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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顾浅希 21629 字 4个月前

绿灯亮了,后车传来催促的鸣笛声,沈长河终于松开了手,继续向机场开去。

许念却睁大了眼睛,反复咀嚼着沈长河刚刚说出的那句话。

她上次偷偷吃避孕药,还是在姚映夏高考结束后的暑假,被发现的时候,恰巧是沈清源生日的前一天,沈长河用尽手段将她折磨的奄奄一息,于是她没能跟大家一起去到避暑山庄。

隔天所有人都没能在约定的时间回来,夏夏高烧不退,进了医院,足足住了一个多月,沈清源从山上跌下,摔到头部失忆至今,沈素溪疯了,住进精神病院,就连沈长河自己,都被妹妹拿利刃伤到了心脏。

许念越想越觉得心惊,当时她竟真的只将这一连串的噩耗当作意外。

现在听沈长河话里的意思,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吃了避孕药。

她惊恐的扭头看向主驾座位上一脸寒厉的男人:“清源生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见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残忍至极的微笑:“我不是把视频都发给你了?”

许念很不想回忆自己昨晚看到了什么,只怔怔的想,原来夏夏被拖入泥沼,已经是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的夏夏,那样正直努力坚强的孩子,本该度过一个无忧无虑的暑假,然后迎接自己崭新的人生。

可这一切都被他们毁了。

看沈长河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根本没想隐瞒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许念整个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十字架上,她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又听沈长河在一旁轻笑,添了最后一把火:“姚映夏发烧住院那次,我派人对她进行了详细的身体检查,遗传真是奇妙,听医生说,她也可以生下我的孩子。”

许念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坐在车里,竟然会有失重的感觉,她仿佛被人从万里高空抛下,整个人都要被摔得粉身碎骨,破碎的声音几乎无法组成完整的句子:“不……不可以……”

许念胃里一阵翻腾,几乎就要呕吐。姚启航如果能活到今天,比沈长河还要小上两岁,他怎么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世界终于疯狂到了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许念毫不怀疑沈长河真能做出这样无耻的事。

他继续威胁道:“念念,我劝你不要再跟我耍任何心眼,否则,我不介意姚映夏成为你的替补。”

她面色惨白,一动不动,整个人都像是被做成了标本,丧失了一切机能。

沈长河缓和了语气:“在我的耐心彻底消失之前,念念,你要努力。”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沈长河一踩油门开到了一百二十迈,他实在是归心似箭,回到A市,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比如先跟许念叙叙旧,然后从长计议,夺回弟弟从他手中抢走的一切。

就在他微微走神、思考对策的时候,身边这个一向软弱、没有主见、从来都任他拿捏、只能依附他生存的女人,突然扑过来抓住了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打。

车子横冲到对向车道上,沈长河只觉得这个女人真是疯了,饶是他拼尽全力想要迅速调整方向盘,也已经无法避开对面驶来的重型货车。

双方都是一百多迈的速度,零点几秒之后,副驾上的许念就会首当其冲,受到最猛烈地撞击。

沈长河扑过去抱住许念的时候,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明明他这样目中无人,高傲自大,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而后剧烈的痛疼袭来,伴随着车子迅速的翻滚。

等到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他也已经感受不到疼痛。

车子严重变形,将他们两个人死死困在了一起,终于变得密不可分。

沈长河只剩眼珠还可以移动,他拼命想要看向许念,看向这个令他丧失理智、将他置之死地的女人。

可额头上的血很快涌进了他的眼睛,一切都变得猩红模糊。

临死之际,沈长河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他会那样讨厌姚映夏——

作者有话说:【因为那是她跟别人生下的孩子】

老登彻底下线啦[可怜]

第56章

这一天从早上开始,姚映夏就一直心绪不宁。

清晨身侧空空,许念不知离开了多久,都没有给她留个纸条。

九点过后,许念仍然没有回来,她越发觉得事情蹊跷

,开始不停给许念拨打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

打到将近十点钟,妈妈终于接通了电话,却不说话,姚映夏只能听到细微的吸气声,她似乎情绪极为波动,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许念声音轻颤着说:“夏夏,妈妈觉得对不起你。”

这句话她听过不止一回,在姚启航家暴后,她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抱着瑟瑟发抖而又年幼的女儿,不止一次说出类似的话,在肖安动手之后,许念终于知道了姚启航的所作所为,也曾这样跟她道歉。

可距离她们脱离苦海,已经整整五年,许念匆匆挂掉电话之后,姚映夏不得不怀疑是妈妈又发现了什么。

心中不祥的预感与时俱增,姚映夏连忙出门去找,可将小区附近妈妈有可能出没的地方找了一遍又一遍,都一无所获。

姚映夏又开始拨打许念的电话,直到一点多钟的时候,对面终于接通,她声音焦急地问:“妈妈,你到底去哪了?!”

手机中传来的却并非妈妈的声音:“请问你是许念的女儿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星川也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助理看他面色铁青的样子,立即意识到事情严重,挂掉电话之后,果然就听老板吩咐:“帮我定两小时后去S市的机票,聂远,你跟小六陪我一起。”这两位助理恰巧都是S市人。

“是。”

赶去机场的路上,聂远依旧在汇报工作:“我已经安排人手去了医院,根据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沈先生是当场身亡,许小姐全身多出骨折,内脏出血严重,情况十分危险,还在手术室抢救。”

小六随后补充:“许小姐目前在S市中心医院,我已经联系到最权威医生团队过去会诊,不过S市的医疗条件虽然不错,到底不如A市,沈先生,您看是不是要安排转院。”

A市的医疗水平全国排名第一,不仅仅有最好的医生、设施,沈星川能够调动的资源也更多,相对而言更有把握。

只可惜A市距离S市有些遥远,许念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无法承受。

沈星川点了点头:“先准备着,之后听取医生的建议,再看是否需要转院。”

“是。”

这边刚刚结束对话,沈星川的手机又传来声音,是潘岳发来的车祸现场监控视频。

正常在高速行驶的车子突然调转方向,横冲向了对面货车。如果不是沈长河驾驶的那辆车子十分昂贵,整辆车身都采用了高强度材料,恐怕两个人都会被撞得面目全非。

许念没有当场死亡,已经算是奇迹。

沈星川非常清楚许念对姚映夏意味着什么,如果妈妈就这样去世,她大概也不想活了。

所以事发之后,他下达的最重要的指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抢救许念。

到达机场之后,潘岳又发了条消息过来:“老大,我刚刚入侵了沈先生和许小姐的通讯软件,发现他们之间有过联系。”

沈星川很快就收到了几张截图,以及两段视频。

潘岳小心翼翼,明哲保身:“视频我就点开看了一秒,没敢多看,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星川终于知道了车祸发生的原因。他很难描述自己当下的心境,这一切真是糟糕透顶。

他没想到沈长河好不容易从康养中心出来,会先去找许念,更没想到两个人会出这样严重的车祸。

哥哥自幼对他不薄,不仅仅是肯给他花钱,砸资源,还付出了时间。他给沈星川的一切从来都是最好的,努力想要弥补双亲早逝对他带来的伤害。

哪怕后来随着年纪增长,沈星川很有些看不惯他行事的狠厉,比如,得罪过他的人几乎通通家破人亡,沈长河甚至狠心杀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

明明有更加和缓的解决办法,沈长河却偏爱不留余地,小时候的沈星川保有恻隐之心,偶尔得知哥哥的所作所为,都觉得残忍。

可随着年岁渐长,沈星川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像哥哥。因为他终于了然,沈长河对付异己的方法格外快速有效,但凡稍稍犹豫,留下破绽,对方可不会心慈手软。

他终于理解了大哥,进而又想超越大哥。可后来两个人闹到这种地步,终究是自己过分一些。

如果沈长河不是念在手足之情,对他没有全然防备,自己也无法将他困住。

如果能困得再久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他又想起许念,想起姚映夏只有在妈妈面前,才会展露出的小女孩心性。

整颗心便都沉了下去。

沈星川到达医院,已经是晚上八点,天完全黑了,一如他的心情。

他先去了太平间,看到了沈长河的尸体,只看头部,他伤的还不算严重,如果忽视掉那样青白的脸色,沈长河似乎只是陷入了沉睡。

可是他整个肩膀都变形严重,左胸那一侧的身体甚至瘪了下去,足以看出当时的撞击有多么猛烈。

后续的处理由小六一手负责,依照沈星川的意思,他们会先将沈长河的尸身送回A市,举行完追悼会再火化下葬。

处理完这边的一切,沈星川终于来到了急诊科的手术室前。

远远地,他看到姚映夏直直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手术中”的标志,眼也不眨。她的面色似乎也跟刚刚看到的大哥无限接近,没有一丝血色。

人在心如死灰的至暗时刻,连眼睛都灰蒙蒙的,姚映夏甚至没有流泪。

被沈星川抱入怀里的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无意识的喊了声“妈妈”。

于是抱住她的人更加用力,轻轻拍着她的背,似乎是想要给她带来些许安慰:“夏夏……”

这不是妈妈的声音,许念已经不会从天而降。听到这个令她胆寒的声音,姚映夏如梦初醒,猛地推开了他。

姚映夏手中还抓着许念的手机,她知道解锁密码,刚刚已经看到了妈妈和沈长河的聊天记录。

女孩清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过分明媚的笑容:“你满意了吗?”

她的情绪显然已经有些不对劲儿,沈星川并不理解为何姚映夏会问出这样的话:“夏夏,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睁大了眼睛,浅棕色的瞳孔在顶灯映照下愈发显得有些透明,令那双漂亮的眼睛带上了更加诡异的神色:“是因为我想出国交换?还是因为我在图书馆跟男同学讨论问题?就因为我不够听话,惹你不高兴,所以你就要赶尽杀绝,害死我的妈妈,对吗?”

她咧开的唇角更加上扬,眼中却全然没有笑意,于是那张漂亮至极的脸蛋变得十分割裂,却又更加耀眼。

沈星川只是这样看着,心都微微发颤,他没想到最终背锅的人会变成自己,试图对她解释:“这只是个意外,我没有动任何手脚。”

可姚映夏全然不信,世界上哪里会有这样多的巧合?她刚刚结束雅思考试,只等期末考试结束,她正常发挥,就能拿到交换名额。

在被沈星川当面拆穿的第二天,沈长河就出现在了S市,威胁上了她的妈妈。

而沈星川一贯无耻,姚映夏毫不怀疑他能做出这种没有底线的事。

只为了让自己再次低头,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为此不惜祭献她的妈妈。

姚映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

那样明晃晃的恨意、厌恶,利剑一样刺向他的胸口,几乎令沈星川无所遁形,他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姚映夏都不会相信。

原来在她心里,自己原本就是这样卑劣的人。

心寒也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姚映夏揪住他的大衣,将他摁到了墙上:“沈星川,拜托你从今往后,离我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可他恍若未闻,只是顺势张开了手,又将姚映夏死死抱进了怀中,从前他们已经相隔甚远,却也尚且可以遥遥相望,如

今姚映夏却要跑到天边去了,想要彻彻底底脱离他的掌控。

他不甘心。

因而手臂更加用力,几乎就要将她嵌进身体里。

可姚映夏疯了一般挣扎撕打,不惜粉身碎骨,肝胆俱裂。

沈星川真怕她的腰就此折断,终于放手,又听到了更加剜心的话:“恶心,好恶心,每次跟你睡觉,都是这样恶心,麻烦你不要再碰我了。”

第57章

聂远跟潘岳关系不错,许久之前已经听过姚小姐的大名,不过潘岳很有职业道德,并没有细说老大的所作所为,只好心提醒聂远:“如果你以后有机会见到这位姚小姐,切记一定、一定不要得罪她,否则老大会跟你拼命。”

聂远为人谨慎,并且十分听劝,当时就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后来证明潘岳所言非虚,他身为老板的心腹,也被派去做了不少跟姚小姐有关的事。

比如由聂远实地考察,在S大附近买下了一套各方面都不错的房子,再由老板亲自设计,花掉了比房子本身价值还要高出许多的装修费,装出了一套近乎完美的房子,然后谎称房主要出国外派,低价卖给了姚小姐的母亲。

又比如帮老板在S大附近最好的酒店长租了一间总统套房,时不时帮他定往返S市的机票。

再比如聂远偶尔会派自己手底下的小助理坐飞机去S市,等姚小姐在店里的时候过去买杯奶茶,偶尔能买到姚小姐亲手制作的饮品,或者得到姚小姐的手写卡片,上面不过是写了些“祝您生活愉快”之类的话,可老板收到之后,能够开心一整天。

聂远作为最早跟着沈星川的助理之一,早几年对老板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认为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利益至上的工作狂。

虽然大部分时候,老板看起来都十分好说话,无论面对多么讨厌的竞争对手,落入多么糟糕的困难境遇,老板都能游刃有余的解决一切。

说实话,老板那张脸很能唬人,太像一个虚有其表的二世祖,刚刚空降集团的时候,欺骗了许多目中无人眼高手低的老油条,直到由他主导,进行了一次高层大换血。

集团内部不但减少了一大笔开支,工作效率也直线上升,老板招来的新人又个个能干,短时间内就发展了几个收益惊人的大项目,自此老板也在集团内站稳了脚跟。

聂远从没有见过比老板更加热爱工作的人,所以当他后来发现老板是个超级恋爱脑后,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聂远也终于明白,短短两年时间里,老板为什么会从一个情绪稳定积极向上拥有无限精力的业界精英,变成了一个阴晴不定冷血无情手腕更加强硬的工作机器。

毕竟情场失意,总要找到其他途径发泄一下,聂远只觉得近两年得罪老板的人都有些可怜,觉得他们罪不至此。

作为接触老板最多的几位助理,更是人人自危,不过很快聂远就摸到了老板的情绪变化规律。

每当他让自己订去S市的机票,就证明老板最近几天心情都会很好,能够一直持续到起飞之前,在这段宝贵的时间里,哪怕下面人犯了十分愚蠢的错误,老板都有可能大发慈悲轻轻揭过。

可等老板从S市回来,所有人就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严阵以待了,戒断反应在刚开始的几天会十分剧烈,这种时候惹到老板无异于自寻死路。

之后老板的情绪会平缓一段时间,却也不会维持太久,等老板因为见不到姚小姐而积累起来的负面情绪达到巅峰,也就到了他最令人毛骨悚然时候。

可眼下的情形比老板连续加班两个月都没能挤出时间没来S市的时候还要恐怖的多,聂远非常后悔跟着老板来找姚小姐。

如果他没有这样旺盛的好奇心,想要亲眼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姚小姐,而是选择先跟小六去处理老板哥哥的后世,也就不用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前一秒聂远还在感叹,姚小姐远比他想象中清丽漂亮的多,难怪能把老板迷得神魂颠倒,后一秒聂远就被她近乎疯狂的话语刺激得心惊肉跳。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老板说话,这位姚小姐实在胆大。

聂远只庆幸姚小姐的母亲被他提前安排进了贵宾手术室,这一层足够安静保密,除了偶尔经过的医务人员,没有任何患者家属。

只是这样空荡荡的大厅里,自己的存在着实有些突兀。聂远悄无声息的开始后退,不想卷入这趟浑水。

可很快老板带着寒意的乌沉眼睛就望向了他。

聂远跟了他很久,还从没见过老板这样生气,他脚步一顿,表情僵硬,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听老板吩咐道:“手术室里是不是有邹医生的团队在?”

聂远神色一正:“是。”

他刚想补充说明手术室里的情况,老板已经收回视线,低头望向姚小姐:“让他们出来吧,不用再参与抢救了。”

聂远很有些于心不忍,因为姚小姐听见老板这样说后,单薄的肩膀晃了晃,似乎下一秒就要摇摇欲坠。

可老板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像是不再拥有人类最基本的善良仁慈。

聂远又想起很久之前潘岳跟自己说过的话:“如果你以后有机会见到这位姚小姐,切记一定、一定不要得罪她,否则老大会跟你拼命。”

眼下他的纠结可想而知,情侣之间怄气,难免会说一些狠话,他如果真的照做,后续追究起来,倒霉的可能就是自己。

可老板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听,聂远走到远一些的地方开始打电话。

大厅里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在。

姚映夏的心脏像是被人张开大手牢牢攥住,令人不堪重负。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喘息,却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沈星川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眼神冰冷的看着她痛苦的掐紧手心,并没有躲,于是他轻轻笑了:“怎么这样看着我?不过是让我请来的医疗团队离开,中心医院原本的医生还在。”

他顿了顿,手掌离开了她的脸颊:“只可惜了,邹医生是整个S市数一数二的外科医生。”

一双无形的大手按在了她的头顶,要她俯首称臣,再不敢这样跟他作对。

她怔怔听着,有些出神的看向窗外,这里是中心医院的九楼,并不算高,可对于肉身凡骨来说,也足够高了。

沈星川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瞬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伸手抓住她的后颈,强迫她的视线离开窗外:“夏夏,你妈妈还有一口气在。”

他笃定她不敢就这样抛下母亲。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陆续有医护人员离开,她终于从混乱中逐渐清醒,意识到沈星川不是在虚张声势。

跟妈妈相比,骨气和尊严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仰起头笑,眼神娇媚的似乎要滴出水来,似乎对他用情极深的样子。

恍惚中沈星川竟然真的产生了自己正被她深爱着的错觉,原来只要肯用心,她足以做到这种程度。

他眼神幽暗,心绪浮动,下一秒就被她踮起脚尖,勾住脖子,吻了吻正在轻轻滚动的喉结:“我最喜欢小叔叔了。”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动听,呼出的热气令人战栗,这样说完,又轻轻咬了咬他的脖子。

他瞬间气息大乱,可到底被她伤透了心,不肯轻易就范:“夏夏,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她说他恶心,还说再也不想看到他。

姚映夏慢慢将头靠在了他的怀中,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心脏:“你知道的,我偶尔也会口是心非。”

他心情复杂,汹涌的愤怒中又混杂了一丝畅快,为她再如何骄傲,也要向自己低头。

沈星川屏住呼吸,努力想让自己再多坚持一会儿:“我很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她没有骨头一样,笑的轻轻发颤:“我最喜欢跟小叔叔睡觉,没有小叔叔,我真的会活不下去。”

如果没有后半句话,他会更加满意,沈星川伸手勒紧她的腰肢警告:“夏夏,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聂远打完电话,遥遥看向窗边,就看到老板和姚小姐抱在一起,终于松了口气,这位姚小姐还算识时务,没有继续惹老板生气,老板也是出人意料的好说话,换其他人敢这样,怕是要被扒下一层皮。

两个人并没有腻歪多久,姚小姐就挣脱出来,看向手术室的方向说了些什么。

聂远知道自己该出面了,走回老板身边说:“姚小姐,手术室里人太多,都是沈先生请来的著名外科医生,刚刚出来的是已经完成自己擅长领域手术的,其他人还留在手术室里继续抢救。”

这话说的极其漂亮,既突出了老板的贡献,又洗刷了老板的刻薄无情,聂远小心翼翼观察着老板的反应,果然见他眼神中透着一丝满意。

后来聂远觉得自己能从特助升成总助,跟这次的突发事件脱不开关系,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姚小姐,哪怕是老板亲自下令让他得罪的。

手术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一点,终于有医生出来跟他们说明情况:“手术还算顺利,内脏出血的情况已经得到控住,骨折的地方也都完成了手术,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再观察一个小时,就可以送去ICU。”

那个医生边说边看了沈星川一眼,他提前收到了指示,只挑好的地方说,可事实上许念的情况比他描述的糟糕许多。

比如她的头部受到猛烈撞击,造成了严重的脑损伤,很有可能无法醒来,成为植物人。再比如她的脊椎多处断裂,就算后期人能清醒,也大概率只能躺一辈子。

事实上,就患者昨天送来的那种受伤程度,如果是普通家庭,整合不到这样优秀的医疗资源,许念很有可能已经在几个小时前去世了。

如今能够维持生命体征,已经算是奇迹。能维持多久,则要看家属意愿,和综合财力了。

不过看对方这样财大气粗不计成本的样子,应该还可以维持很久。

第58章

许念从手术室的内部通道直接被推进了ICU,姚映夏并没能见到妈妈,只是有医护人员出来告知,他们可以离开了。

沈星川扶着她的肩膀道:“我送你回家。”

姚映夏神情恍惚:“我想留在这里陪妈妈。”

“ICU不允许探视。”

她只一味重复:“我想留在这里陪妈妈。”

直到他微微皱眉,出声威胁:“夏夏,别惹我生气。”

这句话显然对她威慑极大,姚映夏的眼睛晃了晃,抬头看向他,沈星川的神色凝重,看起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终于妥协,向电梯走去。

沈星川甚至都没有询问她住在哪里,径直将车开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熟门熟路的按下了电梯,将她送回了家。

事已至此,姚映夏倒是一点都不觉的奇怪,出国交换的事情被发现之后,她已经知道自己不再有任何隐私,沈星川无孔不入的渗透了她的生活。

从前她会感到窒息,拼了命的想要挣脱他铺下的天罗地网,幻想自己毕业之后可以带母亲远走高飞,再也不跟姓沈的一家产生任何关联,可如今遭此巨变,她终于开始认命。

姚映夏进了浴室,难得沈星川没有跟进来,她洗的格外久,等到吹干头发出来,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

她原以为沈星川已经进了卧室,没想到竟然在餐厅里看见了他。

他脱了大衣和西装外套,只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挽的一丝不苟,此时正一边擦拭手掌,一边对她说:“夏夏,过来吃饭。”

姚映夏上次吃饭,还是前天晚上,间隔三十多个小时滴水未进,胃从刚开始的剧烈疼痛,到逐渐麻木,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知觉,甚至闻到饭菜的味道就觉得反胃。

可如今妈妈能够死里逃生,沈星川功不可没,后续的治疗还要仰他鼻息,姚映夏听话的坐到了餐桌前。

沈星川熬了小米粥,还炒了两道菜,一道素炒西葫芦,一道空心菜虾仁,都是从前许念的拿手菜,单看卖相,几乎跟妈妈亲手做的一模一样。

见她直勾勾盯着那两道菜,又抬眼看向自己,沈星川出声解释:“念念姐教我做过几道菜。”

她说了声“多谢”,夹起一片西葫芦放入口中,本没有抱什么希望,没想到竟然连味道都学到了九成九。

在医院的时候她都没哭,此时却鼻子一酸,突然掉下了眼泪,边哭边机械的往嘴里塞着食物,混着眼泪往下咽,到最后已经尝不出原本的味道。

沈星川看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心如刀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慢点吃。”

她胡乱点着头,依旧有些狼吞虎咽,沈星川怕她突然暴食会造成极大地胃部负担,也加快了进食速度,不过用了十分钟,两个人就吃光了桌上的饭菜。

等到上床休息,已经过了凌晨三点,沈星川将她抱在怀中,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睡吧,夏夏。”

她轻声问:“醒来会发现这一切都是梦吗?”

他并不想给她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会陪你面对一切。”

她又问:“我以后还能吃到妈妈亲手做的饭吗?”

这句话问得他心堵,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夏夏……”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眼角里又有细碎的泪光闪烁,长达九个多小时的手术,足以证明许念伤的有多严重,何况那位医生并不擅长说谎,姚映夏看懂了他欲言又止的神情。

“现代医学发展日新月异,兴许会有奇迹。”

而制造奇迹,需要强大的财力支撑。

姚映夏想起一则旧文,车王舒马赫滑雪遭遇意外,变成了植物人,妻子为了救治他,十年间花费了数十亿。

姚映夏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无论她再如何努力,都无法挣到那样一个天文数字,而许念也没有时间再等她几年。

此时此刻,沈星川就是妈妈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伸出手臂,轻轻抚摸他的身体,沈星川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让她感受到了蓬勃的力量和结实的线条。

过往有些痛苦的经历令她微微顿住,沈星川的精力实在旺盛,他们的型号也并不匹配,为此姚映夏吃尽了苦头。

可想要讨好沈星川,似乎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姚映夏下定了决心,终于继续行动,手缓缓在他身上游走,又慢慢向下。

面对姚映夏,他从来没有什么克制力,何况她鲜少这样主动。

姚映夏生疏的取悦着他,直到沈星川的呼吸变得愈发紊乱,趁还来得及,他很想终止这场撩拨:“夏夏,不要乱动。”时间太晚,他更想她尽快休息。

可姚映夏不听,径直翻身坐到了他的腰间,俯身亲吻他的下巴:“小叔叔,我睡不着,让我变得更累一点吧。”

沈星川很难想象,眼前的姚映夏跟昨天叫嚣着说他恶心的会是同一个人。

她实在能伸能曲,神态间看不出有半点勉强,似乎真的很想跟他睡觉。

沈星川一时有些意乱情迷,呼吸更加乱了章法,姚映夏伸手摸了摸他青/筋纵起的脖子,凸起的喉结在她手心轻轻滚动,紧密相贴的皮肤温度还在不断上升,隐匿在冷白

皮肤下的鲜红血液似乎就要沸腾。

他终于丧失理智,只想令她精疲力尽。一只大手搭在了她的大腿上,随即蜿蜒向上,最终掐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她纤细的后颈,微微向上。

姚映夏便顺着那股力道脱离了他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嘴唇。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顷刻间就烟消云散,被热气搅得无影无踪。

从前姚映夏非常抗拒跟他接吻,一向都只是被动接受,嘴巴微张像个木偶。时至今日,沈星川才终于知道,原来姚映夏的舌头也会动。

他们唇齿相缠,不止不休,沈星川已经无暇再去思考她的真心在哪,这般主动又是所为何故,真相他心知肚明,现在去细究也太过扫兴,他只需要及时行乐。

手掌从腰间缓缓向上,引得她身体微微颤栗,姚映夏的皮肤温润细腻,蚕丝绸缎一般娇嫩,总是令他爱不释手。而他此时太过兴奋,难免控制不好力道,捏得她有些痛,不过尚且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姚映夏的神色依旧顺从。而他已经快要无法忍耐,不再满足于一个深吻。

巨大的手掌重新落回了她的腰间,提起她剥离了最后一丝阻碍,沈星川的眼神变得幽暗而又充满期待,声音喑哑的诱哄说:“夏夏,自己坐上来。”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退缩,可很快又稍纵即逝,比起自己所能得到的回报,此时这样小小的付出也没什么大不了,姚映夏缓缓支起身体,膝盖和脚掌一起借力,努力想要坐到上面。

可无论她如尝试,都有些不得章法,跨跪在他腰间的双腿变得酸涩,沈星川也已经被她折磨的失去最后一丝耐心,他额上都开始出汗,看上去比平时自己掌握主动权时还要累得多。

继续放任她这样下去,还不知要折腾到何年何月,欲念已经快要将他逼疯。沈星川不得不出手相助,引导她坐好。

哪怕姚映夏打心底里想要取悦他,因而努力想要放松,可身体传来的痛苦还是令人瞬间退缩,哪怕此时她居高临下,也不过是只待宰的羔羊。

他难耐的出声警告:“夏夏,不要乱动。”说话间脸上已经是一副无情样子,紧绷着下颌倨傲的看向她,似乎很不满意她的临阵脱逃。

姚映夏很怕自己搞砸一切,只得再次尝试。

这次沈星川掐住了她的腰,不允许她再这样折磨戏耍自己。

下落的过程极其难熬,哪怕已经足够缓慢。

恍惚间姚映夏想起了几年前她曾去过的自然博物馆,里面有一整面墙都是蝴蝶标本,在聚光灯的映照之下,那些失去生命的蝴蝶熠熠生辉,分外美丽。

周围人都在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她却紧紧盯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只标本,望向了那枚贯穿蝴蝶身体的黑色昆虫针。

那时她有些出神的想,人类真是残忍,蝴蝶疼不疼?

眼下她也如那些蝴蝶标本一般了,可是错过了沈星川想要放过她的时机,他不会再心生怜悯。

“夏夏,专心。”

她的神色随着走神又变得冷淡起来,好像是明月清晖,高不可攀。可他偏想玷乌明月,拉她下凡。沈星川握紧她的腰肢,狠心向下一按。姚映夏张开嘴巴,发出了细微的悲鸣。

幸好他又生出了足够的耐心,慢慢等她适应,而后悉心引导,试图令她掌握诀窍。可姚映夏在这方面实在冥顽不灵,他终是翻身,重新夺回了主动权。

这样混乱的时刻,痛苦和酣畅席卷了她的周身,大脑似乎无法再去思考任何事情。累到极点,她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终于得以酣然入梦。

这一觉混混沌沌,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她听见一阵细微的声响,缓缓睁开了眼睛。临睡前他们没拉窗帘,天已微亮,清晨第一缕阳光犹如薄雾般轻盈,映到他的白衬衫上却也足够明亮,他来之前大概是参加了什么商务活动,穿的格外正式。此时他正抬起左手手臂,微微低头,系一枚金色袖扣。

察觉到她醒了,沈星川看了眼表,微微皱眉:“怎么不多睡一会?”她不过只休息了四个小时,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可姚映夏什么都没说,只是跪坐起来,帮他系上了另一侧的衬衫袖扣。

沈星川非常喜欢她此刻表现出来的贴心,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厨房里有粥,等会起来吃一点,我要去赶十点的飞机,这几天你要按时吃饭,如果实在睡不着,就告诉聂远,他可以帮你开一点药。”

姚映夏点了点头,伸手抱住了他,声音不舍:“你早些回来。”

这太像他曾经做过的美梦,姚映夏似乎真的对他情根深种,离开他就活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如果此时不用赶飞机该有多好,沈星川很想延续这个美梦,他深深吸了口气,将她按入怀中,手指穿插进她乌黑的长发,并不十分用力,却紧紧缠绕,似乎想要跟她产生千丝万缕的关联,令她无法再脱离掌控。

姚映夏听见了他沉闷的心跳声,隔着胸腔,穿透了骨骼血液,最后传入耳中,似乎像是某种敲打,敲打她成为更加合格的“女友”。

姚映夏伸手抱住了他精壮的脊背,更加认真的聆听“教诲”,此前姚映夏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以色侍人,可大难临头,似乎也只有“捷径”可走。

低迷的情绪仿佛可以传染,沈星川渐渐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本质来自于对姚映夏的清醒认知,夜晚他可以放任自己沉溺其中,享无边快乐,可随着天光大亮,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太怕习惯了这样的温情之后,某天又被姚映夏重伤,届时他又该如何自处?怕是要将她彻底“珍藏”,令她永无天日,成为一件私人展品。

沈星川的手臂已经将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姚映夏毫不怀疑他可以轻易箍断自己的肋骨,终于出声:“痛。”

他稍稍松了力道,在她耳边叹息:“夏夏,希望你能骗我久一点。”

她单薄的身体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随即又变得柔软,姚映夏的脸颊在他怀中轻蹭,声音中都带着一股甜腻:“我不骗你,我喜欢小叔叔。”

沈星川的手掌抚在了她的耳侧,微微用力,令她抬头看向自己:“你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想要她的真心,却也知道这件事比登天还难,如今看她这样曲意逢迎,竟有些难受,他太过清楚,姚映夏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对她来说有多难。

明明她只需要安安稳稳待在自己身边,许念就一定可以得到全力救助。可她似乎打定主意要给他回报,为此不惜任何代价。

姚映夏似乎并不理解他的千回百转,有些迟疑的问:“你喜欢我更冷淡一点?”

“不是……”

迎着沈星川复杂的目光,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恰到好处:“我也只是想让小叔叔高兴。”

人心易变,实难长久,姚映夏非常清楚,他此时情深似海,可以容忍她的若即若离,可随着日积月累,他付出越来越多的时间精力,又怎会甘心。

与其到时候惹他不快,不如现在就投其所好。

只要许念活着一天,她都可以扮演完美恋人。

到头来,沈星川也只能无声的叹气,哪怕知道这是她拿捏自己的手段,也无力抗衡,她如今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以展示自己的诚意。

谁又能够保证,姚映夏不会假戏真做,将自己都骗了进去?

在那之前,他需要尽可能的消除一些障碍。

沈星川打开了手机的通话录音文件,找到了沈长河失踪那天的音频,放给她听。

手机中陌生的男声焦急万分:“沈先生,您的哥哥突然失踪了,一起消失的还有康养中心的一位护士和两位安保人员,他们应该是

被安插在康养中心的内应。”

随即响起的就是沈星川的声音,听起来万分严厉:“立即派人去追,将事发时的监控发我一份。”

那个人紧张道:“监控被人破坏了。”

“把消失的那三个工作人员的资料发给我。”

“是。”

音频到此结束,姚映夏并不感到意外,许念出事当天,她也只是暂时昏了头,后来冷静下来,不消细想便知道沈星川并非伤害妈妈的间接凶手。

他那个人虽然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可从来都只吃男人的醋,出国交换这种事,还触碰不到他的底线,犯不上放出沈长河扰乱她们的生活。

姚映夏低头:“我后面冷静下来,知道不是你,对不起。”

沈星川揉揉她的发顶,表示不再计较,刚想再叮嘱她几句,聂远已经打来了电话:“沈先生,司机已经在楼下等您。”

他不得不松开了手,沈长河的意外去世影响重大,A市还有一堆难缠的事情等他,沈星川再如何想陪她度过难关,此时也先要回A市一趟。

临走之前,他留下聂远照应,第二天又派来了川河医院的高层和几位经验丰富的医生,与此同时,还有专人负责联系国内外的顶尖医疗团队。

姚映夏身边他也没有松懈,派了人仔细盯着,每每想起她心如死灰看向窗外的样子,沈星川就觉得心惊,他从前只知道许念对她重要,却不知道重要到这种地步,如果短时间内许念撒手人寰,姚映夏怕是无法承受。

不过有聂远在,他还算放心,这位助理行事妥帖,滴水不漏。偶尔遇到突发状况,也能迅速组织好应急方案,实在处理不了的,才会去烦他。

聂远知道老板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本来想尽可能不去打扰他,可老板离开的第三天,聂远就遇到了一个大麻烦,不得不给老板拨去了电话。

电话那端没有人接,半小时后,聂远才接到老板拨来的回电。

沈星川的直觉一向敏锐,径直问道:“出了什么事?”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聂远瞥了眼病床上正在输液的女孩:“您离开后,姚小姐就来了医院,送过去的饭菜,也没怎么动过,晚上也不肯回去休息。”

聂远微顿:“刚刚姚小姐找到主治医生,询问她母亲的康复几率,听着听着就晕倒了,医生说是低血糖。”

聂远知道,在医院这种地方,低血糖只是最不值一提的小状况,可发生在姚小姐身上,对老板来说就是大事,他自然要万分小心,何况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老板的声音紧绷起来:“医生说了什么?”

“只是按照您的吩咐,提前给姚小姐打一下预防针,说她母亲至今都没有清醒,有成为植物人的可能。”

老板沉默许久,似乎是在思考对策,过了一会儿才说:“转告姚小姐,让她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从今天开始,每天可以有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

姚映夏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晚,看护人员立马通知了聂远,他只用了五分钟就赶到病房,复述了老板的原话。

姚映夏听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很快就有人送来了饭菜,样式繁多,分量惊人,她握着筷子的手有些僵硬,看向聂远:“我需要吃多少?”

这个问题实在奇怪,仿佛只要是老板的旨意,她都可以贯彻执行,不顾自己意愿。

聂远并不想强人所难,也不想再生事端,思忖片刻说:“只要不再犯低血糖就可以。”

姚映夏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

她吃饭的时候十分安静,乌密的长发垂在耳后,更衬得皮肤雪白,只是气色不怎么好。

聂远在一边看着,都要暗暗感叹,怎么会有人在这么憔悴的时候还这么好看?难怪老板要盯得这么紧。

他摸出手机,对准姚映夏,刚想拍几张照片发给老板,展示一下自己的业务成果,却见镜头中的女孩抬头看向了自己。

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就要穿透屏幕,看到他心里。

聂远手一抖,手机就掉到了地上,他佯装镇定的捡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干脆坦白问道:“姚小姐,我可以拍几张照片发给沈先生吗?”

她大概是不愿意的,细微的神色变化间有些抗拒,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聂远迅速拍了几张发给老板,而后收起了手机,没再打扰她。

姚映夏又吃了十分钟,实在无法再强迫自己塞进更多的食物,于是放下筷子,问一旁的聂远:“我可以去看妈妈了吗?”

“当然。”

聂远喊来了一个护士,带姚映夏去换上了防护服,又进行了彻底的消毒,才领她进了ICU。

见到许念的那刻,姚映夏几乎都不敢相认,记忆中的妈妈漂亮鲜活,总是一脸温柔的样子,跟这个躺在病床之上、头戴呼吸机、浑身插满管子、形容枯槁的女人有着天壤之别。

她的面色几乎跟身下雪白的床单一样,没有任何血色,距离车祸发生不过短短四天,许念的脸颊已经深深凹陷,看起来了无生气,似乎很快就要离她而去。

姚映夏后退几步,又去确认床尾的患者卡,发现那里确实写着许念的名字,这是她的妈妈没错。

在一旁的护士常年负责ICU病区,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可当她看到面前的年轻女孩拼命压抑着哭声,贯彻着进来前自己告知的“不要影响病人休息”的提醒,还是觉得于心不忍。

因为她脸上的口罩都被泪水浸透了。

姚映夏轻轻握住了妈妈的手,没敢开口说任何话,她太怕自己张开嘴巴,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妈妈最怕她哭了。

聂远在ICU外等了很久,远远超过了老板规定的半个小时,不过他也没有让人去催,两小时后,姚映夏终于出来,她大概是哭得厉害,眼睛周围的皮肤都是红的,看上去有些可怜。

聂远面露不忍,走上前说:“沈先生让我送您回家。”

摆出老板的名字,姚小姐果然没有什么异议,一路无话的回到小区,聂远目送她关好房门,冲楼道里负责盯梢的人点了点头,这才开车离开。

第二天早上,姚映夏没去医院,而是去了趟奶茶店,她将打印好的转让告示贴在了玻璃门上,然后结清了工钱,遣散了店里的所有员工。

很快就有几波人来看房,其中有个特别爽快,转天就拍板要租,转让费也给的可观,姚映夏很快签了合同,收到钱就去找了聂远:“麻烦给我沈先生的卡号。”

聂远知道她想做什么,贴心劝道:“姚小姐,您没有必要跟沈先生分得这样清楚,以后您还有用钱的地方。”

见她坚持,聂远不得不更深入的分析利弊:“沈先生收到这笔钱会不高兴。”同时提醒,“您也不需要变卖房产车子,那些钱远远抵不了治疗费,何况有些事,不是有钱就可以办得到的。”

她知道聂远说的没错,却也不想再亏欠更多,可惜沈星川最不缺的就是钱,难道真的要将这一生都赔进去吗?

可谁又能保证,沈星川永远不会腻?

她终于不再坚持,露出一个有些虚浮的笑容:“多谢。”

聂远移开视线:“姚小姐客气了。”

新的一周开始,姚映夏回到学校上课,数日不见,舍友们明显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儿,也听说了奶茶店转让的消息,隐约猜到是她家里出了事,都非常贴心的没有寻根问底。

可这世上没

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就有人在医院里碰到了姚映夏,辗转知道了她母亲车祸住院的消息,随后一传十,十传百,不久就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彭野在医院堵住姚映夏的时候,是在一个普通的黄昏,他一路尾随而来,跟姚映夏进了同一部电梯。可是对方明显心不在焉,竟然没发现他。

直到彭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映夏。”

电梯门恰巧开了,姚映夏明显收到了惊吓,一脸错愕得看向他,随即点了点头,只当这是一场偶遇,随即就出了电梯。

可是彭野紧随其后,亦步亦趋,追上去拦住了她的去路:“抱歉,我没有恶意。

他卸下双肩背包,一股脑的塞给她:“听说你家里出了事,我只是想尽点绵薄之力。”

见姚映夏不肯接,他干脆拉开了背包拉链。

里面是一捆捆的新钞,塞满了整个背包。

彭野跟她都是金融系的学生,虽然不同班,但是有些大课会一起上,从军训开始,他就毫不遮掩对姚映夏的喜欢,虽然追的凶,可是从前并没有令她这样困扰。

一想到自己身边不知有多少沈星川的眼线,姚映夏就感到一阵寒意,匆忙后退两步,跟他拉开了距离:“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说完转身就走,似乎他是什么洪水野兽。

彭野着急想要拦住她,下意识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映夏,听说你妈妈成了植物人,你需要这笔钱。”

掌心里的手腕突然开始微微发颤,女孩面色惨白,似乎非常难以接受他刚刚说出的话。

彭野觉得奇怪,身为直系亲属,姚映夏应该早就知道母亲的现状,怎么好像头一次听说一样?

姚映夏怔了好一会儿,才挣开了他握住自己的手,只盯着他问:“你听谁说的?”许念虽然至今都没有清醒,可连医生都没有明确下过这样的定论。

彭野显然被她凌厉的眼神吓到了,有些支吾道:“我表姐就在这里上班,我托她打听到的。”

她虽然早就有过最坏的打算,可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彭野顺势就扶住了她的肩膀:“映夏,我可以帮你。”他的眼神澄澈,似乎真的很想不求回报的帮助她。

可姚映夏看到那张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隐约有些高兴看见她落难的样子。哪怕她知道,对方的恶意不深,只是为有机可乘而感到片刻欣喜。

可姚映夏还是感到十分不适,她挥开了对方的手臂,又恢复了极为冷淡的样子:“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彭野的脸色一僵,还想继续展示自己的诚意:“这些钱你不用还。”

“我不需要。”她眼睛里似乎要有什么东西掉下来,聂远定睛去瞧,却发现只是自己的错觉,那双浅棕色的瞳仁里唯有一片冷清。

他听见姚映夏说:“我很值钱。”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笑了一下,不知为什么,那张精致的脸上明明没什么血色,笑起来却绮丽明艳,摄人心魂。

彭野听见了自己沸腾的心跳声,可惜那笑容稍纵即逝,姚映夏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生出一股莫名的冲动,又想上前阻拦,却被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拦住。

彭野皱眉想要绕开,那个人却阴魂不散,径直将他拖进了楼梯口。

身为足球社的主力,彭野原以为可以轻易反制,没想到对方只是轻轻捏住他的手臂一扭,就卸掉了他的力气:“原来您也知道,这样被人纠缠会感到困扰……”

聂远看着那边归于平静,收回了视线,目光又落到了安静坐在长椅上的女孩身上。

怪不得老板要盯得这么紧,果然是红颜祸水。

姚映夏察觉到他的注视,也看向了聂远,出声询问:“你都看到了?”

聂远诚实的点了点头:“看到了。”从头到尾,一清二楚。

姚映夏并不慌张:“为了避免误会,可以告诉我你看到什么了吗?”

聂远斟酌措辞:“有人纠缠您,不过您很明确的拒绝了。”

姚映夏颔首:“就这样告诉他吧。”

聂远开口解释:“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毕竟老板是他的衣食父母,他说了有关姚映夏的事情要事无巨细的每日汇报,聂远自然不会徇私枉法。

“我理解,谢谢你。”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知道聂远没有曲解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并不在意,反倒是更想确认另外的事,“他说我妈妈变成了植物人,是真的吗?”

聂远眉头紧皱,医院里有太多职工,果然人多就会出事,这里毕竟不是A市,他们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漫长的沉默过后,姚映夏已经了然于心,也不想再令他为难:“我知道了。”

聂远替老板说话:“沈先生只是怕您一时接受不了。”

“替我谢谢他。”姚映夏看起来十分平静,甚至笑了一下,“我知道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古怪,聂远交代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如数照搬,只重点讲了彭野的事,详细描述了他如何死缠烂打,姚小姐又是如何不留情面。

老板听完还算满意,只在意一件事:“他碰姚小姐了吗?”

聂远如实相告:“手腕,还有肩膀。”

“再多派两个人跟着姚小姐。”

聂远知道,老板这是不高兴了,他嫌盯梢的人出现太晚,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可老板似乎忘了,之前也是他叮嘱过的,尽量不让姚小姐知道身边有人跟着。

看来这两件事的优先级需要重新调整,聂远用心记下。

自彭野出现之后,又有不少人来医院探望过姚小姐,有男有女,男生要更多一些,不过再也没有出现过彭野那样不礼貌的人。

盯梢的人会悄悄拍照,传给聂远,汇总之后,聂远才会发给老板。

沈星川在照片里发现了一个老熟人,是他找到图书馆那天,正在跟姚映夏讨论习题的男生。

一连几天,他都出现在照片之中,那张清秀的脸,竟隐约有些像沈清源,只是神色间少了几分清冷。

沈星川心中升起一股不安,哪怕姚映夏在面对那个男生的时候,神色已经有些不耐烦。

可如果不是心存幻想,他应该也不会再这样纠缠不休。

沈星川圈出了那个男生,告诉聂远:“转告姚小姐,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出现。”

聂远很快就转达了老板的旨意,姚映夏听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第60章

第二天傍晚,那个男生果然又出现在了医院,聂远远远盯着,也不知姚映夏说了什么,男生眼睛一红,竟像是要哭了。

他这个样子,又让姚映夏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沈清源的时候,以至于对方抱过来的时候,姚映夏都没能及时去躲。

幸好盯梢的人眼疾手快,替她挡住了那个气势汹汹的拥抱,男生发觉不对劲儿的时候,已经被保镖拖出了等候区。

姚映夏并不觉得意外,也没有追过去阻拦,只是神色间有些怅然,落到聂远眼里,就是于心不忍,心神动摇。

老板真是可怜。

姚小姐似乎心很软。

聂远怕她的意志不够坚定,被那些糖衣炮弹轻易动摇,惹得老板质疑自己的工作能力,干脆联系财务,连夜将抢救许念的费用列了张清单。

打印出来,竟然能订成不算薄的一本。

许念住院十天,已经花掉了八位数,姚映夏数了两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数错。

聂远仔细解释:“前期花费确实要高一些,主要用在了请医疗团队上,目前有三个团队正在全天候负责许小姐的病情,预备分阶段采取不同措施,看看哪种治疗方法对许小姐最为有效。”

他小心暗示:“等后期稳定下来,费用会有所下降,可是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姚映夏知道聂远的意思,离开沈星川,她很难再找到这样有钱,又甘愿为她花钱的人了。

而聂远身为沈星川的特助,有责任维护自己老板的权益,她也只是那些权益的一部分。

姚映夏将那份清单收好,知道自己还要更努力一些了。

深夜,沈星川加班结束,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家中。

沈长河死后,他搬出了别墅,住进了集团总部隔壁的大平层,哪怕房间内的恒温系统

严格把控着温度,冬日的深夜也透着一股阴寒。

他扯掉领带,在黑暗中坐到了沙发上,微微仰头,闭目养神。

最近的工作强度远超以往,连他都有些难以负荷,可在这样难得可以稍稍放松的时刻,他也无法安心休息,总要想起她。

今天也因为妈妈的病情哭过了吗?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呼吸变缓加重,思念令他坐立难安,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打开了跟姚映夏的聊天界面。

自他走后,姚映夏偶尔会主动发来消息。不过是些“吃饭了吗?”、“在忙吗?”这样无关紧要的话。

可他每次都会认真回复,写很多行字,密密麻麻,就像姚映夏在他心上的烙印,无孔不入。

沈星川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

他点进输入框,慢慢打字:“睡了吗?”

打完却没有立即发出去,这个时间,哪怕她看到消息,也会假装自己睡着了吧。

他自嘲的笑笑,按下了删除键,可屏幕中突然跳出来一行字。

“我有些想你了。”

沈星川的手指变得僵硬,还以为是自己连日加班产生了幻觉,下意识的摁灭手机,捏了捏眼角,耳边似有轰鸣声传来,直到万籁俱寂,他才重新打开了手机。

那行字还在,不是错觉,他又去确认头像,是姚映夏没错。

难道是被人盗号了?

他久违地拨去了视频电话,两秒之后,对面接起,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他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稍等。”

随即台灯亮了,昏黄并不明亮,却也足以令他确认,这是姚映夏无疑。

她穿着白色的加绒睡衣,侧躺在枕头上,蓬松的长发别在耳后,有一缕探进了她的衣领里,遮住了细白的脖颈。

对面男人眼神幽深,久久没有说话,只专心的看着她。

姚映夏有些不自在的拉高被子,遮住了下巴,出声询问:“刚下班吗?”

他答非所问,露出一个十分蛊惑人心的笑容:“夏夏,我也想你了。”

她面露羞赧,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可以忙完?”

“就要快了。”

姚映夏将手机靠在了台灯上,两个人说着没有营养的话,哪怕沈星川知道她每天的详细行程,可听她说起来总归不一样。

从前这样一问一答,总有些审犯人的味道,可如今她也知道关心他了,中途出声询问:“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他从早上六点起床开始汇报,详细的交代着自己一天的行程,大概是太过枯燥乏味,很快她就眼神涣散,直至闭上眼睛。

她睡着的时候十分可爱,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在眼睛下方投下了一模阴影,鼻子、嘴巴,那些他吻过无数次的地方,明明近在眼前,却无法触及。

沈星川知道,今晚他是睡不着了,干脆将手机拿进书房,打开了电脑,继续进行白天没有完成的工作。

中途他困到极点,就去看一眼姚映夏。这样不设防的样子,羽毛般挠着他的心肺。

想要将她困到身边的冲动愈演愈烈,他已经需要拼尽全力克制自己疯狂的念头,强迫自己继续投入工作。

为了尽快相见,沈星川几乎进化掉了自己的睡眠,终于在离开半个月后,处理好了手头边所有的棘手事,坐上了飞往S市的飞机。

落地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聂远亲自来接,等到了姚映夏所在的小区,已经接近十二点。

上次过来的时候,姚映夏添加了他的指纹,沈星川进入的悄无声息,去到卧室才发现里面没人,洗手间里也没有。来时聂远还提到过,十点钟已经派人送姚小姐回家。

他思考片刻,转身去了书房,推门而入的瞬间,果然看到姚映夏正在书桌前做题。现在是考试周的冲刺阶段,还有三天就要放寒假。前段时间她都没怎么有心思看书,自然要花时间弥补。

时间太晚,姚映夏已经困到走神,抬眼看到沈星川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怔忪,指间的笔掉到地上,被他捡起来放回了她的手中,掌心传来的温度并非错觉。

沈星川刚想说话,却见她站起身来,抱住了他。

姚映夏身上穿的还是几天前见过的那件白色睡衣,衣领后面是对兔耳,他偷偷捏了捏,只觉得十分柔软,连带驱散了他一路风霜带来的寒气。

“好久不见。”他笑着抱紧了怀中的女孩。

她好像比从前还要瘦得多,抱起来只有薄薄一片,唯一不变的是身上淡淡的香气,馨甜好闻,他深深吸了口气。

姚映夏抬头望向他的下颌,伸手摸了摸:“你好像瘦了。”

沈星川哑然失笑,最近忙于工作,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健身,肌肉量减少,自然看起来要瘦一些,不过他原本就基数大,瘦一点没什么大不了,姚映夏却不能再瘦了。

他吻了过来,嘴巴里都是薄荷柠檬的味道,似乎刚刚吞了一颗糖,姚映夏在舌尖尝到了一丝甜味。

对方边吻边问:“夏夏喜欢壮一点的?”

她想起无数个黑夜之中,沈星川紧绷的肌肉似乎比石头还硬,压在她身上的肩膀遮天蔽日,令人胆寒。

屏息良久,也只是说:“都喜欢。”

他又笑起来:“夏夏,接吻的时候可以呼吸。”

书桌宽大结实,似乎很适合做些激烈的事,姚映夏被抱了上去,坐在了书桌边缘,这个高度更加适合接吻,她不用踮脚,他也不用弯腰。

兔子睡衣的手感很好,材质柔软细腻,可跟她的皮肤相比,实在逊色很多。

沈星川的西装还完好的穿在身上,而她已经被剥掉了兔子的皮囊,与他那副文明人的装扮相比,她看起来实在不堪。

“去卧室吧。”姚映夏试图跳下书桌。

可他并不允许,紧紧握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我想夏夏在学习的时候也能想起我。”

这实在是他的恶趣味,姚映夏一点都不想在这样需要全神贯注的时刻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可沈星川已经将她按在了书桌上,炙热的吻从嘴唇一路蜿蜒而下,在小腹稍稍停留,竟又向腿间移去。姚映夏连忙抓住了他的头发,试图阻拦这样荒唐的行径,可最柔软的地方已经失守,她的腰弓了起来,脚尖都在发颤。

坚硬的发梢不断扫过她的大腿,扎得她又痒又痛,姚映夏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紧紧绞住了他的舌头。

许久之后,他终于结束了这令人煎熬的一切,桃花眼中倒映的女孩已经渡上了一层粉色,沈星川压住了这只可怜的兔子,在她耳边轻笑:“夏夏,现在我有些相信,你是真的想我了。”

热气拂过耳侧,她闭紧眼睛转向另一侧,似乎是不满她的沉默,下一秒惩罚就开始了。

姚映夏的眼睛都在发红,眸光似水,鲜艳欲滴,只是身下的书桌太硬了,来自上方的压力又大的惊人,很快腰背都开始隐隐作痛,可她脸上毫无痛苦之色,直到沈星川想换个姿势,将她翻转过来,才发现那里的皮肤已经通红。

姚映夏的背部纤薄,本就没有多少肉,骨头被硬生生压在坚硬的桌面上,痛苦可想而知。

他稍稍冷静下来,皱眉摸向她的背:“痛不痛?”

“不痛。”

他并不相信,草草结束了今日的放纵,抱她去洗澡,洗到一半,见她背上的红痕不再明显,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似乎很喜欢在浴室做。

水汽氤氲,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神志也变得不甚清醒。

最后是怎么回到的床上,姚映夏已经记不清,直到半夜一阵剧烈的晃动袭来,地动山摇,姚映夏惊恐的睁开眼睛,下一秒就被人一把抱起,冲进了洗手间避难。

是地震。

幸好晃动只持续了十几秒钟,沈星川紧紧将她抱在怀中,直到危机彻底解除。

回到卧室之后,沈星川打开手机,发现刚刚S市发生了4.8级地震,大概是因为震源较浅,所以震感强烈。

并不是多么严重的地震。

姚映

夏却心神不宁,不愿意再回到卧室:“我想去医院。”她不放心许念。

哪怕沈星川觉得这样级别的地震不用放在心上,却还是穿好衣服,开车带她去了医院。

去到那里才发现姚映夏的担心并非多虑,整个S市中心医院都陷入一片黑暗,深夜突如其来的地震,使得电路系统瘫痪,而工作人员夜间擅离职守,导致备用电源迟迟无法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