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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出于死对头的身份,看见这张帅脸就生气;但现在作为能够独享这张脸的男朋友,白久却又忍不住偷着乐起来。

仔细想想,墨夜笙的性子确实挺冷的。这种冷倒不是说他多没有礼貌,相反,可能就是因为太有礼貌,导致他的周身总是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熟人勿扰”的气场,怪不得上学时无论是看他不顺眼的男同学还是对他心怀仰慕的女同学,一旦和他面对面交流起来,总是忍不住从心底虚了半分。

当然,白久是从未体会过这种心虚的。

全天下独一份的温柔,墨夜笙大概是全都给他了。

思及此,白久讨好似的回吻回去,主动的让墨夜笙的身子一顿。

“小白,你这样······万一刹不住车,别怪我。”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一个个音节间仿佛藏着小勾子,放软了声调再含着抹笑意更是撩人,白久被他这么一说,整个人也莫名的乱七八糟起来了。

“你不是······老司机吗,还会刹不住······车?”

白久微微喘息着,看向墨夜笙的眼神中盈满秋水。?

六十六

情至深处,不知怎的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白久的上衣早就被推到了脖颈处,他的皮肤白得光洁,整片胸口连半点斑、痣之类的瑕疵都找不到,锁骨、肩线、颈部的筋条、单薄胸肌的轮廓,都生得锐利清俊,纵是皮肤再细腻白嫩也没什么脂粉气,一切都恰到好处。是很适合被舔弄、噬咬的肩膀与锁骨……

墨夜笙的眼睛都红了,眼中满满的只有一个想法——想要他。

别看白久平时撩人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真的到了这种时候,他心里还是有点怕怕的。

看着天花板晃眼的灯,网友的评论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确实只有做老婆的份了······

虽然以前就喜欢和墨夜笙一较高下,但是自从在一起之后,他这种凡事都要较量的想法便已经收敛了一大半,及至此时,墨夜笙如此强硬的压着他,就单从生理来说,他便没了反攻的力气。

墨夜笙的吻强硬却并不粗鲁,让白久渐渐忘我的享受其中而无法胡思乱想。他把他身体的每一处都照顾的很舒服,他的抚摸让他自愿躺平享受。

然后,在墨夜笙的手忽然触到他后腰窝处的裤带时,白久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从尾椎骨到后颈倏然酸麻成一片,墨夜笙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耳畔便仿佛有细弱的电火花噼啪作响,全身血液倏地向小腹涌去,过去亲密接触时都没出现的变化忽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白久身上。

事情确实往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了。

墨夜笙的手指滑过他的后脊,刺的他一阵战栗。

“你,你不会真的要······”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

“可是,你有准备吗·······”

“放心,不会痛的,相信我。”

也许是这么多年两人之间的信赖感积攒的过于深重,在墨夜笙说出这句令人心安的保证之后,白久咬了咬唇,也就把手攀上了对方的肩头。

墨夜笙心中一喜,这个动作就说明白久已经默认了他入侵的合理性。

身下人懵懂糅合着渴求,还有两片微张的嘴唇,被啃咬得闷哼却舍不得闭上,还有那拘谨的姿态,死死抓着床单的手,因不安而绷紧的单薄的肌肉,与手背浮凸的细骨与青筋……都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又纯又欲。

此刻白久的内心os:算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本来今天不就是求安慰来的吗?

·····

第二天。·

白久是被浴室内传出的哗哗水声吵醒的。

他大概知道浴室里的人是谁,但他懒得睁眼,用被子把头一闷,微微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太累了,也太困了。

昨晚他反正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几点睡的,也可能根本一夜没睡。

那个时候他就庆幸,还好让这只大黑狗来之前给他带了夜宵,他才坚强的睁着眼,没有出现传闻中某些人被做到“晕”的状况。

那厮在体力上确实略胜他一筹,虽然两人都是第一次,但白久莫名觉得他还挺熟练的,大概就如网络上形容的“公狗腰”那般吧。

等他歇息好了,定要好好盘问下,他是不是匡他呢,也许他根本不是第一次。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了,白久感觉到有人在靠近,然后旁边的床有了轻微的凹陷,让他的身子也跟着陷了下去。

“滚远点·····小爷我还没睡饱······”

一大早,他的声带还没有完全打开,哪怕是威胁都软软糯糯的,毫无威力不说,反倒听起来还像是傲傲的撒娇。

他听见低低的笑声从头顶上方传来,但他一点也不想理会这个讨厌的家伙。

但墨夜笙好像存心不让他安生似的,一大早就在他的脸上啃个不停。

真真是和狗一样。

白久伸手去推他,但是胳膊上没有力气,于是这“拒绝”就多了分“欲拒还迎”的味道。

墨夜笙知道他昨晚受累了,主动把手伸进被子里去帮他揉腰。

他的手很有劲,本来白久还想让他把蹄子撒开的,渐渐的也就享受起来,不再反抗了。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墨夜笙边揉边说。

白久,“······”

关他屁事,这很重要吗?

他没有反应,墨夜笙便继续说,“快十二点了。”

白久,“······”

哦,所以呢?睡到中午再起来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年轻人的操作吗?

“上午大林子给你发了不少消息,说下午一点有工作。”

白久,“······”

嗯?有工作?他怎么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白久的脑袋好像清醒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但是紧接着,床头柜上的手机便开始猛烈震动起来,嗡嗡嗡的,一点也不让人呢舒坦。

墨夜笙替他把手机接起来了。

“喂,大林。”

“······”

“已经醒了,但是还是起不来。”

“······”

“要不你自己和他说?我是真没法把他哄起来。”

“······”

“当然要哄,现在我不方便来强的。”

对面又说了什么,墨夜笙接着就把手机开了免提。

“白久,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起床!!我十二点半准时去你家接你,要是还没起来,我就要掀你家房顶了!!!”

江枫林熟悉的咆哮声让白久更往被子里缩了缩,但也搅扰的他再无法安心入睡。

“你好烦啊大林子,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工作推了就好了啊。”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推了?你自己拉来的赞助,你要推了??你确定?!”江枫林不可置信的大声反问。

这段话的信息量稍许有些大,白久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翻身,终于从被窝里坐起来了。

“我自己拉来的赞助······那不得有人愿意做我和大黑狗的节目吗?”

“是啊是啊,下午就是要让你过来见见这位导演,怎么,你不想来?”

“那怎么能不去?”白久提起兴头,“我起床了!”

“行,那就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抓紧时间洗漱吃点东西哈。”

白久把手机扔到一边,瞪眼瞧着憋着笑的墨夜笙,一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怎么不早说?”

“我觉得,还是大林更能把你叫起来。”墨夜笙揉了揉白久的脑袋说。

白久揉揉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见墨夜笙在腰臀处松松系了条浴巾,一只手在擦拭着湿发,四肢纤长,肌肉紧实,湿漉漉的水滴顺着肌肤,一路溜进那引人遐想的浴巾之内。

“公狗腰”三个字再次出现在白久的脑海。

原来他刚刚只是用手臂撑着床边,并没有坐下。

白久严重怀疑这人是故意磨蹭半天不穿衣服,就是为了能在自己面前展示出这样的好身材。

偏偏自己还就吃这套。

“干什么干什么,守不守男德啊,赶紧把衣服穿起来。”他故作嫌弃的把眼睛蒙起来,却又很明显的留出一条小缝隙来。

墨夜笙轻笑,笑里满是调戏,“还说我?你不也没把衣服穿好?”

经他这么一提醒白久才想起来,低头一看,好嘛,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都露在空气中,更离谱的是满身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引人遐想的痕迹。

白久,“·····mmp。”

墨夜笙一早上看见这些的时候其实也有点心虚。

毕竟干他们这行的,还是不要曝光太多才好。昨晚第一次开车,实在没把持住,结果就多咬了几口,于是······呵呵。

“你说说,怎么办吧?”白久拿枕头丢他,哪里还管他秀不秀肌肉,现在在他眼里都是肥肉。

“这要是冬天,我还能穿个高领长袖遮一遮,但现在刚过夏天啊大哥!!我捂得严严实实人家会不会以为我是傻子?!”

“没事,反正现在全网都知道你有主了,我就说是我干的,也没什么。”墨夜笙轻声细语的哄,“我现在去给你做饭,你消消气?”

“赶紧滚!!”

白久愤愤的起身穿衣服,不得不说,墨夜笙这厮对他的公寓还真是熟门熟路,卫生间里的东西一点不乱,甚至还比之前更整洁了。

仔细想想,之前还是死对头的时候,墨夜笙就经常借故往他家跑,理由千奇百怪,其中有一次对方就是专门为了嘲笑他的厨艺过来,结果比赛完之后反倒给他留下了一桌好菜好饭便潇洒离去了。

也许,那也是他故意的?

等洗漱完,他更是发现连客厅和厨房好像都被打扫过。

有一位田螺姑娘一样的男朋友确实有诸多好处。

因为临近中午,墨夜笙也是给他直接做了顿午餐,几乎用完了他冰箱里所剩的所有食材。

这食材还是之前他在家里点外卖的时候顺便点的生鲜。

“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白久眼睛盯着这一桌子好菜,嘴里还是硬气的很。

“宝贝,求你原谅我吧~”

餍足的墨夜笙真的很没有节操,居然连撒娇这种低级手段都使出来了。

“早知道今天还有工作,我昨天绝对不会上你的当。”白久笃定的点头,开始吃饭。?

六十七

江枫林果然在十二点半的时候准时敲响了白久家的房门。

他这个经纪人守时的就像个机器人。

“还没吃完?”

“这不就收尾了吗。”白久扒着饭头都没抬,“昨晚消耗太多,现在要赶紧补上,不然连说话都没力气。”

闻言,江枫林转头看向墨夜笙,但这男人也只是歉意的笑了笑。

啊,救命啊,他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

“又不是休息日,我说你们就不能节制一点?不要因为私事耽误工作嘛。”

“这你不能赖我啊,赖他,你骂他,和李树一起骂他,我举双手赞成。”白久继续低头扒饭,语气冷淡,仿佛事不关己。

江枫林,“······你们这是床上不合?怎么今天脾气这么大。”

“没有的事,你别瞎想。”墨夜笙蹙着眉,不由得反思自己——恐怕昨晚是真做的有些狠了。

吃饱喝足去公司,墨夜笙全程哄着捧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小白狼记恨,赶明儿再不给他上床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江枫林在前面开车,只觉得新奇——他还没见过墨夜笙这位沉稳高冷大帅哥如此怂且狗腿的模样呢。

果然,恋爱使男人变卑微。

白久也不是故意使脾气,他本来就是小少爷,昨晚上被那样对待过,矜娇一点怎么了?

“对了大林子,你说的导演到底是谁啊,又是什么项目?”

“小祖宗,你终于想起来问我这件正事了。”江枫林歇了口气,还有心思工作就好。

“是电影哦。”

短短四个字,却让白久一下坐正了身体。

“电影?!”

到现在只有偶像剧来找他,而且只有极少数是主角,这次居然是大荧幕?!

“是,几号角色?”

“因为是双男主,所以······你愿意叫男一或者男二都行。”江枫林如是解释道。

白久再次震惊了。

“那,是低成本网络小电影?导演是谁?”

“NoNoNo,”江枫林也知道白久震惊,毕竟他自己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反应。

“是刘远导演,预计明年才会正式拍摄,就算上映,差不多也是明年年底的事情了。”

刘远导演,这个名字是个人都不会陌生,他导过的电影,几乎每一部都能获得相当有分量的奖项,四十上下的年纪,但是成绩斐然,是业界传说中的大佬级别的人物。

他看向墨夜笙,对方倒是没有他那般惊讶,只是微微点着头,表示他听见江枫林的话了。

“可是,为什么?”

“先别好奇。这次导演只是过来看看你的人,具体用不用你还是暂定。最后这部电影应该会走一个海选的形式,今天只是确定你能参加海选。”江枫林适时的给他泼了点冷水,以免他飘飘然。

但就是这样,白久也十分觉得受宠若惊了。

他扯了扯墨夜笙的衣角,好奇的问,“你怎么这么淡定啊,你是淡定哥吗?”

墨夜笙好笑,“不然我该有什么反应?”

“哼,也是,好歹你也是拿过奖的人呐~”白久酸酸的拖长了声音。

“大林子不是刚说过还没定下来吗,你没定,我当然也没定。”墨夜笙无辜摊手。

“啧,也是。”

话是这么说,但白久心里还是有一丢丢小紧张的。

吃完饭,又在车上颠了一路,白久很有些疲乏,终于肯放下架子歪在墨夜笙身上享受了。

“导演应该已经看过你以往的作品了。”

“以往的作品??你指的是那些偶像剧吗?”白久无语凝噎,“那导演还能看得上我?”

“你不是还拍了《风云奇侠录》吗?”江枫林提醒道。

“正片还没播呢。”

“就凭刘远导演的地位,找个关系弄个原片应该不难。他要不是对你的演技有所认可,也不会专门跑这一趟了。”墨夜笙摸着他的耳朵解释。

白久有点被说服了,但半晌咂摸过味来又觉得不对劲,用手指做出个手枪的手势,顶在墨夜笙的腰上,“哎,我怎么感觉你的口气那么老道,好像你很懂他一样呢?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宝贝,我更愿意你顶我别的地方。”

白久没想到在这破路上,这老司机居然都不忘开车。

江枫林在驾驶座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惯了他们俩斗嘴打架的日常,前不久刚习惯这俩人稍稍腻歪的举动,目前还没习惯墨夜笙这样压着声音叫白久“宝贝”的场景。

靠,连他都觉得挺涩的是肿么回事?!他可是铁直男啊!

白久没红脸,反倒还笑了起来。

“我特么正经问你话呢,不准搞颜色。”

“导演肯给你这个面子,估计也有你拉赞助的成分加持。”墨夜笙握住他的手摩挲,“他肯给我这个面子,估计也有我拉赞助的成分加持。”

“??你也拉赞助?”这事白久还是头一回听说。

“也不算,更合理的说法是发现家里有人和刘远导演是熟人,稍微拜托他说了下话。”

白久,“······”

消息来的太突然,快给他整蒙蔽了。

“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墨夜笙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尖,说的云淡风轻。

“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你之前说我们也会有可以一起拍的剧本······”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起他,白久的话说了一半,墨夜笙便赞同的颔首了。

这家伙,不会是为了和他一起拍戏,特意拜托的别人吧?

“你哪个家里人?我也得去和人脉这么广的人打好关系。”他开玩笑似的说。

但在墨夜笙听起来却是另一番意思了。

“嗯?你想见我家里人?可以啊,随时,丑媳妇也要见公婆不是。”

白久,“·······”

他要是抽这厮一巴掌再揍这厮一拳,应该不算家暴吧?

“我说过改日还是要郑重的登门拜访的。哥哥他们,应该也都看到网上的消息了?”

“嗯······打电话来问过,还让我回家呢。”白久轻叹一声,“不过我没回,然后我爸妈他们就直接找到公寓来了。”

“现在网上对我们的风评呈两极分化,他们肯定担心你。”

“是啊,他们过来安慰我不要把网友的话放在心上,顺便再数落数落你。”

墨夜笙可以想象,白爸白妈大抵又会说些类似“你看看,早就劝你别和墨家那小子纠缠不清,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人家都不看好你们,怎么还执迷不悟”之类的话吧。

“放心吧,我已经把他们策反了。”

看出他的担忧,白久拍着胸脯从容道。

“策反?”

“对啊。他们现在应该不会再阻止我们在一起了。”白久得意洋洋的说。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和他的父母说了些什么,但墨夜笙并没有追问下去。

他可以想象,小白狼为了让家里人接受他们的事,定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么,你那里呢?”

一直以来都在关注白久家的情况,他似乎这时才想起来问问墨夜笙,自己在别人家的印象又如何。

“不用担心,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让我家里人过来和你见一见。”

好家伙,这话说的,别人都是小辈上门拜访长辈,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看他的时间,让长辈登门拜访”了?

“我怕你爸妈会打我。”他半开玩笑道。

“他们又不是不认识你。”

这话说的没错,白久与墨夜笙的家里人可是旧相识了。

他从小好像就有那个“社交牛逼症”,上幼儿园的时候,墨家的司机过来接人的时候,小白久颠吧颠吧的也跑到人家车门跟前,仰着小脑袋对着司机大叔就宣战,还用着一副大人的口吻,说他讨厌墨夜笙,让墨家家长好好管管,别让墨夜笙到处“沾花惹草”。

还有小学时候开家长会,白久不好好等在自己班级门口,却偷偷溜到楼上高年级,目的就是偷听到老师对墨夜笙近来表现的评价。当然,大多数时候他听到的全是好话,这就让小白久不太满意了,他觉得墨夜笙身上一堆臭毛病,怎么老师都看不见呢?老师看不见就算了,把这些好话再说给墨夜笙的父母,万一他们也以为自家孩子确实如此优秀可怎么办呢?于是,他便“自告奋勇”告知墨家父母墨夜笙在学校的真实表现,包括但不限于墨夜笙嘲笑同学(指自己)、墨夜笙破坏其他同学的劳动成果(指自己)、墨夜笙帮低年级同学代写作业(还是指自己,他甚至不惜把自己也给卖了)、墨夜笙早恋(指他喜欢的女同学给老墨递情书),百分百给墨家父母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墨家父母对于白久肯定不会有什么好印象,毕竟这孩子不是在找墨夜笙的事,就是在找墨夜笙的事的路上。不过,白久那种人小鬼大的模样确实又很难让人讨厌起来,更何况墨夜笙是什么样的孩子,他们做父母的最为清楚,无论表面上如何,但内里相当强势,所以他们一点也不担心自家孩子在学校被人欺负,尤其,还是被这个矮他一头的小盆友欺负。?

六十八

真要说态度转变的时点,还是得知白久是商业对手家孩子的时候。

那个项目最后确实被墨家拿下了,但整个过程中,白家可没少给他们使绊子,原本只有三分难度的工程被硬生生提到了八分,耗费了墨家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当然,商业对手,为了各自的利益公平竞争,这也无可厚非。但是白家没有竞标到这个项目,率先和他们撕破脸面,那墨家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好态度,于是渐渐老死不相往来,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企业。

厌乌及乌,再加上长大之后白久也就不怎么在墨家父母面前刷自己的存在感了,于是在他们的印象中,白久也就没有记忆里那么可爱了——

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但,深谋远虑的墨夜笙,为了能让白久在进入他家的时候毫无困难可言,好久好久以前就开始给他父母各种铺垫。

只要温馨的“亲子谈话时间”存在,话题里绕来绕去,总避不开白久的名字。

比如。

墨家父母,“阿笙,听老师说你最近又参加奥数比赛啦?”

墨夜笙,“对。这个比赛不限年级,白久应该也会参加。”

墨家父母,“哦······那孩子的成绩也很好?”

墨夜笙,“是的,他很聪明,甚至比我更擅长数学。这次他参加比赛,也是他们数学老师推荐的,直接让他和我们年级的同学上同一个补习班,他也完全跟得上。”

墨家父母,“······哦。”

那啥,其实他们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想了解的那么详细。

又比如。

墨家父母,“阿笙,明天我们都不在家,你自己能做饭吗?”

墨夜笙,“可以,你们尽管去忙。”

墨家父母(故作伤心状),“怎么感觉咱家这孩子过于独立了呢······这要放别人家,不是应该撒个娇说舍不得我们,想让我们回来之类的话嘛,咱们阿笙好冷漠,一点也不可爱,哎~”

墨夜笙,“嗯?你们说的是白久那样的吗?”

墨家父母,“?白久哪样?不太了解。”

墨夜笙,“就像你们刚刚说的那样。确实,那样会比较可爱一点。有时候他习惯性的撒娇,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厌,相反,倒是让人想好好疼疼他······原来你们想要那种类型的儿子?”

墨家父母,“倒也不是·······”

墨夜笙,“既然这是你们的心愿,像我这么孝顺的孩子,一定会努力为你们实现的——只不过需要再等一等。”

墨家父母,“······”

什么意思,他们怎么好像······没听懂呢?

再比如。

墨家父母,“真是气死了,白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家企业能力不够,倒怪我们抢了他们的饭碗?真是可笑,原本对这家竞争对手还有几分敬意的,现在真是,不想和他们继续周旋下去了。”

墨夜笙(立刻抬头),“是白久家吗?”

墨家父母,“是呀,还能有谁?”

墨夜笙,“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情,那便和他没太大关系,别牵扯到他哈。”

墨家父母,“话是这么说,但是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我们现在对白久也得改观了。”

墨夜笙,“白久很少过问他家里的事,上学期间他住校居多。而且以他的性格,不是一个随便被影响的人。再者,商业上的事情,牵涉到经济利益,很少有愉快收场的。若是我们两家没有经济纠纷,想必你们对他们又是另一种看法了。”

墨家父母,“儿啊,你怎么老替他们家人说话呢?”

墨夜笙,“早晚都是一家人。”

墨家父母,“???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又比如。

墨家父母,“阿笙啊,最近恋爱方面有没有什么动向啊?你说你也是大学生了,各方面条件又那么优秀,怎么就是谈不上个女朋友呢?”

墨夜笙,“没有喜欢的女生。”

墨家父母,“那,我们给你介绍介绍?刚好这里有几个姑娘,我们觉得还不错······”

墨夜笙(果断),“不用。”

墨家父母,“你不想谈恋爱啊?”

墨夜笙,“也不是。”

墨家父母,“那是公司不给你谈?”

墨夜笙,“有点这个意思,但我其实并不在乎公司怎么想。”

墨家父母,“······这孩子我们真是弄不明白了。”

墨夜笙,“主要是因为,我已经有白久了。”

墨家父母,“······”

不行了,头疼。

墨夜笙,“我的意思是,我的空闲时间都用来应付他了,没有额外的时间留给女朋友。”

看,他还知道解释,他是个多么贴心的孩子!

如此N个“比如”之后——

墨家父母,“阿笙啊,我们就多嘴问一句,你可得如实回答······你是不是,对白家那孩子,有意思啊?”

墨夜笙神秘一笑,“不着急问,你们早晚会知道的。”

墨家父母,“·······”

他们已经猜到了好吗!

所以热搜出来的时候,墨爸墨妈已经能够泰然自若了。

但这些事情白久全不知道,他以为自己在墨家父母心里的印象,应该是和墨夜笙在他家差不多的,或者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问问你爸妈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推了工作去你家。”

白久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又不怕他们‘打’你了?”

“我爸妈都没揍你,没道理我就得挨揍。”白久如此乐观的想着,顿了顿,自己又有些不确定,“要不你先给我透露透露,我在你爸妈印象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墨夜笙笑出一个音节,把人抱的更紧了,“放心,他们都很喜欢你。”

白久不太信,他没忘记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蠢事”。

不过,现在他也没办法深究了,因为他们已经到达导演约定的地点了。

李树很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这两位经纪人分工倒是明确,一个负责叫人,一个负责接待,同时进行,绝不误事。

进圈这么久,白久还没有机会和大名鼎鼎的刘远导演说上话呢。

只见此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留着齐耳微鬈长发,唇边蓄着一圈胡茬,手中一根香烟,眸中自带深邃忧郁的底色,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艺术气息。连一向沉稳的李树在他旁边都显得市侩起来。

(大树:听我说谢谢你。)

像这种人,周身自带高深莫测的从容气场,大家一般都不敢随便接近,好像不自觉就会怀上一种尊敬之情。

“导演你好!”

白久一上来便是极为热情的招呼,他倒是不管谁是谁,反正热情点大概率不会出错。

墨夜笙也打了招呼,两人便在导演对面坐下了。

刘远导演对着他们微微颔首,脸上竟也有了些笑意。

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难相处嘛。

“你们二位好像迟到了?”

“刘导,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江枫林立刻出来打圆场,“我们白久一听说是要和您合作,太激动了,就只顾着手忙脚乱起来,原本是想早点和您见上面的,结果反倒耽误了时间,再加上这会儿路上堵车堵得厉害······”

“没事,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我并不是要责怪你们。”刘远抬手打断了江枫林的话,依旧是微微带笑的模样、

笑的白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确实没感觉导演在生气,但,一直看着他和大黑狗笑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长得很喜庆?还是说导演对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白久可是信心满满的做好了被面试的准备而来的呀,要是导演直接对他满意了,那可是很限制他发挥的。

优秀的人从来不怕被考验。

“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想亲眼见见你们,至于作品的话,我的准备工作做得还算到位,并不需要现场考问你们。这是剧本大纲,目前整部电影也还在筹备阶段,你们先看看,然后和我说一下你们对此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

果然,还是要面试的嘛!

两人开始认真翻阅剧本。

这是一部历史架空剧。讲述的是处于不同阶级的两人之间,从强制爱到双向奔赴的过程。

【居于上位者的齐偶然与出身于贫民窟的梨相遇并向他提供了帮助,梨厌恶所有贵族,他不想欠贵族人情,于是他提出要用身体偿还齐的帮助,因为除了身体,他身上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齐原本只是出于好奇和有趣才答应,却逐渐被梨的坚毅、勇敢、固执所吸引,但贵族和平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齐只能通过“豢养”的方式,强行让梨成为自己的“宠物”,从而让他能够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但梨完全不了解齐的心情,他只知道,他失去了最宝贵的自由。明明他的本意是在一次身体交易之后与齐彻底撇清关系,却因为此而让自己无意间堕入了无底的深渊。

在上位者中,被“豢养”的宠物身份极其卑贱,就像一个不值钱的物品,不仅随时被玩弄,还要承受随时被抛弃的后果。一般这样的抛弃会在“宠物”年过二十之后,二十岁以上的“宠物”便再没有任何吸引力,差不多就到了“人老珠黄”的地步。】?

六十九

【而齐却将梨养到了二十岁之后,并且仍然没有要放弃他的意思。

但梨并不觉得感激。恰恰相反,当所有人都用看异类的眼神看向他时,他只感到了无尽的羞耻和痛苦。

他一次次试着逃离这里,但无一例外都会被抓回来,随之而来的,就是齐亲自施加给他的“惩罚”——有关于性的那方面。

梨无法反抗齐,因为平民一旦沦为“宠物”,没有“主人”的允许若是擅自扯断“锁链”,便会受到要生不生、要死不死的诅咒。从成为“宠物”的那一刻起,梨便与齐永久的绑在了一起。

这便是平民与贵族之间天生的等级差距。

但“主人”也并不是完全自由的,他们中间也有“养宠物”必须遵守的规则,比如:必须同时豢养多个宠物、不能长时间豢养某一种宠物、不准对宠物产生不该有的感情······诸如此类,否则就会被视为有失贵族的身份、丢了贵族的脸面,如此,最高统治者则会给他施以洗脑的惩罚,并剥夺他贵族的身份。

但是齐从一开始就违背了这几条规定。

已经有很多人让他把梨放逐发配,可他全部充耳不闻。直到最高统治者亲自找他谈话,告诫他,作为统治阶层最受重视的贵族、作为下届最高统治者的最佳候选人,希望他不要犯哪怕一点点过错,不要辜负所有人对他的期待。如果他做不到,他得到的惩罚将会比以往的任何一个贵族都要严厉。

但是齐并没有正面答应下来,他选择了沉默。

放弃梨,对他来说,是不可能的事。

他知道,自己对梨的感情,本就不局限于“主人”和“宠物”。

所以他没有办法答应统治者,他不屑于撒谎。

但为了减少口舌,也为了让梨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身边,他主动将梨送回了贫民窟。

“我只给他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他一定会再次回到我的身边。”齐如是想着。

已经成为“宠物”的平民,即使是在贫民窟,也很难再被那里的人接纳。

梨在贫民窟曾经有过很多朋友,而他,正是这些人中的领导者。

这次回来,他向朋友们隐瞒了他曾是“宠物”的这件事,绝口不提他消失的这几年所发生的一切。

他以为,只要他不说,就可以回到以前那样自由自在的生活。

但他最好的朋友、与他暧昧多年的禹,却敏锐的察觉了他的不对劲。他发现他的眉间时常出现忧郁的神色,即便性格还和以前一样固执,可每当有人提及“贵族”“宠物”这两个字眼,梨便难掩自己的厌恶之情;曾经的梨最爱冒险,如今却半分不愿踏出贫民窟一步。

有很长一段时间,梨确实以为自己彻底摆脱了齐的控制,彻底恢复了他的自由,只是一年期限将至的时候,梨的一个朋友庄,就像当初的梨一样,对外界产生了无尽的好奇,并且擅自背着梨和贵族达成了某种“交易”。庄出卖了梨和梨的朋友,他告诉他们现在有一个快速挣钱的渠道,把他们骗到废旧工厂,那里有贵族的人正等着捉拿他们。

梨的朋友们全部身受重伤,尤其是禹,伤的最重。虽然梨试图凭一己之力将他们救下,但他自己也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口鼻。

等他再次醒过来,他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他的脖子上仍是那条禁锢他多年的锁链,齐站在他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齐说,如果想让他放了禹等人,梨必须回到他的身边。但这次,他可以给他们一个好好告别的机会。

为了朋友的性命,梨只能留下。

在和禹单独相处的时间里,为了让禹彻底对自己断了念想,他把自己是“宠物”的事告诉了禹。禹很震惊,同时也很生气,他不相信心高气傲的梨会愿意成为贵族的“宠物”。

但是梨却没有过多的解释,他只是告诉禹,他再也不会回去了,让禹和朋友们永远忘记他。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拯救禹的性命。

但是禹爱他至深,根本无法接受这样模糊的说辞。不解演化为怨恨,他怨恨梨,更怨恨囚禁着梨的齐。

其他朋友不知道梨的秘密,他们问禹,禹也沉默着不肯多说,但他心里却始终惦念着这件事,他被嫉恨蒙蔽了双眼,他发誓要凭一己之力把梨抢回来。

另一边,重新当回“宠物”的梨整天郁郁不乐,齐很忙,并不总有时间来看着他,在这些空闲的时间里,他除了发呆就无事可做。

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痛苦。

偶尔,他也会去广场转一转,那里有很多贵族带着他们的“宠物”娱乐,但他们无一例外用一种极其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年过二十、被释放后又被召回、是主人独一无二的宠物、几乎夜夜被主人宠幸,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成为与其他宠物不一样的存在。

在其他人眼里,梨是被深深“宠爱”着的。

这不符合“宠物”的定义。“宠物”只有被玩弄的份,他们没有资格得到主人的真情实感。

只有梨对一切都浑然不知,包括齐对他的感情。

每当夜幕降临,齐就会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里,那时候梨总是坐在房顶上看着远处的世界发呆。他的眼中时常布满忧郁,他越来越沉默,但眸底的反抗之色并未减灭分毫。

“今天又没有出去吗?”齐问他。

“出去?去哪儿?我可以去哪儿?去给别人当笑话看?”梨嗤笑着反问,并不看他。

“梨,你明明可以更快乐的。”

“是你亲手剥夺了我的·······!”

梨的话没能说完,齐已经用唇堵住了他的话。

齐的吻很温柔,一点也不粗暴。就连在床上也是,他从来不会野蛮的对待梨,仿佛在这种时候也要保持他贵族的优雅一般。

梨很困惑,他真的不明白齐到底在想什么。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齐被最高统治者再次警告了。

如果他还不把梨放逐,很快,“洗脑”就会启动,他的前途全部葬送,他的尊严将被践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变成那样,你是我最得意的接班人,齐。不要因为一个杂种执迷不悟,把他放逐,听到了吗?”

齐还是和上次一样,保持了沉默。

离开后,他找人给梨准备了一份不算太累的工作,目的只是为了不要让梨每天在家里黯然神伤。

“梨,你知不知道,为了你,齐承受了多少压力。”在工作的地方,有人这么对梨说。

“······什么意思?”

“你也看到了吧,这里有多少卑贱的奴隶。他们每日吃打骂,有冤无处诉,他们就像被丢掉的垃圾,谁都可以踢一脚,若是有一天死了,也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原本你也该是这个下场才对,是齐为你挡下了所有的一切,现在你才能在这里轻松的做活,没有人找你的麻烦,晚上还有家可回。”

从这个人的口中,梨第一次听说了这些事情。

以前看到、听到却不理解的事情,现在好像突然变得明朗起来了。

“为什么?”他问齐。

“不为什么。”

“你明明可以放逐我,然后另寻一个更好的宠物。”

但梨只是笑笑,摇头不语。

这时他们还在床上。

禹的复仇大计终于计划好,他趁着梨一个人工作的时候绑架了他,想用他将齐诱骗到早已布置好的陷阱。只要齐死了,梨当然就自由了。

但是梨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身为杂种的禹根本无法干掉齐。

“我和他是分不开的。”梨说。

“可我偏要让你们分开!”禹执迷不悟的怒吼。

齐来了。从梨失踪的那一刻他便如失了魂魄一般,所以即使知道这是陷阱,他也还是来了。

“把他还给我。”

“他是你的吗?!他是我的!”

“我再说一遍,”齐压低了声音,潜藏着愤怒,“把他还给我。”

禹的激怒换来的只是他自己被齐生生扭断了手脚。梨说的没错,杂种的力量和贵族天生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还好,他还有最后的手段。

他按下了引爆的按钮,整栋建筑开始逐渐爆破、崩塌。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梨在哪?!”齐怒吼。

“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他!你永远也得不到他!呃——!”他被齐扭住了脖子。

但是梨最终还是出现了。他是自己逃出来的。

齐睁大了眼睛,他想怀抱珍珠一样,紧紧的将梨禁锢在怀里。

梨呆呆的被抱着。他看到了里面,几乎已经没气了的禹。

“你,杀了他吗?”梨颤抖着声音。

“是他该死,不是吗。”

“不,他不该死,该死的是我和你!”梨挣脱开齐的怀抱,崩溃大喊,“是我和你把他害成这样的,你不明白吗?!”

“······”

爆炸的范围越来越大,很快这里就将坍塌,成为一片火海。

“齐,我求求你,你帮我把他带出去!他还有一口气,一定可以救回来的!”

梨不住声的哀求,齐看着他,还是把昏死的禹扛了起来。】?

七十

【“你就那么喜欢他?”齐控制不住自己酸涩的语气。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而把他害死!”

齐没有再说什么,目前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再说什么了。

四周坍塌的越来越厉害,爆炸就在周围不断发生,每一步都很难走稳,每走一步都像走在死亡的边缘。

梨紧紧的跟在齐的身后,昨晚上禹对他“施暴”,如今他走起路来也十分艰难。

可他不想被齐看出来。

留给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每一步都走的相当危险。齐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所以才能及时发现梨头顶上方的房梁骤然下塌,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突然抓住了梨的胳膊,然后用力将他甩了出去,连带着一直扛在肩上的禹也被齐甩了出去。

梨重重的甩了一跤,但他很快爬了起来。

“你受伤了吗?”齐问。

“没有没有,倒是你,快把禹背上,我们赶紧······”

梨的话说了一半卡在喉咙里,他突然看见了齐血肉模糊的双膝。

方才那根断了的房梁正好砸在了齐的腿上,为了能把梨甩出去,齐错过了自己躲过的机会。

而他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梨的鼻尖一酸,眼中很快溢出了泪水。

“为什么······”

“好了,你快带着禹,离开这里吧。”

直到现在,齐依然保持着贵族的优雅,他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他看着梨,如此命令道。

梨费力的将禹背在背上,他的眼泪流淌不止,但脚步却没停下。他知道,一旦停下,那么禹也会和他们一起死在这里。

外面有齐的部下接应,梨请求这人将禹带走治疗,同时告诉他,齐再也无法走出来了。

“那么,你就那样把他抛下了?!”这人厉声质问。

“不,我会回去。”梨凄凉一笑,“我早就和他绑在一起了,我永远也无法和他分开——而且现在,我也不想和他分开了。”

······

一个人跪坐在火海等待死亡的齐,望着梨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他的眼里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却又好像有太多情绪,以至于让人读不出来。

梨现在,应该已经平安离开了吧······

眼前全是火光和断垣残壁,齐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以至于出现了幻觉——他看见火光中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幻觉······好像,不是?

齐那张万年冷然的脸上显出惊讶的神色,他看着梨逐渐走近,从远处来到自己身边,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想着,你一个人在这里可能会有些无聊,所以回来和你聊聊天。当然,你要是喜欢安静,我也可以就这么陪你坐着。”

梨自顾自的说着,便在齐身边坐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齐顿了顿,嘴角终于出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终于等到了,梨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这一天。】

白久和墨夜笙读完大纲,大为震撼。

只能说,光是读这些简短的文字,就已经不自觉产生感同身受的共鸣感了。

不愧是刘远导演的剧本,如此简单却又让人难以忘怀。

“如何?”

看见他们放下剧本,刘远礼貌的问。

“很好。”两人由衷的点头。

“不如详细说说你们的想法?”

“最后其实是he吧。”墨夜笙首先开口,“在那样的情况中,没有比双死更完美的结局。”

刘远赞许的点点头。

“我觉得,”白久一脸认真的看着导演,“梨这个角色,我势在必得。”

“喂久,你怎么能这么跟导演说话·······”

“没事。我倒想听听,你为什么这么自信?”

刘远打断了江枫林着急的话,笑着问。

“我喜欢梨这个角色。他出生在贫民窟,身份低贱,但是并不以此妄自菲薄,最初他想用身体偿还齐的恩情,这并不是他自惭形秽的表现,相反,恰恰是因为他认为自己与齐在本质上是平等的,所以才会认为自己的身体拥有足够的价值去还清这份人情,他绝对不想要在贵族面前低头。后来成为宠物,梨也没有一天心甘情愿过这样的生活,即使齐对他很好,但这种好是建立在不平等的基础上,所以他绝对不会接受。以及,在后来和齐的相处中,他逐渐认识到了齐的真心,但他仍然没有任何示弱的表现,他只是从心底里默认了自己和齐被绑在一起这个事实。以及最后,他执意要把禹救出去,甚至为此导致了他们两人的死亡,这不是因为他善良或者愚蠢,我仍然可以说,这是因为他不想欠任何人人情,即使是他的多年挚友,也不例外。由此可见,梨的人设从头到尾都没有崩过,却让人忍不住敬佩他,心疼他,最后的最后,他选择和齐一起葬身火海,倒也能体现他的敢爱敢恨。当然,梨也有很多缺点,尤其是和故事中近乎完美的齐比较起来,他有幼稚的一面,冲动的一面,自尊心过强的一面,但也许正是因为他是不完美的,所以才会吸引见惯了完美事物的齐的视线吧。”

白久一说起来便有些滔滔不绝,当然,这中间没有人打断他,直到他说的尽兴了、觉得说够了,这才停下来摊了摊手,“我大概就是想说这些。”

“那你为什么不想演齐?是因为这个角色不够吸引你吗?”

看得出来,刘远导演这句问话并非出于刁难,倒是因为感兴趣而追问下去。

“因为这个角色是他的啊。”白久指着墨夜笙,一派天真且理所当然。

墨夜笙微微笑着,似乎并不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惊讶。

“齐的人物特性也很明显,优雅又勇敢,他确实本可以成为下一任最高统治者,无疑他的天资卓越,但他却敢于突破常识做出惊世骇俗的决定,最后为爱从容牺牲,优雅和勇敢贯穿始终。”墨夜笙解读道。

刘远满意的点了点头,无论是两人从容的谈吐、顺畅的措辞还是独到的见解,都让他们呈现出的答案吻合导演的心意。

就连江枫林和李树在旁边都有了底,心想要是这样都不合格,那这个刘远好像就不是真心来找演员似的。

“说实话,你们的气质形象都和我构思出的人物十分吻合,单单是这一点,就会非常加分。”

嗯嗯,评价挺高的,不错。

“所以,总的来说,这次的见面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刘远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了。

本来今天过来就没准备立刻决定什么,白久他们也不好追问面试的结果。不过,在临走之前,刘远导演却对他们说,“希望你们可以等候我的通知,可能还有一段时间,但也不会太久。”

如此,倒是妥了七八分。

“怎么办怎么办,好想现在就开机!”

人一走,白久便开始放飞自我,拽着墨夜笙的胳膊晃来晃去。

“真自信,人家还没说用你呢。”江枫林笑着给他泼冷水,“比你演技好的演员有,比你有流量的演员也有,比你有钱有势的演员也不少,指不定出什么变故,还是先别高兴的太早。”

“瞧瞧,这是一个经纪人该说的话吗。”白久哼哼,“正确的做法是,你得想方设法给我争过来,我要定这个角色了。”

“哎呀呀呀,得嘞小少爷,我这辈子就是欠你的。”江枫林酸不拉几的走了出去,这件事十有八九能成,他比谁都高兴。

···

但是白久和秦川的宣传期还没结束,或者说,这才是刚刚开始。

《风云奇侠录》开始播第一集了,每周一到周四连播,可以说,一经播出便收获了大片好评。

“我靠,没想到剧本居然这么还原原著!!惊喜!原著党表示很满意!!”

“这个扮相一点也不拉垮啊,和小说里写的差不多,和我看书时候的感受也差不多。我觉得这部剧的服化道算是近几年来最精致的了吧,可以感受到剧组的用心。”

“我感觉我看到了好多实景,是实景拍摄没错吧?!”

“实景挺好,就是用特效的地方······假的一批。”

“救命,磕死我了!前面好温馨好甜啊,知知好可怜,但小师叔很宠!”

“这部仙侠剧真的让我感受到飘飘欲仙的质感了······”

“本来真人我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剧里的cp感觉可以磕一磕!”

“没有人夸主角颜值吗?!那我来夸!”

“但是一想到白久现实里是有男朋友的·····磕不下去啊!!”

“同意楼上,心里总觉得有点膈应。”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带入!我可以!!”

“体谅一下这部剧拍摄的时候白久还没谈恋爱吧。”

······

白久看着网上好评如潮,半是欢喜,半是忧愁。

欢喜的自然是自己的演技得到认可、努力得到回报,忧愁的是,既然剧的热度这么高,估计他和秦川的宣传也会变多了。

说起来,他和大黑狗官宣之后,那家伙反倒没有任何反应呢。难不成是心灰意冷,自动退出了?

那样最好,倒是省了他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