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村里昨天到今天都逛遍了,风景挺好看的,也希望能向村中的本地人一样幸福安康!”江白应道。
其中一个老头笑呵呵的摇着蒲扇:“可以的,俺看你身边这个就挺靠谱!
江白“娇羞”的瞥了眼苏墨,才向老头老太太询问道:“爷爷奶奶你们知道陆百草和陈长言的事情吗?”
众人脸色大变,顿时冷下脸,紧盯着他们。
江白由衷道:“我好敬佩守村人陈爷爷他们这一对,妻子去世那么多年,还能守着他孤独到现在,这要是放在我们外面,早就再娶再结婚了。”
老头老太太脸色缓和些,离江白比较近的一位老太太拉扯江白道:“羡慕个什么,那陈长言年轻的时候跟个畜生都不如,这老了,这些都是报应。”
有戏!
江白好奇问道:“这话怎么说?”
第36章 白富美的故事
难得有个不知道事情的,加上江白又拿出一包花生收买,顿时你一言我一语的,让他知道个大概。
“这话你们自己听听就可以了,可不能到处说,村里人那些后辈都不让提这些事儿。”
“是啊,当年陈长言和陆百草成亲后,陈长言直接抛下陆百草去城里做生意,对陆百草那是不管不顾的,结果生意失败跑回来就算了,还带回来个狐狸精,被那城里的女人勾了魂。”
“当时全村人反对,最见不得这种事情,直接让陈长言把那女人赶了出去,后来陈长言一门心思的做生意就连陆百草怀孕生病了也不管。”
“陆百草在家里闭门不出,要不是邻居上门送饭,恐怕这尸体放臭了都没人发现。”
“最后这陈长言生意没做成,老婆媳妇孩子都死了,脑子也糊涂疯癫,不知道在外面从哪儿听到能结阴婚这一茬,拼命的想找出陆百草的尸骨换钱。”
“这村里人谁都不会同意,毕竟这陆百草是俺们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没父没母的,她死了我们这些伯伯婶婶能做的,也只有让她的尸骨好好的入土为安。”
槐树上的风铃随风而响,清脆的声音越听越像骨断之声,凉凉的风吹得槐树叶哗哗作响,天上的白云迅速变成乌黑色。
“轰隆”一道巨雷响彻,紧接着是一道道闪电划破天空。
乌云愈发的浓重,笼罩在村上空,像是无数只恶鬼在天上张牙舞爪的咆哮,怒吼陈长言的“罪行”,惩罚着村民。
变天就在眨眼之间,老头老太太急切的回家收衣服,江白若有所思的瞧着阴沉沉的天空,看来今晚有场暴雨。
回村民家必经宽敞的泥巴路,泥巴路有普通马路那么宽,但是地面凹凸不平,稍有不慎就会被绊倒。
那块楠木依旧横在路中间,供路人践踏,平安木…平安木…
江白停在平安木前,他低眸打量着那块木头,就是普通的楠木,封门村周围山上种的树也大多数是楠木和槐树这两种。
槐树是鬼树。
而楠木,又分为好几种木,其中大家最为知晓的就是金丝楠木,如果说金丝楠木价值连城,那么这块平安木就是最廉价的,丢在垃圾桶都未必有人捡的那种。
苏墨:“这是导游说的那块平安木,我观察过没有什么异样。”
“这平安木是拼接而成的,上面有缝隙,是衔接后留下的印记。”
江白淡淡开口,苏墨闻言,立马蹲下来查看着平安木,他直接伸手将上面的泥土灰尘清理了下,果然,一条条“缝”露了出来。
平安木久放于路中,上面早就布满了灰土泥巴,人的脚印,被踩久了,漆面早已磨花,陈旧得厉害,这些裂缝很像被人踩久后生的裂缝,很容易误导玩家。
“我还以为是时间久了,平安木被人踩多了的缘故。”苏墨喃喃道
不止如此,江白还发现这衔接而成的平安木,不全是楠木,还有其他杂木掺杂其中,更像是废料不够,临时补缺的。
用做“平安木”居然各种木块拼凑而成的,如果按照风水来说是绝对不吉利的。
紧盯着平安木,江白突然冲苏墨撒娇道:“墨哥哥,我肚子饿了,你先回村长家帮我弄些饭菜端到房间里,我等会回去吃好不好?”
苏墨一愣,随即他明白江白的意思,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一点,副本不安全,早点回来。”
目送苏墨离开,周围仅剩江白一人,他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平安木,平安木是一块不厚不薄的长木头,大部分埋在土里,只露出表面让人踩,而这平安木,整体一看,像极了棺材盖。
江白又伸手敲了敲平安木其他地方,可以确定这里面是实心的,实心的就代表平安木下面就只是土。
“看来这平安木真是有点用,那些玩家都平安回来了,我也要踩几脚去去霉运,不过我从小力气就大,如果把这木头踩裂,是不是就代表好运都会找上我?干脆直接用火烧吧……”
江白自言自语,像是在同平安木说话,他抬脚就要“踩”上去,却在半空中,一直苍白紫青的手从平安木里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腕。
就是这个时候!
江白迅速弯腰握住那冰凉的手腕,脚直接挣脱开来,他手用力往上扯:“既然出来了,只露一只手多没礼貌。”
女鬼:“……?!”
冷不防的,女鬼被扯出大半个身子,连同那张鬼脸也露了出来。
鬼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刀痕,流着鲜红的血恐怖至极,没有一处好的皮肤,十分狰狞。
江白直起了腰,直接抓住她手腕后退几步,顿时,女鬼整个身体就被连带着拉了出来,脑子一片空白的趴在地上。
女鬼:……一脸懵圈
女鬼只想吓吓江白,却没想到这个玩家力气惊人,不,惊鬼,向来只有她把玩家扯下去的事儿,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平安木里面有个女鬼,这可真是有趣,要知道平安木的作用是驱邪的。
女鬼只是皮肤死白泛青,倒也没有恐怖的地方,除了那张脸像是被人刻意用刀划伤,一刀刀伤痕深可见骨
女鬼冲江白咧嘴舞爪,恶声恶气的道:“看在你没踩我棺材盖的份儿上我就不找你麻烦了,赶紧滚!”
女鬼说完就准备爬回去,却发现爬不动,一只有人类体温的手抓住了她脚踝。
她猛的回头就看见这玩家冲她笑,一般玩家,就算是普通人看见鬼都是发疯的跑,而这个玩家……看着那张娃娃脸应该也没多大,没想到先天性脑子有问题。
是个可怜的娃娃,再看江白脸上的笑容时,女鬼忍不住心软,说话也温柔了些:“小弟弟啊,你赶紧放手,跟着有经验的老玩家没准能保命,你赖上我也没用。”
就算这个副本能保住命,那下个副本呢,像这种脑子有点毛病,反应不过来的玩家迟早都是死。
江白眼珠子转动了下,他用软软的声音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你的棺材盖要放在路中间让人践踏?”
“你管那么多干嘛?我晚上还要加班,去找那些踩我棺材盖的人报仇,快松手,我得回去准备准备晚上的工作了。”
女鬼挣脱不开,这小伙子力气还挺大,温柔说了半天这娃娃不听,女鬼只能假装恼火,怒声咆哮恐吓:“怎么,你还想跟我唠嗑啊?!”
江白:也可以啊。
江白双眼浮起雾水,他眼角泛红,瘪嘴委屈巴巴的道:“小白想和姐姐玩,姐姐我这里有瓜子花生小辣条,姐姐吃吗?”
说着,江白从空空荡荡的口袋里掏了掏,偷偷在储物空间的背包里抓了把吃的,是小包的瓜子花生,还有大刀肉小辣条。
江白双手捧着递给女鬼,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兮兮的模样让鬼忍不住心软。
女鬼看着江白手中的零食,看着傻乎乎的她,思想在反复跳横,犹豫不决……
一分钟后。
女鬼盘着腿坐在地上,噼里啪啦的说着活着时候的“风光”,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我跟你说我活着的时候啊,那是我们村十里八乡有名的村花!我家门槛都被踏破的那种,你们现在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形容又白又有钱的那种。”
“白富美。”江白及时道。
他看着女鬼的着装,是碎花布衫,黑色裤子,脚下是一双手缝的老布鞋,应该有些年代了,女鬼叫周月莲,祖辈住在村里。
“对对对,就是白富美!”
难得有个傻娃娃可以倾诉心事。
周月莲心情舒畅了许多,她嗑着瓜子绘声绘色的道:“我就是我们村的白富美,村里首富独女,又有文化又有钱,只可惜那个时候太傻,看到可怜人就想帮衬一二,结果反被咬了一口,不光害我们自己,还害了全家人的性命,就连整个幸福村也……”
说到最后,周月莲直接捂面痛哭,鲜红的血不停从她手指之间溺出,江白叹了口气,拍了拍女鬼的背以示安慰。
不用猜,江白就想象得出这就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傻白甜”,看着别人可怜,心生怜悯帮衬一二,结果被反咬,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哭了一会周月莲才缓过来,她抽噎着,一把抓住江白:“小弟弟我告诉你,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帮忙,姐姐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你看我现在这个凄惨的模样……当初我有多可怜她,帮了她那么多,现在我就有多惨,天天苦受折磨不说还要每天为她卖命。”
江白点点头:“有些人确实不值得帮,姐姐,你的家是哪户?”
周月莲撕了包辣条吃:“就是村长家旁边那间最大的屋子,以前就是我家。”
江白跳望了眼远处,天阴已经分辨不出时间了,他把手中的最后一点瓜子塞给周月莲,脸颊红彤彤的:“那莲姐姐,你生前的时候成亲了吗?或者,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周月莲喃喃着,垂下了眸子思索。
第37章 耍流氓
看着周月莲忽然陷入沉思,半响不言语,天已经大黑,远处的景色看不见,整个村庄陷入黑暗。
江白怕等一下来不及赶回去,说了句告别的话,抬脚刚走没几步,身后响起周月莲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我的意中人,在我临死前还想保护我的人,把我紧紧抱在怀里的他,他的怀抱,被他抱着的感觉,我至今记忆尤深。”
江白脚步顿住,他回眸望向周月莲:“他叫什么名字?又或者有什么特征吗?
“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他的模样,他的名字,还有他的声音……”
周月莲忽然发狂,暴躁的抓着自己头发,哭声愈发的大,嘴里不断的重复“不记得了”这一句话。
临走时,江白回头看了眼,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大概,周月莲瘫坐在地上,一次次抓着自己的头发拉扯着,重重的磕向平安木,一个又一个“磕头”的响声,一道又一道撕心裂肺的叫疼声。
以至于,江白走到村长家门前耳边还重复着周月莲的声音,重复着她那句“心口好疼,不记得了”。
这个周月莲祖辈都住在幸福村,可是为什么祠堂里并没有姓“周”的灵位牌?
这个周月莲在幸福村副本里扮演得又是什么角色?不可能只是普通的怨灵。
前来开门的是一天未见的导游小鹿,打开门的刹那,门后无人,正当江白凑近一瞧时,一张脸突然冒出,烛火幽幽的烛光照在下颚处,诡异又阴森。
小鹿死死的盯着他:“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江白指了指小鹿手中的蜡烛,他提醒道:“那个,你蜡烛放在下巴,很容易烧伤。”
小鹿冷哼一声:“这点蜡烛小火烧不死人的。”
“我的意思是说,要下雨了风大,很容易着火,比如,烧到你的头发。”
外面确实有些风,小鹿扎着高马尾,但不免有些碎发被吹到前面。
小鹿不以为意,正准备为难一下江白,忽的闻到一股糊味儿。
低眸一看,小鹿顿时瞳孔放大,瞬间扔掉手中的蜡烛,上跳下窜的拍打着自己烧着的头发,慌忙之余还瞪了江白一眼。
江白无奈道:“我刚才提醒过你要烧到你的头发,你自己不信。”
“进来吧,不过你错过了晚饭时间,等一会你随便找一些东西吃吧。”只听见小鹿冷冷的声音。
现在周围是彻底的陷入黑暗,没有烛火,没有灯光,加上今晚乌云密布,要下大雨,更没有月光。
江白跟着小鹿直接朝里面走去,却发现这条路越走越长,分明在记忆里几步就能走到厅堂内,然后上二楼。
江白忽然停下脚步,朝身边温声道:“小鹿,今晚轮到你“值班”吗?需要我送夜宵,还是需要我陪你?”
增加好感度,贴心送温暖是必须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用你陪,你赶紧进去休息吧。”
“好。”
江白虽然应着,但是他脚下的步子没动,他伸手就触碰到布条,摸了摸,是一红布条拦在半空中。
再走一两步就直接出村了。
“你怎么不走呢?”
一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鹿站在江白身后,眼中满是恶毒之色。
她抬手狠狠的一推,江白身体……居然一动不动??!
小鹿愣住,按照她的预想,直接用力一推,将不服从她话的江白推出圈外,直接出村,自然有东西对付他。
可是…居然推不动!
小鹿再次蓄力,她猛的伸手朝面前的人推去,却在刹那,扑了个空,踉跄一下直接被红布条绊倒,摔了个大跟头。
吃痛声响起,江白赶紧在空中摸瞎,十分着急:“小鹿,导游,你在摔倒了吗?在哪儿呢,我来扶你!”
小鹿倒吸一口凉气,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数只鬼手从黑暗中伸出欲抓她,刹那,小鹿身上释放出更浓重的鬼气,那些鬼手立马缩了回去。
她看见江白在空中摸瞎,东摸摸西摸摸的,小鹿不动声色的进入村范围内,她一把抓住了江白的手,虚虚弱弱道:“我脚崴了,你……”
“那我扶你回去。”
“江白,院子里的这条路是直的,你怎么掉头走是要去哪儿?”
“小鹿,你当导游这么多年,方向感都这么差吗?刚刚快走出村外了。”
沉默一阵,才响起小鹿咬牙切齿的声音,同时,江白感觉自己搀扶着的小鹿身体越来越冰凉,像是一死人的身体。
“江白,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呢?我让你踩平安木你不踩,让你在祠堂上柱香你不上…你究竟想怎样?”
阴冷的声音贴耳响起,一只冰凉的手摸上了江白的背,江白叹了口气:“小鹿,都是自己人,同事之间何苦自相残杀?”
“谁跟你是同事!你到底用什么办法把我安排在祠堂里的鬼变成了疯鬼?”
小鹿手直接摸到江白的心脏处,“怦怦”跳动的心脏,温热的皮肤下藏着鲜红的血,勾引着小鹿眼中的贪梦。
“我最喜欢的食物就是这颗心脏,都说付出真心就能得到真心~”
“可是我没有心啊,但是我也要得到你的真心,真心里面藏着爱呢,那东西一文不值。”
“小鹿,说话归说话,耍流氓就不好吧?还有,那都是误会,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动了动嘴,比如现在你们出来,大家一起和小鹿商量商量。”
最后一句话是对百鬼咒说的。
江白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他唯一能动的只有嘴,更关键是小鹿找准他心脏位置后,手一直放在他胸口处。
小鹿没明白江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只有恼火道:“我对你耍什么流氓,你都没我大!”
江白:“……你那是下垂加脂肪,我就一男的,给我都不要。”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小鹿这具身体虽然也是个娃娃脸,但是有点婴儿肥过剩,还有游泳圈双下巴。
戒指一直没有动静,像普通戒指一样戴在手上,一点怨灵要出来时冰凉的感觉都没有。
江白薄凉启唇:“刚才不该出来的时候你们想出来,现在该出来的时候一个也不动了,我忽然觉得这个副本的怨灵有点少,既然戒指摘不下来,那这根手指我不要也可以。”
当初未经他允许与他签订什么契约,成了百鬼咒,以戒指的形态戴在他手上,献祭自己的忠诚,说好里面几百个兄弟听他的。
这才刚开始这些怨灵就有意见假装听不见,那这戒指他不要也可以。
江白直接咬紧牙关,将全身力气往一处使,突然间,冲破了身体的一种禁锢,他抬手直接抢过了小鹿手中的匕首。
这匕首是小鹿挖心脏用的。
江白握着匕首毫不犹豫的朝左手中指刺去,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刺痛传来,鲜红的血流出。
只是划伤,匕首再用力就像是被一缕黑气挡住,再伤不了自己一毫。
缕缕黑气从戒指里钻出,小鹿见事情不对,转身想逃,结果被无数只鬼手抓住,动弹不得,紧接着,是一顿暴打。
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滴落,江白瞥了眼小鹿,此时乌云散去,看得清些周围的景物,他沿着小路朝村长家而去。
走着走着,江白感觉有人扯住了自己的裤脚,他低眸就看见一个男鬼,满脸血泪的哭道:“老大,我们错了。”
江白直接无视他,没走两步,又有一个萝卜头保住了自己的腿,仰着小脑袋,瘪着小嘴道:“哥哥,我们不是故意的,刚才那个鬼释放出来的气息是在警告鬼,我们怕我们出来反而引来不好的事情。”
是上个副本里的小男孩鬼。
江白摸摸他的头,侧眸看了眼身后下跪认错的百鬼,冷冷开口:“起来吧,以后我不强求,但是如果你们做对我不利事情,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是!!”
众人起来后,赶紧化为一缕黑烟钻进戒指里,生怕江白不要他们。
回到房间里时,将近半夜,苏墨见人安全回来顿时松了口气。
“刚才王勇,王倩他们轮番来敲我的门,我没给开,知道他们有问题,还有我左翻右想了下,还是觉得林音也有些问题,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召唤陆百草……”
召唤“陆百草”,听起来很中二,但是苏墨万万没想到江白不是在开玩笑。
灵位牌,用那些饭菜当做贡品,江白拿出竹立香点燃,正准备插在灵位牌前时,被苏墨连忙阻止:“你疯了?陆百草已经死了,她就算灵魂还在,那也是成了怨灵,万一是和副本里的怨灵是一伙的,我……”
“你见到过怨灵吗?”江白冷声打断他的话。
“见……祠堂里遇见过一次。”苏墨忐忑道。
因为他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导致的,因为那些头发缠上他的瞬间,他就晕了过去,再醒过来就被江白搀扶着,可是这种诡异的游戏说里面有怨灵,他是绝对相信的。
第38章 尸体在哪
江白:“守村人陈长言的心愿是找到妻子的尸骨,他的妻子是陆百草,村里人不肯告诉陆百草的尸骨在哪里,那我们就只能问她本人了,村里人都说陆百草性格软糯,笑脸相迎,如此一个人,又怎么会主动攻击人?”
苏墨:“可你又怎么能保证,这样就能把陆百草召唤出来?”
“这灵位牌是槐树所做,槐树聚阴,却用拜神所用竹立香祭拜,所以我猜想这块灵位牌熏陶这么多年,不是其他木头所制的灵位牌可以代替的。”
就算是平常的物品用久也会有留念,不会轻易舍去。
苏墨无话可说,任务不完成,他们可能会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副本里。
江白插好香的刹那,三根竹立香瞬间然尽,只剩三根光秃秃的木棒。
瞧把孩子饿的,狼吞虎咽,一两秒就把一根香吃完。
顿时间,房间温度陡然下降,未开窗,阴风吹乱人发丝,江白紧盯着房门,灵位牌正对着房门,他手中的烛火芯悄无声息的越来越小,灯光幽暗。
不过几秒,门口浮现一个身影,身着陈旧的秀禾囍服,露出的皮肤布满尸斑,脸上涂着艳丽的胭脂,也遮掩不了那青紫腐烂的皮肤,浑身散发着黑气,吓人至极。
苏墨脸色瞬间惨白,直接踉跄跌坐在床上,虽然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这样很丢人,但是这样直直的面对一个怨灵还是第一次,他控制不住腿软,只能尽量保持不昏过去。
和他截然相反的是江白,两个人成反比。
江白示意了下早已放在对面的椅子,淡笑道:“请坐,你就是陆百草。”
陆百草点点头,防备的看着江白,她看了眼床上脸色发白的英俊男人,这才是见到她的“正常反应”,再看看江白,有点像此地无银三百两,那脸上的笑更像是挖好坑等着她跳。
她刚坐下,两人隔着饭菜、灵位牌对视了一眼,陆百草突然腾地一下站起,提防的看着江白:“你有什么事情?”
按照剧本,本应该是她来找玩家的,结果反被“强迫”的召唤过来,这也就算了,江白更像是等候她已久,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猎物”一样??
是不是剧本拿反了?
江白笑容灿烂:“你坐,我们好好谈谈。”
他双眼放光,此时陆百草在他眼里就是一座金山,啊不是,是一座好感度堆成的山。
“坐就不必了,有事说事。”陆百草浑身警戒着这个房间的一切,她觉得自己不要动,站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比较好。
江白佯咳一声:“是这样的,陈长言是你的丈夫,对吗?”
提起陈长言,陆百草整个人愣了下,才点点头。
“时隔多年,陈长言从未去你的坟头探望,你们一定分开很久了,互相想念,只要你告诉我你的墓地,我可以代为转告,帮助你们团聚!这件事情我们绝对不会告诉村民。”
“不行!”陆百草猛地开口拒绝。
狠狠的瞪了江白两人一眼,身上黑气浓重的些,随即陆百草流出两行血泪,楚楚可怜,悲伤道:“不可以,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不能让长言知道我尸骨所在之地。”
江白从椅子上坐起,他歪着头看着陆百草,面露疑惑。
陆百草摸着手腕上的同心结,神情恍惚:“想必你们应该知晓我和陈长言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同心结也是注定我和他是一对。”
“所以,”江白试探着问,“你根本不喜欢陈长言,还是陈长言不喜欢你?”
“胡说!!”
陆百草面色狰狞了下,随后悲痛欲绝,哭泣道:“不是的,我和他是真心相爱,但是成亲后,他想给我更好的生活,就去城里做生意,但是我没想到他被外面女人迷了心,还把那女人偷偷带了回来。”
“起初我并不知道,他生意失败,
一回来就把我关在地窖里,对外声称我生病了,我爱他,我怀上了他的孩子,那孩子很可爱,那样小,小模样很像他。”
陆百草忽的弯起手臂,双手像是抱了个孩子,那孩子应该尚在强褓中,她用手小心翼翼的在怀抱里触摸着,像是在逗弄小孩,又是哭又是笑,流着血泪在笑,嘴里还哼哼着模糊不清的摇篮曲。
那眼中的母爱伪装不了,母爱中藏着丝怨恨,像是透过“孩子”的脸看到另外一个人,爱恨交织在一起。
江白神色复杂:“后来呢?”
一句话点醒了陆百草,她跌坐在地上,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像是发疯一样在地上摸索:“我孩子呢我孩子呢?把孩子还给我…不要抢走我孩子!!”
“咣当”一声,灵位牌、饭菜都被打翻在地。
陆百草整个人才彻底清醒了,她望着江白,眼含血泪,苦笑了几声:“他说孩子死了,我信了,他熬着新鲜的鸡汤给我补身体,他待我是真的那样的好……”
“后来我又怀孕了,孩子一出生还是死了,我努力吃饭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我又怀孕了,结果孩子不到一个小时又死了,那些年不知道怀了多少个,孩子都是一出生就没了。”
说着,陆百草猛地朝江白扑了过来,苏墨瞳孔一紧,手疾眼快的抱住江白,挡在他面前,紧紧的把他抱在怀中。
江白整个人僵硬住,他抬眸就看见眼前的这张双俊脸,双眼紧闭,分明他也感受到苏墨害怕到发颤,却还是第一时间……
江白脸上的冰冷融化了些,声音缓了缓:“喂,可以放开我了。”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来,苏墨睁开眼,愣了愣,才憨憨的笑着松开了江白。
结果,他转身冷不防就对上一张鬼脸,顿时吓得一抖,连忙坐回床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睁着大大的黑眸看着他们,耳根子红透。
江白忍俊不禁,瞥了眼苏墨才看着抓住自己手臂的鬼手,而鬼手的主人陆百草看见他们这样,面上浮现几分怀念,下意识的冲苏墨咧嘴一笑,带着血泪的鬼脸直接裂开。
苏墨整个人也“裂”开了。
“当初长言也这样保护过我,那段时间家里总是来一些陌生人,我听见了陌生的脚步声。”
陆百草抓着江白的手臂,回到刚才的话题,血泪流得更凶猛:“他把我锁在地窖里,那几年的时光,我一直都是在生孩子,分明我看见那孩子好好的,可是他们转头却都告诉我孩子死了,我至死都没好好抱过我的孩子,都没亲过他。”
她哭声响彻房间:“直到我死我才知道,我在地窖里暗无天日,他们在上面幸福美满,和那个女人,还有他们的孩子。”
“而我的孩子…陈长言要做生意,他要做生意,他要挣钱都想要更好的生活!”
江白呼吸一紧,隐隐要知道陆百草接下来的话是什么,可是当他亲耳听见,又是一种难受涌在心头。
“他们把我的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手中,我看见那个人给了他们很多钱,很多钱,他们拿我的孩子换钱我的孩子都被他们卖了,换成了钱!”
陆百草松开江白,她哭得连带周身的黑气都淡薄了不少,整个灵体都在发颤,情绪无法得到控制。
最终陆百草用力撞向旁边的墙壁,顿时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她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血泪流出:“我的孩子根本没死,他们想去城里住,想去城里买房,没钱……我死了不能生孩子,可是尸体还在,他们想到了“阴婚”,连我的尸体都不放过。”
那些陌生人,陆百草听见的陌生的脚步声,是来买孩子的人。
江白看着躺在地上陆百草,凄凉的身影透着满满的不甘,扬起方唇角尽是苦涩,身上夺目的喜服承载着陆百草最幸福,最快乐的记忆。
江白知道,即便这是副本游戏设定好的,但是这些都是NPC亲身经历的,在NPC眼里,他们是付出过真情实意的情感,是他们人生所经历的。
江白不动声色的把灵位牌收进储物空间里,他朝地上的陆百草伸出手:“你做的没错,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事实,都是真的,换做是我,我可能连陈长言也不会放过。”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陆百草微惊。
江白点点头,人都变成恶鬼,如此深仇大恨,又怎么可能放过对方。
陆百草看着江白白净的手怔了怔,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江白把陆百草拉起来:“你虽然死了,但是你的鬼生才刚刚开始,只要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即便是怨灵,也一样能把鬼生过得精彩。”
“谢谢你。”
“不用谢,不过,你的尸体埋在哪儿了?”
“???”
陆百草脸色大变,直接甩开他的手,面色慌张愤怒:“你们还是想要我的尸体,你们跟陈长言是一伙的!”
“我和陈长言不是一伙的,但是我们的任务也是要找到你的尸骨,不过我们可以保证,绝对不把你的尸骨交给陈长言。”
陆百草环顾四周一样,勾起猩红的唇:“我可以把我尸骨所在之地告诉你,但是你得先把我的灵位牌还给我!”
江白:“我看起来很傻吗?”
第39章 孤独老人
江白皱起了眉头,他看着陆百草发怒,眼神恨不得吃了他,正当他警惕陆百草要对自己动手时,突然间,陆百草转身就走了,就……就这??
那恼火的模样,分明是下一秒就要对他动手,然而下一秒陆百草转身遁了。
苏墨叹了口气:“看来她真的很爱陈长言,到最后也没伤他性命。”
不过,最关键是…他看向江白:“把陆百草召唤出来,她也没说她的墓地在哪里啊。”
“有个词叫“生不如死”,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召唤她出来,是单纯的为了知道她埋在哪儿吧?”
“哪你……”
“赶紧睡觉,明天最后一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江白摸摸他的头,短发软软的,后者苏墨点点头,脸红耳赤的抱着被子自觉打地铺。
他已经摸清楚江白的性子,江白不想告诉他的,再怎么问也不会说,关键点到了自然会说了。
江白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突然一股阴冷的风吹在后脑勺,他睁开眸就看见一个怨灵站在他的床头,死死的盯着自己,是海报里拿着玫瑰的美女姐姐,有秃头烦恼。
怨灵幽幽道:“听说你有治疗秀头的秘籍?”
江白坐起身子,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苏墨,他示意怨灵姐姐小声点。
怨灵直接打了个响指:“现在他什么也听不到了,你可以说了吧?如果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就别想活着出这个门。”
江白盘腿而坐:“你这种工作性质的,只能去改善脱发的烦恼早睡早起,每天一杯红枣枸杞,还有,枕头里塞头发,未必非要全塞自己的头发,你可以塞一点点自己的发丝,剩下的用假发代替。”
怨灵恍然大悟,江白讲了半响怨灵才心满意足的离去,好感值也应该到手了。
次日一早,苏墨就发现院子里的棺材又少了一口。
并且林音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身上带着伤,整个人狼狈不已,刚吃完一块压缩饼干。
江白观察过,像吃的这些东西,是可以带进副本的,如果有些副本里的东西不能食用,新人第一次进系统还会给你匹配一些食物。
苏墨也有食物,但是弄丢在祠堂里了,这几天都靠着江白的投喂。
林音坐在江白身边,警惕的看着在场的玩家,她拉着江白手臂的手还在发着颤:“昨天,柳絮来抢我的同心结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柳絮,而柳絮身边坐着张鸣。
“林音姐,可不能冤枉人,是我们的同心结弄错了,我好心“更正”过来罢了,你们不信问导游!”柳絮白了林音一眼,将手中的白馒头递给张鸣,脸上满是欢喜,似乎比刚开始更喜欢张鸣了。
导游小鹿尴尬的笑了笑,把手中的咸菜碟放在桌面上:“是啊,刚开始我发错了,昨晚才发现,是我的疏忽,换回来就行了,今天最后一天大家好好玩,如果觉得村子好,留下来定居也可以!”
小鹿脸上的笑容逐渐诡异,阴冷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江白身上,江白也无所谓的对上她的目光,光明正大的打量着导游小鹿。
这顿早饭吃得尤其诡异,江白观察过,吃早餐的有王勇、王倩还有程彦、柳絮,今天多了个张鸣,这些人都有问题,那么还有一个是谁?
早饭结束后,林音直接跟着江白走了,她心如死灰道:“我的同心结被换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昨晚柳絮像是发疯了一样,要不是我侥幸逃过一劫,只怕是现在已经没命了。”
江白看了几眼她手腕上的同心结,外表确实是看不出被换过:“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小鹿说换回来就行,事已如此,走一步再看一步吧。”
林音点点头,默默跟在江白身后。
“对了,昨晚张有福没什么异样吧?”江白不经意问道。
林音摇摇头:“没有,就是半夜出去上了个洗手间。”
江白点点头,直接带着苏墨他们去往周月莲的家,他们在村长家周围找了半响,最大的屋子…只有已经坍塌的牛栏了。
这牛栏是村民家的牛都系在此处,地方足够大,是青砖建筑,不过已经坍塌大半,勉勉强强被村民修了下,做成了牛栏。
按照周月莲的说法,她家是幸福村里有钱的大户,她记得所有的事情,唯独忘记了自己喜欢,爱的人,这种情况,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记忆。
此时牛栏里的牛都早已被村民牵走去放了,江白直接进了牛栏,没有臭烘烘的味道,相反里面收拾的很整洁,房子都已经坍塌了,只剩围墙角落里堆满了碎石杂物,很多小石头堆积成小山包,看起来……像是个小坟墓。
江白直接走上去,用手扒拉开那些小石头,最终在一堆小石头里找到一张照片,是一张黑白双人照,一男一女,相拥在一起,幸福甜蜜。
另外两个人都看了几眼,没什么印象,没有在村中见过这个人,只有苏墨 沉思了下,才恍然想起,指着照片上男人的眼睛,震惊道:“这个人是守村人。”
林音愣了下,仔仔细细看了眼,才明白过来:“那这个女的是陆百草。”
江白摇摇头,照片上的男人确实是守村人陈长言,但是书香气质的女人却不是陆百草,而是他昨天见过的周月莲。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怒吼声响起,江白他们回头就看见蓬头污面的守村人陈长言,怒气冲天的站在牛栏外,看见江白手中的东西,顿时脸色大变,直接冲进牛栏里,一把夺过江白手中的照片,小心翼翼的收好。
“谁让动这里面的东西的?这么没家教!”
陈长言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要走,江白快他一步,堵住了门口:“我昨晚见过陆百草。”
一句话直接让陈长言整个人僵硬住,他猛地上前抓住江白的肩,双眼布满血丝,咬牙切齿道:“告诉我,陆百草的尸骨到底在哪里??”
苏墨反应过来,直接上前扯开了陈长言,冷漠开口:“你如果真想知道,就好好说话,别动手!”
江白对上陈长言凶狠的目光,他话语毫无温度:“你在幸福村这么多年,陆百草尸骨埋在何处一点也不知晓??”
那张照片,如果他想,陈长言是根本抢不走的。
陈长言冷哼一声:“我要是知道,还会拜托你们完成我的心愿?”
“陆百草的尸骨不知道,那周月莲的呢?”
“你说谁??”
“忘记告诉你了,我昨天不止见过陆百草,我还见过周月莲。”
江白走到陈长言面前,将他的慌张,眼底闪过的一丝柔情全都捕捉在眼中:“月莲姐姐人很好,但是忘记了唯一爱的人,陆百草也很爱你,但是她口中的你是个背叛家庭,背叛妻子,利用她来挣钱的无耻小人。”
陈长言闭上眼听着江白说得话,但话结束,他才抬眸,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她倒是最无辜的。”
“陈爷爷,你不妨说说你的故事给我们听听,或许我们能找到陆百草的尸骨。”苏墨轻声道,他感觉事情似乎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陈长言摇摇头,临走时,只留下了一句话:“周月莲是我陈长言的媳妇。”
人一走,江白脑海里的思绪迅速转动,所有已知的信息全都自动归位,事实的真相浮现在脑海中…
等到中午大家回村长家时,只见村长家外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纸轿子,还有纸童,大家一进院子,只感觉温度迅速降低不少。
院子中摆满了花圈,整整十二个,村长家里也挂满了白绫,家里的布置瞧一眼就知道是在给人办丧事。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憨憨的笑道:“你们就是来旅游的?我是这个村的村长,你们叫我陈叔就行。”
江白笑脸回应:“是啊,今天最后一天了,你这是要给谁办丧事啊?”
陈叔目光闪烁着:“村里几个孤独老人,没亲没故的来到咱村,这人死在村子里,我身为村长给他们料理后事也是应该的。”
合着他们在这些NPC眼里就是已经死了的“孤独老人”。
江白点点头:“有劳了,不过怎么没看见您儿子?”
陈叔边邀请大家进屋,边道:“我儿子早些年就回城里去生意了,都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这也很正常,很多都是留着老人在家,年轻的都出村工作了,几人没发现什么异样,只有江白眉头紧了紧。
众人坐在桌边,王倩喜笑颜开道:“这村子虽然落后了点,但是民风淳朴,自然风光也不错,最关键是能收获幸福,干脆咱们就留下来定居算了!”
“也成,不用那么累,每天种种田,自给自足还是很不错的!”王勇附和着女儿道。
刘芬红着眼睛看着自己家人,她已经知道面前的这两人,根本不是自己的丈夫和女儿。
几个有问题的玩家,不断的夸奖幸福村有多么多么好,劝说大家一起留下来居住,大家互相做邻居什么什么的,活脱脱像传销组织。
第40章 锄草
这些话听着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杜将和肖婉君这对情侣还没有回来,江白忽然想到什么,随便找了个借口,拉着苏墨朝村口跑去。
果不其然,中午村民都回家吃饭就是借着这个时间,杜将和肖婉君在挖平安木。
肖婉君看了眼他们,喘着粗气道:“快过来帮忙挖,陆百草的尸骨就在这个下面。”
江白拿起旁边的工具也帮忙挖:“你们怎么确定这个下面埋得就是陆百草的尸骨?”
杜将道:“昨晚陆百草来找过我们,我们听过她的故事,陈长言就是个渣男,他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那最后冥婚没搞成,没赚到钱,他很有可能心生仇恨,把陆百草的尸骨埋在这个下面,供人践踏!”
几人帮忙,很快就把平安木挖了出来,这个时候,刘芬也把陈长言叫了过来。
陈长言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们,最终目光落在平安木上:“你们说陆百草的尸骨在这里面?”
“不是陆百草的尸骨,是周月莲的。”江白淡漠道。
陈长言震惊不已,江白和众人一起把厚重的平安木搬了起来,平安木下面是一个棺材。
杜将疑惑道:“周月莲是谁?”
“周月莲才是陈爷爷的老婆。”江白道,他直接踩在坑边,拿着铁锹直接用力将棺材盖撬开。
好在棺材盖定的不是特别死,棺材盖一打开,里面并没有发臭腐烂的尸体,而是一大一小的骨灰坛子。
看见熟悉的骨灰坛,陈长言整个人怔住,下一瞬眼眶通红,什么也不顾的直接把骨灰坛从棺材里拿出,紧紧抱在怀里,顿时嚎陶大哭了起来。
肖婉君问道:“你说这个骨灰是一个叫周月莲的?周月莲才是陈爷爷的妻子,那陆百草算什么?”
江白看了她一眼:“在村子里陆百草只是陈长言名义上的‘妻子’,而他真正的媳妇是周月莲。”
“可是昨晚陆百草分明说……不对,你有什么证据,还是你就是怨灵假扮的玩家?来故意混淆视听的,村里人都说陆百草才是陈长言的妻子!”
“你难道没发现,从最开始这个副本就很诡异?出来的怨灵少之又少,你都说昨晚陆百草讲的若真的是事实,那她化成恶鬼,谁又规定过,鬼不能说谎话?”
江白喘了口气,他拿着铁锹直接离开坟坑,朝旁边的农田里走去,苏墨跟在他身边,接过他手中的铁锹。
走着凹凸不平的土路,江白走到田与田之间的田埂上,他朝田里面的“坟头草”笑着打了声招呼:“哈喽,上次答应过你们要给你们锄一锄“杂草”,今天我来了。”
江白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镰刀,二话不说,直接跳进田里,开始割坟头草。
站在田埂上的苏墨看见后,也跟着下到田中,帮他铲草。
昨晚下过雨,可是一大早雨停了不说,连带这地面也没有半分湿润的迹象。
田里的坟头草开始冒着黑色阴气,无数只鬼头鬼手探出,从坟头草里爬了出来,好巧,这些怨灵鬼,江白眼熟。
江白眼中绽放光芒:“哎,你们也到这个副本来打杂工啊?
众怨鬼吓得连忙朝后退:“怎么是你!!”
“怎么,兄弟们后退干啥?踩到我了,上啊,这些玩家还怕它鸟,鬼多力量大,他们又没开外挂。”
“胆子太大了,当着我们的面割我们的草,好不容易找了点兼职,挣点积分,我容易吗我?这几块田咱们既然承包了,无论如何咱们就必须守住。”
后面的怨鬼看不到前面的,纷纷催促,前面的鬼看到那张熟悉的娃娃脸,自动往两边走让开,上次江白这样笑,他们落到个什么下场至今还记忆犹新。
前面的鬼一让开,后面的鬼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玩家,顿时吓得眼睛掉了出来,好不容易捡到塞进眼晴里转身就是狂奔,四处逃窜,当场洒泪。
“靠,怎么不早说是他!”
“还早说个毛线,跑啊!!”
不到一分钟,田里所有的怨灵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墨额头满是冷汗,一脸懵的看着逃跑,连骨头掉了也不捡的恶鬼:“这是…什么情况?”
江白尴尬的笑了笑:“误会,上个副本认识的,没想到这个副本能碰见,在上个副本里和他们有点误会。”
怨灵都跑了,也就没有必要割坟头草了,江白扔掉镰刀,就上了大土路。
谁知江白刚上来,所有的玩家都警备的看着他,不止如此,不止何时所有的村民都朝他们走了过来。
村民身上笼罩着黑色的怨气,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他们,那些黑气主要笼罩在他们头顶上,很诡异的缓慢靠近。
“这是怎么回事儿?”肖婉君瞬间慌乱的抓住杜将的手,两个人纷纷后退。
“快跑,这些村民不正常!”
粗犷的声音响起,张有福从村民中冲了出来,他浑身是血,手中拿着一把菜刀,果断的挥刀砍向村民拉扯自己的手。
村民步步紧逼,直到走到平安木坑前停了下来,这时柳絮、张鸣、王勇等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们脸上都带着亲切的笑,只不过他们的脸,他们的头笼罩在黑雾中形状很诡异,还有那些村民的脑袋模糊不清,像是一纸做的。
柳絮道:“林音姐姐你就留在这里吧,张鸣以后都打算在村里生活了,你留下来,让张鸣自己选,他爱谁就选谁。”
王勇和蔼笑道:“你们看这个村子有什么不好的?自己丰衣足食,不用给人打工,不用受苦受累,还能幸福美满多好啊。”
王倩哭泣呼喊道:“妈!我不想失去你,你留在村里陪我吧,我求求你了,我想吃你做的饭,喝你熬得汤!”
刘芬一下子被牵住了心,早已满脸是泪,哽咽哭泣着,控制不住脚步朝自己女儿走去。
直到林音拉了她一把:“阿姨醒醒!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亲人了,只是披着你亲人外皮的恶鬼。”
“你们回头看!”江白冷声道。
江白清冷声线很独特,很能抓住人耳朵,也很容易在人烦躁的时候稳住他们心神。
可是当他们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胆小的已经跌坐在地上,肖婉君直接腿软靠在男朋友杜将身上,就连杜将也在发颤。
谁都没有见过这个大场面!
他们身后是那棵参天大槐树,众所周知,槐树上挂满了成对的红色风铃,风铃底下有根窄窄的红丝带,风来就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而现在,那棵大槐树上成对的红色风铃变成了血淋淋的人脑袋,那根红飘带,是他们短小的舌头,嘴里发出嘶哑的咆哮声。
人脑袋也是成双成对的,死死的盯着众玩家们,不少脑袋的半张脸腐烂成森森白骨,未完全腐烂的脑袋,惨白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
这些脑袋都是村民的,因为玩家们转身就看见一众村民没有脑袋,只有个身子站在那儿,好像在无声的注视着他们。
又被吓了一跳。
江白扭头看向身边脸色惨白,可以和鬼做比较的苏墨:“你要是腿软要晕倒的话,可以先坐在地上,预防摔伤。”
江白友情提醒,又加了三个字:“不丢人。”
苏墨喉结滚动几下,声音发颤:“没…没事,就当5D游戏体验了,你不害怕?”
“没什么好怕的,当成足球就好了。”
苏墨内心: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江白面色不变,由心感叹:“你该庆幸这不是上一个副本。”
不然以上一个副本怨灵出现的频率,苏墨不被吓死,也会被吓出心脏病,更何况这个副本还是双人组,上个副本可是单打独斗。
前后夹击,肖婉君额头的冷汗直接打湿了刘海,整个人像是刚洗了把脸,她着急道:“现在怎么办?”
他们虽然是老玩家,可也只不过玩了三四个副本,像这样一棵树全是人脑袋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更重要的是,还没到晚上十二点被两面夹击了不说,分明还有这么多时间,这些NPC怎么就突然发怒了呢?
杜将慌忙看向江白:“那骨灰坛里不是陆百草的骨灰,那陆百草的骨灰在哪里?”
“陆…百…草!!!”
陈长言突然发怒,仰天咆哮一声,颈间青筋暴起,一双眼睛红得吓人,他看向四周,怒气冲天道:“你有什么冲我来,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我泄你的恨,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
“无辜?难道我就不无辜?”
充满委屈、阴森森的哽咽声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更像是从天上空头顶发出来的。
“从没有人强迫你做过什么!过这么多年,那么多条人命…你要是恨我,你就杀了我啊!”陈长言哭得泪流满脸,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绝望他双手死死抱着两个骨灰坛。
“没有强迫我做过什么?陈长言你难道不知道吗??至于杀你,长言啊~我那么爱你,怎么会杀你呢?”
依旧是那身红色的秀禾囍服,颜色似乎更红了些,像是被鲜血浸泡过般,陆百草缓缓从无头村民中走了出来,村民自动让开一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