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庭水墙(三)
见邬怜真的朝她走来了,卡拉的表情中终于透露出了惊恐。
她不是真正的神明,进入游戏后虽然身体的数据得以保存,但大部分做了平衡处理后,击发武器依旧能够对她造成不小的伤害。
就像被命中的膝盖和右手现在都已经失去了知觉一般,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他再如何嚣张,也不免生出几分畏惧。
邬怜的几步走的出奇的慢,就像是故意凌迟一般。
起初卡拉还能强撑着不出声,怒目瞪视着邬怜,可当邬怜手中的那把菜刀距离她越来越近时,她还是怕的叫出了声音。
“别过来,别过来!”
“我让你别过来!你听不见吗!滚开,滚啊!”
在卡拉一声赛一声高的喊叫声中,邬怜手中的菜刀猛地落下。
尖锐的喊叫戛然而止,邬怜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瞬间安静了。
弯腰从卡拉头上把她的菜刀拔了出来,拎了拎手里的菜刀,邬怜觉得这小东西的手感还是不错的。
隔着一个水墙后的施乐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早在遇见卡拉之前,他就已经和邬怜会和了。
不过他们俩的会和会的有点复杂,虽然能透过半透明的水墙看见后面的人,但是也就只能看见人,不能透过有毒的水墙触碰对方。
在捡到手枪后,施乐思考了一番,抬手对着水墙后的地面开了一枪。
类似于刀具等物品是无法穿过水墙的,但这一枪却打穿了水墙,成功的让邬怜脚下的地面多了个弹孔,这也让之后意外碰到卡拉时发生的一幕。
看着地面上即使倒下脸上依旧带着不甘的卡拉,邬怜甩了甩手,把溅在身上的血擦干净,转身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就离开了。
“妈|的,想杀这个崽种很久了,本来进这破游戏就烦。”
一边骂骂咧咧,邬怜走到了一边的角落中,将视线投向了一个花瓶上。
礼貌的将菜刀在手里转了一圈,用刀背磕了磕花瓶。
“瓶女?”
没有答话。
“瓶女??”
……
“妈|的,我这就给你这个破瓶子砸了好好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瓶女!”
“我要开始问问题了!”
一声嘶吼透露着瓶女的辛酸苦难。
“问吧。”邬怜冷笑一声,将菜刀扔到了一旁的地上,分量不轻的菜刀直接嵌进了地上。
周围的水墙被瓶女抽调了部分,慢慢在邬怜面前拼成了一个拼图样式的东西。
施乐站在一层水墙外看着这边。
水墙遮挡了一部分视线,看上去就如同打了马赛克一样,但就算是顶着马赛克,他依旧能准确的两枪打废卡拉,这就说明施乐起码在视力上是没什么问题的。
邬怜不指望施乐能提示她什么,当然,她也不用施乐提醒。
只是最初始的问题都打不上来,这比赛她就不用参与了。
机关一点点汇聚成型,邬怜也看清楚了,眼前的并不是什么拼图。
这是一块九宫格数独!
邬怜差点没笑出来。
这些她高中就玩够了的东西竟然会被当做考题问出来。
略带鄙视的扫了花瓶一眼,邬怜一眼不发开始拼凑数独。
施乐没干站着,在水墙另一端也给自己找了一个花瓶。
邬怜这边的花瓶大概是全程目睹了邬怜一菜刀砍在‘小姑娘’脑门上的全过程,所以格外的害怕邬怜。
反倒是施乐,看上去就只是隔着墙开了两枪,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所以施乐这边的瓶女相对比较正经,拿出了一个恐怖游戏NPC应该有的气势。
“嘘,我要开始出题了。”
瓶女幽幽的声音从瓶子内传出。
施乐点点头,没有说话。
和之前不太一样的是,这一次瓶女没有抽调水墙设计机关解密,而是在口头上问了施乐一个问题。
“有一天一个知更鸟飞过林间,落在了城镇里。”
“城镇里每家每户都挂着喜庆的红灯笼,知更鸟从上向下看,一片红火景象。”
“瓶女说到这发出了一声讥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知更鸟啊,很快又飞回了树林里,和住在树林里的猎人说了这件事。”
“可猎人在听了知更鸟的话后大惊失色的朝着和城镇相反的方向跑去。”
“你知道猎人在害怕什么吗?”
瓶女话音落下,却久久没有听见有人答话。
不甘心的瓶女又问了一次。
“你知道猎人在害怕什么吗?”
半晌,依旧没有人回答瓶女的话。
这种自娱自乐自己问自己的感觉让瓶女觉得自己像是被鄙视了,一股怒火从心口烧起。
但是碍于比赛规则,在参赛者连续答错三个问题前,瓶女无法私自处决参赛者。
耐着性子瓶女再一次强调了一遍问题。
“你知道,猎人,究竟,他|妈的,在害怕什么吗?”
瓶女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花瓶中传了出来。
但是不出意外的,花瓶外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瓶女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这他|妈的星杯比赛根本就没有说明在参赛者不答题的情况下该怎么处理啊!
但已经问出了问题,就需要相应的参赛者做答,花瓶里传来了一阵响动,就像是什么东西在花瓶的内部蠕动一般,发出了黏腻的水声。
伴随着声音,花瓶也在一点点的晃动,待到花瓶停下晃动后,在花瓶两米高的瓶口,一颗人头趴在花瓶口死死的盯着施乐……手里的手枪看。
砰!
一声枪响,瓶女的额头被开了个孔。
不过这个孔似乎并不影响瓶女存活,短暂的呆滞后,瓶女额头的单孔飞速的愈合,一枚黄铜色的子弹被从单孔推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面上。
“你干什么!我问你你在干什么!”
瓶女的嘶吼声扩散开来,这种类似于精神污染一般的声音令人忍不住的头疼,但在声音最中心的施乐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
当然,他推测这和唐笑有些关系。
冷静的划开星环弹窗,看着星环转换器上蹦出了一行字,施乐满意的将弹窗推到了瓶女面前。
‘我是个哑巴。’
“是啊!我看出来了!那又怎样?哑巴就可以随便开枪了吗!”
施乐将弹窗递了回来,在上面填了两个字,又递回了瓶女面前。
‘你长得太丑了,应激反应,手滑没忍住。’
瓶女:……
其实施乐是发自内心说出的肺腑之言。
这货长得实在没什么能看的地方。
整张脸上除了头发就是头发,而且不是只有头顶长头发,而是整颗头上全长着头发,离远了看根毛蛋成精了一样,如此长相对于现阶段的人类而言终归还是太朝前了。
瓶女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接着无视星杯规则就朝着施乐的脸抓了过来。
她那整整一头……一脸的秀发像是一根根纤细的毒蛇,全部朝着施乐袭来。
可瓶女的攻击最后也没能落在施乐的身上。
水墙受到比赛规则的牵引,主动拦截在了施乐和瓶女之间。
施乐站在原地没动,身体没有接触到水墙。
但是瓶女受到惯性的影响,想要止住动作已经是来不及了。
只听在瓶女的身体接触到水墙的刹那,一种诡异的‘滋滋’声便在施乐的耳畔响了起来。
那声音就像是拿着浓度不低的硫酸泼在人的皮肤上一样。
在一阵剧烈的‘滋滋’声中,还有瓶女已经尖锐的听不见声音的尖啸声。
从声音上来说,她像是痛苦极了又无从挣扎一般。
奋力的将自己从水墙上扯了下来,瓶女的半边身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身体的缺口冒着黑色的烟尘,她凶狠的看着施乐,看她的样子恨不得就这样将施乐拆成肉块吃掉。
但碍于面前的水墙,最后她还是消失在了瓶口,钻回了花瓶当中。
等到身前的水墙撤去,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施乐看着一墙之隔后面的邬怜正坐在地上面带笑容的看着这边,看样子已经看了不少时间了。
原本在邬怜手边的数独机关已经消失不见,显然是邬怜已经成功的破解了数独游戏。
施乐抬头一瞥,就看见了邬怜所在的花瓶旁边,正有一个指向标清晰的指着其中的一个方向。
施乐将手枪揣回兜里,转身朝着指向标的方向走去。
虽然隔了面墙,但总归方向还是没问题的。
在距离施乐二人相距不远的地方,唐笑也被问到了不久前和施乐一样的问题。
“你知道猎人在害怕什么吗?”
唐笑坐在蓝色扫把头上,楚楚可怜的摇了摇头。
“你在说什么?笑笑不知道哦~”
瓶女:……
瓶女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耐心,将这个故事给唐笑又重复了一遍。
听着瓶女闷闷的声音,唐笑咧嘴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
“知更鸟飞进了城镇里,但是看见的并不是满街的灯笼。”
“红彤彤的灯笼都是被挂在城镇上方的人头。”
“到处都是一片红色并不是细心摆好的红色摆设,而是喷溅上去的猩红血液。”
唐笑温润的笑着,但那笑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小瓶女,你觉得喜不喜庆啊?”
作者有话说:
嘻嘻,数独以前大蠊玩过,还挺有意思的,不过大蠊推荐从弱智难度开始玩,因为太难了有点报解~~~
神庭水墙(四)
瓶女支支吾吾,好一会儿都没说出来一句话。
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只是一个NPC,是一串通用数据。
它负责的就是按照数据库中已经录入好的内容回答问题。
有关在这次比赛中问出的问题,很多都是由安仕列亚提前处理好的问题。
但唐笑的回答,既不符合设定好的答案,也没有给它任何的回答空间。
看着不再发出声音的瓶女,唐笑坐在蓝色扫把头上同样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是被他当成坐骑的蓝色拖把头表情不是那么自然。
在包括所有神明在内,对于唐笑的评价都是褒贬不一的。
有人说唐笑喜爱杀戮,偏爱血腥。
有人说唐笑小孩子心智,行为表现全看心情。
但流言都是有事情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致使唐笑的风评一致坍塌的,除去几次神战唐笑一人屠杀安仕列亚之外,就要数这陨落神镇了。
所谓陨落神镇,顾名思义,就是在一座城镇当中,到处都是陨落的神明。
这些神明有些被砍去了头颅,有些肢体残破。
没有了尸首的头颅被绳索穿过,钉在了城镇的半空中,在白天就像是点了灯的红色灯笼一样。
那些无头尸首则沾满了血迹,摆在挨家挨户的门前,就像是一座小城镇的居民一样。
这陨落神镇到处都是神明沾染的血腥气息,很快就引来了不少神明的到来。
根据不少相关权柄的神明说法,曾经这里根本就没有这座城镇。
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仅仅一夜之间,这里就多出了一个到处都是神明遗体的城镇。
这般诡异的能力,这样离谱数量的神明尸体,再加上不久之前几乎所有神明都清楚的安仕列亚讨伐原初一役。
这座城镇由唐笑铸造,城市中的一切诡异现象都是唐笑一手造成的,这几乎成为了流言蜚语的主流版本。
直到今天也没有神敢正面询问唐笑当年的真相,唯恐唤醒了唐笑血脉中的弑杀因子,将问出问题的人全部杀死。
想到这里,蓝色拖把头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沙哑的开了口。
“那,那个大哥,你知道陨落神镇吗?”
“你在说什么?笑笑不知道哦~”
妈|的,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啊!
蓝色拖把头在心中疯狂咆哮,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春风和睦。
“宝贝儿,你心里想的什么,我都听到了呦。”
唐笑的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蓝色拖把头的大脑在那一刻一片空白。
“开玩笑的吧,您的能力不是修改现实……”
“谁说的啊?我吗?还是你?”
唐笑有些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示意扫把头他心里想了些什么他都不在意。
而不明所以的扫把头更加害怕。
唐笑的能力不是修改现实?他在现实中暗中跟着唐笑那么久,见到的唐笑使用能力的机会虽然屈指可数,但大致就是和现实权柄有关的内容。
可唐笑竟然说他的能力不是修改现实?
蓝色拖把头觉得之前他浪费时间观察唐笑的行为就像大傻子一样,完全没有作用。
那唐笑呢?他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
蓝色扫把头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想要看看唐笑的表情,却发现唐笑一直在笑着盯着他看。
……
他是个神,害怕原初属于正常现象。
呼……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现象。
头脑中最后一个想法一闪而过,蓝色拖把头两眼一翻,就这么晕了过去。
唐笑的坐骑没了,让他拖着一个晕死过去的人在迷宫里转,那是不可能的,他唐笑从来不做这么好人好事的事。
转头敲了敲花瓶,唐笑小声逼逼道:
“哥们儿,咱俩唠会儿。”
瓶女:不是很想和你唠。
唐笑神秘兮兮的靠在花瓶上,也是亏了花瓶够高够沉,他这么一靠还真就能靠住。
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蓝色拖把头,唐笑的声音压的越发的低。
“看见地上内男的没?哥跟你说老妹儿,就这小伙,体格子倍儿好!要啥有啥,身上啥都不缺!”
“真没说吗?也就哥跟你说两句掏心窝子话,这年头谁还有这闲工夫根老妹儿你在这儿唠啊,听哥的,哥把这小伙儿顺着你这瓶子给你塞进去,你给哥指条明路。”
唐笑说着还贱了吧唧的用胳膊肘怼了怼花瓶,狼狈为奸那味儿顿时就足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花瓶中瓶女的声音传了出来,听着它半信半疑的语调,唐笑砸了咂嘴。
“哥还能骗你?你放心老妹儿,这年头虽然骗子多,但是!哥不是那样人。”
唐笑坐在花瓶旁边伸腿一勾,把蓝色拖把的胳膊勾了过来。
拖把头看上去得有一米八,和虽然和两米多高的花瓶一比有些差距,但是相对而言也已经比唐笑高了不少。
唐笑抱着他的腿,勉强让蓝色拖把头的手臂伸进了花瓶当中。
“怎么样老妹儿!你看着胳膊!结不结实!你就说满不满意就得了!
“满意哥!满意!”
如果瓶女能看见唐笑的表情,那么她肯定说什么都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唐笑的表情就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向日葵都不敢和他比。
呲个大牙嘿嘿乐的唐笑淡定的又甩了蓝色拖把头一条手臂进去,花瓶中的瓶女已经开始振臂高呼了。
“告诉哥这货好不好!”
“好!!!”
“这小伙儿行不行!”
“行!!!”
气氛都到这儿了,唐笑手上一推,晕死的拖把头就被唐笑丢垃圾一样的扔进了两米多高的花瓶当中。
伴随着一声闷响,接着便传来了骨头碰撞的声音。
“现在的小姑娘啊,真是急性子。”唐笑摇了摇头,低头叹了口气。
不过这瓶女还是很遵守承诺的。
在之前给出 指向标后,接连拐了几个弯,指明了前面的几个路口方向。
唐笑满意的点了点头,迈步离开了这个花瓶。
在唐笑走后没多久,原本只有令人毛骨悚然咀嚼声的花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停顿。
紧接着在花瓶一阵剧烈的抖动后,花瓶的底部开裂了几道,明显不属于活人的黑色血液顺着裂缝蔓延了出来。
已经离开了花瓶的唐笑并不知道,和他达成了某些见不得人肮脏交易的小妹妹已经领盒饭了。
此刻的唐笑正美滋滋的沿着瓶女给出的指向标朝着前方走着。
脚下有东西碍事了,就用两米长的大砍刀扫开一片路来。
惬意的溜达了一会儿,唐笑打开了手腕上的星环,查看起了和几个队友之间的距离。
施乐依旧和邬怜的位置比较接近,虽然在星环地图上无法查看水墙只能够查看队友的位置,但是在最边缘的顾子明依旧显眼。
相较于比赛刚开场时,他们三人的位置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只有顾子明,他的位置变的很是微妙,看上去就像是在原地转了几圈一样。
唐笑合理猜测,顾子明同学不务正业,在比赛里就开始睡觉了。
——
另一边,不务正业的顾子明同学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住的双手,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他的前方有两个身材壮硕,长相粗狂的男人。
此刻二人正走在前方,口中荤腥不禁,放肆的高声阔论。
其中一个男人手中拽着麻绳的一端,另一端绑在顾子明的手上。
根据这两个当事人的发言,绑架顾子明的目的,就是想要等到遇见顾子明队友时,能够趁机从这小崽子的队友手里狠狠的敲诈一笔。
实在不行就算是要打架,他们两个身高背阔的中年男人,也不会怕了几个小崽子。
听着前面二人完全不避讳他的谈话,顾子明被拽着往前走感觉不太痛快。
前面是两个成年人,虽然腿长不长不一定,但毕竟身高摆在那里,两个一米八的成年男人行走速度完全能甩他一个小孩儿好几个级别。
所以前面两个人用散步的速度往前走,他就要在后面紧着倒腾两条小短腿费力的跟着。
要说他究竟是如何落到这个地步的……
其实他刚进比赛的时候,一转头就和这两个面色不善凶神恶煞的大汉对上了。
好在大汉虽然不讲到底,但是大汉不是变态。
当场撕票的事情两个大汉还是没做的。
只是将顾子明当做了移动兑换劵,随时准备和顾子明的队友不期而遇,从而得到一笔价值不菲的‘保护费’。
顾子明有点委屈的迈着腿跟在两个男人的身后,时不时脚绊在地上还会踉跄两下。
“老哥,我看这小崽子没什么用啊,绑着他干什么?”
一个男人转头看着走路都费劲的顾子明,有点无奈的和身边另一人说道。
“动点脑子,只靠着别人护着哪有小孩儿能走到这一步?”
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顾子明,男人不算耐心的说道。
“已经答错两道题了,再遇见花瓶就让身后的那个小崽子答。”
“老哥就不怕他故意答错的答案?”
“他要是答错了,就把他推上去送给鬼吃了!”男人冷淡的说了一句,接着便朝着前方一个花瓶走去。
神庭水墙(五)
靠近花瓶后,男人拽了拽手上的绳子,将系在绳子另一端的顾子明往前扯了扯。
小孩儿没什么准备,被这么猛的拽了个踉跄。
不过无论是顾子明自己还是在场的其他两个男人,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敲她,然后回答问题。”男人看着顾子明恶狠狠的说道,企图用他的那张看上去就很有威慑力的脸来威慑顾子明。
顾子明没有任何反抗,人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走到花瓶旁边,顾子明用自己被绑住的手敲了敲花瓶。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问问题了。”
瓶女的声音传了出来,顾子明声音不大的‘嗯’了一声。
“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我喜欢我哥哥。”
“好的。”
伴随着简短的对话结束,瓶女后方的水墙延伸出指向标,指明了正确的方向。
身后的两个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顾子明,表情中的惊讶溢于言表。
在他们那又是高等数学又是解密游戏,怎么到了这小孩儿这就变成‘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了?’
虽然被雷的不轻,但是二人多少都是见过市面的人,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问题的难度为什么出现变化,但就这样看其实是偶然的概率要更大一些。
拽着绳子的男人抬手抽了抽,将顾子明扯着往前面走了两步。
几人沿着指向标,很快又走到了出现岔路口的地方。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再度将顾子明推到了一个花瓶前面。
小孩儿伸手在花瓶上敲了两下,很快瓶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要开始问问题了。”
“好的。”
水墙涌动,一股水流冲到了顾子明的面前,慢慢的汇聚成了一个……儿童益智拼图。
顾子明的嘴角幅度不大的翘了翘,用了半分钟的时间将小拼图复原。
瓶女的安静了下来,指向标又再一次出现。
身后的两个男人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那么现在他们就是在怀疑是不是游戏会对小孩儿降低难度了。
这种脑残问题和他们的问题一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换个角度一想,只要将这个小孩儿带在身边,不就可以一直跟着他走出迷宫了吗?
在后面走着的顾子明还不知道,短短的几分钟里,他的在两个男人心中的形象已经从一个兑换劵变成了幸运福娃。
在两个男人相谈甚欢,没顾得上看身后时,顾子明张了张嘴,似乎用唇语说了些什么。
“七哥,胚胎不适合过多运动。”
——
阴差阳错间,原本被分配到地图最边缘的顾子明成了进度条拉的最快的一人。
只要遇见花瓶,用不上两分钟就能得到正确方向。
靠着极快的速度,顾子明在迷宫中急速穿梭,半天的时间里距离唐笑和邬怜大哥三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从施乐邬怜那边的情况来看,也在向前,不过速度就没有顾子明这么快了。
期间在地图上施乐和邬怜分开了一阵,随后又再一次会和了。
唐笑猜测原本二人并不是真的集合了,而是有一道半透明的水墙阻隔在了中间。
施乐离开的这一阵大概是找到了绕过谁抢的路。
一想到施乐和邬怜会和了,唐笑就有点无精打采的看着身后战损版的蓝色拖把头。
先前把他丢到了花瓶里,本来以为能把这个烦人精甩掉的。
结果拖布头暗自发力,直接在花瓶里给瓶女宰了。
借着花瓶的掩护,他灰头土脸一身是血的从花瓶里爬出来时,星杯联赛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只会觉得他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从瓶女手里抢回了一条命。
不过不得不说,瓶女还是有点本事的。
原本蓝色扫把头身上人模狗样的衣服已经被瓶女撕吧的差不多了。
上衣干脆挂都没法挂在身上,全身上下就剩下了一条粉红色裤衩遮体。
不过这丝毫不能影响蓝色扫把头追随唐笑的决心。
既然唐笑嫌弃他,那他就离远点跟着!
就这样缀在唐笑后面跟着走了半天,唐笑觉得自己精神都不好了。
在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比他还烦人的东西!
不过唐笑不算好的心情也没能持续多久。
算算时间的话,小卡拉多半已经变成小卡拉咪了。
差不多已经被邬怜砍歇菜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不算可爱但是很有个性的小国王看着自己的小玩具死掉现在是什么心情。
似乎在回应唐笑的想法,在星杯联赛以外科技大厦总部顶楼红心国王纳尔的桌子上。
纳尔的表情从卡拉对上邬怜时就已经阴了下来。
卡拉在星杯联赛中是第一人称视角,但是在星杯联赛直播间里,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一眼就能看见在一堵水墙之后,手中持枪的施乐。
几乎一眼,纳尔就已经清楚卡拉的结局了。
不出他所料的,在卡拉还在自以为是,以为邬怜在狐假虎威时,身后的施乐两枪就废掉了她,接着被冷笑的邬怜抬手就用菜刀剁下了脑袋。
作为神明眷属,倘若在现实世界当中,一把菜刀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奈何到卡拉的。
但是在星杯比赛里,为了防止卡拉的行为过于激进,纳尔让人修改了她的参赛数据,将各方面数据都修改到了正常参赛者的平均水平。
但这也使得两个凡人用一把枪和一把菜刀就完成了一场对半神的斩杀。
在星杯比赛的性质当中,这只是一场不算什么的小型复仇。
但是在安仕列亚一众神明眼里,这就如同唐笑身边的狗对他们的挑衅一般。
凡人弑神,本就无理!
这一举动在安仕列亚内部激起了千层波浪,各种反馈接踵而至,儿在红心国王纳尔的办公桌上,一本尘封的档案也正式迈入了实践阶段。
在那本档案的封面上,平平无奇的写着几个大字。
‘原初复制计划。’
星杯比赛当中,唐笑见到花瓶就踢两脚,然后走到一边该干嘛干嘛。
身后的蓝色扫把头在这种时候就会狗腿的跑过来,有鼻子有眼的回答瓶女的问题。
随后等到指向标指明方向后,再跟唐笑汇报。
一边往前走,唐笑一边打量着地上的东西。
这些刷新在地面上的物品很多都不太符合情理,但是又很符合星杯的风格。
他手里的液体面膜就是从地上捡起来的。
虽然这种来历不明也没有标明口味的面膜在蓝色扫把头看来是十分危险的。
但是单凭他一个人是无法改变唐笑主意的。
一口面膜一口肉,唐笑走了一路就捡了一路。
之前还被他挥舞的虎虎生风的大砍刀已经不知道被他扔到了什么地方。
现在他的背后背着一个不小的尿素袋子,袋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基本上只要是他看见眼前一亮的东西,都会被甩到身后的袋子当中。
自己的袋子装满了,就往蓝色扫把头的背上也装个袋子。
反正袋子这些东西走两步地上就能看见一个。
倘若换成别人,帮忙背东西这件事情都讲究一个自愿。
但是到了扫把头这边,帮唐笑背东西就成了一个神圣的使命。
他的表情中没有不悦,没有怨言,全是真实!
看着全身心投入背东西这件事的蓝色拖把头,唐笑欣慰的点了点头,转而捡起一块儿地上的板砖扔进了扫把头身后的袋子里。
“第一次见到粉红色的板砖,和你裤衩挺搭的,给你带上。”
这块随手被唐笑丢到拖把头背后袋子里的板砖如同砸在了拖把头的心里一样。
唐笑送他礼物了?
还特意送了他和他裤衩同样颜色的礼物?!
原初竟然会观察他裤衩的颜色?他何德何能让原初观察他裤衩的颜色?
走在前面的唐笑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蓝色拖把头画风突变。
在扫把头利用他转速不高的大脑强硬的思考了半个小时后,得出了一个令他自己信服的答案。
唐笑对他有意思!
脑海中惊雷滚滚落下,蓝色拖把头感觉在这一刻他窥见了世间的真理!
没错!就是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对他有意思,世界上最强大的神明怎么可能观察他一个平平无奇的神穿什么颜色的裤衩?
如果不是因为对他有意思,唐笑又怎么会特意找一个粉红色的板砖送给他当礼物?
破案了!
事情的真像就是这样的!
扫把头难以自已的在原地转了两圈,脸上的激动快要把唐笑吓死了。
但随后他又飞快的淡定了下来。
相比原初看上的,一定是他的高冷吧。
高冷的蓝色扫把头加快步伐,很快走到了唐笑前面,只留给唐笑一个粉红色裤衩的背影。
那背影三分凄凉,三分落寞,四分惨淡,看的唐笑于心不忍。
又从地上捡起了一条粉红色旗袍,快走两步递到了蓝色扫把头手里。
谁料,唐笑递了个衣服,却迎面看到了蓝色扫把头那张不太正常的脸。
努力绷紧面部肌肉,想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冷的蓝色扫把头清了清嗓子,接着用像是被机关枪怼着喉咙开了一梭子的气泡嗓音,深沉的开了口。
作者有话说:
没有存稿啦~没有存稿啦~大蠊美好的元旦假期在维持了十天以后,终于把自己的存稿都败活完啦~
神庭水墙(完)
“男人,我必须承认,你卑微的,讨好我的手段深得我心,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注意避嫌,毕竟你的身份摆在这里,我也不求你能够公开和我的关系。”
一连串说完一句话,蓝色扫把头的表情中,有多出了三分得意。
那表情仿佛在说‘小样,看我迷不死你。’
唐笑默默的将旗袍收了回来,塞回了自己身后的小袋子里。
接着头也不回的朝着指向标的方向走去。
临走前蓝色扫把头还听见唐笑嘟囔了一句‘大傻|逼’。
呵,恋爱中的原初真是可爱的,就连口是心非的模样都这么诱人。
蓝色扫把头自顾自的想着,唐笑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很远才大步跑上去跟上。
恋爱中的男人需要空间,他都懂~
唐笑和邬怜施乐二人是在比赛进行到第三天的早上遇见的。
在水墙半透明的岔路口,隐约能够看见两个人影。
但是对于唐笑来说,看见影了就是看见人了,完全没有辨别身份的步骤,只需要扫一眼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一个助跑快速冲过岔路,就被邬怜手上的菜刀架在了脖子上。
要不是身后蓝色扫把头拽的足够快,邬怜甚至觉得凭借唐笑的这个惯性速度,能直接把自己撞在菜刀上撞死。
见过人被菜刀砍死的。
没见过人往菜刀上冲被撞死的。
收回菜刀,邬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是所有人都有唐笑那种敏锐的目光的。
刚刚在岔路口时,她只能模糊的看见两个人的身影,刚下意识的抽出菜刀,唐笑这孙子就闪亮登场了。
这种惊吓程度不禁令邬怜对唐笑还活着这件事情感到惋惜。
“你他吗还不如直接一头撞死。”
邬怜说着,将目光挪到了蓝色扫把头身上。
这个人她不认识,但是之前在唐笑找工作时,大哥和他有一面之缘。
见邬怜投来询问的眼神,蓝色扫把头整理了一下身上不存在的衣服,似乎是觉得规格不够,又整理了一下裤衩。
“是这样的,我是唐笑的丈夫,我叫王铁柱……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王霸天。”
邬怜用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唐笑,就见唐笑伸出两根手指,在太阳穴的地方比划了两下,示意身后这哥们儿脑子可能不是那么灵光。
邬怜淡定的点了点头。
自从认识了唐笑,她也算见过市面的人了,什么妖魔鬼怪她没见过?
只不过是多了个裸奔的傻子而已。
至于施乐,施乐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对于唐笑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这件事,施乐向来是第一个知道的。
四人小队很快合并完毕,继续朝着指向标的方向前进。
只不过在队伍会和后,回答瓶女的问题全权落在了蓝色扫把头的身上,唐笑美其名曰“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事”就俘获了蓝色扫把头的芳心,令他任劳任怨毫无怨言。
剩下的三个人就像是AI托管了一样,全程看见什么喜欢的东西就从地上捡起来放在唐笑的袋子里装着。
唐笑决定比赛结束后和工作人员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带走的东西给他们……
游戏仅剩的一点难度也没有了,对于其他参赛者来说危险异常的比赛到了唐笑这边就变得平平无奇了。
最困难的一点无疑就是连续答错三个问题就会被瓶女拖走送命。
但有蓝色扫把头在,别说连错三个问题,就算是错一个问题都很困难。
到底是转世活了几辈子的正统神明,要说没有一点底蕴是不可能的。
很多机关道具到了蓝色扫把头里都被很轻松的破解。
甚至有一些机关还是几辈子之前他亲手发明的。
至于一些问题,也难为不到蓝色扫把头。
几个人困了就在刷新出的床上躺着睡一觉,醒了就顺着指向标一边回答瓶女的问题一边前进。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唐笑几人也已经看见了水墙迷宫的最后出口。
进入游戏时的二十个参赛者只剩下了九个。
不过令唐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在接近通关时,遇见了顾子明,和顾子明身后的两个男人。
顾子明手腕上绑着粗糙的麻绳,麻绳的另一端在其中的一个男人手里。
这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带着小孩儿在比赛通关出口的位置堵人,无非就是想要骗点钱,收点费而已。
要是换做别人,差不多就给钱了。
但是唐笑不是别人,他就不是个人。
“喂!你们几个!是这个小崽子的队友吗?”
听见声音,唐笑疑惑的转过了头,看了看顾子明,又看了看两个男人,表情中又添了几分茫然。
“不知道,不清楚,不认识。”
唐笑一边说一边摆手,扭头就朝着出口走去。
那男人看唐笑归心似箭,对于那个小崽子完全没有一丝在意,倒也没多想什么。
哪家的大人看见自己小孩儿被别人绑着当人质还能这么淡定?
唐笑身后的几人也是一样,一点多余的视线都没分给顾子明,径直朝着通关出口走去。
等到唐笑走到了水墙门口,象征着通关游戏的耀眼白光即将笼罩他前,唐笑不知道朝着谁嚷嚷了一句。
“玩够了自己回家!”
守在通关出口的两个男人不以为意,没讲唐笑的话放在心里。
却同样没注意听见了唐笑的话,顾子明表情动了动,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聊了。
“小崽子!你队友该不会全死在迷宫里了吧!”
看着唐笑几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当中,顾子明有点着急了。
要是不走的话,离开比赛的时间就错开了,他说不定就需要自己回家了。
男人喊完这句话后,半晌都没有等到小崽子给出回话。
不解的低头寻找着顾子明的身影,两个男人想看看顾子明又在完什么花样。
这一找却发现,手中的麻绳另一端正孤零零的掉在地上。
绳子另一端的顾子明则不见了踪影。
目光急切的在周围寻找着,还要和身边的另一人拌嘴。
“绳子不是你绑的吗?你不说他解不开吗?”
“是啊,绳子是我绑着的啊!那绳子别说是个小孩儿,就算换个成人来一样解不开!”
“你自己绳子系的不行就说不行!现在人放跑,钱又没影了!”
“你怪我?你……那小孩儿在那呢!”
那人指着不久前唐笑几人离开的方向。
就见顾子明正弯腰在地上捡着什么。
男人眉头一皱,随手一甩就将手中的小刀朝着顾子明的方向甩出,动手没有一丝犹豫,绝对不是第一次对参赛者动手了。
看着背对着这边的顾子明仍旧不知死活的在弯腰寻找东西,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本给过这小崽子活着的机会了,只要他队友来花个几万块钱就能结的事,非要用命来偿。
在场的两个男人都已经默认那小孩儿活不下去了,甚至都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可背对着二人的顾子明就像是背后长眼了一样,不经意间的一低头,就躲开了这把原本会正中他后脑勺的小刀。
也就在这时,顾子明手指一抓,抓起了他找了半天的东西。
正是施乐在离开游戏之前,随手扔在地上的手枪!
没带任何犹豫的,顾子明抬手将枪口对准了那边的两个男人。
似乎是觉得一个小孩儿没勇气杀人,又似乎是抱有些侥幸心理,觉得顾子明手中的枪里没有子弹。
那二人的表情虽然透露出了惊恐,但却并没有带上慌乱。
“小孩儿!我放你走就结了!你也别拿那东西吓……”
砰,砰。
两声过后,顾子明将手枪丢在地上,转头就走进了出口的白光当中。
【恭喜参赛者“。”、“呜呜”、“世纪广场后方五百米左转包子铺”“顾子明”小队全部达成春神庭水墙比赛通关条件】
【参赛者“世纪广场后方五百米左转包子铺”获得‘最佳相亲奖’‘全程托管’成就】
【参赛者‘。’获得‘枪打兔子’成就】
【参赛者‘顾子明’、获得‘运气大师’‘二五仔枪手’成就】
【参赛者‘呜呜’获得‘复仇复仇复仇’成就】
【本场比赛顺利晋升人数:7】
【下场比赛将于三个星环日后开始】
顾子明睁开眼睛,急急忙忙推开头顶的科技棺材盖。
随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浴巾往身上一裹,就朝着门外跑去。
星杯联赛是实时进行的,比赛中过了多久,现实当中也就相应的过了多久。
之前几次离开比赛都是在傍晚,但是这一次离开科技大厦时,天还亮着,时间还刚到正午。
顾子明急急忙忙跑出来,生怕唐笑几人给他扔在这里。
只不过事实证明,唐笑虽然傻|逼,但也不是完全不靠谱。
施乐的载客机停在科技大厦的门口,邬怜抱着肩膀站在载客机上左顾右盼寻找着顾子明的身影。
唐笑就趴在施乐的肩头一边嘿嘿一边说了些什么,就见施乐的脸上很快就红了,还要装作没什么一样甩甩肩膀,将罪魁祸首从自己背上甩下去。
作者有话说:
虚假的标题:神庭水墙。
真正的标题:顾子明和他的三个破绽。
顾子明:真走啊?
往昔
看着各有互动的三人,顾子明站在原地微微愣神。
眼前的三人在无声无息间便化作了另一般模样。
十二个人在小木屋边,围着一人团团转的场景映入了顾子明的脑海当中。
“老大烧火,老二架锅。”
“老三老四去山下偷猪,手法精明点,偷个猪别让人发现了。”
……
十二个人在安排下井然有序,各有各的活干,至于发号施令那人则躺在小床上,左手搂着小十一,右手搂着小十二,算是把日子给过美了。
“幺儿,下次再聚这么齐,又不知道要过多少年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床上那面容绝美的男生偏过头,朝着一侧人问道。
年级尚小的顾子明思索了些时间,这还是他登上神位,成为原初座下十二源使之列第一次和其余十一位源使聚集。
虽然曾经没见过这些人,但顾子明又能从这些人身上感到那种熟悉的亲切感。
这样的感觉就连先前在村子里和家人都不曾存在过。
“我会唱歌。”
顾子明虽然感到亲切,却还是有些怯生生的,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哥哥姐姐’,难免显得青涩。
唐笑似乎也没想到顾子明会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便嘿嘿的笑了起来。
小十一没什么表情,或者说在场的十二源使说是唐笑的下属不太准确,这十二个人更像是唐笑他爹。
对于唐笑的发病,这些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唐笑让顾子明站在桌子上,摆好了一展歌喉的姿势。
在唐笑这边并没有什么条条框框,他本就不是人,从没接受过正统的人类教育,无论是三观还是心性都与人类有着不小的差别。
对唐笑来说,待在自己家和家人在一起,就应该敞敞亮亮舒舒坦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光是他自己这样想,他对十二个小孩儿的教育也围绕着‘取悦自己才是人生第一要事’的观念开展。
在他们家别说站在木桌上唱歌,你要是有本事挂在天棚上睡觉也不会有人管。
见顾子明已近准备的差不多了,床上的唐笑立刻啪啪的鼓起了掌,大概是觉得气氛不够,又把小十一手也拽了过来,四只手一块拍。
深呼吸了几下,站在桌子上的顾子明总算是开嗓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小十一仍旧是那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仿佛对于顾子明唱出儿歌的行为见怪不怪了,明明是第一次见,但那种从骨子中散发的熟悉感强烈而逼人,仿佛他们早就在一起生活了百年千年,是真正血浓于水的一家人。
当然根据唐笑的一言半语,顾子明大概知道,小十一大概是心灵权柄的神明,再加上力量源于原初,祂的心灵领域极为强悍。
等到顾子明唱完,生火的老大也从门外进来了。
就这沾着碳灰的手在顾子明的小腿上拍了一下,顾子明唱的有些投入,没听见身后来人了。
说来也奇怪,到了神境,对于周边的环境早就已经到了了如指掌的阶段。
可单这十一个人,在这十一人面前,他就像曾经与人类相处一样,在旁人进入警觉范围时不会警觉,和真正的人类一般无二。
大哥伸手将顾子明从餐桌上抱到了床边,外貌十多岁的顾子明在大哥怀里没什么重量,像是拎小鸡仔一样被丢回到了唐笑的怀中。
“快吃饭了,老三扛着猪往回走了。”
唐笑摇头晃脑的往床上扎,哼哼唧唧不愿意起来。
“不要吃饭,不要起床,需要宝贝儿老大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起来。”
站在床边的老大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唐笑从被子里挖出来,拉到小木桌旁边的凳子上坐好,再三确定没有人扶着唐笑不会受到地心引力影响掉在地上后,才自己做到了一边的凳子上。
顾子明其余的哥哥姐姐很快就都回来了。
有的去找了食材,有的去提了水,现在十二个人挤在唐笑的小木屋里,围着小桌子坐了一圈。
这十二个人各个模样绝美,丢在人群里必然要激起一片喧哗,但现在就像是一堆农村火炕上的小老头一样围在桌边。
没有谁先动筷的规矩,人一上齐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顾子明是资质最浅的一个。
就连小十一都已经成神几百年了,他才刚成为时间使徒就被唐笑拉来家庭聚餐,和这些大哥大姐不太有共同话题。
听着大哥大姐们从朝廷大事说道边境景色,从柴米油盐说到唐笑的餐后护理。
心中暖洋洋的感觉逐渐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自那以后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每当顾子明想起那一顿聚餐时,都觉得那是这个世界上他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一种名为亲情的情感在那一天中就在他的心中扎了根。
明明和几个哥哥姐姐都是第一次见面,但在而后的那些年里若是在外碰上了,都如同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一样小聚一场。
他没有去纠结任何一人的能力,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们这些人靠着唐笑维系在一起,都是唐笑一个个从泥潭中拉起来的。
他们从一无所有到成为世间正神,都离不开唐笑的牵引。
他们的能力中,都有一种名为原初的力量。
这股力量是世间最为坚韧的羁绊,也是顾子明千百年来一世又一世里,感觉安心的源泉。
思维飘了好远好远,直到邬怜率先发现了站在原地愣神的顾子明,这才喊了两声朝着这边招手。
“妈|的,我就说你在屋里等会!你非他|妈先出来买饭吃,你急着吃饭还是急着去死啊!”
邬怜看着站在原地可怜巴巴小小一只的顾子明,忍不住回头照着唐笑的后脑勺扇了两下。
挨揍了唐笑也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继续趴在施乐的肩头。
邬怜把顾子明接到了载客机上,借着顾子明身上的浴巾擦了两下。
“湿了吧唧的就往外跑?你冻感冒了指望谁照顾你?那个叫唐笑的傻|逼吗?”
傻|逼唐笑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扭过头来冲着这边嘿嘿嘿的笑着,这一幕看的邬怜忍不住转开了头。
妈|的,和真傻子一点区别都没有。
按照惯例,几人又一次坐在了施乐的家里,针对这一次的比赛开了一场小会。
这一次几人属于分开行动,光是各自讲了自己在比赛中的经历就花了不少的时间。
不过有顾子明在,自然是不会饿到,色泽鲜亮的蟹黄包,鼓鼓囊囊的白皮儿里面包裹这儿咸香浓郁的蟹黄。
一口咬下去口齿留香,令人回味无穷。
唐笑一边说一边嘟囔,听他这么一说,不像是在听比赛复盘,更像是在听以前的说书先生讲故事,虽然唐笑讲的绘声绘色,但还是扛不住他跑题了的事实。
不过跑题就跑题了,毕竟说书也是能把事情讲明白的。
听到蓝色扫把头对于他们并没有敌意,反而还给唐笑当了一整轮游戏的全自动刷题机,二人都有些疑惑于蓝色扫把头的动机。
施乐就不用说了,他和邬怜一起行动,只需要听邬怜自己的汇报就足够了。邬怜和施乐一路上最高光的时刻大概就是一刀砍死卡拉了。
大家最期待的还是顾子明一路上的经历。
毕竟从比赛刚一开始,顾子明就被分配到了距离几人最远的地方,对于顾子明的遭遇,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被绑架了。
在顾子明将整个比赛中他的经历说完后,邬怜有点感慨。
“你那个七哥,还真是……操心啊。”
这个年头还是个胚胎就已经开始干活补贴家用照顾弟弟了,还真是不容易啊。
顾子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星杯联赛毕竟是安仕列亚的主场,其他神明用自身柄权进行干涉难免会被察觉,再加上七哥改动后的题目……实在是有些夸张了,安仕列亚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一点。”
“虽然七哥的能力无影无踪,无法捕捉,但下一次安仕列亚多多少少会加固星杯联赛的数字信息库,到时候七哥命运权柄的干扰就很难在生效了。”
安仕列亚那么多的神明不是傻子,在这么多神的眼皮子底下对人家的东西动手脚,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就只有十二源使了。
邬怜摆了摆手,示意这些乱码七糟的事情她弄不清楚。
“这次星杯联赛的间隙时间又缩短了。”唐笑在一旁用手扣着施乐家的沙发,蔫了吧唧的说道。
为什么蔫大家心里都有数。
时间少了,耽误他赚钱了。
“星杯比赛越到后期难度越高,实力弱的参赛者都已经被淘汰了,剩下的都有自己的两把刷子。”
“减少间隔的休息时间也是提升比赛难度的一种方式,再加上比赛进行到现在,赛程已经过半,需要调整一下比赛的时间,让剩下的比赛在合理的范围内结束。”
邬怜解释完后,瞥了一眼唐笑,就见唐笑欠欠的手已经被施乐拍开,现在正抱着顾子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丧尸小游戏
吃过午饭,几人在施乐家打了几把牌,就算是简单的休闲了一下,缓解连续多天比赛的紧绷情绪。
到了晚上,邬怜不好和一屋子老爷们儿挤,就自己叫了载客机回家了。
剩下唐笑顾子明和施乐三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唐笑虽然坐着,但内心中依旧在思索自己的赚钱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