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沈星川进门的时候,刚好就听见了最后一句话。
他将门关好,远远站在那里看向哥哥,沈长河便也抬头看向他,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谁都不肯认输。
沈星川隐约知道之前的嫂嫂是怎么死的,刚刚接到许念流产的消息,就立即赶了过来,他无法想象,如果大哥真的对许念动了杀心,姚映夏又该陷入怎样的绝望。
可刚刚听他那话中的意思,竟是更想弄死姚映夏。沈星川想起她被绑架那天,大哥也是这样,明明知道他的心意,却始终没有想过通知他。
两个人对峙良久,直到许念虚弱地开口:“这确实是你的孩子,我没有跟过其他人。”
沈长河恨她这种时候还敢狡辩,又想伸手折磨她,许念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可想象中的痛苦迟迟没有到来,耳边传来一个十分笃定的声音说:“大
嫂不是这样的人。”
听他这样说,许念几乎就要落下泪来,她睁开眼睛,就见沈星川抓住了沈长河的手臂,阻止了他的暴行。
日日夜夜同她在一起的枕边人,原来还没有只见过几面的沈星川了解他,许念彻底心灰意冷。
沈长河冷眼看向弟弟:“小川,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种话?”
沈星川并不想跟他产生无谓的争吵,只是提出解决方案:“大哥如果不信,可以做个DNA检测,报告结果总归不会骗人。”
沈长河有了一瞬间的动摇,随即又紧紧盯着他:“我不希望你在其中动任何手脚。”
沈星川十分坦然:“你大可以多送几个医院,国内国外都可以,我总不能只手遮天。”
听他这样说,沈长河突然又看回了许念,只见她气若游丝的躺在那里,全然没有任何担心事情败露的样子,心中不由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她真的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沈长河年轻的时候曾经非常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为此他尝试过许多方法,可是都无法突破医学壁垒,渐渐也就死心,只把弟弟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培养。
可眼下却又仿佛看到了希望,随即又陷入更深的绝望。
他竟然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孩子?
他和许念的孩子?
沈长河久违的心痛起来,却也没有立时放下怀疑,一切都还要等检测报告回来。
等沈星川处理完这边的突发情况,又在医院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心里并不想在此时去找姚映夏,想起昨晚她喊自己“小叔”的样子,沈星川就觉得心塞,他原本以为,自己又一次救她于水火之中,小侄女起码会觉得感激,哪怕不会更加近亲自己,却也不会是这般结果。
沈星川觉得自己非常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可脚就像扎根在了医院,终于还是迈向了姚映夏的病房,她不是急于同自己划清界限?他偏不叫她如意。
沈星川推门进去,眼前的一幕就领他心烦得不行,就见沈清源正坐在姚映夏身边,神情专注的给她讲题,他们面前的桌板实在有些小,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沈星川没什么情绪的走过去,坐到了病床旁的椅子上,姚映夏余光看见他来,也没什么反应,依旧低着头听沈清源讲题。
可还没等这道题讲完,沈星川就伸手抽走了她面前的试卷,无视了射向他的两道视线,扫了几眼又抽走了沈清源手里的笔,在他刚刚讲解的那道题旁边,写下了全新的解题思路,而后就坐到了姚映夏另外一侧的床边,拿给她瞧:“我这里有最优解。”
此时恰逢护士查房,进门就见姚映夏呆呆坐在床上,被两个人左右夹击,一边是个穿病号服的少年,一边是个休闲装的年轻帅哥。
姚映夏像是被劫持一般,用眼神向护士发出了求救信号,可是那护士只丢下一句“打扰了我等会儿再来”,说完就匆匆离去,顺便帮他们关上了门。
还是沈清源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沉着的说:“适合映夏的才是最好的,她不需要什么最优解。”
沈星川笑笑:“有最优解不用,偏要舍近求远?”
沈清源自有他的道理:“反正都能解出最终答案。”
沈星川似乎是回头看向了她,因为姚映夏感觉他接下来的话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何必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她终于忍无可忍,冲沈星川道:“能不能麻烦你站起来?”
果然就见他脸色一沉,沉默的看着自己不再说话,仿佛在无声的抗议,她为什么区别对待,怎么就不喊沈清源起来?
姚映夏不得不指了指自己已经开始回血的手背:“你坐到我的输液管了。”
沈星川:“……”
他迅速站了起来,却又握住了她的手:“要不要紧?”
姚映夏的手非常冰凉,他刚想再握紧些,就被她抽走了手:“麻烦帮我叫护士来。”
沈星川是走到门外才想起,明明床头就可以按铃。他握紧手又松开,终于还是去喊了护士,却没有再回病房。
半小时后,病房中有人送来了一个暖水袋,她看着上面的兔子花纹怔了怔。
直到三天后出院,她都再没见过沈星川。
出院后的第二天,姚映夏就回了学校,不知是不是错觉,学校里看着她交头接耳的人比疯传她被包养那天人还要多,姚映夏进教室的一瞬,原本十分嘈杂的空间内瞬时变得鸦雀无声,渐渐才又恢复了些许声音,不过非常刺耳,她隐约听见了贺鸣和秦勉他们几个的名字。
姚映夏当时面色就有些不好,那天贺鸣消失之后,她从没问过贺鸣的去向,也没人在她面前提及。
靳如意去医院探望过姚映夏一次,只觉得同桌此时的脸比在医院还要白,她将一副全新的耳塞递给姚映夏:“同桌,你要不要用?”
难为她这样贴心,姚映夏接过后塞住了耳朵,而后开始沉下心来背英语单词。
可麻烦却总是无法躲过。
大课间的时候,姚映夏刚想去操场,就被一个女生拦住了去路,她将一份报纸拍在了自己面前,声音哽咽道:“姚映夏,瞧瞧你做的好事。”
她听到身后传来了吸气声,有人在小声讨论:“这不是樊向阳的女朋友?”
姚映夏看向了那份报纸,就见头版头条是一条警方通报,详细的讲述了自己被绑架那天的事发经过,虽然用贺某、樊某、姚某代替了他们的姓名,可是同一个学校的人怎会不知道那些代称具体对应了谁。
她很不想看到与那天相关的只言片语,可眼睛不受控制的移到了最后,那里写道:“贺某残忍的杀害三名同学后,从工厂顶楼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第32章
靳如意一脸担忧的看着姚映夏,正想帮她说话,就像从前那样,她总是愿意无条件的为同桌冲锋陷阵,哪怕靳如意从不承认自己沉迷女色。
可这一天姚映夏却率先开了口,她直面那个一脸愤怒、看起来有些丧失理智的女生:“听你的意思,好像他们都是我害死的?”
那个女生紧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恶狠狠的瞪着她。
于是姚映夏又问了一遍:“真的是我害死的吗?是我杀了贺鸣、秦勉、赵小辉、樊向阳?”她似乎更像是在问自己。
漫长的沉默过后,身后有个跟她并不熟悉的同学小声说:“明明是贺鸣害死他们的。”
随即有越来越多的同学为她发声:“如果他们不跟贺鸣混在一起为非作歹,怎么会有今天的下场?”
“对呀,这跟姚映夏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要去指责一个受害者?”
姚映夏有些惊讶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帮她说话,就听靳如意在一旁小声解释:“大家都觉得贺鸣太过分了。”何况她同桌原本人缘就不错,只不过从前忌惮着贺鸣,大家才不敢替她说话。
可现在贺鸣死了。
那个女生见自己孤立无援,突然崩溃的哭了起来:“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如果你当初接受贺鸣,怎么会发生后面这些事?!”
姚映夏面对她的无理取闹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可悲,为她,为贺鸣,也为自己:“我想我有选择的权利。”
那个女生边哭边喊:“所以你选择被沈星川包养?”
班里再次沉默下来,很多熟识姚映夏的同学其实都对这件事情存疑,只是从来没有当面求证,眼下都想听听她的回应。
却听姚映夏问起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你知道我这几年花了多少功夫在学习上吗?”
那个女生皱眉说:“我怎么知道?”
姚映夏伸出自己因为握笔磨出厚茧的手:“晚自习结束,我回家还要做题到将近一点,平均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中午也不会休息,哪怕生病了也不敢
松懈,还要一边打点滴一边写作业,就这样过了三年。”
姚映夏很少一口气说这样多的话,因此击穿了许多人的回忆。学校提供了午休宿舍,从没人见她回去休息过,偶尔有同学不午休,都能看到姚映夏在教室做题,就连上体育课,她也永远都在看书。
所有同班都知道她在学习这件事上有多拼命。
姚映夏露出一个苦笑:“如果我真的想走捷径,还需要这么努力?”
那个女生怔了怔,竟然真的开始思考她的话,进而又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
走捷径的人哪里会这样刻苦?
一瞬间大部分吃瓜群众都站在了姚映夏这边,有同学回忆起了谣言最初的出处:“一开始是赵小辉到处跟人说姚映夏被包养了吧?”
又有人补充:“还是在他冤枉姚映夏作弊被拆穿之后。”
“赵小辉既然能冤枉姚映夏作弊,当然也可以诬陷姚映夏被包养。”
“何况也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这更像是恶意报复。”
那个女生逐渐变得动摇,终于跟她道歉:“对不起。”而后扔下一句“高考加油”就跑了。
等看热闹的同学散去,靳如意一脸崇拜的晃了晃她:“夏夏,你刚才整个人好像都在闪闪发光。”
姚映夏却并不感到高兴,她已经有很久都没有来过学校,学校里却仿佛到处都有那几个人的影子,她不得不去想一个如果:“如果我早点解释清楚,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
当时那些谣言大家都只是背地里讨论,没人公开问到她脸上,姚映夏一方面觉得那是自己的家事,不想公布妈妈的隐私供人讨论,一方面也有些懒得多费口舌,没想到会产生这样严重的连锁反应。
靳如意听她这样说,有些生气的捏了捏她的脸:“同桌,你是不是病糊涂了?就算你当时解释,贺鸣又真的会相信吗?他不过是寻个由头作恶,哪里会听进去你说的话。来跟我念,贺鸣是始作俑者,贺鸣是万恶之源,贺鸣是令人发指的垃圾畜生,这一切跟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姚映夏被她雅俗兼备的形容逗笑,突然抱住了靳如意说:“谢谢。”
靳如意呆了一会儿,也用力抱住了她:“同桌,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等高考结束,考上大学,没有任何人会再提起这些事,到时候就是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多么诱人。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只剩许念,不过最近妈妈每天都有发消息来,隔两三天会打一通电话,听声音一切如常,也仿佛真的只是在医院照顾病号,她偶尔能听到护士的说话声。
五月初的一天,晚自习结束后姚映夏回到家中,终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许念。她似乎也刚刚到家,在这样有些炎热的天气里,竟还穿着加绒外套,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消瘦不少。
姚映夏有些心疼的抱住她:“妈妈,医院的伙食是不是很差?”
许念一怔,还以为女儿发现了什么,有些紧张地说:“没有啊,医院的饭菜还可以。”
姚映夏抬起头细细打量她的脸,幸好许念的气色在妆容的修饰下看起来还不错,不过从前她极少会用这样鲜艳的口红色号。
就听沈长河在一旁笑:“医院自然比不得家里,夏夏,从今天开始你可要好好监督妈妈吃饭,我们争取把她养胖一些。”
姚映夏点了点头,就见沈长河握住了妈妈的手:“你最近太辛苦了,上楼休息一会儿吧。”
见许念有些犹豫,姚映夏提议说:“妈妈今晚跟我睡?”
男人的声音斩钉截铁:“不行。”
姚映夏有些惊讶的看向声音来源,之前她偶尔也会跟妈妈一起睡,沈长河从来没有反对过,这次听上去却很是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听他解释说:“你妈妈最近总是失眠,我怕她影响你休息。”
姚映夏敏锐的捕捉到了重点:“妈妈为什么失眠?”
许念只得临时想了一个借口:“回了趟老家,总是想起从前的事。”随即还是顺着沈长河说,“夏夏,你马上就要高考,妈妈还是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就跟沈长河去了楼上。
那时姚映夏隐约察觉到了一丝古怪,可到底时间紧迫,还是将心思都用在了学习上。
就这样平安无事的来到高考前夕,六月一日清晨,姚映夏一如往常的在餐厅喝粥,突然就感到一只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小朋友节日快乐。”
姚映夏头皮一阵发麻,不得不提醒他:“我已经成年。”
沈星川坐到了她的对面:“原来小侄女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沈星川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很像那种苦苦熬了三年的高中生,终于迎来了高考后的漫长假期,充满期待和无限希望。
沈星川也确实高兴,毕竟等小侄女上了大学,他的道德压力会减少许多,以他这个年纪,喜欢上高中生太像一个变态,可等姚映夏成为大学生,他的变态程度起码能减少一半。
姚映夏看到他自顾自地笑起来,不禁微微皱眉,想起上次见面还是在医院,沈星川被她气到七窍生烟,临走时那张阴沉的脸令她连做两天噩梦,眼下却又能春风和煦,佯装无事发生。
这人实在喜怒无常。
姚映夏正努力回忆上次他生气的原因,就听沈星川问:“成为大人,是不是就可以考虑大人该考虑的事情了?”
见他突然认真起来,目光直直看向她的脸,姚映夏很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她极不擅长应对这种形态下的沈星川。
从前不知他动了那种心思,姚映夏只是下意识的感到不舒服,然后本能的同他拉开距离,眼下却终于知道了原因。
每当沈星川不再将她当成“小侄女”看待,都会瞬间触发她的防御机制,由此引发的一系列反应,都是在给沈星川反馈,希望他知难而退。
沈星川也确实深刻认识到了打破壁垒的困难程度,无论他当了多少次盖世英雄,姚映夏都不会放松警惕,允许他踏入自己的领地。
徒留他一次次升起希望,又在极度失望中反复煎熬。
如果他依然愿意将自己摆正到“叔叔”的位置上,那么他们就可以和平相处,否则姚映夏只会产生应激,越逃越远。
眼见她又生出防备的神色,沈星川经过一个多月的心理建设,已经可以坦然接受,小侄女到底还小,小女孩防备心强一点没什么不好。
沈星川的神态逐渐放松,望着她笑:“我只是好奇你的假期安排。”
姚映夏终于松一口气,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离开过A市。”她笑了笑,“我很想出去看看。”
沈星川神色一怔。
每当他被姚映夏气昏头的时候,都不受控制的在想收拾她的办法,其中一条就是将她永远困在A市,令她无法摆脱自己。
他很庆幸这种想法并没有得到实施,否则对她来说何其残忍。
沈星川跟她这样大的时候,已经几乎将整个世界看遍,每个假期大哥二姐都在带他到处旅游,除了父母不在造成的些许遗憾,沈星川对自己的童年生活没有任何不满,他想要的任何东西都可以轻易拥有,想去的任何地方只需要等待一个假期。
沈星川无法想象竟然有人连A市都没有出过,他当即开始思考暑假要带姚映夏去哪里玩才好。
先国内,后国外?可是时间似乎不太够。
他正想着,又听姚映夏自言自语:“算了,还是先学驾照好了。”
沈星川有些无奈的看向她:“你脑袋里能不能装点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
远远就听另外一道声音替她回答:“那也要等高考结束以后。”
沈星川似笑非笑的看向来人:“原来小外甥现在进门都不需要按铃。”
沈清源并不觉得自己失
礼:“毕竟我几乎天天都来,映夏也已经非常习惯。”
沈星川针锋相对:“可这里毕竟不是你家。”
沈清源站到了姚映夏身旁,这才再次看向他:“小舅,你觉不觉得自己非常的……”
小侄女几乎是异口同声:“幼稚。”
此时此刻的沈星川,很难令人联想到财经杂志上那个运筹帷幄的精英形象。
又见他们相视一笑,一副心有灵犀的模样,沈星川更是被气得不轻。
他已经在努力提升修为,甚至为此去看了心理医生,哪怕日思夜想,也要强迫自己在极端愤怒的时候远离姚映夏,每当他觉得自己无坚不摧,信心满满的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却总是能被姚映夏以全新方式气到。
沈星川终于明白,只要姚映夏一日不爱他,他就有生不完的气,姚映夏长长久久不爱他,他一定会变成短命鬼。
他本就比姚映夏大了七岁,还不想死的太早,起码不能走在小侄女前面,毕竟他那没什么良心的小侄女,大概率不会为他守寡。
在他兀自生气的间隙,姚映夏已经跟沈清源上了车,等到了学校,照常是沈清源先走,五分钟后,姚映夏见四下无人,才迅速下车往教学楼去。
却见这一天似乎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学校广场上人山人海,不知在围观什么盛世奇景。
姚映夏不爱看热闹,本想绕过去直接进入教学楼,突然就听有人大喊:“沈清源,我喜欢你!”
姚映夏差点就要平地摔跤,一瞬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是个男生在跟沈清源表白???
第33章
哪怕沈清源从来没有诉说过自己面临的困境,以及沈素溪误信谣言后的所作所为,姚映夏却也知道这给他带来了极大压力。
否则凭沈清源那样子的性格,遇到任何困难都更愿意自己想办法解决,怎么会找她来帮忙?何况那时他们根本就不熟悉,想来是彻底没了办法。
后来姚映夏有考虑过要不跟沈清源在学校也公开算了,多少能帮他抵挡些流言蜚语,沈清源听后却表示反对:“我们在学校还是装作不认识的好。”
姚映夏不解:“为什么?”
沈清源解释说:“学校里的传言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只要沈素溪不发疯,别人说什么都碍不到他。
何况沈清源非常清楚,一旦自己和姚映夏在学校公开,她又要被千夫所指,左右不过是说她水性杨花,既攀附了舅舅,又连外甥也不放过。
沈清源不希望姚映夏遭受这样的诋毁,哪怕她本人并不在意。
可眼下却突发了紧急情况。
在那声嘹亮的表白之后,吃瓜群众瞬间热情高涨,起哄声经久不息,许多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姚映夏甚至看到身旁有几个女生在不停鼓掌,然后双颊绯红满脸幸福的抱在了一起。
此刻她终于认识到什么叫“彼之砒霜我之蜜糖”,又听那几个女生在小声讨论:
“天降要打败竹马了吗?”
“我喜欢男二上位。”
“我喜欢破镜重圆。”
“嘿嘿,我喜欢追妻火葬场。”
“徐朗是不是有点太可怜了?他也就才走了半年。”
“沈清源会不会答应还不好说。”
“表白的人是谁啊?哎呀急死我了,人太多了一点都看不见。”
个子将近一米八的女生踮起脚来看了几眼说:“天呐,竟然是毕旭然。”
这个名字姚映夏隐约有些印象,靳如意经常会提起他,说毕旭然不仅长得妖孽,还极具艺术天分,此前参加了什么国际绘画比赛,拿了个金奖回来。
非常糟糕的是,这人极其花心,高中三年就换了七八任男友,每次都开始的轰轰烈烈,结束的鸡飞狗跳。
上次听靳如意提到这个人还是五一前后,她说毕旭然又分手了,对方闹着要在学校里割腕。
没想到这次他盯上了沈清源。
姚映夏此时的使命感超乎以往的强烈,她非常想要挤进人群,救沈清源于水火之中,可围观群众实在太多了,前面根本没有任何空隙。
哪怕沈清源此时眼神寒厉,面无表情,也无法打消毕旭然的热情。
他做了个让大家安静的手势,想将手中精心绘制的一副肖像画送给沈清源:“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画中的沈清源惟妙惟肖,清冷华贵,他却没看一眼,只拒绝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人群中残存的“清风朗月”cp粉听他这样说,瞬间欣喜若狂,开始不断呐喊徐朗的名字。
毕旭然皱了皱眉:“我还不如徐朗?”
人群中有人怒吼:“徐朗可比你专一多了!”
随即又引来一阵哄笑。
毕旭然并不在意:“合则聚,不合则散,我此时此刻喜欢你,也是全心全意。”长成他们这幅样子,只谈一个未免有些太亏了,毕旭然觉得自己是在普度众生。
沈清源虽然不歧视同性恋,可听他这样说,还是觉得非常不适,特别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会被传到母亲那里,兴许会再次刺激沈素溪发疯,就觉得头痛欲裂。
便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仿若救世主悲悯世人撒下福音:“沈清源有女朋友了。”
一片哗然之后,密不透风的人墙终于让出了一条路。
沈清源看到姚映夏穿越人群而来,心脏就紧绷到有些发痛,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
等她站定到自己身边,胸口的郁结才终于变得通畅,他想自己已然变得跟舅舅一样无药可救。
可是姚映夏只有一个。
很奇怪,这种时刻他竟然开始走神,思考自己和舅舅谁的胜算更大。
直到毕旭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是你女朋友?”他一脸震惊的样子,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看上去有些好笑。
沈清源伸手握住了姚映夏的手:“没错,这是我女朋友。”
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吸气声,似乎还伴随着cp粉心碎的声音,继而就引起一阵骚动。
“沈清源是双?”
“这是姚映夏?”
“可姚映夏不是跟了沈星川?”
“沈星川不就是沈清源的舅舅?”
“顶级豪门关系这么混乱的吗?”
随即她听到了靳如意佯装路人发出的声音:“我靠!姚映夏太牛逼了!连gay都能掰直!”就见不少人都跟着连连点头。
姚映夏一时很有些哭笑不得,难为她亲手斩断了靳如意最爱的cp,她还肯帮自己说话,她要跟靳如意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随着毕旭然的黯然离场,人群也终于逐渐散去,沈清源松开握住她的手,说了声“谢谢”。
姚映夏笑笑:“没关系的,毕竟你帮过我更多。”
这样听上去,她似乎只是为了“报恩”。沈清源隐隐有些失落,他有太多太多话想说。就像是春日广阔的田野,万物都想破土而出,可此时俨然不是什么好时机,姚映夏就要高考了,没必要徒增她的烦恼。
沈清源最后也只是笑着说:“映夏,加油。”
当天沈素溪就收到了一段视频,对方是跟她有竞争关系的公司董事,儿子也在A中念书,只不过比沈清源小一级。
那个人又发来一条消息:“沈总,令郎太优秀了,男女通吃。”
沈素溪神色一凛,立即点开了那个视频,刚刚看完前半段,她整张脸就扭曲起来,将手机远远摔了出去,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肖想她的清源?!他也配?!
总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打砸东西的声音,外面的几个助理面面相觑,知道他们老板又开始发疯。
其中一个拨了个电话出去:“沈先生,这边出事了。”
等到砸无可砸,沈素溪最后踹飞了脚边的垃圾桶,便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沈长河皱眉看着一地狼藉,有些无奈的喊了她的名字:“素溪。”
妹妹的公司就在
川河大厦的其中一层,沈长河赶到的还算及时,他捡起了被妹妹扔在门口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有沈清源的身影,顺手点开了那个视频。
沈素溪没想再瞒哥哥,也想让他出出主意,摸出一支烟点燃,被迫又听了一遍那个蠢货的恶心告白。
只是刚刚她没有看完就情绪失控的摔了手机,这次却听见了姚映夏的声音。沈素溪连忙走过去拿回手机,看完了后半段的视频。
姚映夏站在清源身边,两个人看起来是那样般配,沈素溪从未觉得她这样顺眼,喜笑颜开的冲沈长河说:“夏夏这孩子真不错!”
沈长河惊叹她的翻脸速度,却也终于明白妹妹刚才失控的原因,当年因为发现丈夫的出轨对象是个男人,沈素溪甚至自杀了两回,从那之后就落下了病根。
又听妹妹声音颤抖着说:“大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清源变成林修远那样吗?”
沈长河抱住妹妹轻声安慰:“我知道,我都知道。”
“只有夏夏能救清源,大哥你帮我劝劝小川。”
这下轮到沈长河觉得头痛:“你也清楚小川的脾气。”眼下沈素溪不过是砸点东西,可如果刺激到弟弟发疯,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来。
沈素溪不依不饶:“你不是一向最有办法?大哥你就帮我一次。”
沈长河确实可以想办法帮助妹妹,不过他现在并不想对付姚映夏,毕竟还要指望许念给他生个孩子,经过医院的详细检查,似乎只有许念有可能做到这件事,而女儿是她唯一的软肋。
沈长河最终还是拒绝了妹妹的请求:“年轻人的事情,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先静观其变好了。”
沈素溪却不肯罢休,等哥哥一走,就将手机里的视频转发给了沈星川。
五分钟后,她收到了弟弟的回复:“?”
沈素溪斟酌一番后打字:“小川,你看清源和夏夏是不是很般配?”
沈星川直接了当地回:“不般配。”
沈素溪发了个“?”过来,紧接着又问,“哪里不般配?”
沈星川答:“清源看起来gaygay的,小侄女就像个同妻。”
沈素溪当场被气的又摔了手机,之后沈星川就收到了十几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消息,想也知道是来自姐姐的咒骂,他没有点开,只是又开始看沈素溪发来的那个视频。
晨光和煦,镜头中是那样年轻的小外甥和小侄女,两个人手牵着手,郎才女貌,好似佳偶天成,坦坦荡荡接受所有人的凝视。
绑架事件过后,最大的受益人似乎就是沈清源,明明是他救出了小侄女,姚映夏却对自己敬而远之,对沈清源青睐有加。
沈星川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年龄而感到困扰,毕竟在商场之中,他属实算是年轻,如果不是因为雷霆手腕,甚至很难服众。
此时沈星川却也不得不心生动摇,自己对她来说,真的太老了吗?
毕竟沈清源敢当众说出“这是我女朋友”,他却连小侄女的手都没有牵过。
并且小外甥脸上的笑容也太刺眼了,明明沈清源是最先知道自己心意的人。
他不厚道——
作者有话说:预告一下!
下一章应该就是高考之后的家庭聚会修罗场了~
第34章
高考前一晚,姚映夏九点就收拾好东西上床休息,她本以为自己一定会焦虑到失眠,没想到一夜无梦,直到早上七点闹钟铃响。
这是她三年来睡过最安稳的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态好的出奇。
清晨前来给她送考的阵容也十分强大,不仅有许念沈清源,连沈氏三兄妹都无一缺席。
沈素溪甚至穿了旗袍,手里还拿了把写着“旗开得胜”的小扇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清源要参加高考。
一路上沈素溪都在给她鼓劲儿,根本轮不到其他人插嘴,直到进入考场前姚映夏才找机会抱了抱妈妈,许念摸了摸她的头,只说了一句:“夏夏,妈妈在这里等你。”
这便是此时最能鼓舞她的话了。
姚映夏不留余力的走到今天,也不过是为了妈妈。
她用力点了点头:“妈妈等我。”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进了考场。
许念正目送女儿离开,头顶突然撑开了一把大伞,遮挡住了刺目的阳光,回头一看竟是沈星川,就听他说:“天气炎热,大嫂当心中暑。”
许念十分感激他这份体贴:“多谢。”
她话音刚落,沈清源又递来一杯薄荷柠檬茶:“阿姨,喝这个清热解火。”
沈素溪紧随其后就开始给许念扇扇子:“大嫂,有没有风?”
许念瞬间有些呆滞,还以为自己流产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可哪怕知道她刚刚流产,也没必要没必要所有人都对她这么殷勤吧?
沈长河看他们三个护卫一般将许念围得严严实实,不得不出声提醒:“车上有空调,可以上去等。”
许念本想就在这里等到夏夏出来,可看眼下的情形,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他们这么细心照顾自己,最终还是去了车上。
这三天时间着实难熬,并非因为高考,而是因为沈家人似乎都很闲,竟然全程陪考。
沈素溪似乎是在跟弟弟怄气,总是夹枪带棍的说些不中听的话,又被沈星川云淡风轻的反击回去,气得她不停下车抽烟。
难得沈素溪不在,沈清源跟沈星川偶尔也会“心平气和”的聊上几句,只是怎么听怎么像是话里有话,你来我往火药味极浓。
许念虽然不知缘由,在一旁听着都有些心惊肉跳,这一度搞得她心理压力极大,倒是冲散了对夏夏高考的担忧。
幸好再难熬也等到了最后一门考试结束。
见到姚映夏的时候,沈星川便知道她大概发挥不错,那张脸上的笑容仿佛暗无天日的极夜里透进来的一缕光,哪怕微弱却也明亮,他怎么都挪不开眼。
就听她对许念说:“妈妈,我要把房间里所有的书都丢掉。”语气已是全然的如释重负。
许念不停摸她的头,仿佛把她当成了小孩子:“夏夏辛苦了。”
“妈妈才最辛苦。”这三年来,哪怕许念很少在自己身边,哪怕她总是故作轻松的面对自己,哪怕她看起来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姚映夏却隐约能够感受到,母亲是有心事的,她生活的并不开心。
听她这样说,许念不禁一愣,这毕竟是她的夏夏呀。从前她愿意为了女儿一再隐忍,如今也该为自己好好打算,总不能真给沈长河生个孩子,一辈子困在这里。
又听姚映夏对一旁的少年说:“谢谢清源。”没有他的帮助,自己一定不能像今天这样无往不利。
沈清源望着她笑:“不客气。”
沈素溪只是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欢喜,招呼所有人说:“我在餐厅定了位子,一起去吃个饭吧?”
她不愧是沈星川的姐姐,连选餐厅的口味都是一脉相承,半小时后,几个人就坐在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里。
沈素溪带着大家碰了个杯:“祝贺夏夏高考顺利结束!”
许念和姚映夏杯子里的是果汁,其他几个人喝的白葡萄酒,沈素溪留意到哥哥杯子里似乎只有白水,不禁有些惊讶:“大哥,你戒酒了?”
沈长河笑笑:“正在备孕。”
沈素溪:“???”
她差点当场就问一嘴“你的病好了?”,可眼下孩子们也在,到底是又吞了回去。
姚映夏则是十分震惊的看向了一旁的妈妈,就见许念有些尴尬的垂下眼睛,不敢回应女儿的视线。
姚映夏突然握住妈妈的手,复又看向沈长河:“沈叔叔,我妈妈这个年纪,再生孩子似乎不太合适,也会非常辛苦。”许念生她那年虽然只有二十岁,可如今已经三十八了,并且她身体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从老家
回来后就瘦的厉害,哪怕天天进补,也不见成效。
沈长河没想到她会这样当众反驳自己,心下极不痛快,面上却不动声色,耐心解释说:“我会请最好的医疗团队照顾你妈妈,确保她怀孕期间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孩子出生后也有会有专人照看,你妈妈会得到充分的休息。”
他说的轻松,姚映夏却知道高龄产妇面临的巨大危险,小时候对她极好的邻居阿姨,就是四十岁那年怀孕,最终大出血一尸两命,她的丈夫却在半年后就娶了新妻。
姚映夏再次看向许念,那双通透的眼睛几乎令她无所遁形:“妈妈,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许念只得点了点头:“是的。”她笑起来依然是温温柔柔的样子,“我跟你沈叔叔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又听沈长河挑衅说:“夏夏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却听姚映夏有些疑惑地问:“沈叔叔之前为什么没有孩子?”
这着实戳到了他的痛处,眼见沈长河脸色一沉,已是气极,沈星川终于决定祸水东引:“小侄女,你不用太担心,大哥现在也不一定能生得出来。”
好,好,好,这就是他从小疼爱有加的好弟弟,为了帮姚映夏挡枪,当真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沈长河抬眼看向弟弟:“小川,你也是时候找个正经女友,省的再被人传跟女高中生牵扯不清。”
沈星川笑笑:“那也总比跟男高中生牵扯不清的好。”
沈素溪:“???”
她原本正隔岸观火看热闹看的起劲儿,没想到火就烧到了她这里,这几天来从弟弟那里积攒的不满瞬间集中爆发,当即就尖声问道,“沈星川你什么意思?”
弟弟看她失控的样子,似是好心劝道:“二姐,你近来脾气越发暴躁,以后清源找个女朋友回来,可有的气受。”
许念深以为然,有个情绪不稳定的婆婆,女孩子如果不够强大,可是要吃大亏的。
沈素溪几乎就要被他气的背过气去,将杯子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才能再次说得出话:“小川,我想清源的女朋友总不会跟你一样气人。”
她看向姚映夏,心情终于稍稍平缓,复又笑吟吟的看向弟弟:“听说你最近跟一个女明星打的火热?如果好事将近,大可以带回家来给我们瞧瞧。”
那个女明星是川河集团旗下某品牌的代言人,近来被拍到跟沈星川一起吃饭,又深夜被他送回了家。
沈星川略一思索:“你说VV?想来你没有留意最近的娱乐新闻,她刚跟相恋多年的女友在国外领证了。”
沈素溪一怔,这她倒是真不知道,又听弟弟笑着回击:“还是二姐有福气,杂志上写你最近又换了男友,这次是A大的学生?”
姚映夏微微吸了口气,这也太惊人了。
沈素溪的指甲几乎就要在原木餐桌上抠断,就听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清源终于开口:“妈。”
这一声喊得她心里一颤,有些不敢回应沈清源的视线,可儿子只是握住她的手,解救了她岌岌可危的指甲:“你开心就好,不用在意任何人。”
沈素溪几乎就要落泪,她的清源真是温柔至极的好孩子,跟她那个可恶的弟弟一点都不一样。
餐桌上的氛围终于稍稍缓和下来,几个人默不作声的吃了一会儿,又听沈素溪问:“夏夏,暑假有没有什么安排?你跟清源难得有这样的长假,可以约着到处玩玩。”
她早就做好了计划:“我想先考个驾照。”
沈清源紧接着说:“那我们可以一起。”
许念好奇:“清源满十八岁了吗?”
沈素溪答:“再过十几天就满了,清源六月二十五号生日。”
沈清源问:“映夏可以等等我吗?”
她当然却之不恭:“好呀。”
沈长河看弟弟手里的叉子都被掰弯了,心下就觉得好笑,谁让他刚才说话那样难听,总有人能整治他。
又听许念说:“那夏夏先跟妈妈出门旅游好不好?这段时间你太辛苦了,也该好好玩玩。”
沈星川扔掉了手里的叉子,脸上又挂上了好好先生的微笑:“大嫂需要我做导游吗?”
沈清源紧随其后:“我可以帮你们提行李。”
姚映夏听他们这样说,已然可以想见届时自己又会陷入怎样尴尬的境地,当即就打消了集体出行的念头:“我想跟妈妈单独出去。”
却听沈长河说:“你妈妈还要备孕,不能太过操劳。”
拐了一圈话题又回到了最初,姚映夏越过母亲看向他:“沈叔叔,你很着急吗?”
他怎能不急,毕竟今年自己已经四十四岁,等到孩子出生,长大成人,他都要奔七十去了。
在这场许念争夺战中,姚映夏虽然占据了亲情优势,沈长河却占据了天时地利,只要他们留在A市,许念就不敢违抗他的意志。
沈长河终于忍无可忍,决定给姚映夏一些颜色瞧瞧,意有所指道:“夏夏谈过恋爱吗?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也会想给他生孩子。”
他话音刚落,果然就见弟弟和外甥都看向了姚映夏,那目光灼灼势在必得的样子,似乎即刻就想将她撕碎。
许念看女儿瞬间变得有些不自在,忙打圆场说:“夏夏还小呢,说这些还太早了。”
她顿了顿,又鼓励女儿说:“不过妈妈还是希望你能遇到非常好的男孩子,好好谈场恋爱。”多谈几个也不错,这样才能炼就火眼金睛,省得跟她一样,年轻时认人不清,跟了姚启航那种败类。
沈星川微微皱眉,觉得自己怎么也不能算在“男孩子”的范畴里,大嫂是不是把姚映夏的恋爱对象卡的太死了?
正思考怎么转变她的观念,沈素溪的脸上已经笑开了花,打开手机将剪辑后只剩后半段的视频拿给许念看:“大嫂,原来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许念一脸困惑的接过沈素溪的手机,就见视频中的沈清源握住了夏夏的手,在场的人都听见了那句掷地有声的话:“没错,这是我女朋友。”
沈星川手中的杯柄应声而断,惊的一旁正在上菜的服务生张大了嘴巴,连忙就将他手中断成两截的酒杯收走,又换了一个新的过来。
这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修罗场,姚映夏恨不得原地消失。如何也没想到沈素溪手里会有这段视频,更没想到她会当场放给许念。就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沈星川看她那副样子,着实像是陷入热恋的小女生,就觉得一阵心寒,铺天盖地的怒火刚刚升起,就听许念小声说:“可是……可是清源不是喜欢男孩子吗?”
第35章
在场的人瞬间都变了脸色,姚映夏和沈清源都是十分惊讶的样子,不明白为什么许念会知道这些,沈素溪的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始发疯。
只有沈星川笑出了声。
沈素溪看着手边的餐刀,一点点靠近然后伸手握住,随即看向弟弟,似乎下一秒就想捅穿他的喉咙。
沈清源看到后悄无声息地握住沈素溪的手,强行将那把餐刀夺走,放到了她摸不到的地方。
姚映夏有些尴尬的问:“妈妈,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许念回忆:“有天早上我下楼吃饭,看到餐桌上有一本杂志,上面写了有关清源的报道。”
沈素溪再次恶狠狠的看向弟弟,关于清源的新闻她早已花重金打点,不会有人敢发出来,那本“从天而降”的杂志,想必就是弟弟的手笔了。
他真是为了抢占先机无所不用其极。
沈清源终于开口,郑重其事的对许念说:“阿姨,我不喜欢男生。”他顿了顿,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似乎有炙热的岩浆涌动,“我是真心喜欢映夏。”
沈星川终于笑不出来,他看到小侄女的脸已经彻底红
透。
在高考结束这样轻松美妙的时刻,姚映夏搞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发疯,沈清源竟然能当着许念的面说出这种话,简直令她无地自容。
而沈素溪就像是一只被彻底安抚下来暴躁小狗,心情大起大落之后变得安心快乐,笑眯眯的望着许念说:“大嫂,如果以后我们结成亲家,岂不是亲上加亲?”
许念微怔之后,也只是有些尴尬的笑笑:“孩子们还小,我们且再看看吧。”
许念倒是没再怀疑沈清源的性取向,看他刚刚表白的样子,谁都无法质疑他的真心,只是如果夏夏真的跟沈清源在一起,她就不得不继续面对沈长河。
许念回头,看向身旁的女儿,她一向冷静自持的夏夏,原来也可以变得这样手足无措。
终究还是女儿的幸福更重要一点啊,她无声的叹了口气。
看出许念似乎彻底认命,沈长河的心情好的出奇,他又看向餐桌尽头的沈星川,就见他手里的餐刀都被捏得变了形,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弟弟身处这个位置,永远无法像沈清源那样光明正大,毕竟有许念和自己这层关系在,他只能是“长辈”,是“小叔”,是无法坦诚心意站在姚映夏身边的人。
如果他此时此刻敢像沈清源那样当众告白,只会被许念当成一个变态。
而姚映夏明显偏向了清源。
无聊的生活逐渐变得有趣起来,他向来顺风顺水游刃有余的弟弟,也终于遇见天大的难题。沈长河很是期待,他该如何突出重围,打破这层枷锁。
此时最糟糕的情况已然发生,沈星川反倒冷静下来,他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强迫自己暂时远离姚映夏,直到彻底平复心绪。
他觉得自己现在非常清醒,清醒地露出一个长辈该有微笑,看向姚映夏问:“小侄女和小外甥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着实是个好问题,瞬间调动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一起看向了她。
姚映夏被那过于“和善”的笑容吓得头皮发麻,脑海中下意识的蹦出了他们结盟的那一天:“去年十二月。”
许念隐约记得,那大概是自己刚刚回国,第二天就接到邀请,去沈素溪家吃了顿饭,似乎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夏夏跟清源的关系突飞猛进。
这个时间点似乎无懈可击。
沈星川听后也只是点了点头,轻声感叹说:“那段时间似乎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
他似乎话里有话,意味深长。
坐在弟弟身旁的沈素溪听得一清二楚,可还没等她理清这句话的含义,沈星川已经举起了酒杯,那张本就好看的脸上绽放出了灿烂至极的笑容:“祝小侄女和小外甥百年好合。”
对两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孩子说出这种话,实在有些不合时宜,没有人跟他碰杯,只是十分震惊的望着他,好像他是一个疯子。
沈星川无甚所谓,独自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招呼沈素溪说:“二姐,多吃一些,你今天只顾着说话,还没怎么吃东西。”
沈素溪目瞪口呆的看着弟弟,只见他心情极好的样子,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似乎都要漏出光来,当即就开始心神不宁。
想起他从前为姚映夏做过的那些事,抬抬手就逼得A中那几个男生家破人亡。如今弟弟亲眼目睹今天的场景,怎么也不该是这种反应。
可他似乎有恃无恐,全然没把刚才发生的一切放在心上。
沈长河坐山观虎,此时也不得不服气,沈素溪多疑,弟弟越是装作毫不在意,越能激发她心底的不安,对付沈清源,他到底不能像对旁人那样心狠手辣,只需要埋下一颗暗雷,就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引爆她。
城门失火,自然会殃及池鱼。
饭局结束之后,沈素溪直到深夜都无法入眠,反反复复琢磨今天发生的一切,弟弟的云淡风轻就像一颗扎入心口的钉子,她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却又无法精准的揪出那个点,便开始从头复盘沈星川今天的所作所为。
他先是惹恼了哥哥,又将矛头转向自己,等她公开视频扳回一局,弟弟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转而问起了清源和夏夏的交往时间。
得到回复之后,他似乎说了这样一句话:“那段时间似乎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
哪段时间?
什么有趣的事?
盛夏时节,窗外都是蝉鸣,嘈杂刺耳,几乎就要逼疯她。
沈素溪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尖利的指甲紧紧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一股寒意从脚心升起,逐渐侵入了心口,令她形如枯槁,万劫不复。
是了,清源和姚映夏突然变得亲密起来,就是在自己发现他跟徐朗丑事的第二天。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慢慢弯下了腰:“清源,你怎么能这么骗我?”
难怪弟弟那般无所忌惮,根本没把清源放在眼里,原来他们不过是逢场作戏,合起伙来欺骗自己?
凄厉的哭声被门扉阻隔,只在那间空旷的卧室里回荡,直到精疲力尽,沈素溪才勉强恢复冷静。
她想起清源说出喜欢姚映夏时脸上的真挚神情,哪里有半分像在说谎,如果是在演戏,简直可以去角逐奥斯卡奖。
沈素溪保留着最后一丝希冀,天还没亮就喊来管家,失魂落魄地吩咐说:“找个清源不在的时间,把家里所有房间都装上微型摄像头,除了卧室和洗手间。”
那之后姚映夏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做了许多从前不敢浪费时间做的事,比如花一整天追完一部电视剧,昼夜颠倒的看漫画书,偶尔也会维持女友人设,去沈清源家一起打游戏或者看电影。
这一天姚映夏又熬夜到了清晨,早上在餐厅吃完早饭,想起跟沈清源约好要去图书馆,干脆也不回去补觉,坐到沙发上继续看那部还没追完的恐怖漫画。
看着看着眼皮就越来越沉,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
到了约定时间,沈清源没有等到人,径直去了舅舅家,刚想上楼去找姚映夏,就碰见了正要出门的沈星川。
他们舅甥两个已经许久没有单独碰面,此时见了,一个问心有愧,一个皮笑肉不笑,倒连陌生人都不如。
沈清源喊了声“小舅”就要上楼,却听沈星川说:“她不在。”
于是他收回脚步,思索片刻,到底还是开口道歉:“小舅,对不起。”
沈星川似乎不知所以:“小外甥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虽然沈清源从来都想公平竞争,可那天发生的事,几乎堵死了舅舅的路,眼下姚映夏是自己的“正牌女友”,舅舅做任何事都要背负道德风险,哪怕他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却也不得不顾虑许念。
这段时间,沈清源因为姚映夏的存在而感到快乐,可是他越快乐,就越觉得对不起舅舅。
他总想起小时候,父亲出轨被抓之后,沈素溪发疯了很长一段时间,年幼的自己被接去跟舅舅同住。
每逢假期,沈星川都不允许他学习,怕小外甥年纪轻轻就变成一个书呆子,小舅带他去跳伞、冲浪、蹦极、滑雪,这些极限运动,极大地锻炼了他的心智,也是童年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沈清源能够安安稳稳的长大成人,还要多亏了舅舅。
哪怕感情之事本也没有什么对错之分,他还是心生愧疚:“毕竟是你喜欢映夏在先。”
沈星川似乎在笑:“你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就离她远些。”
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沈清源并不愿意让步:“可我更适合她。”
“愿闻其详。”
“舅舅,你跟映夏之间有代沟。”
沈星川终于还是皱起了眉:“你是说我太老了吗?”
他并非全然是这个意思,可是年长带来的压迫感偶尔会令
人喘不过气,压力倍增,就像现在。
沈清源下意识的避开了那双过于凌厉的眼睛:“映夏怕你。”
大多数人都只能在感到安心的时候释放爱意。
沈星川走近一些,有些嘲讽道:“小外甥似乎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胜利者。”
沈清源终于被他的语气激怒:“毕竟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那你最好天天祈祷,她永远都是。”
两个人不欢而散,关门声响起许久之后,姚映夏才敢睁开眼睛,却见沈星川正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你都听到了?”
第36章
她一脸茫然的样子,似乎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我刚醒。”
沈星川点了点头:“小侄女,如果你的手没有在抖,我都要相信你了。”
他努力将视线只定格在她的手臂上。
夏日炎炎,她穿了一件渐变色针织无袖连衣裙,这样有些贴身的料子,令她的身材一览无余,那瘦的可怜的腰肢,似乎能轻易被两手环绕,沈星川甚至能看到那雪白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他深深提了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下她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强压下去的惧色又隐隐浮现在了那张稚嫩的脸上。
姚映夏慢慢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握住自己有些冰凉的手,避开了他的视线:“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小侄女’。”
“可我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
“可我一直把你当亲叔叔。”她语气诚恳,言之凿凿。
沈星川终于被她气笑:“原来小侄女对待亲人这样不礼貌。”
姚映夏知道他在暗指自己很少称呼他为“小叔”,仍狡辩道:“毕竟你这样年轻,实在让人叫不出口,不过我有在心里喊你小叔。”
说他年轻他倒是极为受用,只是这样的拒绝听起来实在可笑:“小侄女说谎都不打草稿。”
因为许念这层关系在,她并不想将话说的太过直白,也忌惮着他从前的所作所为,只能硬着头皮拉出另外一个挡箭牌:“可我已经是清源的女朋友。”
他竟然说:“可以勤换,多尝试。”
听起来沈清源好像只是她的一个配件,这着实令姚映夏哑口无言,缓了一会儿才说出话来:“我比较专一。”
他笑着说:“刚好我也是,岂不很配?”
这听上去跟“你是人类我也是人类我们很般配”没什么两样。
姚映夏再次说不出话来。
沈星川平静的坐到了她隔壁的沙发上,就像一个正在关心小辈感情生活的长辈:“小侄女爱他吗?”
他牢牢盯着她的脸。
这个字太沉重了,姚映夏有些承受不起,却也无法回避,只能继续睁眼说瞎话:“当然。”
这已经是她今天说的第五个谎。
沈星川刚刚已经摸清了她说谎时的套路,姚映夏会先微微睁大眼睛,而后眼也不眨,一片赤诚的模样,很能唬人。
可心脏还是刺痛起来。
眼下只是听她说谎,他都有些受不了,倘若以后她真的爱上别人,他又该如何自处?
沈星川长久的沉默下来,眼神幽暗,仿佛星河永坠。
见他似乎失去了继续谈话的兴致,姚映夏站起来就想离开,却又听他不死心地问:“小侄女,给个机会?”
哪怕她再撒一个谎,愿意骗骗他。
可姚映夏这次只说了一声“对不起”,她向来不会拖泥带水,希望别人知难而退。
眼见她就要出门去找沈清源,他终于还是放任自己说出了那句话:“映夏,你希望你妈妈过得幸福吗?”
她推门的手慢慢松开,回头看向他,一脸防备的模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倚靠在沙发上,似乎笃定她会迷途知返:“想不想知道在你住院期间,大嫂发生了什么?”
她果然极快的回到了自己身边,一脸焦急地问:“我妈妈怎么了?”之前她已经发现了许念不对劲儿,可无论如何旁敲侧击,妈妈都不肯说。
他微笑着抛出了诱饵:“陪我看场电影,结束后我会告诉你。”
彼时沈清源还在苦等姚映夏,就听手机一响,收到了一条短信:“抱歉,我临时有事,不能去图书馆了。”
那时他就站在别墅门口,不久后听见有人推门而出,然后是沈星川还算愉悦的声音:“小侄女想看悬疑还是动作?”
她说了句“都可以”,听不出什么情绪,很快又传来了车门关闭的声音。
沈清源目送那辆车绝尘而去,有些痛苦的看向地面。正午太阳高照,令一切都无所遁形,可他脚下仍有一抹小小的黑影。
姚映夏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放他鸽子。
想来是舅舅做了什么。
如果他不肯堂堂正正的参赛,自己似乎也不能再坐以待毙。
沈星川最后选了一部口碑不错的喜剧电影,想要缓和一下两个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可整场电影下来,他们一个心不在焉,一个面无表情,与周遭频频放声大笑的观众格格不入。
屏幕随着光影变换骤暗骤亮,也没能让身旁这张漂亮的脸变得生动,她从头到尾都是一脸严肃的模样。
彩蛋播完之后,人群终于逐渐散去,顶灯亮起来的瞬间,被黑暗笼罩的恐惧稍稍消散,她扭头看向沈星川:“可以告诉我了吗?”
他心里不舒服,为她如此迫不及待,为她刚刚如坐针毡。
却还是信守承诺告诉了她:“那段时间你妈妈在医院,她流产了。”
难怪她变得那样瘦,难怪她总是强颜欢笑。姚映夏一瞬间变得痛苦万分,她不能容忍许念受到任何伤害:“我妈妈为什么会流产?”
“应该是个意外。”
“她并不想再要一个孩子对吗?”
“毕竟大嫂已经有了一个完美小孩。”
果然是沈长河单方面想要一个孩子。
她沉默许久,想着如何才能帮助妈妈,就听沈星川开出了十分诱人的条件:“映夏,如果你愿意跟清源保持距离,我可以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她谨慎的确认:“只需要跟他保持距离吗?”
沈星川无法保证,却也如实相告:“暂时。”
这个“暂时”令她望而却步,姚映夏太了解人性,通过威逼利诱得来的好处,并不会止步于此。
哪怕他现在有足够的耐心,并不会真的强迫她付出什么,可一旦得逞,只会令他的胃口大开,直到一点一点将她彻底吞噬。
姚映夏感到一阵胆寒:“我还是先自己想想办法。”
沈星川并不气馁,给出了善意提醒:“不要让大哥知道你做了什么,否则后果会非常严重。”
她说:“谢谢。”
又听他说:“以后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帮忙。”
如果没有附加条件就更好了,可他毕竟不是什么大善人。
姚映夏不愿再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电影散场了。”
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也结束了。
回程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等他将车停在了别墅的庭院,却碰见了正在那里等待他们的许念。
见姚映夏从沈星川的车上下来,许念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夏夏,你去哪里了?清源一直找不到你。”
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谎:“跟小叔去看了场电影。”
许念敏锐的察觉到女儿情绪不对:“你跟清源吵架了吗?”
她摇了头,却突然抱住了妈妈。
许念立即看向了沈星川,心生戒备充满怀疑,对方却学到了她说谎时的精髓,坦然磊落眼都不眨:“刚刚看的那场电影是悲剧结尾,影响到了她的心情。”
姚映夏心乱如麻,更加抱紧了许念:“妈妈,我想当你唯一的孩子。”
许念的心又揪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说:“夏夏,我也只想给你当妈妈。”
她是最好的妈妈,她也是最好的女儿。只要她们都想成就彼此,就有了无限弱点。
沈星川本不想做到这一步,可除此之外,似乎别无他法。
第二天一早,姚映夏独自出门
,去了离家很远的一家商场,先给沈清源挑了一件生日礼物,又进了楼下一家药店,对店员说:“我想买避孕药,请给我副作用最小的那种。”
她拿现金付款,又将药替换进了装着VC的小瓶子里。
当天晚上,跟沈长河许念一起吃完饭后,三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姚映夏今天似乎格外粘人,抱着许念的手臂,将头倚在了她的肩膀上,像是一个离开妈妈活不下去的缠人小孩。
沈长河莫名有些不高兴,却也不好说什么,沉着脸又看了一会儿,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起身去窗边接听,眼睛却下意识的盯着许念那边。
姚映夏不动声色的将药瓶掏出,塞进了许念的外套口袋里:“妈妈,记得按时吃药,每天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