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流言(一)(1 / 2)

怀王去了一趟大理寺回来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春熙园里,据说长吁短叹茶饭不思,每天动不动就要哭上好几回,竟是连过年都不打算出来了。

他闭门不出,倒是正中了兴平帝的下怀。

毕竟他被砸伤的可是脸,到时候被各路宗亲看到,肯定会打听原因,好面子的兴平帝可不愿意家丑外扬。见怀王主动躲起来,兴平帝反而觉得他识趣,还赏了不少东西安抚。

只是闻承晏能躲得了清净,太子却是万万不能的。

登闻鼓响之后,京城中关于太子的流言便甚嚣尘上,谣传出许多匪夷所思的内容。

承暻并没有说谎。

这的确是个很可怕的男人。

自己现在放开了他,他将来若是想报复自己,自己是抵挡不住的。

但萧扶光仍然没有说话,他将只是转回身体,睁开眼歪着头看着承暻。

他的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讥讽,看起来就像一片初夏还沾满露水的树叶。

他像个动物,一只狐狸,或者一只猫那样,用动物的眼神看着承暻。

承暻身材高大,站在萧扶光面前的时候,他身体的阴影将可以萧扶光完全笼罩。

就好像一只怪物吞噬了面前这个小动物一般。

但此刻承暻的眼神也和以往不一样了,他也好像一只动物一般。

像一只狼,像一只熊,安静得,甚至可以说平静得俯视着萧扶光。

奇怪的是,萧扶光并不感觉到害怕,他们就这么静静对望着。

就好像在森林深处,在阳光照不进的幽暗的潭水边,一只熊遇见了一只狐狸。

熊被美丽的狐狸所吸引,它对它产生了欲望。

无论是性,还是对食物的欲望.......

最终,还是承暻先打破了这样诡异而祥和的氛围。

他弯下膝盖,慢慢凑近了萧扶光。

他们的脸靠得那样近,近得可以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近到也许只需要一个颤抖,就能吻上那柔软的嘴唇。

如蜻蜓点水一般,萧扶光微微抬起头,让自己的嘴唇在承暻的嘴唇上轻轻抚过。

那么轻,那么快。

承暻几乎以为这是自己走火入魔时的幻觉。

那一刻是存在的吗?

他是修真者,是那么强大的修真者,可他却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萧扶光他真的吻了自己吗?

在承暻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抓住萧扶光的肩膀,凶狠得将他压在了榻上。

萧扶光个子高挑,但他的肩膀比起寻常男子来说,却算是相当窄小的。

准确来说,他的身材和外貌本来就有些性别模糊的味道,这让他既像男人,也像女人,既有男人的美,也有女人的美。

他不是人,他是妖........

不,他也不是妖。

他是那么的美丽,好像就是美丽的本身。

他似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承暻稍稍用力,将那肩膀握在手中,就好像苍鹰用利爪抓住兔子一般。

萧扶光没有挣扎,只是睁着那双碧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他低下头,吻上了萧扶光的嘴唇。

这一次,他感真切了。

但他灵魂似乎又飘了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他真的吻上了萧扶光吗?对于修仙之人来说,空间的概念早已变得模糊,莫说日行千里,日行千万里都不在话下。

而大乘期大圆满的修者,甚至可以破碎虚空,信步星海。

承暻虽然没到那个程度,但他的修为的确远在萧扶光之上。

就比如现在,若是要萧扶光自己回合欢宗,即使用尽全力,他也要花费一个日夜的光景。

但换成承暻就不同了,他不过花费了三个时辰,就将他的剑稳稳停在了合欢宗的上空。

地方是到了,但看着蜷缩在他怀里的,双手缩在胸前,睡得正香的萧扶光,承暻却怎么都舍不得叫醒他。

还是这一切也不过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但这一切对现在的承暻来说,都不算太重要了。

他低下头,像锁死猎物的野兽一般,疯狂地,用像是要杀死萧扶光的力道亲吻着他。

熊扑了上去,将狐狸叼在了嘴里。

红色的纱幔被灵气催动着,在屋中翻飞着,相互缠绕,就好像穿着透明纱裙的舞姬在翩翩起舞一般。

温暖的熏香再次染上了暧昧的味道,如成熟得可以流出汁水的蜜果一般,散发着让人头晕目眩的味道。

萧扶光无聊得看着天花板,手指勾住一条绫缎。

很难得的,他没有说话,自己也没有动弹,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被动地接受着承暻的亲吻。

他感觉有些无聊。

这样凶狠的爱意与欲望,他见过太多次了。

见过太多了,便也失去了兴趣。

红裙像血污一般在榻子上蔓延开,就好像逃不开的柔软的囚笼,将二人困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