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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尸者日记(八)

在这个奇怪的家中,只要不触碰让爸爸生气的规矩,那么他们这些幸存者就都是男人的女儿。

可一旦触碰了那些规矩,爸爸又会突然变成凄厉的恶鬼,朝着自己的孩子们索命。

为什么偏偏是十五个参赛者呢?

为什么妈妈,藏了十五张卡片呢?

单凭现在的线索,唐笑想不出来。

不过比起想出这些,唐笑不太想尝尝锅里的那条人腿。

“爸爸,我想吃外卖。”

“我看你像外卖。”

“……”

唐笑计谋未能得逞,只好在一旁偷偷摸摸,一边往嘴里塞点这,一会儿往嘴里塞点那,打算在开饭前用这些配菜填饱肚子,不至于去碰那盘丰盛的人腿大餐。

只是唐笑自己吃饱了,还有别人没吃这些。

这样下去总是不行的。

看着在一旁忙碌的男人,唐笑自告奋勇,自力更生。

“爸!累了吧,看你虚的,做个饭出一脑门子汗,快去沙发上坐着,剩下的我来就行了。”

“你这孩子!你会做什么?你能做什么?”男人被从身体上和心灵上同时嘲讽,脸上挂不太住,不太想在女儿面前丢脸,只得撇过脸故作生气说道。

“哎呀,你看你这老头儿!让你等着你就等着,家里的事你少管,我做饭药不死你。”唐笑不再和男人废话,推着男人便往外走。

男人不太愿意,但是面对有些反常却又热情无比的女儿,男人还是没说什么,被推出了房间。

沙发上的顾子明见男人被唐笑丢了出来,赶紧招手道。

“爸爸!爸爸,我们来看电视吧!”

男人原本还有些思索的神情顿时就如同发生了错乱一般。

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朝着他招手的顾子明,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了门的厨房。

他的女儿……刚刚就坐在沙发上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他的沉思也没能保持多久,他就像是一个被格式化的电子机器一样,在下一秒慈祥的朝着顾子明走去,和他一起看起了电视上的‘霸道总裁与他的谄媚小娇妻’

厨房里的唐笑一直趴在门边观察屋外的情况。

刚刚男人你怪异的,像是被清洗记忆一样的行为一点不差全部落在了他的眼中。

咂咂嘴,唐笑转过身来,决心要面对锅里炖了一半的人腿。

这会是谁的腿呢?

是昨晚死掉的那两个人?还是一直就没有出现的那七人?

唐笑猜不准。

锅里的人肉早就已经被剁碎了,正如男人所说,现在锅里的这些肉看上去和市场十块一斤的猪肉相比看不出一点差别。

将锅盖掀开,一股浓郁的香味铺面而来,被熬制的浓郁的高汤呈现出一种馋人的奶白色。

引诱着见到这锅汤的人去品尝它的美味。

唐笑面不改色的将炉灶关闭,又将刚刚打开的锅盖扣了回去。

有问题。

并且这问题还不小。

这一锅肉是唐笑看着男人制作的,照常理来说,应该是不会出现这种极度诱人的香味。

这香味实在太香了,香的令人不得不起疑。

可男人的做饭步骤分明每一步都落在了他的眼中,怎么会这样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问题并不出现在这锅汤中,而是出现在了他唐笑身上。

信念一动,唐笑的嗅觉骤然消失,又在下一刻完全恢复。

空气中的那一股迷人的肉味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血腥,腐臭的腐烂味道。

他的嗅觉被篡改了。

什么时候?

又为什么被篡改。

是因为和男人说话的时间太长了,还是因为他刚刚推着男人离开了厨房,触碰到了男人的身体?

如果处在现实当中,想要篡改他唐笑的感官,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在星杯比赛当中,这件事情变得容易了许多。

在这一个全部事物都由代码组成的虚拟世界中,就连他自己的形象都是虚拟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在这样所有事物都是虚拟的前提下。

唐笑只能进行猜测,无法下定结论。

将灶台上的锅端了起来,连着锅一起塞进了冰柜当中。

此时的冰柜当中不止有一些冻货,还塞着被肢解的人类尸体。

唐笑数了数,一共有五条左腿。

只是昨天一天就死了五个人。

这个数值比例比邬怜猜测的还要危险。

那七个人不出意外的出现了意外。

他们可能进入游戏时被安放到了厨房,或者男人的卧室。

这也让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在根本不知道比赛规则的情况下,被夜晚鬼化的父亲剁成了粮食储备在了冰柜当中。

将锅塞进了冰柜当中,唐笑原封不动的将冰柜合上,又找了些蔬菜出来。

今天这冰柜里的肉谁爱用谁用,他可不会趴在那些肉上面仔细闻闻辨别那些是猪鸭牛羊,那些是昨晚惨死的同伴。

将油麦菜在水池中清洗干净,手指蘸了点面盐,在菜叶上抓了抓。

翻出一个小平锅,在锅中倒上金黄的热油。

青菜落在一层底油的锅中,来回翻炒之中,沁人心脾的菜香在厨房里弥漫。

唐笑一边炒菜一边吃菜,等到时间来到正午时。

在厨房中忙碌了一个小时的唐笑,只端出了两盘菜。

蒜薹炒蒜薹,油麦菜炒空气。

从唐笑将盘子放在桌上时,男人的表情就呈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嫌弃。

仿佛唐笑端上桌的不是热气腾腾的菜肴,而是刚从厕所里挖出的美味一样。

“爸,看着干嘛啊?你闺女第一次孝敬您,您不赏个面子吃两口?”唐笑看着表情扭曲,神情萎靡不振的父亲,坏笑着开口说道。

长方形方桌上,勉勉强强容纳了八个人。

依旧有两个人没有出现,不过他们对此都不是很在意。

大哥坐在唐笑左边,邬怜坐在唐笑右边。

顾子明躺在桌子中间。

唐笑对此嘿嘿一笑,美其名曰:看着小孩比较下饭。

顾子明对于唐笑的行为非但不恼,反而还有一种亲切之感。

仿佛很久没有被这样对待过,骤然回到了这种被“虐待”的模式当中,他还挺受用的。

不光是他爹,邬怜和大哥的表情也精彩无比。

谁能想到唐笑说了一嘴,那小孩儿就真吭哧吭哧爬到桌子上充当展览品下饭了?

况且这么一个大活人趴在桌子上,真的下饭吗?

唐笑用事实告诉他们,真的下饭。

“来!再给我来一碗!”

唐笑将饭碗递到了顾子明手中。

顾子明便十分受用的接过了唐笑递过来的碗,为唐笑盛出满满一碗饭。

看着唐笑接过饭碗在一边埋头干饭,这位小朋友的脸上呈现出了一种违和感很强的慈祥。

就如同一个老父亲看见自家叛逆儿子好好吃饭了一样,眼神中的关爱根本无法阻挡。

这一顿饭吃的几人五味杂陈,五马分尸。

有的人吃的很开心,有的人吃的很疲惫,有的人吃的很便秘。

从他爹的表情当中不难看出。

他是真的有在用吃屎的表情来吃这顿饭。

唐笑参考了先前他感官被篡改的情况,对他爹的这种情况表示可以理解。

而全程看着躺在桌子上的顾子明,大哥和邬怜的精神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

这种创伤不同于抱着尸体睡一整晚。

这种创伤很……很膈应。

顾子明懂事的将桌子上的碗筷拿到了厨房刷,他爹估计是跑到厕所吐去了。

餐桌上剩下的,就只有几名参赛者了。

“你给那小孩儿灌什么迷|魂|药了?”邬怜一马当先,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迷|药?这明明是我的个人魅力!无法阻挡的个人魅力!”唐笑听了这话不干了。

邬怜疲惫的点了点头,用两根手指在眉心按了按,决定不和傻子交流了。

大哥手指敲了敲桌面,眼神正式起来。

唐笑也不闹了,开始和几人说起了今天一上午发现的问题。

大哥和邬怜在房子的各个角落里,找到了六个卡牌。

唐笑将自己的卡牌也放了进去。

一个晚上外加一个上午,几人就凑齐了九张卡牌。

只剩下六张就能将妈妈留下的线索全部集齐。

只不过集齐线索大概并不会是通关途径。

否则星杯就改行成收集游戏了。

将一堆卡牌罗列了起来,全部摊开摆放在桌子上。

几人全然不顾卫生间里狂吐不止的爹,专心的看起了卡牌上的内容。

毕竟经过一上午的相处,几人都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天黑之前,他爹能够鬼化以前。

他对孩子都是一种十分慈爱的表现。

即便触碰到了死亡条件,父亲也无法杀人,只能无奈的给他们表演变脸。

白天的父亲是没有危险的。

这一条母亲的话中说对了。

一共九张卡片,唐笑看过了三张,便继续在剩下的六张里浏览了起来。

“很抱歉,我的宝贝,妈妈的离开一定给你造成了不小的困惑,请千万不要尝试离开家门!绝对不要!外面街道上的邻居并不喜欢你。尽可量的待在家中,虽然爸爸可能有些危险,但对于外面的那些人来说,家里更加安全!”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刚刚看小说,看到了这样一个情节

“第一次吃海鲜,导致了海鲜过敏,当事人因为没吃过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海鲜过敏”

……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笑的,但是,但是……

这和纽约第一人民医院有什么区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抛尸者日记(九)

“妈妈的宝贝,过不了多久妈妈就要离开这里了,妈妈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但妈妈不能带你走,爸爸会疯掉的,所以当你害怕的时候,可以在爸爸正常的那段时间中,让爸爸陪在你身边,切记不要在爸爸面前提起妈妈!那将是很危险的事情!”

“还记得妈妈床头的那面小梳妆镜吗?妈妈没有带走它,那个小镜子妈妈很多年一直在用,相信我,在你感到困惑的时候,那面小镜子会为你带来答案。”

“当心你的父亲!当心你的父亲!当心你的父亲!当时针指向十点前,一定要确保你已经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白天并不绝对安全!不要放松你的警惕!绝对不要!”

“天黑之后无论谁敲门,都一定不要看门!绝对不要!不可以!”

……

六条消息全部看完,唐笑坐在餐桌边晃着腿。

他爹晃晃悠悠的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不过看他的状态差不多也已经吐虚脱了。

男人看了这边一眼,甚至都没有对他们在做什么产生好奇,直接就扶着墙走回了二楼。

唐笑几人将卡片收集了起来,分成了两份,一份交给了大哥,另一份交给了邬怜。

将卡片交给了最有保障的两个人,唐笑躺在桌子上揉着肚子舒舒服服的叹了一口气。

他是实实在在的从上午十点多一直吃到了下午一点。

刷完了碗的顾子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唐笑的旁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帮唐笑揉着肚子。

这都是从前他们几人生活时的小习惯。

因为只要唐笑没能及时将中午的饭消化完,那就坚决不会碰晚饭一口。

等到夜深人静,别人都已经进入梦乡时,他又来了劲,到处窜来窜去,把他们几人全部豁楞起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要求他们给他做宵夜,不做宵夜就闹一晚上。

搞得顾子明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在邬怜和大哥的目光中,认认真真的帮唐笑揉肚子。

“你要是被唐笑挟持了,就呼吸两下,我会和星杯举报救你的。”

邬怜认真的朝着顾子明说道。

顾子明闻言一顿,随即便开始了憋气。

眼看着小孩儿的脸憋的又紫又青,邬怜也是拿这两个人没办法了。

唐笑向来是会做出这些常人无法预料的事情,这倒是也符合他的气质。

大哥今天似乎就没开过口,将几张卡片塞进了衣服内兜里,等待着唐笑揉完肚子。

唐笑见大哥朝这边看过来,一个翻滚从桌子上爬了起来。

“我们下午要干什么?继续这样找卡牌吗?我们不是还少了两个人么?”唐笑张嘴就扔出三个问题。

大哥调出全息投影,将同步转换器放到了唐笑眼前。

“先找人,再找卡,晚上我打算去他的房间看看。”

大哥简明扼要的阐述了下午要做的事情。

不管那两个人在哪,但既然比赛安排了十五个玩家来扮演同一个女儿,那么就说明玩家的数量是至关重要的,随意的损失参赛者不会有什么好的后果。

只是在晚上去那男人的房间?

在晚上男人鬼化后的杀人契机变得更加明了,基本只要触碰就必死无疑。

而男人的杀人契机基本围绕着他女儿走,只要做出不符合女儿举动,就会出发男人的杀人契机。

试问谁家女儿半夜钻他爹的床底?

这办法实在是有些危险了。

唐笑知道这有风险,但也不打算拦住大哥。

没有必要。

想要快速通关比赛,冒风险是必然的事情,到时候他跟着大哥去就可以了。

在几人制定好计划后,再次分散开来,开始了新一轮的搜索。直到晚饭时又再次于餐桌前聚集。

先前妈妈给出的纸牌里,写了些小玩意儿,几人这一次顺便将这些东西都找了回来。

分别是妈妈在书桌上留下的那条手织小裙子,和在门外的树下埋藏的纸箱。

时间还没到十点,几人依旧大大方方的坐在沙发边摆弄这些东西,完全不在意他爹会不会突然下楼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就是星杯比赛的性质。

缺少变通性。

规矩是死的,无论如何游玩,那都是死规矩。

男人在白天就是无法杀人的,这一点在今天里三番五次的得到了验证。

虽然妈妈在卡牌上写了“白天也不一定完全安全”的内容,但就在今天以内,白天还是十分安全的。

唐笑拿过了那条小裙子,上面的红白色条纹看起来有些年代感,也很符合手织的风格。

没有浮夸的花纹,朴实而又干净,看上去就有一股家人的味道。

将小裙子抱在怀里,旁边的大哥开始打量起了地上的纸箱。

“大哥大哥,你觉得里面会有什么?定时炸弹?还是突击步枪?”

大哥伸手在太阳穴上摁了摁,努力压制住转头把这人塞进箱子里的想法。

无论和唐笑认识多久,这人依旧具备煽风点火的天赋。

随时随地能够唤醒他人揍他的欲望。

大哥用指甲在纸箱子上一刮,缠绕在纸箱上的胶带便散落开来。

唐笑伸着脖子往里面看,顾子明的脑袋在唐笑肩膀旁露了出来,同样关注着箱子内。

只见那布满土灰的箱子里,正安静的躺着一个首饰盒。

小小的首饰盒有着大红色的包装,盒子表面还附着有软软的绒毛。

即便这个首饰盒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但依然可以依稀看出主人对它的呵护。

大哥将首饰盒从箱子里拿了出来。

两根手指拨弄首饰盒的两边,这个盒子便上下分开了。

在首饰盒里,一枚戒指摆放其中。

“嗯?戒指?”唐笑没想到在首饰盒中会有戒指。

为什么是戒指?

戒指有什么用呢?这个小东西能在鬼化的男人面前保住他们的命?为什么?他爹还念旧情?

楼梯上的脚步声想起,尽管几人都认为在十点前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处于对游戏恶鬼的尊重,他们还是将这些东西藏了起来。

晚饭还是唐笑做的,从他爹便秘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一个老父亲的辛酸与无奈。

依旧是两盘子菜和吃的发撑的唐笑。

几人吃完晚饭收拾好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父亲在简单的嘱咐了他们两句类似于:早点睡觉,不要睡的太晚。之类的话后便自己转身走到了楼上。

唐笑和大哥紧随其后,也跟了上去。

剩下的邬怜与顾子明以及客厅里的其他参赛者则自己寻找房间,在今晚安置好他们自己。

二人小声的跟在男人身后,大哥的脚步很轻,轻到听不见除去地板发出的微弱声音外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男人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头也没回,将门关好后便走到了床边,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刚的门没有掩实,两个人影晃进了他的房间当中。

漆黑一片的房间中,亮度连“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都达不到,完全一片漆黑。

唐笑不敢打开手电筒,只得在黑暗中摸索到大哥,再抓住大哥的手腕让人牵着他走。

唐笑怕黑吗?

唐笑不怕。

唐笑是爬自己吃的太饱,没人拉着容易直接坐地上。

二人小心翼翼的来到床边,扶着床身趴在地上,滑进了床下。

悄无声息之中,唯有男人的呼吸回荡在二人的耳畔。

看着星环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邬怜在队伍聊天中发来了消息。

呜呜:怎么样?安全吗?。:安全。

呜呜:为什么不是唐笑回复?。:看见他的ID心烦。

呜呜:有限的认可了你的想法。

二人终止了这场谈话,被嫌弃的唐笑趴在旁边,不太清楚大哥和邬怜聊了什么。

时间已经逼近十点,床铺上的男人呼吸越发粗重,喘气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费力。

直到时针正式指向了十点,唐笑能感觉得到,男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再次发生了变化。

规律,一呼一吸间,都是极度规律的呼吸。

可这呼吸又有些太规律了,就如同被精密计算算好的代码一样,每一次呼吸间隔的时间都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误差的。

床铺颤抖了两下。

男人下床了。

这个房间里没有窗户的存在,这也致使唐笑只能通过听觉来辨别男人此刻的位置。

床边。

床尾。

门口。

开门,关门,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拍了拍旁边的大哥。

大哥抓住床沿,滑出了床下。

但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见到唐笑跟上来。

男人离开了,现在的房间里相对安全一些,大哥打开了手电筒,朝着床底照去。

只见在阴暗无比的床下,唐笑正在不断的爬来爬去,脸上的表情痴狂,像是在完成什么伟业一般。

‘你在做什么?’星环震动了一下,是大哥发来的私信。

唐笑看了一眼就没再贡献视线,依旧敬业的在地上爬。

“看不出来吗?我在阴暗爬行!”

……

大哥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如果要细说的话,大概是有点冷,还有点尬。

唐笑爬着没够,大哥也不愿意多管他。

作者有话说:

唐笑:怎么样大哥?我爬的快不快!快不快!

抛尸者日记(十)

他爹的房间很是阴暗,这一点倒是符合了唐笑的“阴暗爬行”。

大哥在旁边寻找线索,唐笑就趴在地上寻找线索。

只是唐笑一个回头,就见在黑漆漆的衣柜当中,一双眼睛正接着大哥的手电筒反着光。

那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直到他将视线投去时,那双眼睛才猛地偏开。

“大哥!”唐笑小声的唤了一声。

旁边的大哥听到了声音,朝着唐笑这边看过来。

“我红吗大哥?”

唐笑两句话之间的跨度实在太大了,不过好在大哥已经习惯了唐笑的这种五马分尸的说话方式,就算是跨度大了点,也还不至于完全听不懂。

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大哥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黑暗中唐笑的眼神顿时就被点亮了!

“真的吗?我就知道!现在都有人偷摸跟着我了!”唐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向了旁边的衣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衣柜里发出了一声碰撞,似乎是有人撞在了衣柜的木门上。

大哥扫了唐笑一眼,用眼神示意唐笑待在原地别动,随即朝前走了两步,将手摁在了门板上。

唐笑很配合的没有动弹,但腿不能动不意味着嘴不能动。

“里面的人听着!现在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不要做任何无用的抵抗,你的任何挣扎的行为都将被视作对我的调戏……挑衅!”

在唐笑说话的间隙,大哥已经以极快的速度一把将柜门打开,接着侧身后退一步,防止衣柜里那人突然暴起。

只是没有预想中的挣扎和挑衅,衣柜里只有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女生。

“咦?”唐笑歪了歪头,爬着凑了上去。

他今天算是死了心不打算直立行走了。

在黑暗的空间中,一个看不清身形的东西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高速爬行,这样的一幕深深的刺进了女孩儿的心中。

“啊啊啊……唔!”

女孩刚刚张开嘴,只喊出了一个气音就被高速爬行的唐笑按捂住了嘴。

“呵,女人,我可告诉你。”

“看见那边的男人了吗?”

唐笑说着指了指旁边站在衣柜柜门后面无表情看着这边的男人。

女生害怕的不住颤抖,但畏惧唐笑二人,还是恐惧的点了点头。

“这个小伙叫小帅,此刻的小伙无论是从正面还是侧面,颜值都已然达到了顶峰。

“……”

唐笑大大咧咧的靠在女生的肩膀上。

在大哥手中的手电筒光线照射下,女生得以看清唐笑的面容。

那是一张绝色之貌。

贴在她手臂上的身体不似这个年龄没长开的少年那般青涩僵硬,而是很软的触感。

看着唐笑的这张脸这么近的距离和他说话,女孩儿的脸‘噌’一下就红了。

唐笑笑着从女孩儿肩膀上爬了起来,又跌在了大哥腰际。

“你可不许对我有想法哦,他会生气的。”唐笑妩媚的开口,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挑逗。

大哥的星环弹窗上跳出两个字。

‘不会’

唐笑嘿嘿的笑了两声,又要去抓大哥的肩膀。

大哥避开,唐笑就软趴趴的瘫在大哥的肩头。

“我喜欢你嘛~不要这么冷淡,乐乐同学。”

‘我讨厌你。’大哥的星环上又跳了两下。

唐笑微微莞尔。

嘴倒是挺硬,可眼神都不敢看他了。

今天是害羞小狗。

唐笑把屋子里的两个人都玩儿了个遍,这才心满意足的恢复了直立行走。

那女孩除去先前和唐笑的几句话交流外就再不说话了。

虽然唐笑很能活跃气氛,刚才的玩闹也确实让她放松了些,在处在这种黑暗的环境当中,她还是害怕。

唐笑在他爹的桌子上翻翻找找。

在这个房间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张卡牌后,就再也找不到什么其他线索了。

究竟是他爸处理线索处理的太牛波一了,还是他们观察的不够细致没能找到?

就在二人继续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开始疯狂在房间里进行扫荡时,屋外传来了男人突兀的脚步声。

黑暗中唐笑与大哥对视一眼,随后唐笑猛地起身,一把将房门拉开,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走廊里的窗户中渗透出缕缕月光,这让走廊相比卧室而言要亮上一些。

当然,仅限于一些。

他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就连脸上也有迸溅上的血珠。

整个人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眼睛外突,嘴角高高咧开,看上去骇人无比。

脑子正常的人此刻都知道,他爹的问题更大了。

眼下这情况他爹看上去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完全就是一个怪物!

在他完全没有理智的前提下,那些骗人用的花言巧语还能有作用吗?

唐笑原本还打算冲到楼下去,将这怪物给引开,给大哥争取时间。

但就现在这种情况来说,那男人正堵在楼梯口,他要是现在扑过去,那就和往他嘴里送没什么区别。

唐笑扭头就跑。

他没有选择任何房间,没有打开走廊中的任何一扇门。

他直接掀开了窗子,就这窗沿一滚翻了下去!

就在这短短的数秒内,身后原本处在楼梯口的男人已经奔到了窗口。

而唐笑在他跑来的前一秒开始下坠。

屋外的景象相对房子里要亮堂一些。

不过此刻的唐笑宁愿他看不这么清晰。

只因为就在房子院外的地方,围绕着里一圈外一圈的人。

他们的双目赤红,动作呆滞迟缓,就如同一个个连接了丝线的木偶。

在唐笑翻出窗外的刹那,那些人赤红的双眼死死的落在了唐笑的身上,仿佛要将唐笑盯出洞一样。

“操操操!应该听妈妈的话!”唐笑转身落地,二层楼的高度完全没有减缓唐笑的速度。

他灵活的就如同一条隐匿于月色中的游鱼,将身后的追捕者牵缠环绕,却永远无法触及。

只不过现在这条游鱼有点郁闷。

因为在围墙外的那些人就如同一大堆的探照灯一样,盯着他不错眼睛。

原本安静的它们开始尝试撞击大门,想要突破这条防线进入到院子里当中。

一个爹就够他们受的了,现在还要再加人?

唐笑不允许。

所以唐笑想到了一种绝佳的方式——再滚回房子里。

刚翻出窗外不久的唐笑,就这样又在厨房的窗户中翻了回去。

先前唐笑和大哥跟在了男人身后去了楼上,并没来得及和邬怜确认每个房间里都有多少人,以及邬怜和顾子明二人的位置。

此时的他也没得挑。

在这个血腥味极为浓郁的厨房中呆久了可能会影响到感官。

厨房中又没有遮挡物,若是他那个爹追了过来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这样不行。

他要在男人下楼前找一个房间藏好。

昨晚住的一楼房间成为了他的最好选择。

楼梯上已经传来了男人的脚步声,唐笑不再犹豫,快速朝着一楼的房间冲去。

就在唐笑抵达门口前,一楼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顾子明的小脸出现在了门缝当中。

“别溜你爹了!快进来!”

房门打开,唐笑就这敞开的门缝冲了进去,顾子明则转身将木门推了回去。

今晚一楼的房间中只有顾子明一个人。

这大概是邬怜安排好的。

顾子明刚要说话,门外的脚步声便响了起来。

唐笑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刚刚男人在楼梯上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但男人确实打算前往他们所在的房间探查。

顾子明看了唐笑一眼,就打算往床上躺,似乎是想复刻昨晚的方式。

唐笑抓住小孩儿的肩膀把人拖了下来塞进床底下。

想到不久前在二楼看见的情景,唐笑并不认为现在的男人还有丝毫理智可言。

目光急切的在房间里巡视,最后落在了床边的那条红白色小裙子上。

“宝贝,如果你想妈妈了,那在妈妈房间的桌子上,有我为你缝好的小裙子,或许穿上它可以让你想起妈妈来。”

在这句话的提示中不难看出,这条裙子会是一个重要的道具,若是使用得当应该可以躲过这次危险。

唐笑拿起床上的裙子,已经算得上轻车熟路的套在了自己身上。

虽然他扮演这这个家中的女儿。

但并不意味着他和女儿的身材一样娇小。

穿上这件裙子,唐笑没把自己勒死也算是一种能力。

原本应该显得长长的裙摆现在堪堪遮住唐笑的腿根,露出一片白花花的皮肤在外面。

小碎花裙穿在唐笑的身上多了几分喜感,而裸露的大片皮肤又添了些引诱的魅惑。

当事人的内心很是挣扎。

不过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将自己脱下的衣服往床下一踢,踢到了顾子明的怀里。

唐笑快速的钻进了被子里,等待着男人进入房间。

这一刻的唐笑觉得草|淡极了,他怎么跟个等待洞房的小媳妇一样?

唐笑越想越气,索性就不想了。

躺在床上双手合十,安静的等待他爹进屋。

不出所料的,脚步声在房间外面停了下来,随后便是推门进屋的声音。

抛尸者日记(十一)

唐笑大气都不敢喘,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装死。

从男人进屋的脚步声来看,他依旧没有恢复理智。

仅仅从脚步声中就能判断出,他此刻的状态并不好,脚步声没有规律,一下下踩在地板上,使得地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唐笑没有动弹,尽职尽责的cos尸体。

男人一直走到床边才堪堪停下,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郁的血腥味将整个房间中渲染成了一片令人胆寒的修罗场。

唐笑感觉到男人伸手朝着他的脸抓去。

也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穿这裙子是要干什么来着?

貌似是要给这男人看吧。

那他盖被子干什么?

唐笑三分散漫,三分困倦,四分漫不经心,不动声色的蹬了蹬腿,将肩膀上的被子滑到了大腿上,露出了身上的红白色碎花小裙子。

男人的动作立刻顿住了。

果然有用!

唐笑立刻加大力度,在床上疯狂的抽|搐了起来。

乍一看即像癫痫发作,又有智力低下的感觉。

男人的手像是卡在了半空中,无论如何都无法落下。

就在这诡异的局面当中,男人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他像是有点不甘心就这样停止这场杀戮,可当他的视线落在那条碎花小裙子上时,又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又一眼,仿佛唐笑这个人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他能看到的只有那条小裙子。

唐笑一动不动的任由他看着。

但当爹鬼将手放在他身上时,唐笑快憋不住了。

那只冰凉的手没有一点温度,已然是一副恶鬼的样子。

可他的手却那样温柔的在唐笑身着的红白色裙子上游走。

那样子就像是在抚摸昔日依偎在他身边的爱人一般。

小心,爱慕,认真。

“米拉……”

怪物的嗓子艰难的突出人言。

唐笑知道,这条裙子已经开始发挥它的功效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么妈妈留下的这条裙子,应该是能起到免死金牌的作用,可以在触碰恶鬼杀人契机时扭转局面。

如果不是赶的太寸,恰好被爹鬼看见他走到了一楼的房间里,唐笑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就使用这个道具。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爹鬼的危险程度是逐渐递增的。

在昨晚还尚且存在理智,可以通过扮演女儿的身份骗过他。

可到了今天,他鬼化的更加彻底,扮演这一办法已经不再奏效了。

那么明天呢?

是不是白天也不再安全了?

这个比赛给出的时间是七天,但唐笑并不觉得他们真的有七天时间。

爹鬼的清醒时间越来越短,在白天的厨房中就能看的出来。

前一秒还以傀儡状态机械的剁着肉,下一秒就恢复了神志,忘记了不久前究竟在干什么。

这样的傀儡状态到了明天会不会更加严重?

当白天不再安全时,他们就没有生路可以走了。

想要通关游戏,只能在今天和明天!

唐笑看着表情呆滞的爹鬼,心中下定了决心。

爹鬼的脸色十分不好,本来就已经处于鬼化的状态,他那张脸看上去很是吓人。

粗糙的皮肤像是被随意的挂在了脸上一样,好像下一秒就会从脸上脱落掉在地上。

那双从眼眶中突出的眼球此刻毫无焦距的瞪着,布满了红色血丝的眼球中,倒映着那条红白色碎花裙。

它在哭。

它将穿着碎花裙的唐笑当成了这个房子的女主人,当做了女儿的妈妈。

可它的眼神中分明没有迷茫。

它在清醒着,将唐笑认做它的妻子。

而这仅仅只是因为唐笑身上的一条裙子。

唐笑的第一想法便是:

可悲。

爹鬼的眼泪滴答滴答的掉在了地上。

它似乎想要去摸摸妻子的脸。

可它已经没有人形的手抬起又落下,始终无法落在唐笑的脸上。

那张脸不是它妻子的。

不是的。

他分明和妻子长了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他的妻子长得不算好看,和他一样,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过着最最普通的日子。

他的妻子脸颊上长着淡色的雀斑,曾经他们恋爱时,他还总要拿这件事去逗逗她。

他的妻子长了一头红色的头发,因为疏于保养,那头红发总是显得有些枯槁,但当他伸手去摸时,又感觉那没什么水分的头发能给予它莫大的安心。

他的妻子分明不长这样。

泪水像是开了闸,如同崩溃的堤坝一般落在地板上。

唐笑的神情暗了暗,清楚比赛这样安排的用意。

这个红白色碎花裙的作用并不只是免死这么简单。

它的作用还在于可以从已经鬼化的父亲口中,套出真相的一角。

明明只是一串代码而已。

明明只是一个被数字创造出的虚拟角色而已。

明明只需要注入一点点的灵魂,让它做好一个鬼怪的角色就可以。

可星杯为什么要给予它完整的灵魂?

为什么要让他在明知道那人不是妻子的情况下,强迫它将那人认作妻子?

在别的比赛中,唐笑不能确定。

但在这一场比赛中。

在这个有他存在的比赛当中。

唐笑看出了星杯背后那位神的真正意图。

他在嘲讽唐笑。

嘲讽身为神明的唐笑,竟然也渴望人的情感。

唐笑的脸色冷的彻底。

“这个家的女主人去哪了?”唐笑开口说道。

他没有将此刻被强制认作男人妻子的自己称作这个家的女主人。

而是简单又直接的说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米拉她,离开了,她不要我了。也不要我们的孩子了。”

恶鬼的头垂了下去,像是丢了魂魄的游魂,只是机械性的回答问题。

“她为什么离开?”唐笑的声音不掺杂任何情绪,如果现在男人将头抬起,还能清晰的看见唐笑的瞳孔中迸发出摄人的红芒。

“她在外面有人了,比我有钱,比我年轻。”

唐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那你的女儿为什么死了?”

唐笑话音落下,在星杯拥挤的直播间中,注视着这一场的观众都安静了下来。

“他在说什么?”

“鬼化的不是这个家中的父亲吗?他为什么要说女儿死了?”

“他究竟在想什么啊?难道不怕激怒这个鬼吗?”

……

直播间里乱做了一团,纷纷在质疑唐笑的这句话。

只因为它太突兀,没有一点铺垫的被问了出来。

男人同样也木楞的抬起了头,一双布满血丝凸出在外的双眼中迷茫更甚。

“这个家中有十五个女儿,这十五个人全部都是你的女儿,但你真的有十五个女儿吗?你究竟有几个孩子呢?”

“我……我的孩子叫黛拉,她长得和她妈妈很像,但她的性格和我一样,很懦弱,也很胆小。”

“为什么会有十五个女儿呢?嗯?”

唐笑从床上坐了起来,先前冰冷的表情如同昙花一现般,转眼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此刻的他依旧擒着那副笑容,安静的看着男人。

男人的表情再次濒临崩溃,开始变得扭曲,危险的意味四散开来。

他清楚真像究竟是什么,但他并不愿意去接受那个真相。

他将真相藏在脑海的深处,藏在了一个阴暗的小房间里。

就如同他的卧室一样,见不得一点光亮。

只有唐笑,毫不留情一针见血的将真相剖开,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妻子,将你的女儿分成了十五份,藏在了这个家中,她可能是在日复一日毫无波澜的生活中悄无声息的疯了……”

“这个家中禁止提起母亲二字,你极力的爱着你的女儿,也极力的爱着你的妻子。”

“你懦弱的像是池塘里的淤泥,你胆小的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你就算知道了妻子外遇,知道了几近癫狂的妻子杀了女儿,你也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管。”

“你懦弱的放任妻子离开,甚至懦弱的处理自己女儿的尸体。”

“你发疯一样的爱着你的女儿,因为你打心底里觉得愧疚。”

“院子外的那些人整天徘徊在这栋房子周围,它们那贪婪的眼神,它们一错不错的视线,那是因为你真的心虚,你觉得任何人在看你时都像是知道了你们家这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你爱你的妻子,也爱你的女儿。”

“但到头来无论是妻子还是女儿,你哪一个都没有留住。”

“你就是个懦夫。”

唐笑用最平静的语气,点出了最沉重的话。

这个比赛以母亲的口吻,给出了比赛的存活线索。

可那张纸页上的内容和卡牌上的内容并不完全匹配。

在验证中,纸页上的话很多都存在陷阱,反倒是那些卡牌上的话,真正的阐明了生存条件。

这就好像是一个疯癫的母亲。

一方面在疯狂的想要害死自己的孩子,另一方面又依靠母爱支撑去维护自己的骨肉。

男人的表情像是直接破碎一般,连吐出的音节都是断断续续的。

“我,我是,是个,懦夫。”

“我是个,懦夫。”

“我是……懦夫。”

眼见着男人的状态再次变得危险起来,它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只知道重复着一句话,显然是即将再次失去理智。

“去楼上叫他们下来!我们没有时间了!”唐笑在房间中喊道,喊给藏在床下的顾子明听。

作者有话说:

这个是有关家庭问题的副本,没有对家庭暴力的斥责,也没有任何家中争吵。

但这个副本里有一个卑微的爱着妻女的父亲,有一个出轨疯狂但挣扎着关爱孩子的母亲,以及一个懵懂无知,可怜无比的受害者女儿。

大蠊的意思是,在家庭中无论是哪一种暴力,无论有没有正面的争吵,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导致家庭破碎,最可怜的永远都是天真的孩子。

抛尸者日记(十二)

床下一个身影从一侧窜出,直奔门口而去。

状态很不稳定的爹鬼没能及时观测到这一点,将顾子明放了出去。

唐笑依旧坐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爹鬼看,眼神中漆黑的瞳仁没有一点感情|色彩的盯着恶鬼。

一串数据有了感情,那他会感到畏惧吗?

唐笑看着面前双目通红,眼球急速膨胀的恶鬼,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它不怕。

它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畏惧。

他被设定出的程序当中,刻意的避过了这一条,又或者是当男人处于鬼化状态时,不会受到其他情绪的影响。

只是面对唐笑的凝视,它没有给出任何动作。

它的身体依旧在扭曲变形。

从膝盖开始一点点变得弯曲,挤压,拉长。

他逐渐变得连人形都不具备了。

唐笑不闪不躲,依旧坐在原地。

身上的这件裙子依旧在发挥功效,这一点从男人彻底鬼化后仍旧没有对他进行攻击中就能看出。

爹鬼没有离开这个房间,仍然贪婪的盯着唐笑在看。

它似乎很想将唐笑肢|解拆开,品尝这个人类的味道。

可又因为唐笑身上的裙子,它的数据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现在的唐笑就如同一个被困在铁笼里,丢入大海中的人。

他的气味引来了海域内的鲨鱼,可困住他的笼子却也给予了他保护。

已经没有时间了。

原本以为最后的时间会在明早,但现在看来还是太理想了。

从他决定要摸清楚真像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这件事一定会失控。

爹鬼已经无法再转变成人形了,反正唐笑想不出现在他面前这个毫无人形的东西该如何把自己重新拼回一个人。

接下来要上演的就将会是一场大逃杀。

场地就在他们脚下的房子内。

在这个不算大的房间中,想要躲避爹鬼的追杀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等到红白色条纹碎花裙的使用时间结束时,面前的恶鬼会瞬间将他撕成碎片。

他们没有关于这条裙子的具体使用时常,唐笑坐在床上的每一秒都是在拿命赌这裙子的发挥时间还没到。

破局的关键究竟在哪?

被日复一日情绪逼疯的母亲,懦弱不堪又死心塌地爱着家中每一个人的父亲,以及家里那被残忍分|尸成十五份的女儿。

母亲去了哪呢?

大概是去和她出轨的对象一并离开了。

那她出于母爱留下的这些线索又能够作用在哪呢?

十五张卡片已经集齐了九张。

虽然依旧有六张卡片是他们所没有发现的,但并不能排除这些卡片被藏在了墙缝或者天花板夹层当中。

这就好比考试中的基础题,拔高题,和压轴题。

或许找到九个卡牌的他们已经完成了这场比赛的基础题目,按照情理而言,现在应该已经满足了比赛的“及格”条件,摸索出了埋藏在这个家中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比赛依旧没有结束。

星杯最开始给出的任务便是在这个房子中成功的生存七天。

而在后续的不断探索中,七天这个时限也已经被否定。

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或许是因为没有找到更多的卡牌,或者是因为唐笑不应该在今晚就穿上这条裙子,减少了参赛者一个白天的探索时间。

总之仅凭‘及格分’就想通关游戏,这本身也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

眼见着面前的爹鬼越来越躁动不安,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到他身上来一样。

唐笑直接将怀里的被子丢了出去,将爹鬼盖在了下面,随后再踩上被子,坐在了爹鬼身上。

身下的恶鬼十分暴躁,狂躁的意味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但碍于规则,它还是不能触碰唐笑分毫。

而唐笑虽然焦头烂额,但在坐上‘摇摇车’后,又猛地响起了一个一直以来都无比醒目的要点。

十五个女儿!

为什么有十五个女儿?

因为原本的女儿已经被分尸成了十五份藏在了这个家中。

那为什么不将这十五份尸体再拼起来?

爹鬼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要的不就是因为自己的懦弱而惨死家中的可怜女儿,能够全须全尾的再次站在他的面前吗?

唐笑猛地站了起来,转头踹了被子两脚,将想要站起的爹鬼踹了个趋屈。

接着头也不回,跑出房间后一把将门甩上,从旁边拽了一个小沙发到门口堵着。

楼上已经响起了连串的脚步声,大哥几人紧接着便出现在了楼梯口。

“去!都去冰柜里!全都去冰柜里躲着!”压低声音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索性唐笑也就敞开了嗓子喊了。

已经死了的几人都被爹鬼剁碎了扔到了冰柜里,想要让十五个女儿凑在一起,现在搬运尸块也已经来不及了。

反正在冰箱里待一会儿也冻不死,让所有人都去冰柜里待着是更好的选择。

楼梯上邬怜不断的将手忙脚乱的几人往下面赶。

现在的情况和之前的不符!

明明说好了通关可能会在明天或后天,现在却突然多出了这么一件事。

他们很多人是不信唐笑的。

因为在这一场游戏当中,唐笑在众人面前发挥的作用实在太小了。

对他们来说,在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句号大神和“呜呜”相较于唐笑而言更加有信服力。

可最草|淡的就是,这两个人似乎都很默契的在听唐笑的指挥。

楼上的人全部下楼后,一楼的房间里已经不断响起沉闷的撞门声。

邬怜瞥了一楼的木门一眼,接着便拉过了顾子明的手腕,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只是跑了两步,邬怜心中觉察似乎是遗漏了什么。

再回头时,原本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大哥已经不见了踪影!

“操……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驴!”邬怜大骂一声,但并没有回头,而是拉着顾子明继续往厨房的方向跑。

顾子明虽然几世成神,但现在他的这个年龄,正是手短脚短,移动龟速的年龄,即使他已经在尽力捯饬他的两条小短腿了,但最终的速度就摆在那里。

邬怜实在没办法,把顾子明往肩上一抗,便直奔厨房而去。

恍惚中,顾子明有了一种他的腿依旧不好的想法。

唐笑站在厨房门口,一个一个人的查数,看见邬怜扛着顾子明跑到了门口,身后再没了别的人影,唐笑眉头一瞥。

“带着小崽子先去!这帮人不服我,现在也来不及打服了。”

唐笑和邬怜都默契的没有上楼寻找大哥。

因为施乐的意图二人心中都明白。

从唐笑站在一楼大喊时,施乐就清楚了唐笑的意思,明白了这场比赛最关键的地方是什么。

——他们少了一个人!

十五个人,加上死了的和还活着的,依旧还差了一个人!

少这一个人,所有人都无法通关。

一楼就那么大的地方,二楼他们也都搜了个遍,可能藏人的地方,要么就是在这个屋子中,有一个藏得很好的小阁楼,要么就是在房子外院子中的什么地方。

而唐笑的任务同样很明确,那就是在大哥将最后一个人找出来前,将爹鬼拖住,不给他前往二楼和厨房的机会。

三人即便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但相互之间的默契依旧支撑着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计划作到了最精确的程度。

邬怜转身关上了厨房的推拉门,唐笑也站在了一楼卧室的门外。

现在还差的条件,就只有大哥和一直没有出现的那人了。

虽然心中并不想这样认为,但事实上这样的可能性更大。

那就是那人已经死了,但尸体被爹鬼藏了起来。

活人怎么可能听着房间白天搜索的声音却久久不给出相应?

先前藏在爹鬼房间衣柜里的女生,估计是因为实在害怕,毕竟都已经和鬼住在一个房间里了,不敢轻举妄动也算是情有可原。

但将所有能藏活人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后,那剩下的那个人多半就是个死人了。

深深的看了楼上一眼后,唐笑将一只手放在了身后的门上。

房间内的撞击声越来越大。

每撞击一次,门口的沙发就会朝前挪动半分。

而在唐笑没来得及将移位的沙发推回去前,第二次撞击就已经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