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2 / 2)

随后抱着一大捧花束走向许月薇,那桌看热闹的客人更激动了——什么情况,好修罗。

“毁一赔十,如何?”

他买了许多支不同颜色的玫瑰,还有雏菊、串铃花,但它们都在她的眼中模糊成一团了。

唯有中间的几朵向日葵展着烈焰般的花瓣,绽放成最夺目的存在。

以前有一段时间,许月薇喜欢画画,画的最多的花就是向日葵。

因为它简单,好画。

不过被江时砚误以为这是她“最喜欢”的花时,她也没有解释。

不仅最喜欢的花,甚至最喜欢吃的菜、最喜欢的音乐类型、最喜欢的季节什么的,这些她通通都没有。

一旦有什么成为“最喜欢”,在那个事物发生变化甚至失去它的时刻,就会格外痛苦。

说她杞人忧天也好,居安思危也好,反正她就是这个样子。

许月薇将视线从那抹明黄上移开,现在她的视野里又满是黑色,他的大衣和西裤的颜色,他整个人的颜色。

印象里,他不是那么喜欢穿深色衣服的人,这两回却回回都是黑和灰。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冰冰的,倒是跟这色系很搭调。

“不必了,如您所见,我们店里没有养花的条件。”

江时砚也不在乎:“买都买了,不送你还能怎么办?”

小韩和周煦在旁边快看傻了。

许月薇没精力顾及他们,接过那堆花束,走向看热闹的客人们:“您好,需要花吗?”

那些向日葵,她如数送了出去。

*

饮品终于都做好,甜品则先一步被江时砚拎去车上。

他再回来,许月薇已经穿好外套,一手各拎着五个饮品打包袋,不咸不淡地对他说:“我送你。”

江时砚定定地看了她两秒,慢条斯理地转身。

皮鞋在柔光砖上踩出特别的声响,节奏像人沉稳的心跳。

他先走出去,手撑着门直到她也出来。

玻璃门闭合,耳边舒缓的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轮胎橡胶快速摩擦地面的声音、摩托的喇叭声、行人边走边打电话的声音,所谓城市噪音。

心情也无端烦躁起来。

还没走几步,江时砚忽然回头停住。

“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一个弟弟。”他隔着半透明的玻璃,睨了眼店里的周煦,“就是他么?”

“……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在迁就他,”他的声音沉稳、平淡,“很健康的姐弟关系。”

“你猜错了,不是。”

她看见他眼下的卧蚕形状深了几分,像在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许月薇隐约皱皱眉,猜不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他问第二杯半价时,周煦的态度得罪了他?

作为mistcafé的副老板,许月薇不经思考般替周煦辩解:“他才十九岁,你别跟小孩一般见识。”

哪知江时砚短笑一声,“小孩?你我十九的时候都……”

睡在一起了。

关键的时候断了句,他的目光越过她头顶,射向几步后的不速之客。

许月薇有所感应似的回过身——

周煦像石化了,上半身倾出来顶着店门,下半身卡在店里。

“我……”

他僵硬地举了举手,白色玫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塑料包装被他攥出碎冰一样的褶皱。

“我看你把围裙摘了,是要下班了吗?”

许月薇点头,给他吃颗定心丸:“我记得今晚是你的迎新会,我会去的。”

“不是这个。”周煦握着花走向她,“花过夜就蔫了,你不带走它吗?”

他很少用反问句提要求,罕见的拐弯抹角。

许月薇没有第三只手来接了,踟蹰间,周煦走上前来,把花插进她一边的外套口袋里。

“我就不帮你拎过去了。”周煦点着头,也不知道是在赞同什么。

“好,那明天见。”

“为什么不帮她拎过去?”

江时砚忽然出声,问句却像命令,周煦对上他那双不笑时显得漠然的桃花眼,不知为何身体先照做了。

“那…姐姐,我帮你拎一半吧。”

三人拐过街角,江时砚的车就停在路旁,车头的擦痕已经不见了。

说起来,最后她也是自费修了车,也没报警,她一向怕麻烦和纠缠。

可眼下最大的麻烦就在她旁边。

江时砚已经解锁了车门,周煦走得快,在他们前面,许月薇刻意放慢步伐,压低声音问他:“你叫他来干什么?”

不信他没看出来,她有话想单独说。

趁她凑近,江时然自然地接过她挂在左手上的咖啡,三个保温袋挂在三根指头上,接的时候也要一根根碰触。

食指、中指、无名指。

许月薇瑟缩了一下,袋子晃了晃,有杯托盛着的咖啡在里面稳如泰山。

男人的指尖有意无意划过掌心,她微微失温的手忽然迅速加热,重量脱去时,她觉得手又热又麻。

原来是血液回流导致的升温。

手指做了几下伸直又弯曲的舒缓动作,她把右手拎着的两只袋子分了一只给左手。

江时砚在她耳边笑得很坏:

“他看起来太蠢了,我在教他怎么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