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
“会死。”
松田阵平坐直了身体,眼神不由得充满了担忧。
“我们卧底的组织在世界各地都有实验室,做着一些非法研究,其中就包括精神相关的,我对这方面的了解也不是很深入。”
“但是一周前,hiro他突然找到了我。”
“我们两个都是非必要不联系,他突然的要求见面让我很担心,所以那天我早早就处理好所有事情,在安全屋等他的到来。”
降谷零诉说着,随着他的回忆脑海中不断浮现起那一天的事情。
那一天天气也不太好,从早上起就下起了暴雨,狂风吹断了降谷零安全屋门前的那棵树,雷电和暴雨交加,让他心神不定。
降谷零无意识地不断在安全屋里徘徊,一遍又一遍检查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被人藏匿在安全屋里,把整个房间排查了一遍之后,他才从厨房热了份三明治和咖啡。
简单吃了口三明治,咖啡就被碰倒在地上,让地毯沾染上痕迹,就像是干涸的血液,给人一种不安感。
随着和幼驯染约定的时间靠近,他心头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他甚至第一次对和幼驯染见面感到恐惧。
然后他就看到了苍白消瘦许多的诸伏景光,戴着兜帽,胡子也很久没有刮,眼神疲倦不堪地走进了安全屋。
降谷零很想询问他什么情况,但是还是按耐住没有说话,而是检查了一遍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窃听器,比了两个手势互相确认身份和安全之后才开口。
降谷零眼神焦躁,他拉着诸伏景光的手发现对方的手冰凉一片,忍不住焦急询问,“hiro,怎么回事?”
“zero,你听我说。”
诸伏景光抓紧了降谷零的手,一字一顿地说:“我被组织控制了。”
一瞬间,降谷零悚然,冷汗浸湿后背。
“你什么都不要问,之后看到我也不要和我说话,当做不认识我,除了我用我们特殊的邮箱给你发消息外,其他时候见到我,就把我当作纯粹的组织成员,当成苏格兰。”
“我只是苏格兰。”
降谷零想要说什么,又被诸伏景光制止,诸伏景光像是忍着很大压力,面色发白,瞳孔都有点涣散,手不住地用力想要刺破掌心获取一些疼痛的慰藉。
“我有组织很重要的情报,组织一直在研究精神控制还有洗脑相关的,在几天前我被琴酒安排到了东京的一个研究所。”
说到这里诸伏景光停顿了一下,像是记忆不太清晰一样,他闭了闭眼睛,回忆着。
“圣塔制药公司,他们的地下三层有个组织的研究所。”
“他们称呼里面的一个主负责人杉野博士,我跟着琴酒走进了研究所,一路上挂着很多奇怪的画作,研究所的安保非常严密,所有地方都要指纹声纹还有虹膜三重认证。”
说到这里,诸伏景光喘了喘气,降谷零忍不住唤了他一声。
诸伏景光没有回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讲。
“在看到那些画,我就感觉整个人状态不对,很恍惚很轻飘,甚至看着画走神了,我越是想要清醒,就陷得越深,疯狂暴力的想法缓慢充斥脑海,不断有人在我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我…我听不清!我看不清!!我不断努力去思考,想要听清楚说了什么,看清楚发生什么,可是我都没有印象了。”
“我记得…我记得什么?对了,乌鸦…是乌鸦!!”
“我在昏迷前看到了,乌鸦,血红色眼睛的乌鸦注视着我,我好像被组织作为实验品了,意识在缓慢下沉,身体不受控制。”
“我看着‘我’动了起来,变得暴戾冷酷,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无所谓地听从着组织的命令…”
“乌鸦啊,你为什么歌唱。”【1】
“这段旋律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循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但是在被控制了之后,组织对我的信任变得更高了,我看到了很多新的情报和据点,我全都整理出来了。”
诸伏景光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一股脑塞给降谷零,说完就又戴上兜帽打算离开。
降谷零抓住了诸伏景光,目光带着诸伏景光少见的愤怒和恐惧。
他直视着诸伏景光的眼睛,那双他熟悉的淡蓝色总是充斥着温柔笑意的猫眼,一字一顿地说。
“hiro,你打算干什么。”
你要自杀吗。
诸伏景光愣了两秒,无奈地笑了笑。
“还是瞒不过你啊,zero。”
“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温声说,眉眼弯弯的,没有多少恐惧。
“我如果还活着,很有可能会泄露警视厅的信息,甚至被控制着为组织做所有事情,还有可能给你给松田给伊达带来危险。”
“现在我还能短暂清醒,如果之后我完全被控制了呢?如果我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种肆意伤害他人的人了呢?如果我为了组织背刺了你们呢。”
“我没办法保证下一次清醒的情报传递。”
“zero,这是没办法的事呀。”
他再一次重复道,看向降谷零的目光带着眷恋。
“别担心,我不会自杀的,总要最大限度利用好这次机会。”
诸伏景光笑了笑,目光锐利,他看向圣塔制药公司的方向,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刃,随时准备捅组织一刀。
说到这里降谷零近乎哽咽,他没有继续说自己是如何地努力去劝说诸伏景光改变主意,也没有提那次见面之后几乎没有休息地疯狂搜集情报。
他只是垂下双眼,紫色的明亮瞳孔此刻暗淡无光,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剖开自己的心脏般痛苦,“麻烦你和班长也说下。”
“下次见到hiro,当作不认识吧。”
“不要接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