵延嗤笑了一声,“同学?江似月,给他平时分扣三十分。”
江似月立刻拿起签到表,从另一侧绕出,从善如流的接上,“好的,赵老师。”
辛昀左看右看,脸上满是疑惑。
“哦,介绍一下。”赵延眼底依旧一片冷色,“这是你们的助教,江似月。”赵延停顿,对着辛昀说:“最好叫她,江老师。”
铃声响起,赵延没再理会呆愣的辛昀,转身往讲台走。
“赵老师!”
赵延回头,“骚扰助教老师,只扣你平时三十分,你还要和我讨价还价吗?”
早在赵延回头的那一刻,辛昀便开始后悔自己的出声。刚才的赵延还称得上淡漠,但此时的赵延的平静之下,还浮动着一丝狠戾。像是海上的礁石,看似只有一点,实则大不可观。
他怯怯懦懦的不说话,赵延收回视线,转身往讲台走,“上课。”
辛昀僵硬地站着,环顾四周,用眼神示意大家给自己递个台阶,没有一个人理他。
辛昀这人平时就没边界感,常常对班上女生动手动脚,平时就不受大家待见,碍于同学的身份,其他人也不好撕破面子,这会儿被赵延这么一治,所有人心里都在暗爽,巴不得他再尴尬一会儿。
无人在意,课还是要上,辛昀垂头,灰溜溜地坐下。
*
下午依旧是满课,出去吃时间来不及。
赵延:“走吧,吃食堂。”
江似月迟疑,“我们一起?”
赵延轻声叹息,“过度避嫌反而显得有鬼。”
仔细想想也是,师生间吃个食堂可太正常了。他们特意错开了饭点,食堂人并不多,两人打好饭都,在角落坐下。
赵延:“下周新助教就到了。”
“这么快?”江似月惊讶。
赵延看了她一眼,“怎么,舍不得?”
“完全没有。”江似月头摇成了拨浪鼓,“早八不是人上的。”
赵延停下筷子,抬眸静静凝视着着她。
江似月:“……您是神。”
食堂的快餐没什么品味的必要,两人快速吃完,起身离开。
不远处,林慧对着两人的背影一直拍,直到他们走出食堂,手机才放下。
“从刚才开始,你不吃饭,一直鬼鬼祟祟拍什么呢?”旁边的朋友一脸疑惑地问。
“我导师。”林慧滑动着手机里的照片,“还有我的华大学姐。”
“这有什么好拍的。”朋友无语,没再管她。
林慧把手机里的照片发给到同学群里,立马就有人问什么情况,等问的人多了,林慧才不紧不慢地回:
【林慧:我觉得两人有奸情,赵老师从来不和学生吃饭的,现在突然……】
林慧觉得自己的省略号很有灵性,应该会引人遐想,发现其中的猫腻。果不其然,一会儿群消息就变成了99+
岳欢今天难得休息,一觉睡到中午后,迷惑的点开微信。看着难得的99+,还以为有什么大八卦,翻到顶后,气得人都清醒了,哑着嗓子发语音。
“林慧你闲的是不是?这图有什么问题,吃个食堂都能被你看出来不对劲,你怎么不去干刑侦?江似月没有财大的卡,赵老师不带她吃,她去喝风吗?还有,赵老师一直都在和学生吃饭,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这条语音消息一发出去,研二研三的都出来赞同,原本的八卦氛围荡然无存。
*
赵延下午只有一节课,江似月的助教工作短暂结束,但依旧不能回家,得在赵延办公室值班,刚一进门,便听见岳欢长长的一声嗟叹。
“哎——赵老师的办公室,里面没有赵老师,只有我们三个傻孩子。”岳欢哭丧着脸,抱着江似月蹭了蹭,“突然就羡慕黎川了。”
黎川不读博,不在值班名单内。对于这点,江似月还是很庆幸的。虽然后续黎川并没有再作出其他行为,但一见面说话,还是会觉得尴尬。
江似月拍拍她的头,从包里拿出一瓶果汁递给她,“喝了就不累了。”
“还是你对我好。”岳欢接过,看见她手上的钻戒时,眼神一亮,“你老公送的?太适合你了!”
江似月扫了眼戒指,迟疑道:“这、有什么适不适合吗?”
“有!”岳欢振振有词,“这个戒指就算不带在你手上,我也觉得该是你的,你和戒指一样,都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江似月嘴角抽了抽,选择给李荣博递饮料。
“确实很适合。”李荣博插进来,“你这钻戒带了挺好,免得有人造你谣。”
“啊?”
李荣博把事情简短的和江似月说了一遍,看着那几张偷拍照片,江似月表情凝重。
“没事。”岳欢把手机拿走,“我们都替你解释清楚了。”
岳欢越这样说,江似月就觉得心里的石头压得很重,迟疑了片刻后,问:“研究生和导师在一块儿,是不是挺过分的?”
“是的!”岳欢重重点头,“我朋友隔壁学校的,她导师就找了同届,她和我说,天天想把那两人都沙了!”
江似月咽了一下口水,放下包坐在自己位置上,打开电脑敲论文,“你们的论文进度怎么样了?”
“搞定了。”李荣博语气轻松,片刻又吐槽道:“上次那编辑问我,为什么把年限分成2015-2020,直接给我干懵了,国内的年限就这么分的啊!发外刊就是麻烦。”
文化差异的问题,在发表论文时还挺常见,江似月自己也听过不少类似的较真事件,双方都头大,一个不知道怎么解释,一个听不懂。
“我这边也快了,最后一版交上去,就成了。”岳欢心有戚戚,“有种解脱了的快感。”
“羡慕。”江似月语气真诚,“我这还没影呢。”张民安给她摆得那一道,影响不是短时间能抚平的。
“没事。”岳欢安慰道:“赵老师很厉害的,咱们就算只捡骨头渣吃,也能撑死。”
赵延有多厉害她知道,金灿灿的履历,丰富的研究成果,水分一点儿没有。
日常除了健身外,没什么娱乐活动,整天都在工作,关键效率还高,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他三两下就能搞定。
果然,别人的脑子就是好用。
“好的!”江似月爽快答应,继续点开文档奋战,觉得文思泉涌,洋洋洒洒写了两千字后抬头,夜幕降临,肚子也有些饿。
岳欢他们刚才已经吃完,这会儿完全不饿。
“你点个外卖吃吧。”岳欢凑过来,“东门那家大盘鸡特别好吃,一定要加一份韭叶面。”
“行!”江似月接受了她的安利,刚拿起手机,屏幕上“赵延”二字闪烁,心一惊,急忙拿起来走到外面去接。
“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江似月捂着手机,小心地环顾四周。
听着她刻意压低的声音,赵延明白她还在学校,“我在回去路上,等会儿要路过财大,你要吃什么?甜的还是辣的?”
“你还没回家?”江似月有些意外。
“嗯。”赵延打开车窗,呼呼的风吹了出来,晕涨的脑子舒服了一点,“去孟家参加孟老爷子的生日。”
江似月想了一会儿,觉得他说的是孟然,脑中又不可避免的浮现谢西舒那张魅惑的脸来,情绪没由来的,低了一度。
“无聊的晚宴,挺没意思的。”赵延示意司机靠边停下。
江似月无意识看着墙上凯恩斯画像,语调平平,“哦。”
“谢西舒不在。”
江似月目光一滞,咬唇,辩解道:“我又没问她。”
“嗯。”赵延忍着笑意,一本正经道:“我报备一下。”
墙上的凯恩斯目光如炬,江似月默默转了个身,佯装不在意,“哦!”
“等我半小时。”电话被赵延挂断,想了一会儿后,才想起他说要给自己送吃的。聊着聊着,话题好像就偏到了外太空,自己也毫无察觉……
第37章 追问
◎“我们会结婚,我也挺意外”◎
“似月?”岳欢站在楼梯口,怀里抱着一个大纸箱,“你怎么站那儿啊?很多蚊子的。”
“我接个电话。”江似月小跑着上前,替她扶住箱子的另一侧。
“哦。”岳欢若有所思的点头,好奇地问:“你老公催你回家吗?你不在家,他独守空房难捱是不是?”
江似月大脑宕机,很难把独守空房四个字和赵延联系在一起,连声否定,“没有,他就是说要给我送点吃的。”
“哇!”岳欢惊呼,“羡慕了!我男朋友要是这么好我都感动哭了。”
“你有男朋友?”江似月眼底闪过意外,“从来没听你说过。”
“在老家。”岳欢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低落,唏嘘道:“异地恋,估计迟早得分。我这自由恋爱的,有时候还真干不过你们包办婚姻的。”
安慰的话还没想好,只听岳欢又说:“不过也无所谓,成不了就下一个,男人嘛,多的是。”
“你可真洒脱。”江似月真心实意地夸赞。每次分手或者无疾而终,她都会伤心难过好久,大悲大痛,孟竹青也常劝自己别那么投入,爱人三分,保留七分,方能明哲保身,但自己好像总是做不到。
无法控制的上头、迷恋……
“对了似月,能不能让你老公帮我带些奶茶啊,豆乳玉麒麟去冰三分糖,这个可好喝了,我建议你也来一杯!”
“我——”江似月被岳欢的大眼睛盯着,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无论是学术上还是生活上,岳欢都给予了自己很大的帮助,如果带奶茶这么小的事都拒绝,自己也太过分了!但可偏偏被使唤的那个人……
在岳欢的哀求眼神下,江似月松了口,“我帮你说一下。”
“你真好!”岳欢娇媚一笑,抛过来一个媚眼。
在工位上坐下之后,江似月心情忐忑地给赵延发消息。
【江似月:岳欢想喝奶茶,你能不能给她带一杯?】
【赵延:哪家?】
江似月和岳欢仔细问过要求之后,把要求发给了赵延。
【赵延:你想要奶茶吗?】
【江似月:不要,喝了睡不着。】
【赵延:OK。】
“似月,等会儿你老公到了告诉我一声哈,我下去和你一起拿。”
“啊?”江似月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那多不好意思啊,正好我要去东门拿个快递,顺手的事儿。”
“行……吧!”江似月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背过身,迅速给赵延发消息。
【江似月:你等会儿把东西放在东门的门卫室,我和岳欢来取,你别出现。】
【赵延:我到楼下,稍等。】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发出,江似月傻了眼。
【江似月:那你放在行政楼下的椅子上。】
【赵延:现在在下雨,会淋湿。】
【赵延:[图片].jpg】
除了打包的一份饭菜之外,还有一些纸包装的甜品,满满当当的,一个屏幕装不下。
【江似月:你怎么买这么多?】
【赵延:和你学的。】
上次自己给赵延送吃的,买了其他人的作为掩护,但也没有这么夸张啊!不会是给办公室所有的人都买了一份吧?
仔细一数,也大差不差了。
【江似月:你今天开的平时那辆车吗?】
【赵延:不是。】
江似月松了一口气,要是赵延开的平时的车,自己宁可饿肚子,也不下去拿。
【江似月:我马上下来,你先下车等一会儿,等我拿完东西你再回车里。】
车内,前排的助理夏清将车熄火,松开安全带时,无意间从后视镜里瞥到后座的赵延。
他一身黑色西装,长腿微曲,随意靠着椅背,墨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金属领夹在车灯下散发着极淡的光,无形之中,好似有一道屏障,将他和周围隔离开来。
夏清在玲珑干了有几年,知道这位赵总极讨厌应酬和宴会,能推则推,遇上必须去的,每次去了回程路上,都冷着一张脸,倦怠至极的模样。
每逢这时候,夏清尽量减少说话,不触他的霉头。
按赵延的意思把蛋糕全都叠好,放在一起,抬头准备确认。却发现他极淡的笑了下,周遭的疏离肉眼可见的散去。
“赵总,是送到309对吧?”
“不用送了,她来取。”
赵延的声音听起来变化不大,但深谙人心的夏清知道,他此刻心情不错。瞧了瞧手里的蛋糕,应该是那位神秘夫人的功劳,莫名的,心里生了几分好奇出来。
不多时,夏清留意到楼梯里出来的人,为首的女生长发随意挽起,最简单朴素的白衣黑裤,在她身上也透着温婉清冷。
副驾的车窗被敲了敲,夏清摇下车窗,才发现女生发间的不是发簪,而是一只铅笔。
发现并不是赵延之后,江似月松了一口气,有些局促道:“你好,麻烦拿一下东西。”对过车牌,倒是不担心有错。
“好的,夫人稍等。”
一句“夫人”已经够江似月外焦里嫩,眼瞅着夏清作势要下车,急忙摆手拒绝,“后座还是后备箱,我自己来取就可以。”
接收到车内赵延的眼神示意,夏清不再坚持,“好的夫人,在副驾上。”
江似月闷头拿东西,完全不敢去看身后岳欢和李荣博。把蛋糕和奶茶递给他们,“这些蛋糕和奶茶你们自留一份,剩下的麻烦帮我分给其他同学,谢谢。”
岳欢笑容灿烂的应下,拉着李荣博离开。
低头找了一圈,副驾驶的踏垫上都没放过,依旧没看见自己的饭。
准备再点开图片确认一遍时,放在椅背上的手突然被抓住,偏头。赵延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眸低有隐隐的流光转动。
她很少见他穿西装,平时都是卫衣休闲服居多,现在一看,还、怪好看的,板正疏离中,又多了几分其他总裁没有的书卷气。
余光中,岳欢和李荣博都已经转身上楼,看不到车内的光景,但只要他们回头靠近自己,就会发现,车内坐着的是他们的赵老师。
心扑通扑通的,好似跳到了嗓子眼儿,僵持之际,手边递过来一个袋子,正是失踪的饭菜,慌忙接过后,被抓住的左手却还未被松开。
怕拖太久岳欢他们起疑心,江似月有些急了,“赵延!”
“夫妻之间说会儿话,很正常。”赵延语气不紧不慢,“吃我的饭还叫我去淋雨,胆儿挺大。”
“你可以进屋躲着的。”江似月声音小小的,没什么底气,“再不济……也还有伞嘛,你快放开,我要上去了。”
他一哂,递过来的视线别有意味,轻轻刮了一下她手心,“回家再和你算账。”
手得了自由之后,也不敢去看夏清的表情,拎起袋子就跑,一直到了楼梯拐角,脚下的步伐才慢下来。
刚才那一挠,几乎没用力,只是轻轻刮过,他指腹的茧擦过自己的手心,出了痒以外,似乎带出了心底的燥意,加上那句话……已经不敢再深想下去。
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浓浓的奶油香味,脚尖刚一踏进门,边听见接二连三的道谢声。
而另一边,岳欢奶茶都没喝,李荣博也一反常态,两人的八卦眼神各有各的火热,心一紧,江似月脑中设想着他们的问题,尽量从容平静地走过去。
坐下后刚拆开袋子,第一口饭还没送进嘴里,两张凳子便同时凑了过来。
岳欢:“嘉世的菜和C°的甜品,算下来快上千了啊。”
李荣博:“迈巴赫配司机,月姐,你老公什么来头。”
江似月左看看,右看看,最终选择看向自己的饭,“那是他助理。”
“可他坐在迈巴赫上哎!”李荣博兴奋地不行,抓着江似月的胳膊道:“坦白吧,你是云京哪家的小姐,说出来,我受得住。”
江似月脸色一暗,垂眸搅了搅眼前的饭,说:“我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家里很普通。”
“懂。”李荣博拍拍胸口,“马云也说自己没钱。”
“真的。”江似月有点无奈了,“我家真普通人,他家……他家确实挺有钱的,我们会结婚,我也挺意外。”
岳欢意识到了不对,拉了拉在兴头上的李荣博,笑了一下,说:“这有什么可意外的啊,你定有过人之处,指不定是他高攀你了!”
趁机会,岳欢赶紧把李荣博推远,举了举手里的奶茶,“你慢慢吃,替我谢谢你老公。”
江似月浅浅笑了一下。
结束值班之后,江似月开车回家,车停在别墅前,熄了火,她坐在驾驶位上,没动。方向盘上的奔驰车标简单朴素,赵延说这是车库里最便宜的一辆,但江似月知道,其价值依旧不菲。
难以言喻的虚无感将自己包裹。好似进入了一个游戏,周遭的一切都是数据,华丽、美好,自己身在其中,却又游离之外。
别墅的大门传来声音,江似月回神,眨了一下眼睛,对着后视镜整理好情绪之后,收拾东西下车。
一滴清凉的雨滴落在鼻尖,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寒颤,下一秒,侧边递过来一把伞。
“就知道你没带伞。”声音被雨声冲刷,入耳变得模糊。面前递过来一只手,指尖微曲,慵懒随意。
沉默着,耳边的雨声越来越大,手覆其上,立刻被他握紧,白玉一般质地的手,传递的却是温润的暖意。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
“乱我心曲……”这个华丽的世界里,唯一真实的是他。
赵延轻轻“嗯”了一声,掂了掂她的手,说:“不想回家是怕我找你算账?”
作者有话说: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出自《诗经·小戎》
第38章 惩罚
◎“对你动心了”◎
之前他强调过很多次,不是把婚姻当儿戏、不会离婚,婚后的日子里,种种行为都昭示着,他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现在他握着自己的手,就是真实。
心一下就轻松下来,江似月粲然一笑,用力握住他的手,道:“我干嘛要怕你算账?”
“不怕就好,等会儿慢慢算。”
“……”
进屋之后,江似月莫名有些饿,从冰箱里拿了块慕斯,一边吃一边和珠宝那边的销售聊天,简单粗略了聊了一下方案,更具体的还需要面谈,时间定在了这周日。
结束聊天之后,江似月看了看自己的余额,期盼着这些钱能够。
要是不够……那就委屈一下赵延好了。
没什么睡意,索性打开电脑开始写论文,最近跑出来的几个数据都还不错,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贴进论文里。
弄好了几个图之后,伸了个懒腰,收拾东西去了浴室。
卧室里,放在柜子上的手机疯狂震动,正在擦头发的赵延扫了一眼是谁后,没理,又接连打了三四个,烦躁的铃声终于偃旗息鼓。
微信列表里,孟然发来的信息足足十多条,赵延随意扫了几眼,大致知道了对方的意思,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谢西舒。
她最近陷入假货风波,亟需一个好的品牌为她挽回口碑,而玲珑,就是首选。今天的宴会上,夏清提都没提这件事,看来下面的人还是很有眼力见,没真把带货的方案交上来。
几个电话加上连续的消息轰炸,赵延对待生意本就耐心不多,这会儿已有些生气,而那边的孟然,仿佛陷入某种泥沼,消息还在继续发。
【孟然: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就帮她一把,不需要真做什么,只需要给她个title就行。你也知道,她家不容易,全家人就指望她一个人挣钱养活,这事儿一出,现在根本没商家找她,工作根本没办法进行。】
【孟然:你对你那没感情的老婆都能大肆花钱,对待有过感情西舒为什么不仁慈一些?】
赵延眸光一冷,拨通了孟然的电话,冷然道:“玲珑走得是高奢路线,你让我给一个网红title?还带货?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是网红没错,可她……”
“孟然。”赵延听不下去,声线里有浓浓的警告意味,“我们之间不过问生意,你越界了。”
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沉默,赵延把玩着桌面上的摆件,语气冰冷,“孟然,你要是喜欢谢西舒你就自己追,不要什么都拽上我,我是有家室的人,没兴趣掺和你们的事。”
“我没有……”
“还有,不要再乱猜我的心思。”赵延挂断电话后,给夏清发了份换代言人的邮件。
孟家有个宝贝孙子勇闯娱乐圈,虽然风评不好,但看在孟老爷子的份上,玲珑也给了她一个大使的title,只是现在这么一看,属实没必要了。
习惯看完邮箱再睡觉的夏清看见这封邮件,心一惊,之前孟茜茜可是铁关系户,被全网黑都没被换过,现在突然就被老板发现偷税漏税,列为风险艺人,提前解约,关键还有确凿的证据。
这魔幻的世界,明天这消息给出去,肯定又要掀起滔天的波澜。
……
放在洗浴室里的吹风机突然不知所踪,江似月把湿掉的头发包好,裹着浴巾到处找吹风机,只是到处都找遍了,依旧不见,只能去一楼碰碰运气。
客厅的灯罕见的开着,江似月好奇的张望了一下,发现赵延正在厨房煮东西,咕噜咕噜的,空气中有淡淡的果香。
江似月身上只裹了一件浴巾,露出来的肌肤百里透红,头发上的水滴顺着脖子流下,一缕连着一缕。
“这是什么?”江似月走过来,弯腰查看锅子,沟壑更显。
赵延倚着台子,“热橙茶,要不要喝一点?”
空气中的香味让人心动,可喝茶睡不着,最终摇摇头,拒绝道:“算了,喝了睡不着,对了,家里有备用的吹风机吗?”
“柜子里。”
江似月目光扫到了另一侧的柜子,转身准备走人,一股巨大的拉力将她拽回去,本就没系紧的浴袍一松,江似月如临大敌,眼疾手快地抓住。心中正庆幸呢,赵延的吻便落了下来。
赵延捧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地碾压着。
“唔。”
两人之间的吻也不算少,但每每发生,舌尖的戏弄让她毫无还手之力,手突然被握住,死死护住,这才保住了岌岌可危的浴巾。
“头发……没吹。”
赵延离开了她的唇,灼热的鼻息依旧喷在她脖颈间,耳边是他清晰的喘气声。
“没吹干头发,会偏头痛。”
被抓着的手也松开了。
“娇气”赵延的声音有些哑,“过来”
江似月跟着赵延来到客厅的沙发,上面放着新的吹风机。
赵延把吹风机插好,“平时用什么风?”
江似月犹豫一秒,伸出手准备接过,“还是我自己来吧。”
接了个空,赵延自顾绕到她身后,试了一下温度后,将吹风机举起。
吹风机的温度刚刚好,他轻轻拨弄着头发,小心翼翼又温柔,伴随着吹风机单调的声音,江似月心底的紧张渐渐消失,默默享受着他的服务。
赵延用的低温档,声音并不大,江似月感受着他指尖的柔软,心平缓而有力的跳动。落地窗上印刻出两人淡淡的影子,赵延拿着吹风机,头微低,姿态十分认真。
“赵延。”
“嗯。”
很想问问为什么他要和自己结婚,可当初结婚的原因她又心知肚明,对于一个风险厌恶者来说,这个问题怎么看,都不该问出口。
最终,理智大于情绪,“有点烫。”
“嗯。”
他的动作轻柔又舒服,没过一会儿,便打起了瞌睡。
头发已经吹了八成干,赵延把吹风机放好,一回身发现她的头歪在一边,已经睡着,黑发如绸缎一般散落,有几缕打着圈儿,随意地散落在锁骨处。
赵延坐在她对面,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每次参加完应酬,心情都会出奇的差,身体仿佛举了一天铁一样累,而孟然的消息则为他的烦躁更添了一把火,躁动的心静不下来,他这才下楼煮茶,看着水泡一点点上涌,躁动的心自然就会平静下来。
然而,水泡还没来得及升起,她便悄然撞入。
余光内,她不安地动了动,嘴角挂着一根纤细的发。
赵延伸手过去,替她剥开。
迷迷糊糊之际,江似月觉得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要打自己,心里顿时不满,抬手就打了回去。
“啪——”
清脆的声音在室内回想,江似月睁眼,看见赵延通红的手。
“……”
江似月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去看赵延的表情,闭眼装睡,没过一会儿,头顶想起赵延森然的声音,“睁眼。”
迟疑了两秒后,江似月睁眼,表情十分歉疚,“我刚才以为你要打我呢。”
“打你?”赵延冷笑,“是该打你。”
把江似月翻了个身,反扣在沙发上,狠狠打了几下屁股,“加学弟微信,不让我见人,现在打了我还装睡,你说再打几下合适?”
好嘛!总账在这儿算来了。江似月扭动身体,从他手下挣脱开来,昂起脸,诚恳地解释道:“都是误会,学弟那个是为了发照片,不让你见人这个也是特殊情况嘛,还有刚才打你,我以为在做梦呢。”
江似月揪住他的衣服,轻轻扯了下,“真的都是误会,保证以后不会了!”悄悄观察着他的脸色,江似月脚往外挪,“很晚了,明天还有四节大课呢,咱们早点睡吧。”
“四节大课。”赵延拽住她的胳膊,眸色深深。胳膊被他紧紧箍着,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盯着她,满腔的狡辩一下就荡然无存。
“没有早八,是该早点睡。”
“睡”字被他刻意加重,江似月脑中瞬间响起警铃,下一秒,密密匝匝的吻便落下,江似月揪着他的衣襟,头仰着,思绪时连时断。
赵延将她放倒在沙发上,稍稍倾身,头埋着,柔软的唇瓣轻轻扫过,所过之处,不自觉地发颤。
余光瞥到放在茶几上的吹风机,江似月浑浑噩噩中生出一分理智,“回、卧室。”
身体凌了空,拖鞋掉在地上也无人在意,江似月紧紧攀着他的脖子,恍然不知身在何处。
房间里,江似月倒进柔软的被子,脑中再度浮现出那个问题,且越来越清晰,让人无法忽视。
如果今夜一点要发生,她希望明明白白的开始和结束。
层层叠叠的吻之下,江似月的暗哑的声线里多了一分媚意,“赵延,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啊。”
脖子一痒,她不自觉的耸肩夹起,颤声说:“就是、为什么是我呢?还是……任何人都可以?”
赵延停了下来。
心跳瞬间达到了顶峰,时间好似慢下来,十分磨人,心里开始后悔后面那句话,如果只是前面,赵延大抵可以用上报恩的理由,可加了后面那句,就只剩下是和否。
无论回答什么,这个问题日后大概都会成为一颗刺,横梗在心里。
害怕渐渐取缔了好奇心,忍不住自嘲:江似月啊江似月,你还真爱钻钻牛角尖,最终把事情搞糟。
“不是。”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一眼便能看穿他眼底情绪。
“因为我对你动心了。”
第39章 擦边
◎“她哪里入了你的眼?”◎
完全预料之外的答案,可他神色坦荡,眼底没有任何心虚躲闪之意,但她还是有点不敢信,论长相,她远没有谢西舒抓眼,最多算个气质不错的美人,片刻后,怀疑道:“你不会骗我吧,听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能信。”
赵延眉梢一挑,“我不想,谁能强迫得了我。”
没有顾左右而言他,他的回答坦荡到江似月有些无措,止了音。
“你倒是聪明,知道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可信。”赵延在她殷红的唇上啄了一下,“但不是这个时候不可信。”
“嗯?”
“等会儿你可以试试。”赵延俯身吻下,柔和、缓慢。像是品尝一颗糖果,将外面的糖纸剥掉,再慢慢吮吸品尝其中的甜味
揪着的手被掰开,被另一双大手覆盖,十指交握压在枕头上,唇瓣好似柔软的毛球,轻轻擦过,痒又不得要领,舌尖温柔缠绵,或够或挑,在不经意间带走她所有的理智。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本能地缠着他,乞求寻得一丝安全感。
……
耳边传来拉抽屉的声音,江似月迷迷糊糊地,看见赵延正低头翻找些东西。
“没买吗?”
“嗯?要买吗?”江似月更迷糊了,脱口而出,“你不是不孕不育吗?”
周遭的空气瞬间冷却下来,赵延咬牙切齿地问:“谁说的?”
江似月清醒了三分,无辜道:“你自己啊。”
赵延闭眼,深呼吸之后,凉凉地看着她,片刻后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还以为我羊尾?”
本能地点头后,瞥见他黑如锅底的脸色,江似月察觉到了不对劲,反应自己刚才说出了心里话,急忙解释:“也、也没有那么严重,我就是觉得你可能有点快而已,绝对没到羊尾的程度!”
“快?”赵延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算了。”江似月被他森然的表情吓到,举手投降,“我不懂。”
“没有,你很懂。”赵延磨牙凿齿地说完,飞快跳下床,没一会儿便穿戴整齐。
“你去哪儿?”
“……洗澡。”
房间门被关上,江似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彻底从意乱中清醒,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慌忙下了床,冲进卧室的卫生间,清洗掉黏腻之后,重新爬回床上,轻抚着躁动的心。
外间,赵延懒散地靠在走廊的墙上,久久没动。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像个毛头小子一般,身和心都不受控制般的,想要她。急切想要出门买小方盒。
冲凉结束后回到房间,江似月已经睡着,双手随意搁在外面,左手钻戒格外醒目,赵延盯着看了一会儿后,关掉了房间的灯。
*
昨天的疯狂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还是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痕迹,六月的天遮无可遮,一进办公室,岳欢立刻就看出了猫腻,暧昧的眼神直接把江似月盯“熟”。
好在一整天都要上课,也算救她一命。
昨晚的事,今早清醒过后,越想越尴尬。
这个乌龙闹得未免太大,更重要的是,她还不知所谓地点头,承认赵延羊尾,鬼知道以后会遭受什么……
拎着一大袋零食放进收银台结账,趁着收银员扫码,江似月周围都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之后,飞快抽了几盒丢在台面上。
一股脑把东西丢进车里,江似月刚启动,便接到赵延要出差的电话。
瞥到袋子里的几个小方盒,心情有些复杂,总的来说,还是舒了一口气。
赵延人不在,办公室的值班也还要继续。
本来是轮班制,但他们三个在哪儿都是学,干脆把办公室当成了自习室。
不得不说,自从学院设置了这个打卡上班制之后,学习效率高了很多,在家或者在图书馆总是摸鱼,在办公室被一群人盯着,手机都不敢多玩。
快到午饭的时间,大家商量着点外卖还是吃食堂,江似月没什么意见,脑中想着戒指到底要弄成什么样。
珠宝店那边给了几个概念,看着还不错,但总觉得差点意思,或者说,不够特别。她的底层逻辑很简单,款式可以普通,但要特别。
就像自己手上这个,款式简朴到极致,但上面的钻非常抓眼。
因为预算问题,江似月买不起一颗顶级珠宝镶嵌在上面,而且男戒太张扬了也不好看。
涂涂画画好一阵,也没个头绪,江似月转而问李荣博中午饭怎么解决。
“岳欢被美色所惑,说要吃食堂。”李荣博说完,投过去鄙夷的眼神,“热死了,多难走。”
“那你别去。”岳欢一脸嫌弃,“我和似月去,给你带回来。”
“算了。”李荣博耸肩。
“得了吧,你也好奇新助教。”岳欢撇嘴,转而抓着江似月的胳膊,一脸兴奋,“我跟你说,咱们那个新助教真的好帅!刚才去行政那边交材料,一眼惊艳。”
“这么夸张。”江似月收拾着桌面的东西,新助教的事儿赵延提过,下周一上岗,今天估计是来确定一些事,“不过这和咱们去食堂吃有什么关系。”
“因为刘院长热情好客,带他去北区食堂吃饭了,咱们运气好的话,能碰上。”岳欢怕了拍胸脯,仗义道:“有帅哥必须让你也看到。”
“你得了吧。”李荣博无语,“你别带坏江似月这个已婚人士。”
“已婚怎么了?”岳欢不服,“你们男的天天在抖点赞黑丝美女,我们看看帅哥怎么了,看一眼都不行?”
“不是所有男的都一样好吗?我就不会。”李荣博为自己辩解,“而且我觉得江似月的老公也不会,你就是自己碰到渣男了,看谁都渣。”
岳欢的表情瞬间变臭,她最近濒临分手边缘,心情实在算不上好,当即呛回去,“男的只有挂墙上才老实。”
两人越争越凶,江似月夹在中间,压力倍增,急忙出声劝诫,“好了好了,助教面都还没见呢,咱们就别为他吵架了吧。”
岳欢抱着胳膊,喘气不做声。
“本来就是。”李荣博一脸傲娇,“不信你问问江似月,她老公看不看擦边!”
江似月倒吸一口凉气。
岳欢头大,轻踹了他一脚,“你傻了是不是,问人家老公看擦不擦边。”
李荣博也反应过来,但依然嘴硬,“这不是你先问的?”
“好了!”江似月是真的很害怕别人吵架,吵架的是别人,自己心里总替他们尴尬,“咱们还是快去吃饭吧。”
两人终于噤了声,江似月长舒一口气。
不是午饭高峰期,电梯里空无一人,江似月目不转睛地盯着数字,盼着两人快点和好。
“所以,你老公到底看擦边吗?”岳欢凑过来,小声道:“我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江似月:“……”
“是啊,我也好奇。”李荣博也凑了过来,被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似月迟疑了片刻,弱弱道:“应该没有。”
在家里没看到赵延看那些,偶尔的娱乐也只是玩个小游戏。
电梯门打开,新鲜的空气涌进来,江似月得到解放,赶紧迈步离开。
北区食堂一楼到四楼,全都走了个便,最终还是没发现那位新助教,岳欢心里有点可惜,江似月却已经饿疯,满心满眼只有干饭。
“似月,你明天有没有空啊,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江似月抬头,发现岳欢眼前的菜都没动几口,想起刚才李荣博说的“渣男”事件,瞬间明了。
“我明天有点事。”是徐望星的谢师宴,成绩已经出来了,他考得分数很不错,稳上华大。徐阿姨很感激,强烈要求她过去,想着也没什么事,江似月就答应了。
“好吧。”岳欢搅弄着面前的饭,情绪低落。江似月看着也难受,踌躇好一阵,终于说:“不过也可以推掉。你想去逛哪儿?”
岳欢的眼神立刻就亮了,“都可以!”旋即给了江似月一个大大的拥抱,闷声道:“你真好。”
江似月拍了拍她的背,给徐阿姨发消息,说有事不能去,过了一会儿,等到徐望星的回复。
【徐望星:为什么?】
【徐望星:有什么事?】
想了想,还是说了实情。
【江似月:朋友失恋了,我陪她去逛街发泄一下。】
【徐望星:你可以带你朋友一起来。】
江似月呆住了,没有马上回复。
【徐望星:我妈妈和很多人都说了你,你不来她可能要被打脸。】
而徐阿姨那边也同样发了让她过去的消息,带朋友也没关系,思量之下,偏头问岳欢:“其实我明天是去参加一个学生的谢师宴,你要不要一起?”
“这样好吗?”
“学生那边说没问题。”
“OK。”
徐家别墅,兰若晴把聊天界面递给徐望星,语气揶揄,“这下满意了吧?”
徐望星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继续玩自己的游戏。
徐望星难得求助自己,兰若晴倒是很高兴,没将他的冷脸放在心上,继续说:“这个江老师哪里特别,入了你的眼?”
徐望星拿走沙发上的外套,把手机踹进兜里后,看也不看徐若晴,起身走人。
“你又死去哪儿?!”徐若晴脸上的温柔龟裂,“你能不能安生在家呆上一天?!家里有刺?”
“嗯。”徐望星神色冷淡,“酒吧、球场、赛车……哪里都比家里好。”
“砰”一声关上大门,兰若晴的谩骂声被彻底隔绝。
作者有话说:
赵老师:到底谁在传我羊尾还快?!
第40章 羞辱
◎“赶紧办婚礼吧”◎
谢师宴安排在某星级酒店,江似月并不意外,确认了没有着装上的要求后,随便穿了一身过去。
饶是知道徐家家大业大,但看着门口各种西装革履的人,还是被惊得停在了原地。
“你确定咱们穿这样保安会让咱们进去?”岳欢拉着身上的起球卫衣,语气满满的怀疑,“保安穿得都比咱们好啊。”
“我不知道。”江似月一脸茫然,但徐望星那边确实说了不用,连兰若晴也说随便穿,结果……
“不然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岳欢转身想走。
“姐姐?”不远处传来徐望星的声音,他和周围人一样,身上的西装价值不菲,“怎么不进去?”
犹豫之际,徐望星已经把她拽进了酒店,不得已,她只好抓住想跑的岳欢。
两人心怀忐忑的进了酒店,电梯数字跳动的时候,江似月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颤动,进屋后被兰若晴拉着打了一圈招呼,江似月压力山大,觉得自己像个猴,被拉着到处参观。
又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寒暄过后,江似月急忙找了个借口离开,在角落里找到搂席的岳欢。衣兜的手机震动,江似月走到安静处接起赵延的电话,捂着听筒说:“有什么事?”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
“没有。”江似月顿了顿,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沉默。
“喜欢什么颜色?”
“啊?”江似月有点儿懵,“蓝色。”
“嗯。”
赵延那边有些嘈杂,江似月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你要给我买什么吗?其实我不怎么带首饰的。”
“嗯。”赵延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过了一会儿,更远一些的声音传来,“包起来。”
江似月:“……”
服务生忙着上菜,江似月轻声抱歉后,赶紧把路让出来。
“你在外面?”
“嗯,在参加学生的谢师宴。”江似月看了眼里头密密麻麻地人,默默走远了一点,低声说:“有点无聊。”
电话那边,赵延低低笑了一下,“那就回家。”
江似月迟疑:“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
斩钉截铁的语气,江似月很心动,可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兰若晴一直在热情地介绍自己。
“有个文档,你回家发给我一下。”赵延说完,又补充说:“很急。”
“啊?什么文档?”江似月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他这话的真正用意。
电话那边是赵延的呼吸声,极淡,却昭示电话没有挂断。江似月沉下心,大步回到了宴会厅。
兰若晴正在和别人聊天,江似月找到徐望星,说自己有急事要回家。
“这么急吗?”徐望星眉头一皱,“我还说等会儿一起去玩。”
声音收进听筒,虽然不大,却能听个清楚,赵延眉头一皱,指尖轻轻点着手机。
“不了,你们玩吧。”江似月拒绝之后,没找到岳欢,打算先出去再发消息。呼吸到新鲜空气后,江似月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搞定了?”
“嗯。”江似月重重点头。
“那挂了,明晚见。”
“等等。”江似月屏气敛息,问:“你明天几点的飞机啊?我去接你。”
赵延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包装,嘴角微微上扬,“晚上六点十分,T2。”
江似月垂眸,踢了踢脚下广场砖的凸起,“那我六点到。”
“嗯,小心开车。”
“好。”电话刚一挂断,江似月就对上岳欢的脸,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
“你终于出来了。”岳欢表情疲惫,“给你发那么多短信都没回,想进去找你又被保安拦住。”
江似月惊诧地看着她。
岳欢语气歉疚,“这种名利场我坚持不住了,找你没找到,就一个人出来了。”
“没事。”江似月把手机放进包里,“咱们去逛街吧。”
*
昨晚为了想概念,熬到四点才睡,下午两点的闹铃响起,江似月才急急忙忙的起来收拾,开车去了商场。
踩点进门后,江似月在商场里看见一个熟人,夏清明显也看到了她,马上走过来打招呼。
“夫人好。”夏清打招呼。这家店投诉率爆棚,他正好逛街路过这儿,顺便看看情况。
一瞬间,江似月真想刨坑把自己埋了,“你好。”
“夫人来逛街?”夏清心里更觉得她来店里视察。
“没有。”江似月不想多说。夏清是赵延的助理,他知道了估计和赵延知道了没差。
夏清也知道她不想多说,简短寒暄后,识趣地和她分开,进店后直接去后面找经理沟通。
“你男朋友多大圈号你都不知道,你定什么戒指啊。”销售一脸无语,当初排单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分了一个学生妹。
这单忙了那么久,江似月最后也没用什么抽成高的材料,现下快确定了又出岔子,再也装不下去,直接给江似月甩了脸子,凶巴巴地嘲讽,“妹妹,麻烦你确定好了再来,不要浪费别人的时间。”
之前在微信聊天里,这个销售偶尔说出一些微妙的冒犯话,江似月也没多想计较,没想到线下直接变本加厉。
看着她不耐烦的表情,心里涌上来一股火气,缓了一会儿,说:“我怎么浪费你时间了?当初你也说了,定制产品很麻烦,怎么现在就不认了呢?你要是不想服务我,大可以拒绝,而不是在这里阴阳怪气。”
“拒绝?”销售拍了一下手,冷笑,“我也想啊,可你这样穷还事儿多的,我同事都不愿意接啊。”
“你!”江似月被她气到,胸口剧烈起伏。
这时店里又走进来一个新的客人,销售白了她一眼,立刻喜笑颜开地去欢迎另一个。甜美柔和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刺耳。
手指蜷缩着,指甲陷阱肉里生疼。
周围的店员投来好奇的眼神,但没有一个人上前道歉。
江似月走过去,一下冲到那销售面前,哑声说:“找你们经理出来,我要投诉!”
店经理刚把夏清哄好,人还没送走,投诉先到,经理狠狠瞪了那销售一眼,打着哈哈说:“夏助理,这个——”
“夫人。”
夏清这一声,店经理话说不出来了,惊恐的看着夏清走上前,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江似月对众人的心里活动一概不知,她气得快要冒烟,勉强才维持了三分的理智,听夏清说了大段之后,江似月知道这家也是玲珑旗下的珠宝店,越发庆幸自己刚才没大吼撒泼,不然该有多丢人。
没心情再继续听下去,江似月匆匆走人,开了门后又绕回来,对夏清说:“麻烦你不要告诉赵延。”
上了车之后,江似月握着方向盘,迟迟没动,越想越气,好几次准备发消息和赵延说,又强行忍住。
倒不是说她想受这个销售的气,而是一说出去,赵延肯定会知道戒指的事,那自己准备的惊喜就功亏一篑了。
之前在网上离谱销售的短视频,还是看乐子,没想到今天自己就成了主角。
缓了好一阵之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四点,再不回家就来不及接赵延,几个深呼吸之后,驱车离开了地库。
*
机场,赵延托运好行李后,有些意外孙尧会打来电话。
“啧,让你不办婚礼。”孙尧有些幸灾乐祸,“兰若晴都快把江似月划成她儿媳了。”
赵延接了杯水,“什么意思?”
“就昨天徐家那独苗的谢师宴啊,兰若晴领着江似月到处认人,私下里也传播把她当儿媳的话。”
赵延想起昨天听到的声音,把空掉的水杯丢进垃圾桶,“我知道了。”
“你还知道了。”孙尧颇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思,“你赶紧办个婚礼吧,你也知道,我们这圈子认礼不认证。”
“那是你的圈子。”赵延扫了一眼登机口,“挂了。”
堪堪走到登机口,赵延又接到夏清的电话,听他说完之后,眉头已经蹙成了一个结,心里莫名烦躁。
夏清:“……您看,怎么处理?”
“这些小事你看着办。”
赵延点开江似月的微信,聊天还停留在上次的界面,没有任何新消息,工作人员已经伸手,赵延退出界面,把票和身份证递了过去。
*
删掉销售的联系方式,打算换一家门店。被气了那么一遭,在家里吃了半个西瓜后,终于有所缓解,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江似月开车去接机场。
停好车后,时间已经到了六点,赶紧一路小跑到T2门口等着。
机场迎来送往的人很多,江似月从没给人接过机,生怕错过,紧紧盯着门口。
二十分钟的时候,赵延的推着行李出现,江似月发现自己想多了,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一眼就能注意到,怎么会错过。
恰好是绿灯,江似月小跑着过马路,来到他面前,刚一站定,便被赵延单手圈住,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后松开,左手被赵延牵住。
“路上堵吗?”
来得路上江似月有些紧张,自己很少主动做一件事,现在主动接机,很怕见了赵延没话说,可现在赵延随口问起一些琐事,轻松地将她心里的不安击碎。
江似月深吸一口气,抿唇笑笑,摇头,“我运气不错。”
赵延也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由于江似月坚持开车,赵延也就由了她。回去的路上依旧很顺利,赵延没问起下午的事,说明夏清确实遵守约定没说。
余光瞥到副驾上闭目养神的赵延,一时间江似月也不知道,心里是高兴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