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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女子手札 北极肥啾 19709 字 4个月前

这个箱子突兀的自己打开了。

内里的一切也就大咧咧的直接敞开展现在他面前。

柔软的看上去就很昂贵的布料上散落着樱花的花瓣,里侧的木壁上也被精心雕刻了花纹与极其细小精致的装饰物。

然而,被如此珍视的放置于木箱中的东西却出乎意料的只有一个人偶。

一个过分漂亮的人偶。

近乎星空一般的绀蓝色长发松散的铺散在布料上,上面只有明黄色的发绳作为装饰。身上的十二单也像是散开的樱花一样层层叠叠的散开,上面却反常的带了些金属的护甲。

本该起身离开的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随后微微眯起眼,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偶——并非是他对这种东西有什么奇特的兴趣,而是人偶似乎胸口有着起伏。

真正的人类呼吸时才会有的细微的起伏。

如果不是裸露在外的手掌、手指与脖颈上有着明显的独属于人偶的深深地关节分裂线昭示了面前沉睡的箱中物品的身份,说不定他还真的会想多一些。

这么想着,随后他突兀的拔出了木仓对准里面的人偶扣动了扳机。

炸响很快消逝,子弹落在箱内距离人偶不过几寸的地方,在布料上留下了难看的痕迹。

“真的没有什么意外变化吗?”

在手里面转了几圈木仓,似乎略有些苦恼的微微挑起了眉,鸢色眼睛里倒映着人偶沉睡的面孔。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唇边原本细微的上扬的弧度逐渐下降,最终成为一条直线。

然后,就在下一刻,无数的樱花直接扑面而来——就像是报复之前他粗鲁的行为一样,直接扑了他一脸。虽然柔软的花瓣撞在脸上并不疼,但是这种微妙的被报复的感觉还是略有些新奇。

毕竟……谁会用这种方式报复别人啊。

“哈哈哈,抱歉抱歉。”

原本该沉睡的人偶睁开了眼睛,随后缓慢的坐起身来。

人偶的眸中明月高悬,与落日的斜阳和天空中月亮模糊的虚影在此刻相互照应。宽大的衣袖随着她掩唇的动作而微微下滑,露出了毫无血色的手臂。

“老人家我睡得时间似乎有点长,所以反应慢了点。”

眨了眨眼睛,人偶慢条斯理的起身,随后与面前的少年对视。额角明黄色的流苏发饰微微晃动着,绀蓝色发色落在身后,十二单上月纹隐隐浮动。

在此刻,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她的映衬与背景。

然后,在对面人的注视下,人偶莞尔一笑,慢悠悠的轻声道:“嗯……按照常理,似乎应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点了点下巴,人偶似乎是真的忘记了很多事情,在思索片刻后才从记忆的角落把自己的名字给翻了出来。而后,她说道:“吾名为三日月宗近。”

“还有些别的应该怎么说……嗯……时间太久了全部都给忘掉了啊。”

“不过能被忘掉的东西,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自作主张的坐下了不得了的决定,三日月宗近一手成拳敲在自己的掌心,自觉友好的看向对方:“老人家已经说完了,那么不知道你是……”

三日月宗近的话还未说完,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戳了一下。

她的感觉并没有出错,她确确实实是被面前古怪的少年给戳了戳脸。并且还被戳歪了。

“嚯,真的是活着的木偶。”

三日月宗近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对方弯下了腰凑近了过来,鸢色的眸中一瞬间涌现了些许名为惊奇的神色。

对方的手上力气或许已经被尽力克制,但是对于人偶而言还是太重了,再加上三日月宗近毫无防备,因此踉跄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袭击带给三日月宗近些许的错愣,但是很快她就调整好了心态,并就着之前不稳的身形坦荡荡的坐了下来,而后伸出手握住了少年不但没有停手反而越来越放肆的手指。

轻轻松松的握住了手指后,三日月宗近发现对方却直接没了动作。

‘啊……真是听话的好孩子。’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三日月宗近随后淡定的将对方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头上,而后温和的注视着他。

“想摸就摸吧,老人家我并不怎么介意。”

尽管刚刚从沉睡中苏醒,三日月宗近除了感觉到自己与面前少年外有着特殊的联系和只知道自己的名字之外就再也想不起来任何东西,但是依然没有任何慌张。

心绪莫名的平静,三日月宗近就像是个真正的老人家一样祥和的注视着面前这个陌生的世界和陌生的人。

“不过下次力气可要轻一点啊,毕竟老人家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三日月宗近说罢,发现对方似乎是终于回过了神。

眼睫微颤,随后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出了她的影子。

“噗——有趣!”

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三日月宗近看到他笑了出来,而后反手将她放置于掌心托了起来。

“三日月宗近?这个名字可真是不错。”

有意无意的点了点这个名字,他笑眯眯的道:“是跟那把天下五剑相同的名字呢。”

三日月宗近:?

‘有点耳熟。’

似乎记忆中她听到过类似的话。

但是过于模糊的记忆让三日月宗近在试图回忆时最终以失败而告终。

“是吗?哈哈哈,那可真是不错。”

客套的附和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三日月宗近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坦然而又淡定的坐稳——小辈的照顾,身为老人家当然不好意思拒绝。

当着对方的面做完了这一系列的举动后,三日月宗近试图将话题扯回之前。

“嗯嗯,自我介绍这件事情应该是双方都要做的?”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轮到对方了?

三日月宗近看着他,直觉对方不会如此轻易地让她如愿。

下一刻,三日月宗近不出意外的看到对方扭过了头,指了指地上的木箱子。

“你的家准备怎么处理?”

“我不会提着它走的。”

看了眼地上熟悉的木箱,三日月宗近沉吟片刻,刚准备说出“无妨”时就看到了箱中内衬布料上的弹痕。

恰巧在此时有一阵微风吹过,带起了她的长发。

更凑巧的是,三日月宗近看到了自己发丝上不同寻常的黑色痕迹,并隐约嗅到了一股子焦糊的味道。

笑容逐渐消失。

三日月宗近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似乎有些错误。

没有哪家孩子是这样跟长辈开玩笑的。即便是五条家……嗯?五条家的什么来着?

某个白色身影一晃而过,三日月宗近还来不及细想就被眼前从箱中飘出的断裂的发丝给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这可不太好。”

轻微的叹息声飘散在空中,某个做出了不太好事情的罪魁祸首微笑着将箱子猛的合上,而后笑眯眯的道:“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姓氏为太宰。”

“太宰治。”

而后趁着这个时机一脚将箱子踹进河流中,无声无息的毁灭证据——

作者有话说:太宰治:啊嘞?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哦!

——————

哒宰最初戳三明是为了确认她是不是异能的造物。

*

一觉睡过了头

(闭眼)

咳,时间线在森先生刚上位。

总之……嘤,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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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沉重木箱坠入河中,砸破了平静的河面,让水面上的光与绘图瞬间破碎。

沉闷水声夹杂着太宰治的声音落入三日月宗近的耳内,让她略有些疑惑的微微抬起了头,似乎是不知道该专注的倾听哪种声响。

当然,以上种种皆不过是虚假的表象。

看着面前的太宰治,三日月宗近极其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眸中玄月仿若也随之而缓慢的浸润下沉。随后她缓缓抬起手来,利用自己宽大的衣袖虚虚的遮掩着唇。

随着她的动作,布料顺着她的胳膊滑落,露出了手腕关节处人偶特有的深深的关节线。

“这可真是让老人家感到惊讶。”

良久,三日月宗近如此轻声而又慢悠悠的感慨着。

“那个箱子……虽然我也不知晓它是出自谁手,但是模模糊糊的有种感觉,那是我的床与暂时居住的家呢。”

而现在,她住的地方没了。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满脸无辜试图扯开话题的家伙。

原本还漫不经心拂去外套下摆上灰尘的太宰治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停留在衣袖旁边的手指顿住。

鸢色的眼眸微动,视线落在只余下波纹的水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吗?”

良久,回过神的太宰治小幅度的歪了歪头,微卷的蓬松发色被残阳晕染上了些许暖红。

尽管此刻的他正被面前的人偶盯着,所有的小动作都被看到了,但是依然没有任何的愧疚之色,反而拢了拢外套,面上浮现了个丝毫也不真情实感的安慰表情。

“那就请你节哀。”

仿佛不是自己在最开始弄断了对方的头发,也不是自己踹飞了别人的家,太宰治如此真诚的道:“虽然家没了,但是你还有快乐。”

乍一听见这话,三日月宗近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对方这幅无赖又没有良心的样子实在是让她感觉有点点别扭——似乎应该是她这么逗弄别人,而不是被别人逗弄。

无意之中发现了点点真相的三日月宗近抬头,看向面前满脸悠闲之色的太宰治,本着“人偶都是没有心所以我也不需要什么良心”的想法直截了当的开口道:“确实。”

“虽然我没有了一个家,但是我遇到了一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

突然有了不祥预感的太宰治打了个寒颤。

等他再抬头看着面前笑眯眯的三日月宗近时,太宰治看着对方毫无任何异常神色的模样惊觉对方很可能跟自己的属性有微妙的重合。

就是‘无良又心黑’,外加一点点的‘睁眼说瞎话,嘴上不积德’。

一人一人偶相互对视着,眼中清晰的倒映出对方的模样。

良久之后,太宰治似乎是率先认输了一样,扭过了头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后抬脚离开。

“啊——好吧。”

拖长了尾音似是无奈的妥协,太宰治一手托举着掌心的三日月宗近,朝着自己居住的地方走去。

三日月宗近稳稳地端坐在他的掌心,眼角的余光在注意到太宰治皮肤上缠绕的绷带后突然起身,随后违反了重力慢悠悠的悬浮在了半空中。

“唔,真的做得到啊。”

似乎也是第一次这么尝试,三日月宗近低头看了看地面,随即无所谓的笑了笑。

“不过这样也还算方便。”

语毕,三日月宗近看了看,打量太宰治片刻后果断的选择在他的肩膀上驻足,安稳的坐下。

“嗯?难道你不该是一路漂浮着跟我回去吗?”

似乎是没想到对方最终还是选择压榨着自己这个可怜的劳动力,太宰治微微睁大了眼睛,似是抱怨似是指责。

而被太宰治控诉的对方三日月宗近则面色不改一下,慢悠悠道:“如果你不介意被一路围观的话。”

毕竟能飞的人偶也算是罕见。

而据她的观察,面前这个人也不像是个喜欢被当做猴子围观的性格。

突然语塞片刻的太宰治:……

我信你个鬼,你以为我现在这副样子就不会引人注目吗?

盯着坐在自己肩膀上丝毫没有离开打算的人偶,太宰治眉梢微动,但是最终还是将心里的诽谤给压了下来。

‘算了。’

想了想之前粗略瞥到的那个木箱子里面的装饰,对比了一下自己的住处,太宰治决定等到了目的地再慢慢的观察这个特殊的人偶。

而并不知晓他在想些什么的三日月宗近看似平静如水的端坐着,实际上在心里面已经在思索着该如何给身下捡来的便宜孩子补一补身子。

原因就是——

‘太瘦了。’

被骨头搁到的感受一点也不美妙,甚至是某种程度上的折磨。

三日月宗近忍了又忍,如果不是现在街道上出现了极个别的行人,她说不定会真的干脆飘起来跟着太宰治。

许久之后,当太宰治带着三日月宗近来到他的住所处时,三日月宗近陷入了沉默。

三日月宗近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用“朴素”来形容都显得勉强的集装箱房屋,里面简陋的装饰与为数不多的家具一眼便能被收归入眼底。

无论是边缘微微泛黄的窗帘,还是已经有些脱漆的墙壁,这种住所还是三日月宗近第一次见到。

模模糊糊的记忆告诉三日月宗近,在久远的过去,在她自己都已经遗忘的过去,她所居住的、所用的东西都是极尽的精致与舒适。

再加上初遇太宰治时,对方身上的服饰也给了她一种‘对方的生活条件不错’的错觉。

也因此,当三日月宗近看到太宰治真正的住处,并且分辨判断出他并未说谎后有一瞬间的怀疑人生。

不,并非是嫌弃,而是出乎她意料的发展让她有刹那的失神而已。

“这可真是让人惊讶。”

眼神复杂的看着一脸悠闲的走到床边,而后大咧咧坐下的太宰治,三日月宗近如此感慨着。

而听到了三日月宗近叹息声的太宰治却似乎是来了精神,掀眸,懒散的看着她,轻笑一声似是打趣又似是开玩笑一般出声道:“怎么,后悔了?”

眸中笑意似乎加深,太宰治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面前与这间屋子显得格格不入的三日月宗近,打探的意图被很好的掩藏起来。

“唔……虽然之前的住所只是一个木箱,但是那里面的装饰确实是要比这里好上不少——哈,不过目前说什么都有些晚了。”

换了个姿势,双臂枕在脑后,太宰治拉长了尾音凝望着面前的三日月宗近道:“只能暂时委屈你跟我住在这里了。”

与国宝三日月宗近相同的姓名,身着华丽十二单,哪怕只是发间不起眼装饰的流苏也采用了顶级的材料制作——尽管没有更多的资料与信息,但是制作了面前这个人偶的家伙应该对她花费了不少心血。

那么,要等多久,那位可以制作出有生命的人偶的人偶师才会找上门来呢?

太宰治微微眯起了眼睛,所有的情绪都被掩藏在心底。

真神明/伪人偶的三日月宗近才不知道面前这个心思比谁都多的人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对方的语气很奇怪,内容也像是在暗戳戳的讽刺些什么。

只是可惜化作人偶以后,她的思考速度就像是被刻意压制了一样变得缓慢无比。

就好比是灵魂与身躯不匹配,导致她经常在得出结论前就因为这种诡异的脱节一样的恶心感而放弃继续深思。

现在也是这样。

放弃去跟太宰治计较那么多的三日月宗近慢悠悠的抬脚靠近了他,而后在距离太宰治还有一步的距离时驻足。

“委屈倒是称不上。”

略略抬眸看向面前还算得上青涩的少年,三日月宗近以一种长者的宽容的眼神看着他,眸中甚至是还有着和她外表不相符的慈爱。

“只是在思考,这样的环境对于小孩子的成长可不太友好。”

三日月宗近伸出手指点了点太宰治身下的床,指腹碰触到了冰冷带有潮湿之气的床单,略略蹙眉。

“嗯,长久居住在不见光、没有太阳的地方可不利于你的身心健康。”

虽然晚了这句话是谁说的,但是并不妨碍三日月宗近现在拿来告诫面前的这位后辈。

没错,现在的太宰治在三日月宗近眼里只是一个脾气略有些奇怪,异常柔弱的小孩子。

而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从面前人偶嘴巴里听到这些话的太宰治这次是真真正正的错愣了。

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噗——”

很快,太宰治就笑出了声,然后弯下腰,伸出手指戳在了三日月宗近的脑袋上,看着她被戳的歪了一下,迫不得已的伸出手握住自己的指尖,而后笑的更加大声。

“我竟然稍微的感觉到了有趣。”

太宰治笑够了就将三日月宗近拎到了眼前,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偶,将自己之前的打算全部推翻。

被当成了物件拎过来拎过去,三日月宗近也很好脾气的没有生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仿佛一个看着淘气孩子的老人家。

*

夜晚,空气之中的温度在不断的下降。

本就背光阴寒的屋内气温更加的低,再加上潮湿之气,更给人一种寒气入骨的错觉。

本该熟睡的三日月宗近缓慢的睁开了眼,而后坐起身来,看向了一旁穿着那身衣服就直接躺下睡觉的太宰治。

并没有什么犹豫,三日月宗近朝着他靠近,布料随着走动而摩擦发出的簌簌声响起,在死寂的室内十分清晰。

而后,精致的绒布被三日月宗近从虚空之中抽出,盖在了太宰治的手背上。

如果那个被太宰治扔掉的箱子还在,那么就能够发现三日月宗近抽出的这块绒布跟木箱内里的布料是一般大小。

不过,对于人偶来说刚好的面积放在人类的身上则显得小的有些可怜。

三日月宗近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她在沉吟片刻后便又从自己的神域里面取出了不少绒布,像是打补丁一样给太宰治露在外面的皮肤仔仔细细的盖上。

勤劳的像是个老母亲。

等到最后,借着微弱的月光自觉完成任务的三日月宗近摸了摸自己的老腰,满意的点点头,又找了个位置躺下睡觉。

而原本闭着眼睛的太宰治则睁开了眼,看着身上五颜六色的布料陷入了沉默。

想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下去的念头浮上心头,指尖微动,但是太宰治最终还是强忍着压下了冲动。

‘真是糟糕的品味。’

就算是他都快要忍不下去了。

这个人偶到底是谁制作的?这么奇葩。

嫌弃JPG——

作者有话说:三明:孩子小时候睡觉不好好盖被子,万一长大得了老寒腿怎么办?

哒宰:……谢谢,不必。

#这让人窒息的母爱我不需要#

——————

夜晚太刀的侦查值懂的都懂。

再加上三明是真的不太在意配色什么的,所以,那些个布东一块西一块的盖在哒宰身上……

(闭眼)

小声:不过哒宰即便是嫌弃也没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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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跟太宰治一起生活的感觉很难用具体的语言来形容。

并非是糟糕或者差劲,而是奇妙。

“哎?”

完全没想到自己捡回家的人偶给予自己的答案是这个,闲来无事跨坐在椅子上,同时下巴抵着胳膊的太宰治拖曳着长长的尾音,略略诧异的掀眸,鸢色的眼底流露出好奇之色。

太宰治看着面前规矩端坐着的三日月宗近,忽略掉了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垫布,起了兴致。

“我还以为你会回答‘啊——这个家伙没人性’亦或者‘太宰是个很好的人’”

说到这里太宰治顿了顿,随即将自己掐捏着的古怪腔调恢复正常,继续道:“等,诸如此类的回答。但是没想到三日月竟然会给出这样不符合规定的答案。”

听到太宰治这么说,端着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的茶杯的三日月宗近饮茶的动作一顿,随后略做思考状的微微垂首,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而随着三日月宗近的动作,她发间那抹金色的流苏也在微微晃动,让不经意间注意到这件事的太宰治有一瞬间起了想要*扯下来捏在手里的冲动。

指尖动了动,就在太宰治思索着他动手扯人发饰会不会被打的时候,另一边的三日月宗近慢悠悠的给了她的答案。

“哈哈哈,那大概是……我并非人类吧。”

全然一副耍无赖的三日月宗近抿了一口手中的茶,随后眯起眼微笑着注视着面前露出“你竟然玩这一手”模样的太宰治,打哈哈道:“嗯,我难道说的不是事实吗?”

说罢,三日月宗近还抬了抬自己的胳膊,好方便让宽大的衣袖顺着倾斜的角度滑落,露出自己身体上人偶独有的分裂线。

心里知晓自己这是被对方逗弄了一通的太宰治:——

有那么一个瞬间,真想动手戳她脑袋。

注意到太宰治的神色变化,发觉对方完全没有什么生气或者别的剧烈的负面想法,三日月宗近掩去眸底的笑意。

‘这不是很好相处的孩子吗?’

虽然初见时有着令人心惊的危险的气息,但是,继续相处下来倒还算令刃舒适。

忽略了自己在这段时间内都遭遇了什么惨无人道毫无刃权的暗中打探和各种试探,三日月宗近心大的夸赞了对方几句。

当然,也不能说是三日月宗近太老好人,而是她根本就对太宰治的各种小动作不放在心上。

太宰治算不上可爱,但也并非讨刃厌。偶尔还能给她带来些许的惊讶。

想到这里,三日月宗近从自己的神域里面又取出来了一份不知道何时放进去的茶点,而后朝着太宰治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吃一点。

毕竟从清晨三四点一直待到现在,面前这个不让刃省心的后辈可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连口水都没有喝。

见面前的人偶又是从虚空之中取出来了东西,太宰治却见怪不怪的凑了过去,看了眼精致小巧的托盘中的点心。

“又是茶点啊……”

已经连续被投喂了一个星期的太宰治颇有些苦大仇深的盯着面前的糕点,觉得自己的腮帮子有点疼。

“你就没有别的点心了吗?”

似乎有些不太死心,尽管已经被回答过这个问题,太宰治仍然再次发出了疑问:“这种难以下咽的东西真的会有人能吃下吗?这根本不是茶点,而是谋杀人的暗器吧!”

就连邀请人吃什么下午茶,其实也是新的刑罚折磨人的手段吧!

看了看自己手里松软香甜的点心,三日月宗近把它塞进嘴巴里仔细品尝后给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回答。

“是吗?但是老人家我是真的认为这种点心很好吃,所以才想要让你也品尝下。”

迎着面前人偶的真挚表情,突然说不出一句话的太宰治:……

或许是因为人偶的眼睛太漂亮,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太宰治突然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只感觉手指指尖更加痒痒难以忍耐。

太宰治略略垂眸,按耐下心底突然升起的某种蠢蠢欲动的念头。

‘啧。’

算了。真的动手,怕不是……

思绪开小差后太宰治也就随意的坐了下来,捏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嘴中。

尽管早有准备,但是太宰治仍然还是被呛住了口,被塞得说不出一句话。

见此,三日月宗近惊诧的看了眼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拍了拍太宰治的胳膊,在他转过头看过来时问道:“是真的很难吃吗?”

之前不是在演戏骗她?

后知后觉发现对方根本没信自己之前的真心话,太宰治:……

我的信用值很低吗?

太宰治瞬间感觉到了点点不快,于是做出了一个非常幼稚并且小孩子的动作。

他一言不发的转过了头,背对着三日月宗近。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被气得一句话都懒得说,并且还做出了这种表现的三日月宗近:???

阿这……

虽然自家小孩难得的表露出了孩子气,终于有了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朝气蓬勃,但是,为什么老人家还是觉得有些许的愧疚?

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心里没有一点数,完全不知道自己内里黑成什么模样的三日月宗近如此想着,并且表示并没有哄小孩子的打算,只是低下头准备继续喝茶看戏。

也就是这一低头让三日月宗近发现了些许的不对劲。

盯着盘子里面陌生而又熟悉的糕点,三日月宗近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嗯……这个摆盘和点心模样似乎有一点点眼熟?’

不然怎么解释她一看到就感觉有些许的胃疼?

但是具体在哪里见过三日月宗近又完全想不起来,只能坐在原地苦苦思索。

而被扔到一旁不予理会的太宰幼稚鬼治:人偶的嘴,骗人的鬼。

我之前真是信了你说的邪。

就在太宰治几乎要忍不住回头去戳三日月宗近脑袋的时候,三日月宗近突然有了画面,想起来了什么。

然后,下一刻三日月宗近就突然起身看向太宰治说道:“快吐出来!”

“那些东西不是用来吃的!”

那些东西都是另外一个调皮孩子的整蛊道具!

记忆中似乎总有那么几个固定的倒霉蛋吃了这些被动过手脚的糕点后开启奇怪模式。

趴在地上昏过去还是好的,似乎还有一个红头发的家伙大笑着站在鸟居上面吼着什么“天五……第一”?啊,对了,似乎有一位茶友用来投喂马匹的团子也在这里面来着,自家这个倒霉孩子吃了没?

恍恍惚惚发现不对劲的三日月宗近说完后开始认真翻看自己之前拿出来的糕点,认真清理。

而另一边突然得知真相的太宰治感觉自己的脸绿了。

打开了知识大门(bushi)的三日月宗近似乎还觉得刺激不够,开始一样一样的认真清点她干的好事:“啊,今天吃的是整蛊道具,昨天的是马吃了都要吐出来的青团,前天吃的是噎昏过去人的牡丹饼,大前天吃的是……”

扒拉着扒拉着,三日月宗近忍不住开始思想脱缰跑到了偏僻的小道上。

她古怪的看了眼僵坐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人,幽幽叹息感慨:“生命力真是顽强……这就是年轻人吗?真是让老人家羡慕呢。”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么难吃对方都没有拒绝吐出去,是不是说明,对方有可能也就偏爱这些个古怪的口味呢?毕竟人各不相同,万一有人就喜欢这些个东西呢?

现实中是不是还有个病症叫做“异食癖”?她虽然年龄很大,但是思想也是很开放的嘛,懂,懂。

能理解,能理解。

逐渐想偏在心里面给对面那个倒霉孩子叠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帽子后,三日月宗近突然就不慌了。

只见她不紧不慢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站起身来走到太宰治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一种非常宽容的语调说道:“无妨,既然你喜欢这些个东西,我这里还有很多。”

甚至是非常多,占据了她神域不小的地方。

不然三日月宗近也不至于拿错了糕点这么多天还从未发现。

听着身后人偶絮絮叨叨扒拉她的存货清单,感觉自己膝盖一瞬间仿佛要被箭矢扎烂了的太宰治:……

笑容逐渐消失,面色僵硬jpg.

这一个瞬间,什么感动幼稚活泼等情绪统统从太宰治的身体里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想提着某个人偶脑袋把对方当成不倒翁疯狂锤脑袋的冲动。

‘消失吧,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美好的事情。’

吐出嘴里东西后,感觉眼前逐渐恍惚的太宰治如此想到:‘什么美好相遇温馨相处都是假的。’

只有他的受伤被刷才是真的。

毁灭吧,这个冰冷无情的世界。

缓缓的安详趴下。

一抬头发现自家孩子直挺挺的趴下一动不动,三日月宗近疑惑的打出一个问号。

靠近后,三日月宗近没忍住伸出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指尖陷入软肉中,三日月宗近见对方始终毫无反应后终于意识到了一件大事。

‘完蛋,自家这个倒霉娃子似乎昏过去了。’

就在三日月宗近发愁该怎么搬运对方的时候,原本应该昏过去的人突然坐起了身子,然后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面色似乎也变成了紫色。

仿佛切换了人格的太宰治猛地凑近,露出了卡姿兰大眼睛,并且发出了奇怪的语调。

然后,猛地一把抓住三日月宗近——

“哦哦哦——!活的人偶!捕获!”

三日月宗近:???——

作者有话说:三明:???

哒宰:我现在很快乐!非常的快乐!前所未有的快乐!!!!

——

你永远也不知道鹤球会在团子里面塞些什么东西。

*

咳咳,晚安!!!给宝贝们笔芯!!

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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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太宰治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个宝藏。

在人偶状态的三日月宗近眼里,太宰治担得起“宝藏”这个称呼——

不,这并非是指太宰治过于聪明的头脑或者是和白皙外表截然相反的漆黑内芯,而是指三日月宗近在他身上看到的,逐渐变得鲜活的“人”的气息。

就比如现在。

三日月宗近望着一旁似乎是陷入沉睡中的太宰治,视线落在对方不经意的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掌。

长长的眼睫微颤,半阖的眼睑将她浸润着玄月的眼睛之中的情绪遮掩的很好。

似是有意,三日月宗近的手也覆在了太宰治的手指上。

人偶过于纤细、且带着深刻裂纹的毫无温度的手指触碰到了人类的身躯。

鲜活的生命被碰触,生灵的体温被察觉。

三日月宗近本该空空一片的脑袋里面零星破碎的画面浮现,消逝的过往出现,然后又很快的再次消失,就像是有意识的不希望被她抓住尾巴。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过往、记忆和身份,这些东西三日月宗近并不怎么在乎。

她重视的是另外的事情——太宰治的变化。

有着玄月的眼睛之中清晰的倒映出熟睡人的脸,人偶瞥了眼一旁被嫌弃的扔在了桌子上的流出不明液体的点心,眼底一抹清浅的笑意很快划过。

从最开始初遇时浑身死寂的缠绕着绷带的古怪少年,到后来的会跟她偶尔开个玩笑的交换姓名的少年,再到现在面前这个会跟她拖长了尾音控诉她坑害国家未来栋梁的太宰治。

三日月宗近花费了时间与精力,看到太宰治有了些微的转变。这让她久违的体验到了名为“高兴”的情绪。

“唔……这么想想,你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偶。”

本该睡着的人突然吐出意味不明的话语。

太宰治的眼睛并没有睁开,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只是本该被人偶触碰的手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当然,那是我之前的想法。”

懒散的掀起眼睑露出鸢色的眼眸,太宰治盯着面前任由自己钳制着的三日月宗近,笑了笑,道:“我推翻了那个想法,有了个新的思路。”

“你究竟是不是人偶呢?这个才是我本应该好奇的点。”

太宰治翻身坐起,而后动作熟稔的将三日月宗近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伸了个懒腰,一点也不怕三日月宗近掉下去。

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手,经验丰富。

“本应该?”

也习惯被对方随随便便举起来放在身上,把太宰治当成了自己的人形摆架的三日月宗近将关键词提了出来,示意对方别说谜语,要说什么就都摊开来说。

“啊——那就是,我现在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因为我想要知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盘腿坐好,太宰治微微侧脸,同自己肩膀上的人偶对视,而后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的想要把我拖拽到所谓‘好’/‘正确’的道路上?”

“阳光?温暖?”

太宰治突然轻笑了一声。

声音里面裹挟着很多不应该被解读的情绪。又像是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他单纯的想要笑而已。

“不,我没有这么做哦。”

三日月宗近以袖掩唇,语调一如既往的缓慢。

“只是年龄大了便有些倨傲,看到有小孩子走上我曾经走过的路时,一时之间控制不住自己话多,想要当人生导师的冲动罢了。”

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之前都经历过什么,但是那种本能依然镌刻在她的身体内。

于是,太宰治就借着窗外偷溜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那个精致的人偶冲着自己笑了笑,眼前的明月说出了令他惊诧的话。

“因为看到的东西太多,看到的事情(未来)过于清晰,任何隐瞒都不存在。所有的事物都像是赤/裸的摊在眼前一样,未来会是何种走向、事情发展的脉络都被清晰的知晓,于是,在这个世界上,似乎触碰到了不该被触碰到的领域,自己不受控制的走入了一座孤岛。”

再说这番话的时候,三日月宗近在一瞬间感觉自己回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而这些记忆却又在下一刻如同退潮的海水一样离去,在她记忆的沙滩上只留下了潮湿的痕迹证明它们来过。

也只有这些,绝对不会让她抓住或者是留下什么。

但是对于此刻的三日月宗近来说,这些就够了。

这些如同虚构的记忆带给她的真实的感触与强烈的情绪抒发欲/望就足够让她把剩下的话说完。

她有预感,如果不趁着今日将所有的东西都向太宰治摊开,将真实的‘三日月宗近’摆在他面前,然后抓住对方,强势的阻隔对方的逃避的话,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回到此而止了。

不远不近,像是陌生人,却又可以打趣开几个玩笑。

这可不是三日月宗近想要的。

于是,就在太宰治刚刚回过神时,就看到对方又慢悠悠的以她特有的嗓音不紧不慢的继续说着。

“当然,那是记忆之中的‘我’所走过的一段路,很漫长,也很奇特的体验。”

“我的兄弟血亲们就在我的身边,我的父亲、同僚、兄长都陪伴着我,可是我却依然感觉到一种无可救药的孤寂。”

“唔……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是,那个时候的‘我’潜意识之中就是有着奇异的高高在上的俯瞰姿态和淡漠到令我自己都诧异的情绪波动。”

“我是特别的。这个念头不知为何无法从脑海刨除,而周围的人似乎也认同这一点。于是,慢慢的,我自己也对这个事情深信不疑。”

说到这里,太宰治的眸色似乎稍稍加深了点,但是他依然不发一言,安静的等着面前的人偶继续说话。

“嗯嗯,但是如你所见,最后我却并未走向崩坏的终焉,而是成为了一个……无害而又和蔼可亲的讨人喜欢的老人家。哈哈哈,虽然这么说起来有些自夸的意味,但是似乎别人对我的评价就是这样呢。”

好像是“可靠”、“亲切”、“和蔼”和“慈祥”的评价?

将伴随着这些词汇一同浮现上来的“自我”、“切开黑”和“老年痴呆”等评价扔到了垃圾桶里,三日月宗近发觉自己似乎失忆之前是个很了不得的存在。

因为,好像她曾经看到过一群小孩子在某座山的山门口被人强扯着离开,在离开的时候还拿着喇叭吼“我没疯、五四里面三明还在等我去接她回家”。

这么想着三日月宗近就下意识的想要喝茶,结果伸出手落了个空后才发觉不对劲,于是佯装无事发生一样淡然的收回了手。

“是吗?”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也只是唇瓣动了动,那些话语终究还是没能被说出口。

三日月宗近对此则在就有过预感,于是并未太在意。

“至于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性子……嗯,应该是活的时间太久了吧。”

最终,三日月宗近给出了一个像是恶作剧,又像是玩笑一般的总结。

这番话很荒谬,但是太宰治信了。

于是他便继续听下去。

“我走的路太长,经历过的时间太长。”

“长到记忆褪色,长到……我主动伸手去抓住我与这个世界的锚点。”

“而就在我抓住锚点的那一刻,曾经高高在上的‘我’开始坠落。在从天空跌落地面的那一刻,我知晓,困锁着我自己的锁链断裂了。”

太宰治在听完后似乎无动于衷。

他只是在最后说出了一句话。

“锚点?但是游离于此世之外的家伙,可没有链接他与世界的锚点。”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太宰治会这么说,于是三日月宗近笑了。

“我曾经也这么认为。”

“但是直到我抓住了锚点的那一刻,我才发现,那些东西一直就在你的手边。”

说罢,三日月宗近对着太宰治伸出了手。

“哈哈哈,虽然我也不清楚你的锚点是什么,不清楚你是否会找到它。我甚至是不清楚你是否会想要去寻找锚点,但是此刻,我就在你身边。”

“虽然只是个人偶,但是却难得任性的有了这么一个想法。”

三日月宗近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咬字却很清晰。

“嗯……我想看着你。”

“想要试着去将你与这个世界链接,想要试着去让你从那种古怪而又奇特的孤寂之中走出,想要让你去常识另外一种可能。”

“当然,你可以拒绝——不过我大概率会无视你的拒绝。”

三日月宗近说出流氓一样的话,笑的却很无害和温和,让太宰治忍不住小声的抱怨了一句“真是过分到了极点啊”。

但是最终,太宰治还是捏住了三日月宗近的手,并且给出了回复。

“啊啊啊,真是的,被你给提起了好奇心啊,这样一来就不能不答应了。啧。”

有着死寂味道的太宰治捡到了一个有生命的木偶。

本该是毫无生命迹象的人偶却有着‘活’的气息,而活着的人类却毫无生气。

但是此刻,两个人鲜明的分割线却在模糊。

死寂在缓慢地褪去,鲜活的生命力在静静的流淌。

“今后请多指教。”

“嗯。”——

作者有话说:三明:忽悠大法好!先把这孩子稳住再说!

哒宰:???

#好家伙,原来你都是在忽悠我?#

————

好难……太宰这个男人真难写。

(闭眼)

我尽力了,哽咽。

这章用意是打直球,把哒宰好感往上刷,俩人关系进一步。

为下面剧情做准备(是的这玩意儿还有剧情)

————————

啊啊啊,突然诈尸jpg.

咳,积极认错

晚安!!!做个好梦!!!!

(留一根肥啾毛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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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或许三日月宗近说的话起了作用,在接下来的几日内太宰治一点点的流露出了在旁人面前截然不同的模样。

略显幼稚的;无赖的;消极的……

会在无聊的时候戳着三日月宗近的脑袋,专门凑在她捧着茶杯休息的时候打扰她,一副不把人偶戳倒或者惹毛就绝对不罢休的模样。

脾气很好的三日月宗近只是微笑着看着他捣乱,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

直到她看见自己的茶叶里面多了些东西。

三日月笑容突然消失宗近:……

盯着茶叶之中不该出现的名为花椒的东西,三日月宗近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年幼的孩子顽劣一点很正常,作为一个长辈要宽容。

然后,下一秒她就听到了来自于罪魁祸首的叹息。

“没有成功啊……”

吐字清晰,每一个音节之中都透露出了其主人的可惜情绪。

是恶作剧额未成功的挫败和可惜。毫无任何反悔之意。

唇边最后一点淡然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三日月宗近放下茶杯略略侧首,望着单手撑着脸颊不作任何伪装将“哎嘿没错就是我在恶作剧”写在脸上的太宰治,微妙的体悟了什么叫做胃疼。

这种情绪,似乎唯有在面对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时才有过。

故意搞鬼就是想看自家的人偶做出有趣反应的太宰治唇边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略眯起了眸。

‘这个神色……’

不自觉的屈起一指轻叩扶手光滑的表面,太宰治鸢色的眸底有某种晦涩的东西一闪而逝。

失去所有记忆,本该一直一直凝望着他的人偶此刻面上却露出了奇异的神色。

那是对重要之人或者重要之物的思念与回忆。

这个发现让太宰治略有些不悦。

如果在几天前,他并不会对于三日月宗近的这一表现产生什么别的念头,只会在自己心中的对三日月宗近的观察本子上写下“疑似记忆回归/破碎”的备注。

但是,她率先伸出了手,对他说要看着他走向另外一种可能。

指尖无意识的并合在一起捻了捻,太宰治片刻后若无其事的开口打断了三日月宗近,有意无意的将话题与对方的注意力拉在自己身上。

“说起来,有个人想要见一见你呢。”

超后微微仰着身子,连人带着椅子都张了起来,太宰治只依靠右脚脚尖虚虚的点着地面,以此不让自己超后趴在地上。

若无其事的同三日月宗近对视,太宰治没有被遮挡住的眼睛中满是真诚。

“嗯,这是真的。”

刚刚才被面前这个小崽子给恶作剧一把,回忆起之前被对方各种演戏试图挖坑的三日月宗近第一次有些迟疑。

现在真的有些不确定面前这货是在开玩笑还是……

“真的。”

太宰治义正言辞道:“我像是会骗你的人吗?”

三日月宗近:……

呵。

太宰治的嘴,骗人的鬼。

你之前都做了些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虽然对太宰治产生了点点不信任感,但是最终三日月宗近还是跟着对方去见他口中的“朋友”了。

在三日月宗近还在纠结的时候被对方一把捞起带走,这也算是平和选择……吧?

——

昏暗的酒吧内部并没有多少人。

调酒师认真的擦拭着手中的酒杯,似乎对于生意冷清这件事习以为常。

“咔哒——”

门被打开,随后就是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和急促的雨声同时响起。

随着脚步声靠近,争辩的声音也由小变大,逐渐的清晰。

坐在太宰治肩膀上的三日月宗近脸上此刻毫无任何笑意,一手捏着裙摆,手臂连同大片衣服上全是泥点。

头发似乎也湿透了,软趴趴的贴附在脸颊与身上,水滴顺着曲线滴落砸在地面与衣料上。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是三日月宗近却感觉水滴直直的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就跟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样。

一想到刚才拖着自己跑的崽子都干了些什么事情,三日月宗近只觉得额头青筋都在跳动。

太宰治拖着三日月宗近出门的时候天气还不错,但是两个人都没想到,就在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

雨势很大,水珠砸在皮肤上甚至还能让人感觉到点点痛意。

偏偏这个时候四下里也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于是,太宰治和三日月宗近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后,三日月宗近就看到面前的家伙缓慢的露出个纯良的笑,开口道:“三日月不会忍心看着我成落汤鸡的,对吧?”

听到这句话,三日月宗近下意识的感觉要遭,然而还不等她来得及拒绝,就感觉腰间一紧,随后身体猛然腾空被举了起来。

太宰治把她当成了挡雨的,就这么举着她跑了。

跑了。

潜意识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可以为所欲为,旁人对待自己一般都是小心翼翼捧着的三日月宗近:???

小崽子你在干什么?

旁边一辆汽车飞速驶过,溅起的泥点砰然溅在了身上,眼睛都快睁不开的三日月宗近:……

好,很好。

终于绷不住架子,什么淡漠悠然统统碎成渣渣,三日月宗近艰难的抹了一把脸,笑的颇有些狰狞:太宰治,你非常的好。

#我跟你讲,你这么做是要被打一顿的#

此刻跑的正欢快的太宰治:撑住!我们还有三分钟就能到达目的地!

于是,当一人一人偶来到酒吧时,早早待在这里蹲人的织田作之助寻声看去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的那位友人此刻正在艰难的半仰着身子,一副艰难挣扎着试图将自己从扯着他脸颊的人手中挣脱开的模样。

只是略有些奇怪的是,太宰治虽然看似是在挣扎,但是另一只手却稳稳的护在对方的身后,以免对方摔下去的样子。

而揪着他脸的,却是一个……过分精致的人偶?

视线落在那个浑身狼狈的人偶身上,距离老远都察觉到了浓厚怨气的织田作之助原本准备起身的动作一顿,随后又坐了下去。

嗯,看样子对方玩得正开心,他还是别去掺和了。

“呵,皮?还皮吗?”

三日月宗近一边低声问着,一边又稍稍加大了力度:“顽劣也要有一个度,要知道什么是尊老爱幼——”

“我怎么知道你是老婆婆还是小妹妹啊……”

不等三日月宗近把话说完,太宰治小声的嘀咕声就再次响起。

刚刚说了一大堆的三日月宗近:……

得,白费了。

这瓜娃子没救了,放弃吧。

从太宰治肩膀跳下去的三日月宗近到底还是没忍住,抬起脚踹在了他的小腿上,随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刚刚朝她看过来的那个明显与太宰治认识的男人的方向走去。

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泥脚印,太宰治摸了摸下巴:这算是生气了?

不错的结果!

下次或许还能继续。

幸亏三日月宗近不知道太宰治现在在想些什么,不然她大概就要真的撸袖子揍孩子了。

“咳……你好……?”

织田作之助等到人偶走到自己面前时率先打了声招呼,由于不知晓对方身份和奇异的人偶的身躯,因此语调略有些迟缓。

“吾名为三日月宗近。”

知晓对方在犹豫些什么,三日月宗近倒是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身份给说了出来:“如你所见,是一个拥有生命的人偶。”

“不过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啦。”

慢了一步的太宰治此刻走了过来,随后伸出手戳了戳三日月宗近的脑袋,在对方又踹了一脚的警告下颇有些不情愿的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嗯,就是脾气有点不太好?”

听到这句话差点被气笑的三日月宗近:呵呵。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将太宰治和往常截然不同的举动看在眼里,织田作之助结合之前对方说的话,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随后露出一抹笑。

“哈哈哈,那么作为交换——”

有着深色短发的男人蹲下身去,和三日月宗近保持平视平等的姿态,而后伸出了手:“我叫做织田作之助,只是个普通人。”

‘织田作之助?’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三日月宗近觉得有些耳熟。

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似乎有些重要。

略略眯起眼,三日月宗近将所有的异样隐藏好,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指。

下一刻,三日月宗近猛然睁开眼,瞳孔微颤。

察觉到她停顿的时间有些久,织田作之助略有些疑惑的发出了鼻音。

“……抱歉。”

收回手,三日月宗近看着对方,解释道:“刚刚走了神。”

“无妨无妨。”

织田作之助对于这样的情况也并不在意,在停顿片刻后问道:“太宰治说你想见我?”

突然背锅的三日月宗近:???

“没错,就是这样。”

坐在椅子上的太宰治探出半身,迎着三日月宗近的视线理直气壮道:“你说的要看着我,我只是配合你而已。”

三日月宗近:???

你等等,我说的看着你,是指想要看着你染上人气,而不是要跟个老妈子一样到哪都看着你!

太宰治:这有差别吗?

*

“人偶?”

宽广略显空旷的办公室内,森鸥外看着手边的资料陷入沉思。

有生命的*人偶,并非异能生命,这样的存在倒是让他想到了一个传闻。

“蔷薇少女……吗?”

传闻之中,由人偶师借由‘书’创作出来的,寻找到‘书’的媒介——

作者有话说:森鸥外:你的人偶不错,接下来就是我的了(bushi)

哒宰:你梦里的场景。

————

太宰治主动牵线让三明和织田见面,算是允许了三明朝着他靠近。

三明简单的只是打算看着他,现在被他本人主动的加深了这个联系——“你不是说想要看着我吗?来吧,我把我的世界向你缓慢地打开”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他本人是绝对不会直白的表明一切。

这个世界篇幅已经过去了一多半(大概?)下个单元暗堕小酒鬼、狐球和小幸运三选一。

晚安啦小可爱们!!!

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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